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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沈寂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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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沈寂的心跳

祁栩醒來時,旁邊的床位被子掀開一部分,人已經不在了。

一番簡單的洗漱後,祁栩打開房門,看見了走廊上背對著自己的游藺。

香煙的靈魂被早晨的微風吹散,游藺少見的情緒不佳。

“陳方然,”游藺幾乎是一種嫌惡的語氣對電話那頭說,“不要再動往我床上送人的心思。”

“有這種天賦的人你自己留著。”

祁栩隱約聽到了幾個字,自認偷聽不是什麽好習慣,便輕輕闔上房門,繼續收拾行李。

羽毛:【游哥你去哪了?】

羽毛:【有空的話方便問一下老板】

羽毛:【民宿的早餐可以打包到房間吃嗎?】

祁栩收完東西又玩了會綠泡泡小游戲,游藺才回房。

“早餐不知道你有什麽忌口,就都給你拿了一點,我已經在餐廳吃過了。”游藺把手中沈甸甸的打包盒放在小圓桌上。

祁栩幾乎聞不到嗆人的煙味,廁所傳來微弱的水聲,他猜想是游藺在漱口。

“講究人。”祁栩一邊吃著肉包子一邊小聲嘟囔著。

羽毛:【我發現自己也不是完全不能聞煙味。】

烏蘭哈達五號火山曾作為中國國家地理雜志的封面與祁栩見過一面,但兩人決定先參觀最有火山風味的六號火山。

“在看見棕紅的土壤與巖體那樣恰到好處地融合時,”祁栩雙手緊緊抓著安全帶,有些激情澎湃,“我就認定我必須要親身與這座火山緊緊相貼。”

“咚咚咚”

車窗突然被敲響,一個突然出現的阿婆隔著一塊玻璃與他面面相覷,祁栩這下是真的緊緊抓住了安全帶,純嚇的。

車窗降下,原來是檢查門票的阿婆。

順利進入景區,火山之間的距離隔的並不近,但只能停下車走進去,兩人決定先去五號火山看個究竟。

陽光有些刺眼,祁栩只得從背包裏拿出墨鏡。

“你是學土壤專業的嗎?”或許是沈默著走路太無聊,游藺提起了兩人沒有討論過的事情。

“或許也算?”祁栩笑了一下,“我碩士是自然地理方向。”

“不過你怎麽會突然問這個?”

游藺隔著墨鏡片看見對方輕輕歪了下頭,好像看見了自家那位,意圖搗亂但總被提前預測時,疑惑不解的英短。

“棕紅的土壤,與巖體”

游藺有些玩味地笑了笑,邊說邊擡手指著眼前越來越龐大的山體,“馬上要觸碰到了,小栩。”

祁栩慢慢停下腳步。

棕紅的土壤,和黑色的巖體。

費了點勁爬上山坡,沈默的火山已經被一片喧鬧包裹住,像塑料袋罩在大衛的身上,風吹過來就帶起陣陣響聲。

祁栩邊走著,邊撿起周圍黑色的火山巖在手中掂量。

手持彩色煙霧的商家營銷非常成功,滿山都有攝像師一對一地為放著各色煙霧的帥哥美女拍照。

“游哥,你看那兒。”

順著祁栩的目光看過去,游藺看見了一個紅色的標識牌。

“此處禁煙”

紅色的警示牌與身旁的粉色煙霧形成沈默的對比。

“哥你知道嗎,我在來之前就刷到一個高中地理老師發的帖子,”祁栩笑了一下,撫摸著手中的黑石頭,“她說回去讓學生分析火山為什麽會有彩色的巖體,學生一定猜不出來。”

“不是什麽巖漿活動,也不是地質運動,只是被人造煙霧染色了。”

游藺第一次聽見眼前人用這樣,可以說是落寞的語氣說話,對方明明在車上還那麽鮮活。

“烏蘭哈達火山沈寂了約六千年,”游藺擡起頭揉了揉同伴的頭發,聲音像觸覺感受到的一樣柔軟,“在這安靜的幾千年裏,他就像地球沈寂的心跳,只是屹立著,旁觀著。”

“人類在近幾十年開始發現它。”

祁栩沈默地與他對視著。

“大概在未來幾年,這樣的侵擾會減弱但不會停止,”游藺的聲線其實很柔和,“但幾千年的烏蘭哈達,或許會像包容淘氣的小孩一樣,用生生不息的野草,表達他的心情。”

說完游藺又嚴肅了起來,“不過我想我們應該找時間向內蒙古的自然管理保護局說明一下這個情況,盡早制止。”

“不能因為大自然暫時的寬容就肆無忌憚。”

祁栩“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游哥,你是寫小說的嗎?”祁栩微微掂了下腳勾住游藺的脖子,“怎麽說話這麽有意境。”

游藺笑著握了一下攀到自己肩上的手,“你看過《生命·草原》嗎?”

“那是我第一個拿獎的片子。”

祁栩突然把手掙脫出來,游藺有些無措地和他一起停下腳步。

“《生命·草原》是你的作品?!”祁栩懵了一會,隨後雙手搭在游藺的肩上猛地搖晃兩下,“游哥你是攝影?還是文編?”

“你知道我為什麽這一次一個人也要來離家上千公裏的內蒙嗎?!”

“因為你的這個片子!”

祁栩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游藺的情緒不由自主地被牽動,學著他把墨鏡摘下,眼鏡睜得大大的,“這樣嗎?!”

“可是我是執行編導誒?!”

兩人就這樣站在小路上大眼瞪大眼,直到有人路過發出的聲音驚擾了其中一個大眼,祁栩有點不好意思地低頭咳了兩下,扶著游藺的肩膀手動轉向。

“那游哥你完全是我的內蒙導師了,”祁栩的尾聲又揚起來了,“所以之前說的工作就是拍紀錄片嗎?”

“嗯,”游藺點點頭,“沒想到你看了我的片子,本來已經準備好發原片讓你批判一下了。”

祁栩尬笑了兩聲,“我能批判啥,沒去過幾個地方旅游。”

兩人站在陡峭的火山崖邊,五號火山沈默地矗立在遠處。

“拍一張嗎?”游藺伸手拉了一下尼康的腕帶。

祁栩自覺將尼康遞給“游大師”,此前對他攝影技術的疑問也真相大白,現在看來,金馬獎最佳紀錄片的編導,這樣的鏡頭語言,“手把拿掐是吧游導。”

游藺總是能被祁栩逗笑,“跟你待幾天法令紋都得變深。”

游玩了一圈火山,日上三竿,陽光越發毒辣起來。

“接下來,”祁栩揮了揮手機,“將是我們這四天的最長,也是最美的路線——”

游藺的車載導航上被搭檔預設了好幾個途徑點,這是祁栩為了防止錯過“最美路線”反覆確認過的。游藺瞟了幾眼,感覺非常有意思。

“小栩,上天眷顧我。”

車外的風卷進來一些沙塵,祁栩將車窗搖起,有些疑惑地看著不知為何突然文青的他游哥,但對方不再多說,他便開始回覆好友消息,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沒信號,先報個平安。

羽毛:【我搭檔竟然是我偶像!】

出發向輝騰錫勒方向,最美的風景在路上。

李仁涵:【祁羽毛你不會喜歡上你旅游搭子了吧】

王一一:【我八月五要去內蒙出差,先飛呼和浩特拿幾件外套給你,蒙東那邊氣溫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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