馬背上的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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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背上的勇士
汽車再次行駛在331國道上，與對向浩蕩的車流形成鮮明的對比。
游藺方才的話語還縈繞在祁栩的耳邊。
“你很勇敢，這次能一個人出來想必是和父母周旋了很久，這何嘗不是一部分的自我呢？”
是了，游藺說這是自我，不是自私。
祁栩很高興能在比自己年長的人口中聽見對自己一時沖動的認可，過去的二十年裏，這是很少見的。
於是他不問游藺為什麽接了一個電話就興致勃勃地帶他往回走。
不需要理由。
不開玩笑，這一刻就算游藺要帶著他往湛藍的呼倫湖中央跳去，祁栩都會毫不猶豫縱身一躍。
但游藺是好人，不會這麽幹。
幾年前在蒙東拍攝的時間相當長，前前後後花費了游藺一年多的時間，內蒙的一年四季裏，最漫長的其實是冬季。
但八月距離白雪覆蓋還有一段不短的時間，哪怕是秋天也需要等到近九月，想帶祁栩看雪只能等待以後。
游藺很難接受自己與對方的相處時間僅剩幾日這件事實，避而不想，試圖設想有祁栩的未來。
但不管後事如何，這幾天游藺都會想盡辦法讓遠道而來的南方少年，玩得酣暢，玩得盡興。
剛剛那個電話，是來自巴爾虎部落的馬術表演負責人。
游藺曾經拍攝過他們精彩的馬術表演，並因為感興趣，學了幾招。幼時的馬術課只是簡單的奔跑，游藺學過幾次便熟練地失去了信心，但那次拍攝過後卻被激起了鬥志。
因為實在是很酷。酷哥都不能拒絕。
當然，這些話只是在心中想想，說出來很像一個筐，裝得不行。
所以游藺決定給祁栩一個驚喜。
比拴馬樁更驚喜的驚喜。
祁栩睡過去了。
想來是在呼倫湖北岸流的眼淚給眼睛和大腦都造成了不小的負擔，他呼吸清淺，胸口處微微起伏，長長的睫毛被陽光照射，在臉頰留下小片陰影，密密的一簇。
游藺每次去看後視鏡，都會看見身邊人恬靜的睡容。
他想到母親出席酒會前會精心打扮，為自己貼上卷翹的假睫毛，也很漂亮。游藺卻有些不孝地在心裏暗自比較，最後下了結論，天生的當然更漂亮，這是上天的恩賜。
下午三點多的陽光斜斜地落下來，祁栩被刺得有些睡不安穩，嘴唇砸吧了幾下，悠悠轉醒。
該給這車窗裝個簾子的。游藺打算停車就和朋友說。
越野以八十邁的速度在國道上狂奔，為了趕上今天的最後一場表演。
羽毛：【我真的不想回去了怎麽辦小涵】
李仁涵：【沒天理了】
李仁涵：【為了個男的書都不讀了嗎！】
羽毛：【…說說而已】
下午四點十五分，游藺拉起了手剎。
祁栩正準備兩手空空地下車，去看看什麽都不說的游藺把什麽都不問的自己帶到了什麽地方，游藺卻拉住了他的手，少見地將尼康 “還” 給了祁栩。
祁栩才沒有忘記這個相機是自己的。
“今天最後一個項目，交給你來記錄，”游藺的眼睛泛著陽光的金色，仔細看會有一點驕傲在其中閃爍，“相信你能一生難忘，羽毛。”
直到游藺帶著他見了負責人，帶著他拿門票，還意有所指一般點了點門票上莫名的數字6，祁栩都沒明白游藺到底要幹嘛。
等祁栩緩過神來，游藺已經將他按在事先留好的最佳視角的位置上，隨後留下一句“待會見”便瀟灑離去了，徒留祁栩在座位上欲言又止。
座無虛席。
祁栩很震驚，這樣的表演竟如此受歡迎，最後一場仍有如此多的人，按理來說馬兒的狀態早上才是最佳，此時勞累一天應當疲憊地不行。
很快祁栩就明白了為什麽大家明知“演員”狀態不一定最好，卻仍然如此積極的原因了。
主持人高亢的情緒很快感染了在場的所有人，表演開始了。
“首先，我們草原的勇士們將進行一個刺激的熱身——”
主持人的聲音拖了很長才說出那個名稱。
“套馬！”
人群歡呼起來。
羽毛：【表演開始了你到底去哪了】
AAA哥：【認真看，不用擔心我】
誰擔心你。
祁栩索性關了手機，塞進褲兜，瞧也不瞧。
很快，一陣緊湊的馬蹄聲很輕地扣開了祁栩的相機開關。遠處一堆像素點飛速地在一片青綠的草地上移動著，明明坐在水泥地好幾層階梯上，祁栩卻神奇地感受到了地面在震動。
馳騁而過的馬群在觀眾席前的泥地上濺起一陣飛揚的塵土，尼康哢哢哢地響著，黑色的棕色的白色的馬，邁著大步，發達的腿部肌肉拉扯出美妙的線條。
“shit！”祁栩看見尼康又熟練地聚焦在飛起的泥點子上，發出了懊惱的嘆息聲。
“好的，剛剛是我們的馬兒們先熱身跑一圈，待會它們還會回來，”主持人聲音緩和下來，“屆時我們草原上的漢子將會在它們奔跑過去的時候，用繩子和桿子！”
“隨機套馬！”
又激動了起來。
“觀眾朋友們！讓我們一起期待今日最後一場，會套入幾匹烈馬！”
烈馬。是還沒馴服過的馬。
看了看場上兩位不怎麽強壯的男人，祁栩猜套不著。
“哇——”祁栩在歡呼。
場上最瘦弱的那位正死命地拽著一匹不停掙紮的棕色駿馬，好幾次被拖拽著在泥地上滑行，過於激烈，祁栩跟隨著眾人站起身來，不停叫著好，全然忘記了自己的好搭檔。
“給你取個新名字行不？”游藺正在馬棚裏摸著一年未見的好“兄弟”，“叫你大羽毛怎麽樣？”
好“兄弟”打了個響鼻，說不出話，及肩高的黑馬用頭蹭了蹭眼前人伸出的手，表示認可。
場上的氛圍被激烈的套馬掀起了熱潮，又被蒙式摔跤推向了另一個高峰。
“好，接下來我們進行第三項，”主持人笑了起來，“我相信會讓在場所有觀眾嘆為觀止。”
“有請我們的漢子們！”
八匹皮毛油光發亮的馬從側面走入觀眾席的視野裏，它們的背上是身穿蒙古傳統服飾的馭馬師。
除了某個人。
“今天我們還有幸請到了一位來自北京的嘉賓，他不是我們草原人，但卻同樣是馬背上的勇士，掌聲歡迎——”
主持人說什麽祁栩已經聽不清了，他機械地跟著眾人一起擡手鼓掌，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陽光下皮膚被照成暖色的、穿著休閑衛衣和運動褲的男人。
那是消失已久的游藺。
游藺在看我。祁栩心想。
盡管觀眾席坐著近千人，但祁栩很確切地知道。
他看見游藺死死地拉扯住韁繩，勁瘦的大腿用力一夾，一眼掃過去就能看出是最昂貴的黑馬便如同離弦的箭一般飛奔向前。
“哇啊啊啊啊——”
年輕女孩們在尖叫。
因為全場最帥氣的游藺沖在最前面，還松開右手飛了個吻。
祁栩也想尖叫，於是他擡起了相機。
馬術開始。
“馬鐙藏人！”
游藺騎在馬上，一個利落的擡腿翻身，抓住韁繩的手在尼康長焦鏡頭下冒出股股青筋，一米八幾的壯漢就這樣在奔跑的馬匹上，靠一只腳的力量，躲藏在了觀眾角度看不見的馬身側。
“馬上倒立！”
躲藏著騎了近百米的男人很迅速地冒出頭，再次翻上馬，不知是因為草原上的風大還是黑馬實在一騎絕塵，衛衣的下擺被掀起來，連帶著內襯也有一瞬間上滑，露出蜜色的腹外斜肌。
操控著一匹疾馳的馬調轉方向並不是容易事，但游藺看起來很輕松。黑馬高高地揚起前腿，發出響亮的嘶鳴聲，韁繩牢固地纏繞在骨節分明的手上，纏繞在青筋暴起的小臂上，一個側身，掉頭成功！
人群再次高呼起來，祁栩幾乎要聽不見自己連拍的快門聲。
但尖叫聲沒有機會停。
黑馬剛剛落下前腿穩健地跑起來，男人的寸頭又消失在了觀眾的視野，隨後筆直修長的腿繃直著，在靠近馬脖的位置出現。
游藺的休閑褲滑落至腿根，露出剛才夾馬肚子最用力的部位，肌肉線條如同刀刻一般清晰，在陽光下形成錯落有致的陰影，在鏡頭中展現無可比擬的性張力。
祁栩沒法移開自己的雙眼。
兩個漂亮的馬術技巧連著展示完，游藺再怎樣體力過人，也難免有些氣喘，汗水從額前滑過眼尾，滑過利落的下頜線，匯集在下巴處，滴落在灰色衛衣上形成一點點顯眼的深灰印記，像一滴雨，滴在所有觀眾的眼裏，滴在祁栩的心裏。
尖叫聲停不下來了。
馬上拾物環節，游藺一次便抓住了地上的五根雪白的哈達，張揚的男人方一拿起就松開了韁繩，在馬背上站起身打開雙手，將哈達高高舉起，在風中拉出漂亮的弧度。
他又在看我。祁栩忍不住想。
馬術表演將整個表演堆到高潮點，這時的觀眾席不需要火星也可以瞬間點燃，但主持人卻不管不顧地扔下一把“大火”。
“很快要迎來我們最後一個環節！”主持人舉起了手中握著的票，“大家看自己的票上，都有一個數字，那是我們賽馬的選手對應號碼，大家已經隨機押上了屬於自己的騎手，那麽接下來”
“讓我們為自己的騎手吶喊加油——”
祁栩看都不用看了，六號一定是游藺。
真是好大一個驚喜。
“游藺！六號！！”祁栩徹底放棄了形象管理，跟隨身旁的觀眾一齊尖叫了起來。
游藺躬身，脊背拱起猛獸一般的弧度，祁栩可以想象到他眉頭緊壓，平時安靜溫柔的瞳孔一定是銳利的，死死地盯住前方。有一條褲腿不知怎麽卷的，自倒立那會兒開始便再沒有回到原處，松松垮垮地墜在膝彎處，小腿猛然繃緊的肌肉變化讓祁栩忽然屏住呼吸。
“套圈了！”
“恭喜六號！——”
“怎麽樣？”游藺還在喘著氣，但控制不住自己飛得起來的心情，無聲地對著觀眾席說。
“太酷了！！！”祁栩混在人群中高聲喊著。
游藺聽見了。風說給他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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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藺方才的話語還縈繞在祁栩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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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游藺說這是自我，不是自私。
祁栩很高興能在比自己年長的人口中聽見對自己一時沖動的認可，過去的二十年裏，這是很少見的。
於是他不問游藺為什麽接了一個電話就興致勃勃地帶他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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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開玩笑，這一刻就算游藺要帶著他往湛藍的呼倫湖中央跳去，祁栩都會毫不猶豫縱身一躍。
但游藺是好人，不會這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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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八月距離白雪覆蓋還有一段不短的時間，哪怕是秋天也需要等到近九月，想帶祁栩看雪只能等待以後。
游藺很難接受自己與對方的相處時間僅剩幾日這件事實，避而不想，試圖設想有祁栩的未來。
但不管後事如何，這幾天游藺都會想盡辦法讓遠道而來的南方少年，玩得酣暢，玩得盡興。
剛剛那個電話，是來自巴爾虎部落的馬術表演負責人。
游藺曾經拍攝過他們精彩的馬術表演，並因為感興趣，學了幾招。幼時的馬術課只是簡單的奔跑，游藺學過幾次便熟練地失去了信心，但那次拍攝過後卻被激起了鬥志。
因為實在是很酷。酷哥都不能拒絕。
當然，這些話只是在心中想想，說出來很像一個筐，裝得不行。
所以游藺決定給祁栩一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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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栩睡過去了。
想來是在呼倫湖北岸流的眼淚給眼睛和大腦都造成了不小的負擔，他呼吸清淺，胸口處微微起伏，長長的睫毛被陽光照射，在臉頰留下小片陰影，密密的一簇。
游藺每次去看後視鏡，都會看見身邊人恬靜的睡容。
他想到母親出席酒會前會精心打扮，為自己貼上卷翹的假睫毛，也很漂亮。游藺卻有些不孝地在心裏暗自比較，最後下了結論，天生的當然更漂亮，這是上天的恩賜。
下午三點多的陽光斜斜地落下來，祁栩被刺得有些睡不安穩，嘴唇砸吧了幾下，悠悠轉醒。
該給這車窗裝個簾子的。游藺打算停車就和朋友說。
越野以八十邁的速度在國道上狂奔，為了趕上今天的最後一場表演。
羽毛：【我真的不想回去了怎麽辦小涵】
李仁涵：【沒天理了】
李仁涵：【為了個男的書都不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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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十五分，游藺拉起了手剎。
祁栩正準備兩手空空地下車，去看看什麽都不說的游藺把什麽都不問的自己帶到了什麽地方，游藺卻拉住了他的手，少見地將尼康 “還” 給了祁栩。
祁栩才沒有忘記這個相機是自己的。
“今天最後一個項目，交給你來記錄，”游藺的眼睛泛著陽光的金色，仔細看會有一點驕傲在其中閃爍，“相信你能一生難忘，羽毛。”
直到游藺帶著他見了負責人，帶著他拿門票，還意有所指一般點了點門票上莫名的數字6，祁栩都沒明白游藺到底要幹嘛。
等祁栩緩過神來，游藺已經將他按在事先留好的最佳視角的位置上，隨後留下一句“待會見”便瀟灑離去了，徒留祁栩在座位上欲言又止。
座無虛席。
祁栩很震驚，這樣的表演竟如此受歡迎，最後一場仍有如此多的人，按理來說馬兒的狀態早上才是最佳，此時勞累一天應當疲憊地不行。
很快祁栩就明白了為什麽大家明知“演員”狀態不一定最好，卻仍然如此積極的原因了。
主持人高亢的情緒很快感染了在場的所有人，表演開始了。
“首先，我們草原的勇士們將進行一個刺激的熱身——”
主持人的聲音拖了很長才說出那個名稱。
“套馬！”
人群歡呼起來。
羽毛：【表演開始了你到底去哪了】
AAA哥：【認真看，不用擔心我】
誰擔心你。
祁栩索性關了手機，塞進褲兜，瞧也不瞧。
很快，一陣緊湊的馬蹄聲很輕地扣開了祁栩的相機開關。遠處一堆像素點飛速地在一片青綠的草地上移動著，明明坐在水泥地好幾層階梯上，祁栩卻神奇地感受到了地面在震動。
馳騁而過的馬群在觀眾席前的泥地上濺起一陣飛揚的塵土，尼康哢哢哢地響著，黑色的棕色的白色的馬，邁著大步，發達的腿部肌肉拉扯出美妙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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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剛剛是我們的馬兒們先熱身跑一圈，待會它們還會回來，”主持人聲音緩和下來，“屆時我們草原上的漢子將會在它們奔跑過去的時候，用繩子和桿子！”
“隨機套馬！”
又激動了起來。
“觀眾朋友們！讓我們一起期待今日最後一場，會套入幾匹烈馬！”
烈馬。是還沒馴服過的馬。
看了看場上兩位不怎麽強壯的男人，祁栩猜套不著。
“哇——”祁栩在歡呼。
場上最瘦弱的那位正死命地拽著一匹不停掙紮的棕色駿馬，好幾次被拖拽著在泥地上滑行，過於激烈，祁栩跟隨著眾人站起身來，不停叫著好，全然忘記了自己的好搭檔。
“給你取個新名字行不？”游藺正在馬棚裏摸著一年未見的好“兄弟”，“叫你大羽毛怎麽樣？”
好“兄弟”打了個響鼻，說不出話，及肩高的黑馬用頭蹭了蹭眼前人伸出的手，表示認可。
場上的氛圍被激烈的套馬掀起了熱潮，又被蒙式摔跤推向了另一個高峰。
“好，接下來我們進行第三項，”主持人笑了起來，“我相信會讓在場所有觀眾嘆為觀止。”
“有請我們的漢子們！”
八匹皮毛油光發亮的馬從側面走入觀眾席的視野裏，它們的背上是身穿蒙古傳統服飾的馭馬師。
除了某個人。
“今天我們還有幸請到了一位來自北京的嘉賓，他不是我們草原人，但卻同樣是馬背上的勇士，掌聲歡迎——”
主持人說什麽祁栩已經聽不清了，他機械地跟著眾人一起擡手鼓掌，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陽光下皮膚被照成暖色的、穿著休閑衛衣和運動褲的男人。
那是消失已久的游藺。
游藺在看我。祁栩心想。
盡管觀眾席坐著近千人，但祁栩很確切地知道。
他看見游藺死死地拉扯住韁繩，勁瘦的大腿用力一夾，一眼掃過去就能看出是最昂貴的黑馬便如同離弦的箭一般飛奔向前。
“哇啊啊啊啊——”
年輕女孩們在尖叫。
因為全場最帥氣的游藺沖在最前面，還松開右手飛了個吻。
祁栩也想尖叫，於是他擡起了相機。
馬術開始。
“馬鐙藏人！”
游藺騎在馬上，一個利落的擡腿翻身，抓住韁繩的手在尼康長焦鏡頭下冒出股股青筋，一米八幾的壯漢就這樣在奔跑的馬匹上，靠一只腳的力量，躲藏在了觀眾角度看不見的馬身側。
“馬上倒立！”
躲藏著騎了近百米的男人很迅速地冒出頭，再次翻上馬，不知是因為草原上的風大還是黑馬實在一騎絕塵，衛衣的下擺被掀起來，連帶著內襯也有一瞬間上滑，露出蜜色的腹外斜肌。
操控著一匹疾馳的馬調轉方向並不是容易事，但游藺看起來很輕松。黑馬高高地揚起前腿，發出響亮的嘶鳴聲，韁繩牢固地纏繞在骨節分明的手上，纏繞在青筋暴起的小臂上，一個側身，掉頭成功！
人群再次高呼起來，祁栩幾乎要聽不見自己連拍的快門聲。
但尖叫聲沒有機會停。
黑馬剛剛落下前腿穩健地跑起來，男人的寸頭又消失在了觀眾的視野，隨後筆直修長的腿繃直著，在靠近馬脖的位置出現。
游藺的休閑褲滑落至腿根，露出剛才夾馬肚子最用力的部位，肌肉線條如同刀刻一般清晰，在陽光下形成錯落有致的陰影，在鏡頭中展現無可比擬的性張力。
祁栩沒法移開自己的雙眼。
兩個漂亮的馬術技巧連著展示完，游藺再怎樣體力過人，也難免有些氣喘，汗水從額前滑過眼尾，滑過利落的下頜線，匯集在下巴處，滴落在灰色衛衣上形成一點點顯眼的深灰印記，像一滴雨，滴在所有觀眾的眼裏，滴在祁栩的心裏。
尖叫聲停不下來了。
馬上拾物環節，游藺一次便抓住了地上的五根雪白的哈達，張揚的男人方一拿起就松開了韁繩，在馬背上站起身打開雙手，將哈達高高舉起，在風中拉出漂亮的弧度。
他又在看我。祁栩忍不住想。
馬術表演將整個表演堆到高潮點，這時的觀眾席不需要火星也可以瞬間點燃，但主持人卻不管不顧地扔下一把“大火”。
“很快要迎來我們最後一個環節！”主持人舉起了手中握著的票，“大家看自己的票上，都有一個數字，那是我們賽馬的選手對應號碼，大家已經隨機押上了屬於自己的騎手，那麽接下來”
“讓我們為自己的騎手吶喊加油——”
祁栩看都不用看了，六號一定是游藺。
真是好大一個驚喜。
“游藺！六號！！”祁栩徹底放棄了形象管理，跟隨身旁的觀眾一齊尖叫了起來。
游藺躬身，脊背拱起猛獸一般的弧度，祁栩可以想象到他眉頭緊壓，平時安靜溫柔的瞳孔一定是銳利的，死死地盯住前方。有一條褲腿不知怎麽卷的，自倒立那會兒開始便再沒有回到原處，松松垮垮地墜在膝彎處，小腿猛然繃緊的肌肉變化讓祁栩忽然屏住呼吸。
“套圈了！”
“恭喜六號！——”
“怎麽樣？”游藺還在喘著氣，但控制不住自己飛得起來的心情，無聲地對著觀眾席說。
“太酷了！！！”祁栩混在人群中高聲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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