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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夜叉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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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夜叉白雪

沢田綱吉和中島敦兩個人避開擁擠的人潮向車尾端擠去。

一路上的人們表情惶恐,踹踹不安,每個人都在拼盡全力的奔跑,生怕只要晚一秒就會遠遠的被拋在身後,然後炸死。

沢田綱吉和中島敦兩人一邊行走一邊引導秩序,防止他們因為太過恐懼而引起踩踏事件。

兩人越往後走,越痛心疾首,因為到了最後兩節車廂的時候,可以看出爆炸產生的廢墟和血肉模糊的人影。

沢田綱吉甚至看到了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他忍不住握緊拳頭,即使是言綱狀態下的他也快控制不住情緒。

這些是為了什麽?

如果是為了懸賞,為了抓他和中島敦這樣的目的的話,為什麽不只針對他們兩個個人?而要去傷害他們周邊的人,甚至是完全無辜的路人。

沢田綱吉本身的共情能力就很強,再加上他和中島敦處於同樣的處境,兩個人都是莫名其妙被懸賞的家夥,然後被懸賞之後,傷害了周圍的人。

這並非他們本來所願,但事實就是其他人因為他們的原因受到了傷害。

沢田綱吉不能忍受,他的憤怒正在熊熊燃燒。

而同樣,中島敦的憤怒也無處宣洩,他們只能逆著人潮向最後的車尾走去,去見識一下,能夠毫不留情地殺死普通人的家夥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就在中島敦毫不猶豫的拉開最後一扇門的時候,一個紅色的身影從他身後擦肩而過,沖了進去。

“等一下!那裏有炸彈!”他下意識的提醒,可紅衣的女孩悠悠站定。

中島敦瞳孔收縮,這個女孩他是見過的。

萬籟寂靜間,刺耳的鈴聲響起。女孩背對著他拿起手機,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

“你的任務是死守炸彈。”

“殺掉礙事的人,用你的異能力「夜叉白雪」。”

芥川龍之介的尾音落地,那句話仿佛什麽咒語一般,一抹藍紫色的身影緩緩浮現。

雪白的單衣、細長的太刀、金黃的瞳孔——紅衣女孩身後浮現的猶如雪女一樣的夜叉降臨。

快到看不出拔刀的,太刀在中島敦意識到之前就已經收回刀鞘。

即使沢田綱吉下意識的阻攔了一瞬,中島敦也被那長刀劃傷了腹部。

沢田綱吉擋在了中島敦面前,他的神色冷凝的嚇人,橙色的火焰於指尖燃燒。

他看著女孩和夜叉的表情幾欲噬人,他聽出來了,電話裏那個冷漠無情的讓他殺掉所有人的家夥,是芥川龍之介。

沢田綱吉點燃了大空的火焰,那靜謐的橙色火焰在直接燃燒跳躍。

他的表情很淡,比起憤怒,他有更想知道的事情,“你是為了敦來的嗎?”

他頓了頓,換了個說法,“港口黑手黨是為了捕捉「人虎」來的嗎?”

電話還在接通,電話那邊的人,沒想到會聽到沢田綱吉的聲音。

芥川龍之介發出冷笑,“與你何關?彭格列的家夥。”

沢田綱吉沒有憤怒,繼續追問,“如果是為了賞金,為什麽不選擇我?”

這一點顯然戳中了芥川龍之介的痛點,明明沢田綱吉手下匯報的過程中提到了彭格列和他的使者在武裝偵探社阻攔了黑蜥蜴的行動。

但森先生即使在知道如此的情況下,仍然選擇讓他們退讓。

畢竟彭格列的十代目或許不值得重視。

但他背後的家族即使是港口黑手黨也要掂量掂量,是不能硬碰硬的存在。

芥川龍之介對這個問題不是很有興趣,“感謝你背後的家族吧彭格列。”

沢田綱吉的聲音更加低沈,“是森鷗外的指令嗎?”

芥川龍之介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是又怎麽樣?彭格列又能怎樣?”

其實沢田綱吉在是否挑動組合和港口黑手黨之間的矛盾這一點上猶豫了很久,他覺得為了一己之私做這些事情的話不太好,也不清楚港口黑手黨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

畢竟他所遇到的黑手黨雖然都是黑手黨,但也不乏善良可愛的家夥。

可芥川龍之介的一番話打破了他天真的幻想,想要通過溝通去改變港口黑手黨顯然太過幼稚。

真正能讓這些家夥清醒過來的,一定是讓他們狠狠地感同身受一下。

如果不能給予港口黑手黨重創、讓港口黑手黨意識到底線的存在,這一次是敦,下一次又會是誰?

天生責任感超群的沢田綱吉意識到自己不能接受袖手旁觀。

如果在面對苦難和危險的時候選擇了退縮,那他和那些加害者有什麽區別?

沢田綱吉往前站了一步,他的眼睛像美麗燃燒的火焰,“如果港口黑手黨的作風就是這樣,那彭格列沒有辦法與港口黑手黨和平相處。”

“彭格列不支持也不接受濫殺無辜的行為。”

“這是我的答案,只要我還是彭格列十代目一天,我不會允許毫無規則的黑手黨存在一天。”

十四歲的沢田綱吉和二十四歲的沢田綱吉,在不同的時空,不同的時刻卻點燃了同樣的覺悟。

如果說他註定要成為黑手黨,那他將成為黑手黨的旗幟,為所有的黑手黨樹立準則。

只要彭格列的教父在世一天,所有黑手黨都在他的支配下低下高傲的頭顱。

“如果做得到的話,你就試試看吧。”芥川龍之介沒有繼續回覆,將電話直接掛斷,“鏡花,殺死所有礙事的人。”

泉鏡花仿佛沒有感情的機器一般,默默將手中的電話放下,她背後的夜叉白雪接受了最高指令,抽出長刀指向兩人。

夜叉白雪和雅爾約爾旦很像,都是居合的拔刀劍士。

他們這一類使用長刀的劍士拔刀很快,幾乎肉眼難以捕捉。

連沢田綱吉這樣反應能力出類拔萃的家夥都無法全部躲過。

中島敦和沢田綱吉兩個人疲於應付,幾乎狼狽的躲閃,而穿著紅色和服的女孩卻仿佛置身事外一般。雙手交疊站在原地。

她對沢田綱吉並不感興趣,反而一直看著狼狽的中島敦。

不知出於什麽心理,她突然自言自語的說道,“我的名字是鏡花,和你一樣是孤兒。喜歡的東西是兔子和豆腐,討厭的東西是狗和雷電。被港口黑手黨撿到6個月裏殺了35人——”

“而現在,我將殺了你。”

紅色和服的女孩像是被剝奪了情感一樣的存在,她站在那裏卻很虛無,冷淡的沒有一絲波動的表情,空洞的瞳孔。

以及說著「殺了你」,卻像「救救我」的聲音。

沢田綱吉和中島敦兩個人的動作一頓,他們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

兩名沒有什麽戰鬥經驗,僅憑本能,卻天賦異稟的少年配合默契。

沢田綱吉的超直感強大,幾乎在夜叉白雪發動的瞬間,身體就發出警報。總能在她行動前一秒完美躲過。

而中島敦則動態視力很強,他將自己的註意力用在觀察沢田綱吉的動作上。

一旦發現他的腿部肌肉繃緊,眼睛就能分析出他的運動軌跡,然後身體跟上。

沢田綱吉負責分析敵人的攻擊軌道,而中島敦分析沢田綱吉的肌肉方向,兩個人輕易的躲過了夜叉白雪的攻擊。

但如何反擊卻是個難題,沢田綱吉雖然點燃了火焰,但卻不知道如何運用。

他下意識的將火焰纏在身上,形成了一層保護。卻不知道應該怎麽去進攻,於是一時間兩人只能狼狽的東躲西竄。

可偏偏隨著時間的推移,炸彈的滴答聲逐漸響起。

兩人越發焦急。

中部的車廂已經飽和,洶湧的人潮和他們只隔著一節車廂的距離。

中島敦甚至能看見車門背後人們臉上驚恐的表情。

如果再一次發動那樣猛烈的炸彈攻擊。

不僅僅是他們,車上剩下的其他人也會一起死去。

死亡的壓迫感,讓兩人越發焦急,動作也開始出現破綻。夜叉白雪是擅長殺戮的死神,不會放過這些破綻。一個恍神,沢田綱吉被狠狠一刀劃傷腹部。

而將一切看在眼底的中島敦,腦子裏閃過了那些話——

“滾出去吧廢物,隨便找個地方橫屍街頭才是造福社會。”

“你是為了什麽活到現在給周圍添麻煩招致不幸。”

“一事無成的人、誰也不想救的人、沒有生存的價值。”

“看看吧,你的朋友只會因你而受到傷害,遇到了你,任何人都會變得不幸。”

“這就是你的宿命。”

宿命?

沢田綱吉的聲音卻恰到好處的響起。

“敦,命運的書寫者從來只有自己,掌握了命運的人,只有此刻的自己。”言綱似乎比平時更能洞察人心。

他捂住腹部站了起來,“與其怨天尤人,不如由我們親手改寫一切。”

對的。

中島敦迅速從自怨自艾的情緒中抽出,太宰治先生救回自己的時候不是為了救一個只會抱怨的廢物;

國木田先生在面對港口黑手黨的襲擊後告訴他要去思考自己能做的事情;

福澤諭吉先生毫不猶豫的收留了他;

與謝野醫生說「這才是我們偵探社的風格」也認同了他。

亂步先生的關心、直美小姐的親切、谷崎的友善、賢治的熱情……然後他又認識了向雲雀獄寺山本這樣的人,還結交了像沢田綱吉一樣的朋友。

他已經不是過去的他了,他已經完全改變。

中島敦扶著地板緩緩站起,鹿死誰手,尚且不知。

但怎麽能在勝利前先一步投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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