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等待著和她的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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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等待著和她的初遇
後日, 很快到了崔賀亭生日這天。
晴光漫過半山的法式莊園，鎏金琉璃的穹頂映著澄澈天光, 沈念珠緩步穿過修剪整齊的草坪小道，擡眼撞進了兩道溫和的目光中。
謝馨穿著藕荷色的真絲襯衫，配著同色系的半身裙，頸項間戴著一串珍珠項鏈，端的是雍容華貴。
沈念珠卻莫名覺得她有些眼熟。
崔賀亭牽著她走上前，介紹道：“念念，這就是我媽，謝女士。”
“謝女士，這是念念。”
沈念珠有些拘謹地彎了彎唇：“謝阿姨，您好。”
“念念你不用這麽客氣，把這裏當自己家就行。”謝馨輕輕握住沈念珠的手。
她的手心暖融融的, 力道輕軟，溫和從容的態度讓沈念珠心裏的緊張散去了大半，於是她笑著遞上了精心準備的禮物。
“哎，好孩子，你人能來就很好了，還帶什麽禮物？”謝馨嘴角的笑容完全壓不住，細細打量著她, 眼底是實打實的歡喜, “快別站在太陽下了, 進屋裏去, 我讓廚房做了些清淡的茶點, 賀亭說你不能吃辣……”
沈念珠有些忐忑地拿起一塊甜點，輕輕咬了一口，楞住：“這糕點……？”
“我特意囑咐廚房不能放太多糖, 熱量也單獨測過了，應該不會對你造成太大壓力。”謝馨溫和開口解釋。
沈念珠心裏一暖，她還從沒被女性長輩這樣關心過，喉中不受控地哽了一瞬，眼眶有些熱，“謝謝阿姨。”
“我原本還以為你會……”話到了嘴邊，又遲疑地頓住，沈念珠覺得如果說出來，有些不太禮貌，頗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嫌疑。
謝馨倒是沒有那麽多的顧忌，眨了眨眼，徑直道：“還以為我會和那些不識趣的長輩一樣嫌棄你不給面子，吃得太少？”
沈念珠低著頭，沒有回應，她說的那些都是沈琴會做的事兒。
除了沈琴，她沒有其他參照物，自然會對謝馨的做法感到驚奇。
謝馨喟嘆：“念念，早在這次見面之前，我就了解過你了，也了解過你的事業的相關要求。既然如此，我當然會選擇尊重。”
“一個女人的事業是很重要的，你能以自己的事業為重，我欣賞你還來不及。“謝馨拉著沈念珠的手，正如她所說，臉上眸底寫滿了對沈念珠的喜歡。
沈念珠忽然明白為什麽崔賀亭表達感情的方式這麽直白熾熱，原來是隨了謝馨。
她細細打量著眼前女人的面容，越看越覺得眼熟，情不自禁開口：“阿姨，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謝馨勾唇一笑，眼中閃過一抹得逞，像是等這個問題已經等了很久。
“去年冬天，咱們在市醫院的花園裏見過一次，你還有印象嗎？”不等沈念珠回答，謝馨主動解釋，“當時你和賀亭剛分手，我有些好奇你是什麽樣的人，光聽杜麗瓊描述總覺得差了些味道，就找個機會親自去看看你。”
“實不相瞞，沒見到你之前，我對你是有點埋怨的。”謝馨坦誠說。
沈念珠的脊背頓時挺得筆直，抿了抿唇，身上的肌肉微微繃起。
“可是見了你，我反而看賀亭那個臭小子不爽了，肯定是他對不起你，才把你傷得這麽重。”謝馨蹙眉嘆氣，“所以在那之後，我也不敢來見你了。”
“阿姨，其實當時……”
沈念珠正欲說些什麽，謝馨卻拍了拍她的手，“我不是那種刨根問底的家長，要是為難，不用和我說。”
“念念，你不用太拘謹，說到底，我還等著你改口叫我媽的那天呢。”謝馨眨了眨眼。
沈念珠臉頰微紅，輕輕點了點頭。
崔賀亭的生日宴被定在了晚上，午飯便只有他們四人一同用餐。
謝馨仍舊相當熱情地用公筷往沈念珠的碗裏夾菜，而崔遠賢雖然話不多，可沈念珠也能感受到他身上傳達來的善意，漸漸的，心裏那抹緊張散去。
知道她飯量小，謝馨夾了一會兒便沒再夾，擔心她等會兒吃撐了還要強行把東西吃完，會傷到胃。
一頓午飯便在安靜祥和的氛圍中結束，謝馨自然地起身道：“念念，你讓賀亭帶你去客房，中午休息一下。下午我們再一起玩。”
“什麽客房，念念又不是客人。”一上午都沒置喙沈念珠和謝馨相處的崔賀亭，在聽到這句話時坐不住了，當即蹙眉反駁。
謝馨語氣一滯，她還不是怕沈念珠第一次來崔家，就當著長輩的面和崔賀亭住在一個房間，會覺得尷尬羞恥？
可眼下再思忖片刻，剛剛的安排確實有失偏頗，索性擺了擺手：“要不然你讓念念睡你房間，你滾去客房睡也行。”
崔賀亭嗤笑一聲，拉著沈念珠的手離開餐廳，往樓上走。
“三樓一整層樓都是我的地盤，二樓是我爸媽的。”電梯裏，崔賀亭無聊地把玩著她的手，解釋。
沈念珠撇了眼，見電梯最高只能抵達三樓，問：“那你哥呢，他住在哪兒？”
“他住在後面的獨棟別墅裏。”崔家的莊園很大，除了主棟別墅外，還有很多單棟閣樓。
其實謝馨也給崔賀亭準備了獨棟別墅，可他成年後一直在美國，也沒找著機會搬。
想起什麽，崔賀亭撇了撇唇，表情古怪地開口：“我5歲以前，我哥是和我一起住在三樓的。可他非要說我打擾他學習，太鬧騰了，就自己搬走了。”
男人忿忿不平，“從小就這麽古怪，難怪長大了是個工作狂。”
沈念珠抿唇，微微笑起來，掀眸看向一臉怨懟的崔賀亭，覺得他現在這副模樣格外可愛。
進了臥室，崔賀亭跟在她身後踏進去，大掌一推，將背後的門關上。
沈念珠也不奇怪，他要是能按照謝馨說的轉頭自己去睡客房，那他就不是崔賀亭了。
她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房間，蹙眉，疑惑問：“這怎麽和你在市中心的那套房子差不多？”她想看看崔賀亭少年時的生活痕跡都看不到。
崔賀亭掃了一眼，“東西應該是都被我媽收到其他地方去了。”
“好吧。”沈念珠的興致沒有因此被澆滅，又在偌大的房間裏溜達了一圈，嘖嘖在心裏感慨。
房間大得出奇，說是臥室，可面積足足一二百平，房間內還單獨分了客廳和書房出來。
“可以進去看嗎？”沈念珠站在書房門口，遲疑地回頭看崔賀亭，害怕書房內會放著崔家的機密文件。
崔賀亭的表情果然頓了半秒。
沈念珠也不失望，立刻說：“那算了，我不去了。”
“不是，沒什麽你不能看的，就是得做好心理準備。”崔賀亭拉住她的手，擰開了書房的門把手。
沈念珠跟在他身後進去，視線略過他平整的肩線，猛地和一雙空洞的眼眶對上視線，駭了一跳，下意識抱住崔賀亭，把腦袋埋進他的脖頸，“那是什麽東西啊？”
崔賀亭料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他的念念天不怕地不怕，偏偏最怕怪力亂神的事兒，明明嘴上念叨著無神論，還總是被嚇得不輕。
有時候連懸疑電影中出現稍微驚悚一點的jumpface，她都會直接撲進他懷裏。
崔賀亭都懷疑是不是高三那場“泰坦尼克號”的鬼屋，把沈念珠嚇出心理陰影來了。
他無奈地轉身，將女人纖瘦的身體摟進懷裏，輕輕拍了拍，解釋：“你再看看，那是什麽？”
沈念珠仍舊抱著崔賀亭勁瘦有力的腰沒有松手，下半張臉埋在他的脖頸，悄悄睜開一只眼睛看過去，才發現，那居然是一具骷髏。
“這……”
她楞了楞，心頭的恐懼已然消散，松開手，主動走上前，好奇地打量著：“這是你學醫的骨骼標準嗎？”
“嗯，在這裏擺了20年了，一開始放在這是給我壯膽子，等我上了小學，就開始用作學習認骨了。”
“這麽早就開始學醫了？”沈念珠驚訝，難怪他年紀輕輕就走到現在的程度。
崔賀亭笑了笑，沒說話，他的路早就在出生之前就被定死了。
“可以碰碰他嗎？”
“當然可以。”
得到了首肯，沈念珠才小心翼翼地牽起那個骷髏的手，輕輕晃了晃，沖他打了個招呼，隨後才移開步子，轉頭去看書架。
上面擺放著的也全部都是醫學類的書籍，她表情一變，抿唇問：“不會連你看什麽書都要管吧？”
“那倒也不是。”崔賀亭摸了摸鼻子，“只是長輩們要求我看完一本課外書的話，必須代償看完一本醫學書籍。”
“可是醫學書籍那麽厚……”
在書房裏參觀了一圈，沈念珠悶悶不樂地回到臥室，眼神覆雜地看向崔賀亭：“其實，你也很辛苦吧。”
崔賀亭的臉色沒什麽變化，像是早就習慣了現在的生活，“我沒事兒，醫學很有意思，我現在從事這份職業，也是熱愛的。”
否則誰逼他都沒用。
沈念珠細細打量著他深邃的眉眼，無從知道他年幼時吃了多少苦，才在字都認不全的年紀裏，被迫啃下那麽多晦澀難懂的書籍。
那具骷髏，饒是她20多歲了，乍一看也會被嚇到。那當時年僅四五歲的崔賀亭，要與骷髏同處一室，又該是什麽樣的感受？
沈念珠越想，心裏越悶。
灼熱熟悉的氣息兜頭籠罩下來，崔賀亭擁住她，沈沈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念念，我現在很好。”
他曾看到個說法。
人生的路上無時無刻不在面臨十字路口的抉擇，每一個不同的選擇，都會產生平行時空的不同命運分支。
能讓他在高三開學前一天遇上沈念珠，定然是過去17年裏的千千萬萬個選擇，才造就出這樣的結果。
哪怕他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他做出的選擇不會有任何改變。哪怕又要重新啃下比板磚還厚的書，他也要等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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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日, 很快到了崔賀亭生日這天。
晴光漫過半山的法式莊園，鎏金琉璃的穹頂映著澄澈天光, 沈念珠緩步穿過修剪整齊的草坪小道，擡眼撞進了兩道溫和的目光中。
謝馨穿著藕荷色的真絲襯衫，配著同色系的半身裙，頸項間戴著一串珍珠項鏈，端的是雍容華貴。
沈念珠卻莫名覺得她有些眼熟。
崔賀亭牽著她走上前，介紹道：“念念，這就是我媽，謝女士。”
“謝女士，這是念念。”
沈念珠有些拘謹地彎了彎唇：“謝阿姨，您好。”
“念念你不用這麽客氣，把這裏當自己家就行。”謝馨輕輕握住沈念珠的手。
她的手心暖融融的, 力道輕軟，溫和從容的態度讓沈念珠心裏的緊張散去了大半，於是她笑著遞上了精心準備的禮物。
“哎，好孩子，你人能來就很好了，還帶什麽禮物？”謝馨嘴角的笑容完全壓不住，細細打量著她, 眼底是實打實的歡喜, “快別站在太陽下了, 進屋裏去, 我讓廚房做了些清淡的茶點, 賀亭說你不能吃辣……”
沈念珠有些忐忑地拿起一塊甜點，輕輕咬了一口，楞住：“這糕點……？”
“我特意囑咐廚房不能放太多糖, 熱量也單獨測過了，應該不會對你造成太大壓力。”謝馨溫和開口解釋。
沈念珠心裏一暖，她還從沒被女性長輩這樣關心過，喉中不受控地哽了一瞬，眼眶有些熱，“謝謝阿姨。”
“我原本還以為你會……”話到了嘴邊，又遲疑地頓住，沈念珠覺得如果說出來，有些不太禮貌，頗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嫌疑。
謝馨倒是沒有那麽多的顧忌，眨了眨眼，徑直道：“還以為我會和那些不識趣的長輩一樣嫌棄你不給面子，吃得太少？”
沈念珠低著頭，沒有回應，她說的那些都是沈琴會做的事兒。
除了沈琴，她沒有其他參照物，自然會對謝馨的做法感到驚奇。
謝馨喟嘆：“念念，早在這次見面之前，我就了解過你了，也了解過你的事業的相關要求。既然如此，我當然會選擇尊重。”
“一個女人的事業是很重要的，你能以自己的事業為重，我欣賞你還來不及。“謝馨拉著沈念珠的手，正如她所說，臉上眸底寫滿了對沈念珠的喜歡。
沈念珠忽然明白為什麽崔賀亭表達感情的方式這麽直白熾熱，原來是隨了謝馨。
她細細打量著眼前女人的面容，越看越覺得眼熟，情不自禁開口：“阿姨，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謝馨勾唇一笑，眼中閃過一抹得逞，像是等這個問題已經等了很久。
“去年冬天，咱們在市醫院的花園裏見過一次，你還有印象嗎？”不等沈念珠回答，謝馨主動解釋，“當時你和賀亭剛分手，我有些好奇你是什麽樣的人，光聽杜麗瓊描述總覺得差了些味道，就找個機會親自去看看你。”
“實不相瞞，沒見到你之前，我對你是有點埋怨的。”謝馨坦誠說。
沈念珠的脊背頓時挺得筆直，抿了抿唇，身上的肌肉微微繃起。
“可是見了你，我反而看賀亭那個臭小子不爽了，肯定是他對不起你，才把你傷得這麽重。”謝馨蹙眉嘆氣，“所以在那之後，我也不敢來見你了。”
“阿姨，其實當時……”
沈念珠正欲說些什麽，謝馨卻拍了拍她的手，“我不是那種刨根問底的家長，要是為難，不用和我說。”
“念念，你不用太拘謹，說到底，我還等著你改口叫我媽的那天呢。”謝馨眨了眨眼。
沈念珠臉頰微紅，輕輕點了點頭。
崔賀亭的生日宴被定在了晚上，午飯便只有他們四人一同用餐。
謝馨仍舊相當熱情地用公筷往沈念珠的碗裏夾菜，而崔遠賢雖然話不多，可沈念珠也能感受到他身上傳達來的善意，漸漸的，心裏那抹緊張散去。
知道她飯量小，謝馨夾了一會兒便沒再夾，擔心她等會兒吃撐了還要強行把東西吃完，會傷到胃。
一頓午飯便在安靜祥和的氛圍中結束，謝馨自然地起身道：“念念，你讓賀亭帶你去客房，中午休息一下。下午我們再一起玩。”
“什麽客房，念念又不是客人。”一上午都沒置喙沈念珠和謝馨相處的崔賀亭，在聽到這句話時坐不住了，當即蹙眉反駁。
謝馨語氣一滯，她還不是怕沈念珠第一次來崔家，就當著長輩的面和崔賀亭住在一個房間，會覺得尷尬羞恥？
可眼下再思忖片刻，剛剛的安排確實有失偏頗，索性擺了擺手：“要不然你讓念念睡你房間，你滾去客房睡也行。”
崔賀亭嗤笑一聲，拉著沈念珠的手離開餐廳，往樓上走。
“三樓一整層樓都是我的地盤，二樓是我爸媽的。”電梯裏，崔賀亭無聊地把玩著她的手，解釋。
沈念珠撇了眼，見電梯最高只能抵達三樓，問：“那你哥呢，他住在哪兒？”
“他住在後面的獨棟別墅裏。”崔家的莊園很大，除了主棟別墅外，還有很多單棟閣樓。
其實謝馨也給崔賀亭準備了獨棟別墅，可他成年後一直在美國，也沒找著機會搬。
想起什麽，崔賀亭撇了撇唇，表情古怪地開口：“我5歲以前，我哥是和我一起住在三樓的。可他非要說我打擾他學習，太鬧騰了，就自己搬走了。”
男人忿忿不平，“從小就這麽古怪，難怪長大了是個工作狂。”
沈念珠抿唇，微微笑起來，掀眸看向一臉怨懟的崔賀亭，覺得他現在這副模樣格外可愛。
進了臥室，崔賀亭跟在她身後踏進去，大掌一推，將背後的門關上。
沈念珠也不奇怪，他要是能按照謝馨說的轉頭自己去睡客房，那他就不是崔賀亭了。
她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房間，蹙眉，疑惑問：“這怎麽和你在市中心的那套房子差不多？”她想看看崔賀亭少年時的生活痕跡都看不到。
崔賀亭掃了一眼，“東西應該是都被我媽收到其他地方去了。”
“好吧。”沈念珠的興致沒有因此被澆滅，又在偌大的房間裏溜達了一圈，嘖嘖在心裏感慨。
房間大得出奇，說是臥室，可面積足足一二百平，房間內還單獨分了客廳和書房出來。
“可以進去看嗎？”沈念珠站在書房門口，遲疑地回頭看崔賀亭，害怕書房內會放著崔家的機密文件。
崔賀亭的表情果然頓了半秒。
沈念珠也不失望，立刻說：“那算了，我不去了。”
“不是，沒什麽你不能看的，就是得做好心理準備。”崔賀亭拉住她的手，擰開了書房的門把手。
沈念珠跟在他身後進去，視線略過他平整的肩線，猛地和一雙空洞的眼眶對上視線，駭了一跳，下意識抱住崔賀亭，把腦袋埋進他的脖頸，“那是什麽東西啊？”
崔賀亭料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他的念念天不怕地不怕，偏偏最怕怪力亂神的事兒，明明嘴上念叨著無神論，還總是被嚇得不輕。
有時候連懸疑電影中出現稍微驚悚一點的jumpface，她都會直接撲進他懷裏。
崔賀亭都懷疑是不是高三那場“泰坦尼克號”的鬼屋，把沈念珠嚇出心理陰影來了。
他無奈地轉身，將女人纖瘦的身體摟進懷裏，輕輕拍了拍，解釋：“你再看看，那是什麽？”
沈念珠仍舊抱著崔賀亭勁瘦有力的腰沒有松手，下半張臉埋在他的脖頸，悄悄睜開一只眼睛看過去，才發現，那居然是一具骷髏。
“這……”
她楞了楞，心頭的恐懼已然消散，松開手，主動走上前，好奇地打量著：“這是你學醫的骨骼標準嗎？”
“嗯，在這裏擺了20年了，一開始放在這是給我壯膽子，等我上了小學，就開始用作學習認骨了。”
“這麽早就開始學醫了？”沈念珠驚訝，難怪他年紀輕輕就走到現在的程度。
崔賀亭笑了笑，沒說話，他的路早就在出生之前就被定死了。
“可以碰碰他嗎？”
“當然可以。”
得到了首肯，沈念珠才小心翼翼地牽起那個骷髏的手，輕輕晃了晃，沖他打了個招呼，隨後才移開步子，轉頭去看書架。
上面擺放著的也全部都是醫學類的書籍，她表情一變，抿唇問：“不會連你看什麽書都要管吧？”
“那倒也不是。”崔賀亭摸了摸鼻子，“只是長輩們要求我看完一本課外書的話，必須代償看完一本醫學書籍。”
“可是醫學書籍那麽厚……”
在書房裏參觀了一圈，沈念珠悶悶不樂地回到臥室，眼神覆雜地看向崔賀亭：“其實，你也很辛苦吧。”
崔賀亭的臉色沒什麽變化，像是早就習慣了現在的生活，“我沒事兒，醫學很有意思，我現在從事這份職業，也是熱愛的。”
否則誰逼他都沒用。
沈念珠細細打量著他深邃的眉眼，無從知道他年幼時吃了多少苦，才在字都認不全的年紀裏，被迫啃下那麽多晦澀難懂的書籍。
那具骷髏，饒是她20多歲了，乍一看也會被嚇到。那當時年僅四五歲的崔賀亭，要與骷髏同處一室，又該是什麽樣的感受？
沈念珠越想，心裏越悶。
灼熱熟悉的氣息兜頭籠罩下來，崔賀亭擁住她，沈沈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念念，我現在很好。”
他曾看到個說法。
人生的路上無時無刻不在面臨十字路口的抉擇，每一個不同的選擇，都會產生平行時空的不同命運分支。
能讓他在高三開學前一天遇上沈念珠，定然是過去17年裏的千千萬萬個選擇，才造就出這樣的結果。
哪怕他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他做出的選擇不會有任何改變。哪怕又要重新啃下比板磚還厚的書，他也要等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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