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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在你面前,沒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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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我在你面前,沒有秘密

和以往總是坐落於偏僻處的低奢餐廳不同, 崔賀亭這次大張旗鼓地約沈念珠在一家高檔酒店的總統套房裏見面。

沈念珠到了酒店,才辨認出這兒正是前幾日沈琴在朋友圈裏曬過的那間酒店。

崔賀亭居然約她在這裏見面?

想到陳宏剛剛說的那些話,沈念珠的心又猛地一沈。

推開總統套房的門, 崔賀亭早已等候在內,他瞧人走進來,當即放下手中醒到一半的羅曼尼康帝, 提步向她走過來。

伸出了手臂,想牽她的手。

沈念珠身體一錯,避開了他的動作。擡眸時, 眼神裏是令崔賀亭既熟悉又陌生的疏離。

說熟悉,是因為在兩人正是成為炮|友前, 哪怕同窗過一年,每每偶遇,哪怕只是從旁人的嘴裏聽說了他的名字, 沈念珠都會露出這樣的眼神。

說陌生, 則是因為這兩年,兩人的關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尤其是近幾個月, 逐漸熟稔、暧昧, 崔賀亭似乎逐漸忘卻了曾經被她當做死對頭討厭的日子。

已經習慣了那雙漂亮瞳孔裏盛滿了含羞帶怯的嬌, 突然一朝回到解放前, 崔賀亭的動作不由得僵了僵,錯愕地一頓。

“你應該剛拍攝完吧,是不是累了?我可以幫你預約飯後的按摩放松服務……”

男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念珠淡淡打斷:“你沒有什麽事兒想和我說嗎?”

最後一個上揚的尾音落下, 偌大的豪華房間陡然陷入了寂靜,落針可聞。

四目相對,崔賀亭的眸子也淡了下來, 足以將人吸納進去的墨色靜靜落在女人的臉上,語氣平靜:“你知道了。”

“我難道不應該知道嗎?”她的語氣有些控制不住地沖,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你為什麽要給陳宏錢,打的什麽主意?”

“是想和以前一樣,看我笑話?”

沈念珠的眸底氤氳著絲絲縷縷的怨氣,兩人明明站得極近,近到以這個距離,崔賀亭可以長臂一伸直接將人摟進懷裏親,可現在又好像隔了一道天塹,怎麽也無法靠近。

崔賀亭眉峰皺起,註意到沈念珠說的和以前一樣看她笑話,他一時有些沒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可現在很顯然不是追問這個的時候,他抓住了最核心的問題,解釋說:“我的確給了他錢,但我沒想瞞著你。”

“你來。”

不顧沈念珠的掙紮,崔賀亭強硬地牽住了她的手,把她拉到了一旁的放映廳,巨大的屏幕閃爍著幽幽藍光,男人指尖輕點著操作了幾下,畫面閃了閃,一些畫面出現在屏幕上。

是崔賀亭和律師所有聊天截圖,上面明確表示了陳宏以非法名義從他手中敲詐勒索了近百萬元用作賭資。

截圖一張張劃過,沈念珠訝然地睜大了眼睛,顯然是完全沒預料到現在的情況。

截圖放完後則是一段又一段的視頻,正是陳宏以岳父的名義私自找到崔賀亭要錢的錄像。

一開始,他只是借錢。察覺到崔賀亭“很好說話”,漸漸的,他胃口越來越大,從一開始的一萬兩萬,到後來的十萬、五十萬。

偏生崔賀亭露出來的表情再厭煩、再不耐煩,他最後還是依言給陳宏轉了賬。

等到所有視頻播放完畢,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沈念珠仰著腦袋太久,脖子都有些發酸。

她垂下頭,睫羽顫了又顫,微抿著唇,疑惑不解:“你為什麽這麽做?”

繞了這麽一大圈,崔賀亭想幹什麽?

崔賀亭眸子深了深,猝不及防開口:“只要你點頭,我現在可以讓律師起訴陳宏,他勒索了這麽多錢財,足以讓他後半輩子賠在縫紉機上。如果你還有幾分惻隱之心,那就當做沒看到這些,他這些天逢賭必輸,欠了一屁股債,賭場會好好教他做人。”

幾年前,陳宏剛回來時,也是欠了賭場的債。

可那是他過得窮困潦倒,本身沒多少錢拿去賭,欠的債也不多。沈琴把沈念珠賺回來的獎學金和留給家裏備用的十萬元全部拿出,給陳宏還了債。

可現在陳宏的胃口被崔賀亭養刁了,賭資是萬元、十萬元起步,他欠下的也就越來越多,利滾利,現在已經高達上百萬。

這麽多錢,哪怕把陳宏和沈琴賣了,他們也還不起。

當然,也不是沒有辦法。

以沈念珠對賭場那種喪心病狂的地方的了解,陳宏也不是沒有辦法還清。只是代價是他以後會徹底變成殘廢,而已。

她斂著眸子,長睫低垂,進門之後甚至沒來得及摘下口罩,淡藍色的口罩掩住了她的口鼻,打眼瞧去,山根優越,眼下皮膚緊致細嫩。

好半晌,才啞著嗓音又問了一遍:“你為什麽這麽做?”

“這樣,他就不會再來糾纏你了吧。”崔賀亭眼神微沈,顯然是從某個渠道知道了前段時間沈念珠被陳宏糾纏的事情。

說到底,沈念珠是個健健康康長大的正常孩子,她再討厭陳宏,也只是理智地和陳宏斷絕關系,毫不留情地報了網警,讓一輩子都最註重臉面的陳宏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網警帶走。

就像她不知道阻止一個人可以鉆漏洞、故意制造車禍,她現在也不知道還能這樣給人下套,讓陳宏心甘情願地上鉤,最後遭遇滅頂之災。

她不知道,崔賀亭心裏卻門兒清。

他雖沒接手崔家的商業帝國,可從小在那樣的環境浸淫多年,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早些年父輩發家時,誰的手上沒沾點東西?

略施小計,足以讓陳宏主動爬上斷頭臺。

只是他再怎麽做,陳宏有句話說得沒錯,他永遠都是沈念珠生物學意義上的親生父親,所以他選擇將題目留給沈念珠,讓她抉擇。

就算沈念珠選擇C選項,崔賀亭也可以立刻心甘情願地掏錢,替陳宏擺平這場風波,讓他安度晚年。

“之前不告訴你,是因為還沒到時候。如今陳宏走投無路,已經跌落深淵谷底,這是他人生中最灰敗、最絕望的時候。”

崔賀亭心跳不受控地加快了些,眼神卻始終保持著鎮定。

他再次執起沈念珠的手,將柔荑裹在掌心,“沈念珠,你現在是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你可以審判他的罪行並施以懲罰,也可以放他一條生路。”

“我從沒打算瞞你,我會對你坦白一切。”

包括他算計她親生父親時的樣子有多醜陋、骯臟。

“坦白……”熟悉的刺眼瞬間刺痛了沈念珠的心,腦海中不自覺地回憶著樂樂的慘狀,心跳猛地一滯,似是酸楚和無盡悲傷的情緒在胸腔交織,伴隨著一次又一次的呼吸,如雨後春筍飛快竄起。

她眼眶倏地紅了,漂亮的眸子也變得水淩淩的,卻始終壓著淚意,直直地望進男人那雙幽黑深潭,一字一句地說:“崔賀亭,我想選C。”

崔賀亭錯愕一瞬,雖有些意外,但還是從善如流道:“那好,我現在就……”聯系賭場讓那些人放他一馬。

可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又聽沈念珠繼續說:“我要讓他先吃盡賭場的苦頭,再被送去踩縫紉機,讓他好好做人。”

她的題目裏,從來沒有原諒陳宏的選項。

幼時,陳宏家暴她和沈琴。

真正把他逼走的並非沈念珠的算計和狐朋狗友的蠱惑,而是他酒後強|奸了一個未成年,他害怕被追責,第二天就提著褲子跑路,留下沈念珠和沈琴母女倆被罵了十幾年。

甚至有人惡意揣測沈念珠長得這麽漂亮,陳宏那種敗類怎麽可能忍得住,肯定早就……

沈念珠的童年始終生活在陳宏留下來的陰影中。

直到她中考時考到了全市第一,被錄取到省裏的高中,逃脫了那個流言能殺人的小縣城,才終於松了口氣。

她恨了陳宏十幾年,如果不是她的道德感太強,如果不是她不想讓陳宏那種渣滓徹底毀了自己的一輩子,恐怕早就在多年前陳宏再次敲響房門的時候,就一刀捅死他了。

可現在,有人把刀親手遞到了她的手上。

鋒利的刀刃已經刺入了陳宏的身體,他血流不止,痛苦哀嚎,即將迎來地獄。沈念珠只需要把刀拔出,冷眼旁觀他血柱噴湧而出的慘狀即可。

她心中充滿了快意,口罩下的表情都有些不受控制,深吸一口氣,忽然想起什麽,紅著眼問他:“那你呢,這樣做會不會牽連到你,會查到你身上嗎?”

崔賀亭伸手,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插|進她的發絲,小心翼翼地用拇指最嫩的地方揉蹭著她眼角的那一抹濕紅。

短短幾分鐘,他親眼目睹了眼前人兒表情的急劇變化。

沈念珠在他面前很少哭,實在忍不住了,也只會把頭埋在他的肩頸,控制不住溢出的熱淚滴灑在他的鎖骨窩,蓄出一汪淺淺的水潭,一晃一晃地起伏,最後又盡數落在她的臉上,將她濃密的睫毛徹底打濕。

可眼下,是她第一次放任自己在他面前濕了眼眶。

崔賀亭喉中一滯,幾乎是下意識拉著她的手,把她攬進了懷裏,大掌按著她的後腦勺,“我不會有事兒。”

話音落下的瞬間,肩頸上的襯衫變得微涼,絲絲縷縷的春雨好似也透過肩膀上薄薄一層皮肉侵入心裏。

他只能更加用力地裹緊了懷裏的人,直至兩人胸腔相貼,心跳逐漸同步。

“我特別恨他。”

“我知道。”

“我恨不得他立刻去死。”

“我知道。”

“我這樣會不會很惡毒?”

“……”

這次男人沒有立刻給出回應,只是將人從懷裏拉了出來。

分明是身處始終開著恒溫系統的總統套房,可感受到驟然抽離的體溫的剎那,仿佛有一股陰涼的秋風從兩人身體的間隙中吹過。

沈念珠的身體一抖,眼神黯淡下來,低垂著眉眼,神色蒼白。

下一秒,冰涼的耳朵被人輕輕觸碰了一下,挎在耳後的口罩繩帶被勾下來。

崔賀亭取下她的口罩,幽深的眸子細細掃過她的面容,這才註意到,她的鼻尖都泛著紅,像是畫上了一朵開得正艷的桃花。

大掌托著她的雙頰,將她擡起。

俯身,額頭相抵,伴隨著溫熱呼出噴灑在面上,男人低醇的嗓音緩緩鉆入耳畔:“我會陪著念念女王一起惡毒。”

沒有僵硬地否認她的高道德感對自身的譴責,而是從容地與她一起接受審判。

“我本來打算等你吃完飯,再和你說起這件事情。”崔賀亭仍對女人剛進門時的疏離眼神耿耿於懷,忍不住再三解釋,“我在你面前,沒有秘密。”

“所以,寶寶,現在可以先吃飯了嗎?”

男人粗糙的大掌憐惜地摩挲著她的雙頰,比尋常女人瘦了太多,小小的臉上幾乎沒有肉,此刻蒼白得好似剛經歷過一場狂風驟雨的嬌花,無端惹人憐愛。

“我咨詢過營養師,今晚的飯沒有糖和碳水,保證你不會……”

話音未落,沈念珠眼眶中蓄了一整晚的淚水倏地落下,靜悄悄地劃過臉頰,滴落在崔賀亭的手上時,燙的他心裏一顫,眸子更深。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落淚。

他心裏像是被堵上了一團棉花,阻塞地幾乎喘不上氣。

崔賀亭隨著心意,傾身一下又一下地吻著,順著淚痕向上攀爬,最後輕輕印在她的眉眼。

長睫如展翅的蝶在他唇齒間撲閃,勾的他心裏癢,更多的卻是疼。

“我不想吃營養餐了。” 女人小小聲地咕噥著,嗓音裏滿是沾惹了淚意的綿軟。

今天是個好日子,她想好好放縱一次。

“好。”崔賀亭無有不應,馬上重新聯系了總統套房的管家,讓他重新準備餐食送過來。

飯後,兩人坐在一起看著電影,靜謐的黑暗中,唯有幽藍的光影在兩人的五官上明滅,肩膀靠在一起,似是能感受到對方呼吸的起伏。

沈念珠腦子亂成了一團,根本無心看電影內容。她控制不住地偏頭,目光不經意地和男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原來,跑神的不只她一個。

視線對上的剎那,心中的仿徨、無措瞬間消失,另一種火熱的情緒翻湧而來,如野火燎原,瞬息間卷走了沈念珠的全部神智。

兩人不約而同地同時朝對方靠近,用力、兇狠地咬上對方的唇,呼吸交織時,心跳好似也逐漸融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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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被suo了十幾次,我真的沒招了,到時候我會試試看段評,如果可以的話,勞煩寶寶們把段評打開,配合評論食用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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