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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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島嶼之外,那無邊無際的黑色海洋仿佛也被牽引著翻起巨浪。

而在短暫的疾風驟雨之後,菲洛西斯的所有動作再次變得溫柔起來,控制著把那股強烈喜悅變為更溫存的服侍。

他的冰藍色眼睛像是冷風下的冰川,眼裏的情緒卻是極為溫和的。

“這麽高興?”雪硯撫著菲洛西斯的臉頰,“你的尾巴一直在纏著我。”

“當然,我……特別高興。”

菲洛西斯順勢側過頭,親吻著雪硯的指尖,呢喃道,“之前,阿利諾能夠親密無間地喊您的名字,我很羨慕。”

說是羨慕都委婉了,完全就是陰暗嫉妒得睡不著覺,幻想自己能有一天也和蟲母陛下這樣親密。

菲洛西斯輕笑著,銀發垂落在雪硯肩頭,珍重地一遍遍喊:“寶寶,硯硯寶寶,媽咪。我真的很開心。”

“哦……”

雪硯慢慢地伸手抱住了菲洛西斯同樣汗濕的腰,喉嚨裏哼出細碎的笑意。他很小聲地嘀咕:“怎麽又喊媽咪又喊寶寶的,不會覺得很奇怪嗎?”

“這不沖突,陛下。”菲洛西斯把這些或恭敬或親昵的稱呼都慢慢喊了一遍,每晃動一次就喊一個,最後親吻著雪硯的眼尾。

“因為您是我們的珍寶,一切親近美好的稱呼都屬於您。我真的很高興很高興……居然可以得到媽咪的偏愛。”

哪怕這份只屬於他的徹底偏愛,只存在於結合的這數個小時。

……

因為雪硯在稱呼方面的縱容與優待,菲洛西斯格外興奮,使得一切節奏都不由自主加快了,完全沈浸在這份幸福之中。

雪硯被帶著墜入愉悅,仿佛坐過山車那樣忽高忽低的,又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想起來被打斷好幾次的正事。

“……等等,別忘了還有正事要做。”

雪硯揪住了纏著他小腿打轉的銀白色尾巴,不輕不重地扯了扯,讓菲洛西斯停下。

雪硯有些艱難地從腦袋裏翻出計劃,語速緩慢而清晰:“菲洛西斯,我不僅是想要和你在這種狀態下建立鏈接,尋找你的精神力創傷所在。我還有些想法想要印證……我想試一試從自己身上找到過去的痕跡,並由此喚醒你的記憶。”

“我明白。”菲洛西斯點頭,再次認真重覆,“陛下,我已經做好準備。”

雪硯抿抿唇……雖然他抿完之後發現自己的嘴巴都被親得有點腫了,沒忍住瞪了菲洛西斯一眼,稍稍破壞了這種實驗前的嚴肅氛圍。

他深呼吸一下,提醒道:“這是新的實驗,我之前從來沒有試過。所以,菲洛西斯,也許你會在這個過程感到不舒服,也可能會因為精神力的波動產生疼痛。”

“我都明白的,陛下。任何實驗都存在風險,新的方案總是需要經過多次嘗試與調整。”

身為蟲族內部最優秀的研究員,菲洛西斯比任何人都了解這點。他親了親雪硯,溫和地糾正:“而且,您給予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即使是疼痛也不代表不適,那不過是子嗣陪伴媽媽往前探路時碰到的微小荊棘而已。

“請做您想做的一切吧,陛下,我會竭盡所能配合的。”

雪硯看了他好久,點點頭:“嗯。”

他們暫時離開了這塊石頭,坐在了旁邊的沙地上。

好在這座島嶼的沙土極其松軟,直接坐在地上也不會有太多不適,至少對於皮糙肉厚的雄蟲來說是這樣的。

雪硯就不必接觸地面了,他仍舊是坐在菲洛西斯腿上。

“閉上眼睛吧。”雪硯說著,開始控制自己的力量。

這其實是很冒險的舉動。

雪硯第一次嘗試著,把自己精神力鋪得更遠更遠,在這個獨特的無邊際空間裏不斷蔓延。他的精神力逐漸越過島嶼的範圍,籠罩在那片一望無際的黑色海洋。

嘩啦,嘩啦。

遠處的海浪因為雪硯的力量而奔騰翻湧著。

雪硯和菲洛西斯此刻的形象是意識具象化出的。彼此本就在精神力世界中親密無間,而在雪硯的引導下,他們的精神力開始更加深刻地纏繞在一起。

“……”

雪硯眼前逐漸勾勒出區別於這座島嶼的畫面。

——尤尼蒂星的天空飄落著雪花。

一座王宮安靜矗立在冷清寂寥的風雪之中。王宮底部空間的大門緩緩打開,一只只蟲族沿著臺階離開王宮,迷茫無措地望著眼前空曠的景象。

沒有一只蟲族說話,周遭除去風聲再無其他聲音。

他們沈默而飛快地收集信息,竭盡全力感知所有情況。許久之後,不知道哪只蟲族開口。

“我們再次誕生,得到生命與自由。”

“可我們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情。我們弄丟了……蟲母陛下。”

強烈的嗡鳴與震顫回蕩在空氣中,所有蟲族在此刻明白了他們接下來的任務。

團結,學習,尋找。

空有力量沒有掌握科技怎麽辦?他們會學習,會掌握一切有用的技能。

不了解現在的局勢怎麽辦?他們會收集和分析,會用最快的速度擺脫一無所知的狀態。

蟲母陛下不見了怎麽辦?他們會踏遍宇宙的每一處角落,窮盡一生尋找與呼喚。

“……”

一只只蟲族沿著王宮外唯一的道路向前走。

帶著二次誕生時感受到的屬於蟲母的溫柔力量,蟲群堅定無比,迅速明確自己的任務。

每一只蟲族都猶如冰冷精密的齒輪,推動著族群在蟲母陛下不在的歲月往前走。

而在蟲群之中,菲洛西斯走向那座由蟲母陛下留下的教學樓,拿起光腦,打開了浩如煙海的書籍,從頭開始學習那些晦澀深奧的知識。

“每只蟲族都該為蟲母陛下戰鬥,為蟲群的繁榮獻上一切。我也一樣。”年輕的菲洛西斯說道。

“陛下,請不必擔心,您的孩子會照顧好自己,會給您最強大溫暖的家。”

“……”

雪硯註視著這些畫面,瞬間明白了這是蟲族們二次誕生之後的情景。

是最初的,迷茫卻又堅定的子嗣們。

畫面快速地變化著。雪硯這次看到的不再是斷斷續續的跳躍畫面,而是按著時間順序變化的連續場景。

就像是在觀看一場倍速播放的漫長電影。

“不行,實驗失敗。重來。”

“搜尋結果錯誤。系統即將進行重試。”

“二次實驗失敗,無法進行定位?繼續,重來。”

“滴,滴,記憶刺激失敗,腦域受損風險提高,建議立刻停止實驗。”

新的畫面裏,菲洛西斯在短短幾年的時間迅速掌握了深奧的生物醫療知識。他的聲音和儀器的機械音不斷交替出現。

四周是銀灰色金屬墻壁,比後來的科研所簡陋許多的實驗室燈火通明,穿著實驗服的蟲族們匆匆走過,投入到忙碌的實驗中。

為首的蟲族高大冷峻,半長銀發隨意地束起。過去的菲洛西斯比此刻擁抱著雪硯的模樣要更尖銳冷漠,即使是打扮斯文的學者模樣,也讓人望而生畏。

旁邊的光屏投影著一份份報告。雪硯隨著菲洛西斯的視角看向那些文字。

[二次誕生至今,所有蟲族的精神力與身體機能一切正常。註:存在未知風險,暫無法分析。]

“……”

無數個日夜裏,菲洛西斯像是住在了科研所裏,實驗起來不管不顧,仗著身為蟲族的體質強悍,把每一次新的實驗方案用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刺激記憶的手段。

這只銀發蟲族站在無影燈下,背後的各種機械正在不停歇運轉。他病態地呢喃著:“我能夠做到的。陛下,我可以的,我會更加,更加努力……我一定會找到您,會讓族群繼續發展。”

畫面再往前推。這些藏在大腦深處的記憶一幀一幀地飛快變化著。

雪硯看見了每只高等蟲族快速學習和掌握技能,看到低等蟲族們不知疲倦搜尋和戰鬥。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菲洛西斯逐漸變成了雪硯熟悉的模樣,變成那位斯文又冷漠,溫柔又偏執的軍團長。

廣袤無垠的宇宙像是一首孤寂的歌謠。直到那一天,所有蟲族的心臟鼓動著,靈魂顫抖著,捕捉到了屬於雪硯的存在。

“媽媽,是您回來了,對嗎?”

……

時間仿佛過去了很久很久。

雪硯這次看到的不再是破碎的只言片語和斷斷續續的模糊畫面,他完整而徹底地了解了屬於菲洛西斯的過去。

相隔漫長的歲月,雪硯用力抱住了記憶畫面裏傷痕累累的菲洛西斯,用精神力溫柔地撫過那些傷口。

“……我對你們的了解總是不夠多。”雪硯一點點從這部漫長電影的畫面與情緒裏抽離,聲音很輕很輕,“我現在才真正了解你,菲洛西斯。”

菲洛西斯的呼吸有些沈。他同樣完整回憶了自己的所有過往,所有藏起的傷口都一覽無餘。

過了幾分鐘,菲洛西斯才擡起手,指腹在雪硯眼尾撫過:“這並不遲,陛下……這種時候,您本該只因為愉悅而掉眼淚的。”

雪硯眨了眨眼,混雜了愉悅與酸澀的眼淚被拂去。

“抱歉,這些記憶是否太過單調?您之前已經看過許多次。”菲洛西斯說。

就像人類很少會重覆觀看一場電影,除非極其喜愛。

很顯然,這些麻木重覆的過往並不是什麽值得欣賞的影視佳作。

“不,不會單調。”

雪硯很慢地搖頭,溫熱的嘴唇覆在菲洛西斯唇上:“和你們有關的一切我都想要了解,哪怕是再細微日常的事情。菲洛西斯,我和你們分開了太久,那些歲月是我的遺憾。”

他們依舊緊密貼合著,纏綿親吻著。

雪硯的發梢有些汗濕,淩亂地撥在耳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輪廓銳利漂亮的臉。

他睜著那雙燦金色眼睛,耐心地反駁他的子嗣:“哪怕是重覆許多次,我也不會厭煩。我只是很高興,我比昨天更了解你了,菲洛西斯。”

回應雪硯的是一個新的吻。

他們在親吻中搖晃著,雪硯不再感覺自己在坐過山車,而像是坐在舒服的搖椅上。

“陛下,您還要繼續實驗嗎?最重要的實驗尚未進行。”菲洛西斯親吻著雪硯頸側。

雪硯在立刻安撫子嗣的心理創傷和繼續實驗中猶豫了幾秒,決定再驗證一下自己的想法。

他再次嘗試著牽引精神力世界裏的力量,和菲洛西斯一起仔細感知這片空間裏的變化。

海風輕輕拂過。

雪硯能夠聽見遠處海浪的嘩啦聲,能聽見子嗣們模糊的呢喃與愛語……他仿佛墜入那片冰冷的海水中。

他放任自己沈浸在某種奇妙的失重感裏,聽到了極其短暫模糊的幾句話。

“我必須這樣做,我不允許……絕對不允許我的孩子就這樣消失。”

“媽媽……”

“聽話。如果我消失了……沒關系,乖乖等我回家,我不會丟下我的孩子。”

“……”

劇烈的疼痛在瞬間襲來,甚至蓋過了連綿的愉悅。雪硯皺起眉頭,及時停下對精神力的操控。

精神力世界已經掀起風浪,島嶼有些搖搖欲墜的,像是快要撐不住維持鏈接。

“陛下。”

菲洛西斯的指腹落在雪硯的眉心,輕輕哄著他:“陛下……放松。”

雪硯張著嘴,不太規律地呼吸著,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剛才有聽見我的聲音嗎?你會不會疼?”

“我沒有感知到疼痛。”菲洛西斯把雪硯抱得更緊,“但我聽到了你的聲音,陛下。”

可惜那幾句話沒有太多的有效信息。

不,也是有的。

菲洛西斯再一次清晰地認識到,雪硯究竟有多愛他的孩子們。

“寶寶,放輕松。”菲洛西斯抱著雪硯站了起來,緩慢地往島嶼邊緣走去。

行走與摩擦帶來的愉悅無法忽視。雪硯的註意力逐漸回到這只高大雄蟲身上。

熱烘烘的肌肉緊貼著他,讓剛才那短暫幾秒的疼痛一點點淡去。

他們坐在一塊新的礁石上。

“抱歉,陛下,我還是沒能記起丟失記憶的源頭。”

“不需要道歉,這在預料的結果之中。”雪硯緩過來,輕聲說,“沒關系,這些本該是由我來解決的。”

至少,雪硯已經清楚了菲洛西斯在精神力和心理上的創傷來源之一。

這位溫潤斯文的蟲族,對著科研有著超乎尋常的執念。

——想要攻克更多難題,想尋找更多的辦法。一次又一次實驗,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自己的健康。

——裝作溫和的模樣,祈禱這樣的自己能夠得到蟲母陛下的喜歡。

“沒有關鍵信息,那就不用強求現在全部弄明白。菲洛西斯,我現在更在乎你。”

雪硯不再繼續研究那些覆雜的情況,他重新把所有的註意力放在了面前的這只蟲族。

“直到離開房間之前,我是完全屬於你的。”雪硯說。

剛才的漫長電影仿佛跨越了無數個世紀,實驗過程也不算迅速,但雪硯努力分出精力感知片刻,發現現實中也就過去了十幾分鐘。

健康的雄蟲顯然不會如此迅速結束。

“菲洛西斯,繼續吧,再過分也沒有關系。”

雪硯分明是被自家子嗣顛得暈頭轉向,那腔口都仿佛要被擠開。他也因剛才的兩場實驗而恍惚顫抖,沁出更多的薄汗,但在此刻,雪硯身為蟲母的本能占據上風。

他依舊溫柔安撫疼痛,接納孩子病態的一切。他抱住這只有些顫抖的蟲族,主動將自己送入對方懷裏,緩慢擡起腰又慢慢坐下。

“我知道的,菲洛西斯,你只是太希望我回家了。”

“所以你才總是想要更高效率地完成工作,哪怕是以傷害自己為代價。”

雪硯捧著銀發蟲族的臉,在他額頭落下親吻。

“我之前說,不允許你沿用之前那樣不管不顧的實驗方式,那不是在責備你。”

清冷悅耳的聲音伴隨著海浪聲響起。雪硯的語速不快,每句話都說得極其認真。

“我只是很心疼你。”

“有你帶領第三軍團,蟲族這些年才能發展得那麽好,菲洛西斯,你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所以我不希望看見你把自己當成可以揮霍的燃料。”

雪硯不是話多的人,但他很願意,並且毫不吝嗇地對他的子嗣這些年的所有努力給予肯定。

“陛下,媽媽……我愛你,媽咪,寶寶。”菲洛西斯難得丟掉清醒邏輯,迷亂地喊著。

他們毫無間隙地擁抱著,感知著彼此的存在。

雪硯彎起眼睛,循著剛才發現的精神力傷口,緩慢溫柔地仔細撫過。

“我也愛你。”雪硯回應道。

……

臨時府邸的臥室沒有王宮寢殿的覆古時鐘擺件。只有光腦的自帶時鐘不斷跳動數字,而窗外的光線已經黯淡下來,後花園亮起智能路燈。

即使是在精神力世界裏,雪硯也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那樣,渾身的肌膚都因運動變成淺粉色,覆著一層薄汗……當然,也有菲洛西斯舔吻的痕跡。

雪硯由緊繃到放松的過程反覆進行了好幾次,此刻已經有些疲倦。

而菲洛西斯的狀態很好,比過去都要好。

菲洛西斯這次其實沒有太多不適,甚至沒有出現紊亂失控的跡象。大概是因為每個孤寂的日夜都被雪硯遙遙撫摸,每處傷口在剛出現時就被輕柔抱住。

這並非是揭開傷疤的二次傷害,而是完全溫柔的治愈。

而在這幾小時裏,他們的情緒不斷變化著,也隨之在舒緩節奏和蟲族基因的兇悍作風中不斷變換。

菲洛西斯很輕地吻和咬著雪硯的鎖骨:“陛下,這裏無法完全還原所有的現實情況。”

是的,這裏並非現實。

比如在菲洛西斯終於停止服侍時,雪硯沒能清晰感知到那些流體應有的溫度和數量。

漫長的精神力鏈接緩緩中斷。

雪硯的感官重新落回現實中的身軀。

在精神力世界裏沒有具象化出的某些細節,在現實裏清晰可見。

甚至因為意識落在不同層次的停留,因為極度愉悅產生的思維遲緩,導致感官接受出現了延遲。

等到雪硯完全回過神,他的肚皮已經徹底看不出平坦的模樣了,也慢了好幾拍感知到另類的飽腹感。

他的子嗣再次展現了身為健康雄蟲應該具備的繁衍能力。

雪硯現在比某次一口氣嘗試好幾種新口味的營養劑時還要撐。

菲洛西斯維持著親密無間的姿態停留許久,這才慢慢地離開雪硯,扶著雪硯坐起來。

在自然重力下,一切事物都遵循著下落的原則,厚重的白霜也重見天日。

“……嘶。”雪硯小聲地吸了口氣,被自然重力帶來的流動感弄得進退兩難,他一時間躺也不是坐也不是。

而他的肌膚和精神力世界裏相差無幾,透著淺粉,覆著一片薄汗。從心口到腹部,再到筆直白皙的腿,都布滿了親吻留下的印記。

再濃墨重彩的油畫也沒有雪硯美麗。

房間裏的空氣循環系統仍在一刻不停地運轉,試圖還原臥室該有的清爽空氣。

菲洛西斯垂著眼,註視著雪硯,嗓音聽起來有些惋惜。

“怎麽辦,媽咪,都淌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被餵飽到流出來的媽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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