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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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雪硯沒有板著臉,但紅潤的嘴巴微微抿著,看起來有些惱。

“哦,哦……遵命。”

阿利諾有些不解,但還是聽話照做,拿起那件沾染了雪硯汗水和其他液體的衣服,利索地爬起來,乖乖站在墻角面壁思過,認真反思自己哪裏做錯了。

那條漆黑尾巴一會兒因為反思而蔫巴垂下,一會兒又因為回味剛才的美妙場景而搖擺起來,從背後看,顯得十分扭曲混亂。

雪硯其實也不知道阿利諾哪裏錯了。

也許只是他湊巧睡不著,又或者是今晚阿利諾實在太賣力了,說的葷話也比之前多,讓他現在還時不時想起來。

雪硯盯著那條搖擺的尾巴,操縱精神力覆蓋過去,在尾巴尖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啪嘰一聲。

“……”

阿利諾在墻角罰站了半小時,雪硯還是沒睡著,幹脆又讓他回來。

“陛下,不要生氣。”阿利諾趴在雪硯旁邊,尾巴還在輕輕搖擺著。

“我沒生氣。”雪硯慢吞吞地轉過身,指尖戳著阿利諾的臉頰,“怎麽不問我為什麽讓你去罰站?”

“一定是我有哪裏沒有讓媽咪高興。我想先自己反思,想不出來再問您。”阿利諾傻笑了一下,無腦擁護雪硯,“反正媽咪做什麽都是對的。”

雪硯看了這家夥幾秒,剛才那點莫名其妙的惱意早就不見了。

“而且,我好高興啊……”阿利諾貼著雪硯的手心,低聲說,“所有蟲族都會很高興的,去面壁思過也沒關系。”

雪硯越來越不會克制自己的一些小脾氣,也會出現更多的不講道理的任性舉動。這些藏在冷靜外殼之下的微小情緒,都坦然表現出來。

和雪硯剛回家時的冷漠疏離截然不同。

蟲族們的媽咪就該是這樣才對嘛。

雪硯是被所有蟲族捧在心尖尖上的寶貝,哪怕是再不講道理也是沒關系的。

雪硯頓了幾秒,在阿利諾笨拙誠摯的表白裏迎來遲到的困意。

“睡吧,媽咪。”阿利諾貼著雪硯的臉頰,幸福地說,“祝您做個好夢。”

……

阿利諾的這番殊榮太幸福了,得知此事的蟲族們又是嫉妒得咬牙切齒。

尤其是在第二天早上,阿利諾光明正大帶著那套損毀的校服離開寢宮,一副已經把這套報廢校服占為己有的模樣,蟲族們更是氣得牙癢癢。

之後兩天,這些蟲見縫插針找機會和雪硯貼貼,還真有幾只蟲得逞了。

——雪硯和塞洛斯還有他的騎士長裏德接連做了一次。

很不幸,又有兩套校服報廢。

結束之後雪硯再度萌生出些許惱怒情緒,讓他們全都去罰站,並且痛定思痛,立刻讓服裝部批量制作他的校服。

當然,在這幾天裏,蟲族們的考核還沒真正結束。

在基礎筆試考核之外,他們還有體能和戰鬥技巧考核。這些都是蟲族們的強項,雪硯並不擔心。

不過趁著這次考核,雪硯讓這些家夥集體進行了一次體檢。

算起來,上次體檢也是兩三個月之前了,是該更新一下蟲族們的醫療檔案。雪硯雷厲風行地把各項考核和體檢批次都安排下去。

這場針對整個蟲群的大型考核持續了足足十天。

期間,各項考核都是分批次進行,不會出現重要崗位沒有蟲族值守的情況。

雪硯制定的一切考核內容和成績標準,都是依照蟲族們的實際情況而定。蟲族們不需要參照人類的成績標準來定義優秀與否,倒是他們自己開始卷起來,爭著要比其他蟲厲害,整個考核過程的氛圍莫名其妙越來越燃。

這一周多的時間下來,雪硯的光腦裏足足多了上百萬份試卷數據,還有各種訓練和作戰分析報告,沒過多久,蟲族們的體檢報告也附帶著個蟲醫療檔案發送到了雪硯的光腦。

好在有智能系統協助批改,主考官雪硯不至於因為批改卷子累暈。

連接光腦的智能系統體貼道:[蟲母陛下,考核內容正在加急批改,成績正在逐一統計中,預計三天內完成。]

“嗯,出結果了告訴我。”

[遵命,尊貴的蟲母陛下。]

而在蟲群的集體考核之外,這段時間還有許多項同時進行的重要工作。

“——陛下,項目組的實驗有了新進展。”

一月中旬時,科研所負責破譯手稿的項目組給雪硯帶來了新消息。

收到這個匯報,雪硯幹脆去了一趟科研所。

“陛下,這是最初那棟教學樓裏保存的資料。我們結合智能系統分析,發現其中的規律和手稿的表現形式有些相似。”

雪硯點頭,仰頭看向實驗室裏投屏出來的光屏,思緒稍微飄遠了一瞬。

他剛回到家時,蟲族內部只有一棟教學樓。結合他恢覆的記憶來看,那是他在創造出蟲族們之後建立起來的,儲存了他從各個地方搜羅來的學習資料。不過他當初沒來得及對子嗣們進行系統教學,他們最後都是自學成才的。

雪硯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看向光屏上的內容。

在新年之前,蟲族們就把那份資料拿給他過目了。

這份資料是一套獨創的編碼語言,雪硯和子嗣們共同分析了幾輪之後,大致確定這部分的資料是聯盟人研究出來的,被他拿走了一份。

“我們結合這部分資料,將手稿轉錄成電子版進行同步破譯,目前破譯解讀出的是這部分信息。陛下,您看。”

光屏上的內容晦澀難懂,雪硯看了幾秒就有點頭暈。

他基本看不懂這些數據模型,不是記憶的問題,大概率是他之前沒有深入研究學習過。好在他這段時間有緊急補課,勉強能夠看懂結論。

雪硯維持住了沈穩模樣,低聲念出報告的結論:“不同汙染區內持續揮發的物質不同,空間扭曲的程度也不同,但都存在聯系。如果破壞一部分汙染區,會對附近星球的汙染區造成影響。”

“是的,陛下。”

負責破譯的技術部蟲族打開另一個空白光屏,調出汙染區分布地圖:“您看,我們根據手稿裏的數據,找出了存在較強聯系的幾座汙染區。”

“為了驗證手稿上的內容。我們進行了實驗,也就是上周我們向您報告申請的實地行動。經過實驗,我們發現這些汙染區之間確實存在某種特殊的磁場。”這只蟲族在光屏上操作幾下,向雪硯匯報。

光屏地圖上的坐標閃爍著熒光,由一條虛線連接在一起,呈現出弧形的輪廓。和雪硯前段時間看到的那份地圖基本重合。

如果和聯盟那邊的高等級汙染區拼接在一起,就是形似被壓扁的氣泡輪廓。

“我們嘗試用精神力和能源武器進行封鎖破壞,但是當一座汙染區被破壞時,存在聯系的汙染區就會出現數值波動。”

雪硯盯著光屏看了幾秒。

他從不懷疑這些實驗結果的準確性。

蟲族們在科研這方面相當嚴謹,尤其是雪硯吩咐下來的任務,每只蟲族都拿出了最嚴謹細致的態度,經過反覆實驗過後才匯報給雪硯。

雪硯的指尖在實驗臺邊緣敲了敲:“也就是說,不存在完全毀壞汙染區的可能性。”

“是的,我們之前……也就是在您回家之前,其實也嘗試過對汙染區進行破壞。”項目組的蟲族們神情嚴肅,“但破壞後沒多久,那處汙染區會緩慢恢覆,附近星球的汙染區也會出現異獸暴動之類的情況。”

蟲族們只當是汙染區環境本身就不穩定,無論是出現還是崩潰都隨機的,沒有往整體聯系上思考。

“聯盟那邊應該也嘗試過進行破壞。但最終選擇了對汙染區進行分等級隔離防護,並撤離周圍的民眾。”

雪硯若有所思地點頭:“確實,我在訪問聯盟期間並沒有聽到這種說法,這不是主流的研究方向。”

這倒也很好理解。

這一類信息非常容易引起社會恐慌。

就像聯盟在前段時間公布的變異植物的相關情況。消息才剛公布出去,就有悲觀的民眾出現消極行為,在街道上情緒崩潰,出現精神力紊亂和基因病爆發的癥狀。

幸虧那段時間有蟲族訪問和友好商業合作等新聞分散註意力,才沒有造成大範圍的負面輿論。

至於汙染區無法被破壞的結論麽……

試想,一個普通的公民突然得知,宇宙間的各個汙染區會不斷出現並蔓延,無法得出規律,也無法被破壞,無時無刻都要生活在危險和不確定性之中。承受能力差的人一定會陷入崩潰,官方也必然會阻止這種情況發生。

聯盟那邊沒有再進行破壞行為和相關研究,可能是大部分研究員沒發現這方面的關聯,可能是研究重心不在這方面,甚至可能是這方面的項目被歸類於禁止研究的範疇。

當然,大概率是這些原因疊加起來的。

“很正常,人總會想要維持穩定的現狀。”雪硯對此並不意外,在想明白關竅後就把註意力放回子嗣們的結論。

“不同的汙染區之間存在聯系……”雪硯低聲重覆著這句話,提出假設,“那麽,我是不是可以推翻之前的推測?”

項目組的蟲族們豎起耳朵,認真等待雪硯開口:“陛下,您說。”

“上個月,我們曾經得出一個推論——汙染區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活的。”

樣本是聯盟TR-7128邊緣星的那座汙染區,它會在勘測組前往的時候規避風險,甚至隱藏自己的等級。

雪硯垂著眼,提出另一個假設:“如果,在這幾十個遼闊星域裏出現的汙染區,是一個共同的整體呢?”

汙染區呈現出的趨利避害行為,或是隱藏自己等級的效果,並不是主觀意義上做出的反應,而是基於整體狀態的動態調整。

這不是一個活物,更像是某種無法阻擋的趨勢,猶如滾滾向前的河水,無法切斷,無法改變。

至於汙染區為什麽沒有在雪硯面前隱藏,大概只是基於雪硯本身的特殊性,而非更加智慧的主觀判斷。

蟲族們楞在原地:“這,這……”

他們不好說究竟是哪個結論更讓人毛骨悚然。聽到雪硯的推測,這幾只蟲族只覺得後背發涼。

但看到雪硯仍舊冷靜沈穩的模樣,他們又悄悄平靜下來,開始跟著雪硯的思路進行思考。

雪硯蹙著眉,沿著這個推測陷入沈思。

這麽說來的話,他那天返回TR-7128星,想要進行吞噬或是破壞汙染區核心時,感受到的隱隱約約的嗡鳴,其實也是來源於不同汙染區之間的聯系。

這間實驗室陷入了短暫的安靜,無論是雪硯還是蟲族們都在飛快整理著思緒。

“如果您的推測正確,那這些汙染區就是一個未知又危險的龐然大物。”項目組為首的那只蟲族低聲說。

“嗯,確實很危險。”雪硯肯定道。

是的,很危險。

但是真的未知嗎?

雪硯低頭看著自己白皙的手心,大腦飛快運轉著思考。

他本人和汙染區又有什麽關系呢?所謂的汙染區……究竟代表什麽?

雪硯沈思著,帶頭走向隔壁的那間實驗室。

蟲族主星科研所的規模很大,占地面積和聯盟首都星那座基地差不多,負責這一項目的區域設立有許多個實驗室,其中有幾間實驗室存儲了從汙染區裏提取出的物質。

雪硯操縱設備,打開了特制的容器和防護屏障。

放置核心物質的位置隱約能看出被扭曲的痕跡。

蟲族們緊張兮兮的,把緊急安全裝置打開,緊緊盯著雪硯的情況:“陛下,請小心。我們都在這裏。”

“嗯,不用擔心。”

雪硯走近那團物質的範圍,指尖穿過那片扭曲的空間,仔細感受了幾秒。

不出意料,依舊是無事發生。

這些物質沒有抗拒和攻擊,不會對他造成傷害,也沒有移動和隱藏。

而且,汙染區裏誕生的那些異獸異植也總是被他吸引……

雪硯垂眸看了幾秒,重新關上了防護屏障。

很顯然,他的存在對於汙染區來說是特殊的。

雪硯安靜地思考片刻,看向他的子嗣們,忽然開口:“所以,我的誕生……會不會和這些汙染區,或者換個說法,和這片宇宙有關系?”

他是這世間僅有的經歷了重生穿越的人,他擁有遠超認知的SSS+等級精神力。

他是這片宇宙最獨一無二的,最強大的,唯一的蟲母。

連帶著他的族群也強悍而所向披靡。

“……”

雪硯深呼吸一下,覺得自己已經隱約找到了最後一塊拼圖。

這個推測很大膽,但雪硯和蟲族們都暫時無法驗證。

蟲族們在震驚過後,努力沿著這條思路琢磨,越想越覺得媽咪就是全宇宙最厲害的,就算擁有最獨特的身份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用擔心,我會盡快找出驗證猜測的辦法。這段時間的破譯工作完成得很好。”雪硯看著報告,讚揚他的子嗣們,“赫德森,你和你的小組成員想要什麽獎勵?”

“獎,獎勵……?”這只蟲族還沈浸在剛才的問題裏,聞言楞楞地看了雪硯幾秒,隨後瘋狂搖頭,“您願意相信我們,把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我們完成,這已經足夠了。”

這只蟲族低下頭,眼神滿是依戀和仰慕,說出其他蟲族的心聲:“陛下,這本來就是我們該做的。”

第三軍團的軍團長菲洛西斯更擅長醫療領域的研究,這段時間在完成雪硯吩咐的精神力治療方案優化和潛構蟲族進化研究,並沒有參與編碼破譯的項目,這項任務也就落在了在場的這幾只蟲族身上。

能被媽咪信任,能夠從更強大的軍團長手裏搶到任務,已經是非常高興的事情了。

作為陛下手中鋒利的劍,總要發揮作用的。

“獎勵還是要有的。”

雪硯朝項目組為首的這只蟲族招了招手:“赫德森,靠近一點。”

這只蟲族乖乖靠近和低頭,灰褐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雪硯。

雪硯微微仰頭,在這只蟲族的嘴唇上落下親吻。

“先給一個簡單的獎勵。”

赫德森:“……!!”

他臉上嚴肅緊張的表情頓時維持不住了,嘴角猛地翹了起來。

其他蟲族也一下子瞪大眼睛,眼巴巴地瞄著雪硯。

雪硯很公平地也在他們臉頰上親了親,隨後開始翻閱光腦裏那份疑似手稿主人的名單。

“對了,陛下,針對霧星花的實驗也在今天完成了。”

“嗯?”

“實驗結果顯示,霧星花有極強的吸附和儲存能力。我們進行了幾個不同的實驗,發現霧星花的儲存效果能夠隔絕大部分的外界影響。”

雪硯對此結果並不意外:“所以,那份手稿的材質就是由霧星花提取的植物纖維。”

“是的。”

雪硯思考幾秒,暫時放下那份名單:“走吧,那就先去看看霧星花。”

霧星花是蟲族主星最常見的植物,不僅在王宮裏有大片的花園,主星各個街區的綠化也都有霧星花的身影,自然也包括了科研所範圍的區域。

雪硯在子嗣們的陪同下,來到科研所門口的綠化帶。

冬季不是霧星花的花期,這些植物窩在綠化帶裏,整體看起來沒精打采的。

雪硯打量幾秒:“我記得,在我回家之前,主星的霧星花狀態很糟糕,幾乎沒有盛開的情況?”

旁邊的蟲族點頭:“是的,霧星花在這些年幾乎從沒開過,一直處於某種營養不良的狀態。但我們嘗試栽培其他花草也行不通。”

就像是因為這顆星球的主人尚未歸來,外來的物種沒有得到認可,也就無法在這片土地存活。只有霧星花是主星原有的物種,某種意義上來說是被雪硯栽培成功的,也因為雪硯不在而狀態糟糕。

“我知道了。”雪硯看了片刻,嘗試著催動自己的力量,用精神力覆蓋在眼前這一小片花叢上。

幾分鐘後,枯萎期的霧星花開始瘋狂盛開,花瓣在室外光線中流淌著深淺層次的灰金色。

不過尤尼蒂星仍然處於寒冷的冬季。這些花剛綻放出來,遠處就吹拂過一陣夾雜著細雪的冷風。

室外道路沒有防風屏障和恒溫調節系統,整體氣溫很低。雪硯在出門前又披上了毛絨絨的鬥篷。

霧星花沒有鬥篷,只能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距離雪硯最近的樹枝搖曳著靠近,像是想觸碰雪硯。

“陛下,這些花又因您而盛開了。”陪同雪硯的幾只蟲族不知道該震撼還是酸溜溜。他們看著霧星花鬼鬼祟祟靠近雪硯的模樣,憋出一句。

“不過霧星花不抗凍,沒有我們好養活。”

雪硯垂下眼,看向這些花。

下一秒,面前這幾株反季節盛開的霧星花抖了抖,看似十分柔弱可憐地掉了好幾片葉子。

作者有話要說:

霧星花:怎麽敢在陛下面前這樣拉踩,淺死一下!

蟲族們:???什麽意思!不是我們罵掉的葉子!媽咪明鑒!!!

推一下劇情!寫寶寶產蜜還有各種play寫得發狠了忘情了……差點忘記主線了(心虛)

放心,硯寶必然是最獨特最厲害最重要的存在!

蟲族們:(猛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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