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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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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沈迷愛河的老男人。

傅霆允離開後, 房門關上,夏泠唔了一聲,忍著痛把被子蒙過自己頭頂。好痛好累。還是痛的, 體內每一塊肌肉都隱隱泛著酸意,有些地方像手臂大腿之類擡一下就痛。

傅霆允他到底是不是人。

皮囊下到底是野獸, 還是怪物。

不過他有一點說得真沒有錯,他根本不需要用道具。他自己就比所有道具加起來好用千百倍。

到最後,夏泠竟也覺得自己有點離不開了, 食髓知味。

嗚嗚嗚。

狗男人。

這不會就是狗男人的詭計吧,要把她調/教成一個根本離不開他的人。

很有可能。

狗男人的占有欲和各種強硬心思, 在提到“籠子”時就可見一斑了。

好可怕。

要不是他只給自己放三天假, 也算記得她剛開始還生澀, 不然, 夏泠真覺得四五天、一兩個周都有可能。

恐怖的老男人。果然還是覺得娶她有點虧本吧, 所以要在其他地方玩命彌補。

可是——

夏泠把被子拉開, 看看時間,又伸手將窗簾關緊,將陽光掩在外面,伸手交疊墊在後脖頸下。這麽一動,又拉扯著痛。

就這麽一會兒, 她竟有點想他了。

想他大理石雕刻般完美又結實的胸膛, 又那麽熱乎乎的……

想他深情似海的熱吻。

他吻技又提高了不少,還分出了層次,有時深情, 有時強勢, 有時沈靜。

[我恨你。]

時間還早, 狗東西又恢覆了早睡早起, 夏泠原想補個回籠覺的,可一閉上眼,都是他們這令人崩潰心悸的三天,要麽就是他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的俊臉。

夏泠恨恨拿出手機,給他發送了這條消息。

闔著眼眸等待許久,她徹底睡不著了,傅霆允卻沒有回。

可能開會在忙罷。畢竟又休了三天,和她在一起後,他好像常會休假。

本來也應如此,他平日都沒有周六周天的。

但,遲遲等不到回應。

夏泠還是有點不安。

算了算了,不回就不回吧,大不了也當他是男寵好了。他各項措施和安全都有做好,他動得也有比她多太多。

她不虧。

夏泠把微信裏一直存的傅霆允三個字改成“狗東西”,想想也有點過分,還是改了一個“狗老公”。

然後又截圖,得意發給他看。

還是沒有回。

夏泠氣得不能再躺下去了,起床,好罷——還是需要一下女傭的,她撳了鈴,語氣好好地請和她最相熟的那位姐姐陪她一起洗了澡。她好痛怕滑倒。洗完澡後驟然感覺清爽許多,又小憩到正午,下午再去店裏。

今天除去表姐外——自從下山後表姐就一直想見她問問情況,且她對小賣鋪情況一貫也很關心,店內還來了一位不速之客。今天已經是初十,年假早已過完,人們也不再走親戚,店裏面一下子冷清許多,前幾日她亦有察覺,初八尚可,初九營業額險些不足一千塊錢。

“泠泠!”夏大山中午就在這裏,原以為女兒寒假無事肯定會來守店親自學習,和她媽媽當年一樣,正午吃飯也會稍輕松一點,他可以同她閑談幾句,未曾想,等了半天,只等到一個打發時間的臨時工,再就是隋安然這丫頭。

見到前妻的親戚,夏大山還是有幾分尷尬的,不過他年紀閱歷畢竟擺在這裏,春風拂面幾句也算把女兒近來的情況弄清。

隋安然不傻,是不會提傅總的身份和多餘的事,只有時候夏大山是問她自己的學習情況,和泠泠的情況,說著說著還是會暴露幾句。

隋安然也不確定自己到底講出多少,稍有些歉意地望著夏泠。

“我當這是誰呢,這不是夏大老板。”夏泠也猜到了一些,安撫般拍拍表姐的肩膀,示意她沒關系的。

臨時工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女孩,正在打游戲,夏泠一天只給200,不包吃不包住從早上七點到晚上九點,所以她不能說人家什麽。

附近的青旅住一天都要五十呢,再加上來的地鐵錢路費,三餐。

“那你們先聊吧?今天陽光挺好,我正好出去逛一會兒。”隋安然猜到夏大山肯定有事和夏泠說,也不妨礙他們,之前也是等夏泠,畢竟夏大山也是長輩,過年陪著要說幾句。

夏大山看了看仍沈浸於游戲中的臨時工小妹,“這個點看上去人也不多,讓她先看著吧,我們到院子裏說。”

“好。”夏泠來時專門帶了三杯熱拿鐵,表姐出去逛街暫且沒拿,她給自己打開一杯,給小妹櫃臺上放了一杯。

“謝謝姐姐!”

小妹很歡喜,語氣也甜甜的,就是不太愛幹活。

夏大山看著,重重冷哼一聲。

“你給她開多少錢?”

走進後面的院子裏,這裏靠著過街樓,還是人來人往。夏泠沈吟幾秒,說話實在不便,又跟著出來,找了一家露天小咖啡店。

夏大山掃過女兒手裏的紙杯拿鐵,店裏就算是熟人最好也有低消,自己給自己買了一杯。

“你給她,就那小姑娘一個月開多少錢?”

“200一天,沒有按月算,她來一天就是200。”

“你瘋啦!200一天,一個月就是6000,你還常帶咖啡給人家,你這都快趕上正式員工啦,”夏大山道,“她也不幹活。”

“那你說我開多少。”

“照我看,一天最多150就夠。工資不是她幹活多少還是幹多長時間,而是能保證她在這裏生活下去就夠。”

見女兒不說話,夏大山一副嚴父的樣子,教育她,“你用腦子想想好吧,她過年不回家,或者說回不了家。她住在哪裏?要麽青旅要麽就是和人合租吧,一個月1500就夠,加上來回吃的喝的,一天開銷100,你就給個100多一點就行啦。她不幹,過年這個時候她找不到其他活兒幹,再說哪有這麽輕松的活幹。”

“你記住,工資的實質就是能覆蓋這個人的生活成本就夠,她願意幹就行。不是她的工作量也不是她幹得多好,你給她那麽多錢幹嘛?好讓她存起來發財啊還是你在這裏做慈善?”

夏泠不想說話,好半天道,“我給150找不到人的。”

“怎麽找不到?你就說給開實習證明,那好多大學生搶著幹呢,爸爸公司給你開。再說你這環境多好,來這裏學習就當體驗生活了,我看免費都可以了。”

夏泠:……

“你跟……”

夏泠想說他跟傅總的觀點還真有點不謀而合,不過傅霆允人道一點,會讓她以最低成本雇傭,按績效給錢,如果幹得實在是好,她可以考慮元宵節發個紅包。

但夏泠當時想,最多也就雇傭個三五天,而且隔三差五來時間不固定,一天兩百塊錢算起來也清晰簡單。很多小小的事,傅霆允也並不會摻和,反正其實也無所謂。

也就夏大山在這裏大呼小叫,好像虧掉幾百萬一樣。

想想他春節給自己發的200元紅包——備註記得買身新衣服也記得吃點好的,夏泠也覺得不奇怪。

“我店裏的事你少管,等開學我會請一個長期的員工,我們會談好價格,不會虧的。”夏泠見父親一直也不喝面前的咖啡,那還是比9.9元好喝的,她跟他那杯置換了一下。

夏大山見夏泠聲音涼涼的,也如夢初醒,知道女兒和從前不一樣了,也逐漸緩和語氣,“是是,你這店開得開心就好,就當玩麽,你一天給五百都沒事。抓大放小,你和你媽媽一樣,都很聰明知道這一點。抓住大的,小的能過得去就行。”

“哪有什麽大的,我現在窮得要死,”夏泠聽見夏大山居然敢提母親,眉頭不悅蹙了起來,朝父親毫不客氣伸出一只手,“你這麽厲害,那給我五萬塊,要不是你們打這店主意,我這店當時好好地運營下去,現在也根本不用花五萬塊裝修再開業了。這錢你們是不是應該補給我。”

夏大山楞了一下,他實際還是挺喜歡女兒這種小精明的樣子,總比給一個丫頭開200工資好得多,“你現在還缺五萬塊嗎?你看看你這身行頭都不止五萬塊了吧。”

當他夏大山傻嘛,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她身上穿的哪件不是高檔貨,也就專門背了一個以前用的樸素書包給他哭窮。

這麽做是對的,他是暴發戶,可他的女兒就不能像暴發戶的女兒,那樣花枝招展穿金戴銀的有幾個真正嫁入豪門,低調清純還是最好的。

學生就要有學生的樣子。

夏泠聽見父親這麽說,稍微楞了一下,“我這就跟戲臺上的行頭,女明星的珠寶一樣是帶不走的。只是我正好站在這裏,所以需要我這樣——不是,你今天到底找我有什麽事?”

夏泠好像這才清醒了一些。

她之前在做什麽呢,店開起來了卻陪他撒嬌,溫水煮青蛙。

傅霆允到底愛她嗎,她不想去深究這個問題。可能愛吧,可就算再愛,不會有膩了那天嗎。他說的可是“我不知道”——對於她如果姿色平平的回答。

而且,他也和她說過的,那次鬧別扭暴露真相的時候——如果想要不求人,就要自己有,這才是不會輸的正解。

他們現在做的,本質就是一場大型的資源互換。

她的美貌青春情緒價值以及戀愛體驗,他會初初給她投資看看她的質地然後幫助她成長,積累原始資本。

這也是他混沌善良的一面。

可也像他那日撕破臉時說的,沒有人規定他在這個情境裏一定是個善人。她不能每刻都賭贏,時時都在贏,他就是個好人,幫她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她也可能會輸,好的話做一個可可愛愛的金絲雀,他有在暴露他強硬占有的那一面。不好的話,就不得而知了。

可能也能體面離開吧,也好不到哪去。

她又想到他對華任泰說家法的陰鷙殘酷的樣子,還有堇家花園的三樓——“那個日子”。

……

“泠泠,夏泠。”

夏大山幾次出聲,以為女兒不願意接這個請柬,故意裝看不見。

夏泠打起精神回神,好在——她現在還有餘地和時間,大體上來說,她和傅霆允還是順利的。他們是有愛情的,雖然只有不太可靠的那麽一丁點。

“嗯?”

“這是我和你阿姨的婚禮,開春以後,希望你能來。”

“那……媽媽呢?”

夏泠忽然又對那麽一點點的愛情也沒有多少信心了。

見她又提到陳潔盈,夏大山沈默了許久後道:“你媽——很好很聰明。可泠泠,我對她也不壞是不是?如果沒有我,她還在那個荒涼的小城當她的幼師,每天帶那麽多吵吵嚷嚷的小孩子,說不定——真說不定她可能會被家裏嫁給一個沒什麽大志向的男人,生了女兒很可能還會被婆家嫌棄,也不會讓女兒受到這麽好的教育。你說是不是?”夏大山像是在找認同,看向女兒的眼睛。

“是我帶她看到了不一樣的風景,她應該感謝我才對。”

“可你也竊取了她的勞動成果,最後還讓她過勞猝死。”夏泠並不接他話茬,冷冰冰。

“是你害死她的泠泠,是你的叛逆。”夏大山搖頭,強調道。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她帶了三個孩子,你還把她的超市生意都奪去了!!她心灰意冷才——”

“這是她心甘情願的,不管你相不相信——”夏大山說到這裏,語氣突然重上幾分,還帶點冷意,“是她當年哭著求著打電話給我讓我帶她離開那裏的。”

夏大山面前只餘那杯藍色紙杯,他拿起,又重重放了下去。

夏泠愕然,猛的擡頭。

“當然,代價就是幫我照顧兩個孩子,她說她是幼師,很會帶孩子,看在我們以前情分能不能帶她離開。還有生下你也是她提議的,我要再多一個孩子幹什麽?兩個還不夠我折騰?是她說我們的孩子可能又健康又聰明!你知道的,你媽以前還是她們市的長跑冠軍。”

夏泠臉色變了變,但一時沈默不語。

“人總要往前看的,泠泠。”

夏大山也意識到自己話說重了,有些事也沒必要算那麽清,只是想告訴她一切都有代價,沒有人可以不付出只得到,你總要換點什麽。

“我也愛過你媽,在中學的時候,還有結婚的時候,不管你相不相信。”

夏大山說到這裏,摘下他中年發福後也一同戴上的眼鏡。

夏泠繃緊薄唇,顯然不相信,“那你對林女士呢?”

“那不一樣,我對她是另外一種感情。”

“她也不容易。”

“那你對我媽之前那位前妻呢?!那位可憐的阿姨?”

夏大山早已經不想聊下去了,把耀眼的紅色請柬放在桌面往她那面推了推,往外面走去,只是聽見她最後的聲音,腳步還是趔趄些許。

夏泠見父親不答,也不再問。

很多事,她也不想再關心,也不感興趣,就比如他又要結婚的事。

許久之後,她也沒有拿那張紅色請柬,把面前的咖啡一股腦喝完,連帶著請柬和夏大山喝過的那只紙杯,一並扔進垃圾簍裏。

十分鐘後,她步行回到店裏,表姐收到她的消息,她和夏大山在外面談,也早回到店裏。

“我微信上轉了你今天的200塊錢,明天開始你就不用來了。”夏泠對著櫃臺後面的小妹道。

她原還想過,她看半天,讓小妹也看半天。

“啊,那我——我們不是當時說好了。”

“當時是當時,現在初十很多公司也開始招人了,你也可以去正式投簡歷試試,你還很小,不用把時間浪費在我這裏。”夏泠說得沒錯,她今年過了生日是21歲,當時招這個女孩時看過她的身份證才剛過18歲生日。高中生的年紀,所以她才會心軟。

“你不需要長期工嗎?”

女孩也覺得在這裏挺好的,有人來招待一下,買不買隨意,從早到晚還開著空調,網速也快。

“你不是很合適。”

夏泠竭力不去看她的眼睛,也不會去想如果她找不到工作青年旅舍床費續不上該住哪裏,這不是她這樣一個小店,她這樣一個也要看人臉色、仰人鼻息的女孩該負擔的事情。

而且女孩是真不合適,再下去也耽擱她的發展和青春。

“好吧,”女孩試探道,“是我做得不好嗎?”

“你覺得呢。”夏泠輕聲反問,當時給開那麽高,特殊天氣也可以給她報銷車費,也是女孩一直哭訴,並且用童真的大眼睛向她保證一定會好好幹活、好好賣貨。

女孩低下頭繼續打游戲了,只是把聲音開小一些。

夏泠嘆口氣不說話,旁邊隋安然給她悄悄比了個大拇指。她都在這看半天了,這女孩是一點活不幹,就是換了個地方當網吧而已。妹妹經歷再多還是學生,做事還是帶著太多學生思維,以為跟在學校一樣,你真心,別人也是。

“你要不先回吧,”夏泠看了看店外面的藍天,“趁現在天氣好,也不冷。”

前兩天天氣是很冷,還有一次她說看店到了十點,夏泠也幫她付了近四十的打車費。

女孩撇撇嘴角,也不再說什麽,收拾東西離開。

臨走前,她還是說了一聲:“謝謝姐姐。”

夏泠嗯了一聲,也沒有給她帶上當時給幫忙的鄰裏送的年貨禮盒。

“這才像女店主嘛。”隋安然欣慰道。

“可能吧,也是在慢慢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夏泠淡淡道,回著表姐的話,拿出手機給小淩姐發了一條消息,之前除夕小淩姐還給她發過拜年消息。她問小淩姐何時回。

小淩姐可能在忙家裏的事,並沒有回。

她剛要退出頁面放下手機,眼睛一轉,竟看見了傅霆允的頭像邊有一枚小紅點——

第一條是回覆她說[我恨你]的,他發了一個“?”。

然後是,[我又哪裏做錯了,寶貝。]

夏泠盯著寶貝兩個字,輕輕呼了一口氣,沒來由地,她四肢又有些發軟。心情——從見到夏大山後一系列糟糕至極的心情也陡然間平靜了些許。

然後是回覆她那個將他備註改為“狗老公”截圖的。

傅霆允也回了一張,[寶貝泠泠。]

聽上去怎麽有點像琳娜貝兒……

她皺緊眉,[你本來備註我是什麽?]

這次傅總倒回得很快,像在等她的消息,[泠泠。]

聽出她的不滿,傅霆允戲謔著問她:[給你改成太太萬歲?]

[那還是泠泠寶貝吧。]

有點像兒童劇,好歹順耳一些。

那邊很利落改完,給她重新截圖。

夏泠回了一個小花狗親親的表情後,就不再搭理老男人了。

她要查一查賬,然後理一理現在的頭緒,以及當下的問題。

隋安然挺感興趣的,她預計工作幾年後攢錢開一家小錄音工作室,沒有人會對賺錢的事不感興趣。

姐妹倆一直討論到了傍晚。

也是怪了,可能是見她回來,也是她們姐妹倆十分熱情,營業額一下午又蹭蹭漲了上去。

夏泠這才放下一些心,看來還是雇的人,確切說她那種機制出了問題。

八點半,客人逐漸轉少,隋安然也打了招呼準備離開。

“我讓司機一起送你回去。”夏泠道。

隋安然瞧著妹妹一下午忙到臉上都沁出了汗珠,還又把貨物重新點了一遍,最後算賬還把頭發全部紮上去,就這麽一下午,似乎急得額頭上都多出了一顆小痘。

“你呢,什麽安排?回家還是?”

“我還要趕下一場,談戀愛去。”

微信裏的最後一句,是他的“想你”。

晚飯點他又特地打來電話,說今夜加班會晚回去。

傍晚她一邊理賬一邊不忘問陳秘書和司機李哥,傅總晚上在哪裏加班,她還沒看過工作時的他呢,她要殺過去,給他個驚喜。

賺錢就沒有什麽是容易的。

討得他的喜歡,也是。

可是夏泠鎖上門,一只手按在怦怦亂跳的左胸胸口。

她也不得不承認。

也是她想去,想要見他。

不止是為了表面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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