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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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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淮慢慢睜開眼睛, 入眼是一張如玉的臉龐, 對方眉宇舒展, 呼吸輕淺, 濃睡正酣。

外頭天光大亮,齊瑄睡在外側,光透進來, 給他的頭發和側臉攏上一層淡淡的光暈, 宋淮有點挪不開眼睛。

這樣好看的人, 這樣熱忱、體貼、無可挑剔的人——

是他的。

宋淮不禁牽起唇角,又慌忙埋下頭,咬唇暗惱,好羞恥啊, 這種小心思。

兩人面對面側躺著, 齊瑄一只手搭在他腰間,兩人的腿纏在一處, 這姿勢仿佛從昨夜到如今一直沒有變過。

宋淮低頭發現這副光景, 頓時更羞了, 不自在了動了動, 忽然聽見身旁的人輕哼了一聲, 搭在他腰間的手動了動。

這是要醒了。宋淮下意識閉上眼睛。

齊瑄看著將頭埋在他肩頸處裝睡的人,呼吸雜亂,耳尖也是紅的,哪裏像是睡著的樣子?

齊瑄不禁莞爾,方才盯著他看了那麽久, 這會兒知道害羞了?

他動了動身子,挪到宋淮肩頸處,盯著他的臉,只見他闔著眼簾,睫毛卻不停顫動,齊瑄差點笑出聲來。

起了點壞心思,齊瑄湊上去親他的臉頰,下巴,脖頸,耳朵,一下一下嘬,故意嘬出聲響。

那聲音讓宋淮臊得慌,再也裝不下去,忍不住笑出來,擡手推他:“你幹嘛呀?”

齊瑄也輕笑出聲,手還圈著他的腰,不僅沒被推開,還又黏上去,在他耳朵上啄了一口,“喊你起來。”

宋淮摸了摸臉,又羞又惱地抱怨:“全是口水。”

齊瑄理直氣壯地反問:“誰讓你裝睡?”

宋淮:“……”

按著齊瑄的肩使勁推了一把,終於將人推開,宋淮一骨碌翻身爬起,與他拉開距離,“起、起了!”

齊瑄爬起來要去撲他,突然房門被叩響了,齊瑄打了個頓,撲到宋淮腳邊,就聽外面長康道:“王爺,您可是起了?侯爺來了。”

宋淮:“……”

齊瑄:“…………”

得!岳父大人來趕他了!

————

門外站等著的不僅僅是宋驍,還有宋淇三兄弟。齊瑄被宋驍領去了書房,宋淮則被三兄弟拉著去了北州軍駐紮的營地。

非戰時,將士們都在營地訓練,每五日一休沐。在北疆成家的將士,每晚閉營前可以歸家。全部將士每半年可申請一次歸鄉探親。

今年大勝北狄,宋驍領著人馬回京領賞的這三個月,已有許多將士分批歸鄉探親。

探親歸探親,邊防線決不能松懈,如今更是戰時警備狀態,全部將士歸營,繃緊了心神,日夜操練。

宋淮幾兄弟向來以身作則,無論在北州、梁州還是季州,每日都去軍營報道,與將士一同訓練。

用宋治的話來說就是,打小習慣了,一日不練身上就不利索。

宋淮有點不自在,昨晚做的有點過,行動間還有些別扭。幸好入秋了,大家不會光著膀子對練,否則他要是脫了上衣,身上斑斑點點的痕跡,豈不是……

宋淮晃了晃腦袋,把那能令他羞憤而死的場面忘掉,轉頭卻迎上了三兄弟別有深意的目光。

宋淮:“怎、怎麽了?”

宋淇盯著他的臉:“容光煥發。”

宋浩打量他全身:“神清氣爽。”

宋治指著他脖子:“戰況激烈。”

宋淮:“!!!”

“胡說八道!”宋淮扭頭就跑。

三兄弟在身後齊齊搖頭:“完了,咱弟弟被豬拱了。”

————

齊瑄:“趙大人沒有消息?”

書房裏,宋驍對齊瑄搖了搖頭:“怕是兇多吉少。”

使臣趙真在北衛軍的護送下出使北狄,出發已有半個多月,按腳程應該已經抵達北狄王庭,卻遲遲沒有傳信回來,連隨行的北衛軍也沒有消息。

宋驍:“六月底,王爺扣下小王子和使臣的時候,北狄應該就察覺事態不對了。”

遠在大寧的使臣沒有傳信,隱藏身份的小王子失去聯絡,北狄肯定能察覺到不對勁。再看北疆的北衛軍突然集結,整軍備戰,基本可以確定出了意外。

所以北衛軍動的時候,北狄也不甘示弱,北州以北的小月草原上,幾個異族部落的軍隊都警戒起來。

而後大寧才將使臣因刺殺宣王被扣押之事告知北狄,表明將遣送北狄使臣回國,勒令北狄給出一個交代。

那時約莫是七月初,宋驍等人還在趕往北疆的路上,但兩國邊境線早已劍拔弩張。

大寧不動是因為京城暫未下達進攻的指令。

北狄不動,則是因為狄封在等著德古延回去了解實情,再決定用不用兵。

趙真此行的目的便是通知:若要北狄想要和談,便割讓閻圖山脈南段以南的領土給大寧,對大寧俯首稱臣,進貢戰馬和鐵礦石,將兩個王子留在大寧為質。

這要求比原先和談的條件苛刻了許多,可以料想北狄不會接受,更何況,刺殺原本就是岳家栽贓嫁禍。

宋驍:“狄封此人,陰毒狠辣,錙銖必較,絕不會甘心吃這等虧。”

“那便打!”齊瑄看向宋驍,道:“北狄始終是個隱患,與其談和休戰,讓它得以喘息,不如趁它無力抵抗,乘勝追擊。”

四月初宋淮帶兵圍剿了北狄鐵騎的主力,北衛軍同樣元氣大傷,但經過近四個月的休養生息,已經有所好轉。

反觀北狄,大王子被俘,烏洛蘭氏支持的小王子一派搶奪兵權,另外兩個王子渾水摸魚,狄封舊傷覆發,聯合軍一盤散沙,回歸各自部落……

這些蓄謀已久的變故或接二連三的意外,讓北狄亂成一鍋粥。

所以狄封才會忍氣吞聲求和,並且派小王子狄遠前來,與大寧皇儲做交易,就是想換取短暫和平,休養生息。

宋驍沈吟一瞬:“明日我就派兵去‘接’趙大人。”

說是“接”,不如說是“要”,派兵前去討要出使的使臣,只有北狄有半點遲疑和推脫,北衛軍便有理由立刻進攻。

交換完情報,宋驍又開始挑剔齊瑄,“王爺在北疆最好收斂些。”

齊瑄不解,心想我何時猖狂過?就聽宋驍諷到:“雖說是我兒嫁入皇家,但在北疆將士心中,王爺是兒婿,是外人。”

宋驍此話可謂是大逆不道,即便他是北衛軍主帥,即便北衛軍猶如宋家軍一般只聽命於宋家,但名義上仍是大寧的軍隊,是宏光帝的軍隊,若不是齊瑄知道宋驍沒有反心,僅憑這句話就能治他的罪了。

齊瑄明白,侯爺是警告他莫要以為有賜婚的聖旨就能占阿淮便宜,整個北衛軍都是阿淮娘家人,讓他皮緊著些。

齊瑄無奈笑,這護短的性子,昨晚找上門的三兄弟與侯爺還真是一脈相承。

敲打完身份高貴的兒婿,宋驍帶著齊瑄去北州軍的駐地,與諸位將領互相認個臉。

至於梁州和季州的主將以及五州知府,恐怕剛收到宣王抵達的消息,要明後兩日才能前來拜見。

“末將參見王爺。”

議事帳中,齊瑄見到了主將楊曄和其餘幾個副將,也感受到了他們對自己的排斥與抵觸,甚至有個壯實的大胡子副將對他怒目而視。

原因無他,他此次是領著監軍的頭銜來到北疆的,在北疆將士眼中,這就是陛下對北衛軍的不信任,而他就是陛下派來的眼線。

陛下還為了收回兵權,想出把小將軍賜婚給宣王這種損招,讓他們小將軍絕後!

可惡至極!

齊瑄有些無奈,但別無他法,若是父皇讓他以主帥的身份前來,壓宋驍一頭,北衛軍怕是更要誤會他要奪權。

何況他確實是身負分化宋家手中兵權的皇命,這一點不需要同宋驍、宋淮明言,他們亦心中有數,甚至會配合他,交出兵權。

但不是現在。

眼下是一致對外的時候。

所以齊瑄淡淡掃了他們一眼,道:“諸位護衛北疆勞苦功高,本王代父皇、代大寧百姓謝過諸位將軍。”

楊曄是老侯爺早年在戰場上收養的孤兒,算是半個宋家人,先前賜婚聖旨到的時候他也在場,也清楚宋家借宣王謀退路的打算,因此對宣王並未惡意,率先行禮謝恩:“王爺言重了,保家衛國是我等應盡之責。”

其餘幾位將士也跟著自謙,“末將別無長處,只有一條性命豁得出去。”

“正是,我等不比王爺尊貴,只有這點用處。”

聽著是在貶低自己,話裏話外卻又透露出對齊瑄的不滿,暗諷他身份尊貴,何必到戰場上來拋頭露面,又嘲諷他不懂行軍打仗,只有精於享樂的“長處”。

齊瑄餘光瞥向宋驍,見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仿佛打定主意看好戲,一點也不覺得屬下羞辱了尊貴的王爺。

齊瑄抽了抽嘴角,若非對方是阿淮的父親,他可不會忍著。上輩子他登基之後,雖然身子不好,但手腕強硬,沒有哪個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上輩子也是看在阿淮的份上,念宋驍戰功赫赫又喪妻喪子,齊瑄才封了他做鎮國公,若是換個其他人,齊瑄怎會縱容對方戰事已平還手握重兵加官進爵?

就算是上輩子,阿淮死後,特別是查出柳眉山的死因另有隱情之後,齊瑄也擔心過宋驍會不會一時想不開,舉兵造反。

誰知他竟然不惑之年一夜白頭,自請卸甲,留京榮養。

上輩子齊瑄死的時候,宋驍年近半百,聽說整日困於府中作畫,追憶亡妻。

所以齊瑄臨死前,告誡皇太弟齊珩要收回北疆兵權,又囑咐他莫要苛待宋家。

只是不知他死後世事如何發展,阿珩和阿瑤,過得可好?

齊瑄收回思緒,大人有大量地不與幾個將領計較。何況他本就不指望僅靠一兩句場面話就消除對方的芥蒂,他們是外人,與阿淮不一樣。

只要阿淮明白他的心思就夠了。

齊瑄:“諸位過謙了。本王初上戰場,不懂軍務,雖領著監軍一職,恐怕還要仰仗諸位幫襯。”

幾位副將有些訝異,沒想到宣王聽了他們的冷嘲熱諷不但沒有面露不悅,反而謙遜有禮,話裏話外更完全沒有奪權的意思。

幾人悄悄交換眼神,原來京裏傳聞宣王溫潤謙和、平易近人,竟不是假話?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說不準這只是他的緩兵之計呢?

齊瑄:“眼下大敵當前,怕是有一場硬仗要打,諸位為我大寧沖鋒陷陣,本王定會上報父皇,給諸位加官進爵。”

齊瑄雖然放低了姿態,擺出謙和有禮的樣子,但除了宋驍,他不打算、也沒必要討好任何人。

於是也對幾個將領暗示,如今大敵當前,還望他們盡忠職守,他雖不懂軍務,但他們加官進爵的機會可掌握在他的手中。若是想以下犯上,也需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地位。

幾位將領也意識到這一點,暫時擱下心裏那點抵觸,齊聲稱是。

宋驍依舊沒什麽表情,待幾人退出帳外,才道:“王爺果真……禦下有方。”

齊瑄早就被宋驍嘲諷慣了,厚著臉皮頗為自得地笑答:“侯爺過譽了。”

他站起身,問宋驍:“侯爺可否帶本王去校場,一賞北衛軍將士的英姿?”

宋驍嘴角一抽胡子一抖:“…………”

不能!

你休想去我兒子面前晃悠!

作者有話要說:  瑄瑄:我要去欣賞淮淮的英姿嘿嘿嘿嘿~

淮淮:你別過來我怕豬!(扶著後腰小聲逼逼:腰痛!今天一點都不帥!千萬不能讓瑄瑄看到!

這章算不算三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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