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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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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雪硯抱著手臂,眉梢微擡,平淡銳利的目光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阿利諾擺擺尾巴,趴在雪硯面前老實回答:“呼,呼。”

它就是覺得,不能讓其他蟲族打擾陛下思考……好吧,主要是不想其他蟲和陛下貼貼。它才是從陛下破殼開始就守著陛下的蟲!

雪硯不清楚阿利諾的內心活動,但他能夠大概感知到阿利諾在想什麽。

這家夥現在看起來是老實巴交的模樣。要不是剛才雪硯已經親眼所見阿利諾恐嚇其他蟲族,恐怕也要信了。再看不遠處的其他蟲族,也是齜牙咧嘴蠢蠢欲動想幹架的模樣。

他身邊的蟲族們……好像占有欲和嫉妒心都有點強啊。

“它們也都是我的子嗣。阿利諾。”雪硯先在阿利諾頭頂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它們對我來說都是很重要的。”

這些低等蟲族皮糙肉厚,數量眾多,或許在某些人眼裏,這些不會說話的低等蟲族只是族群中的戰鬥工具,是可以被隨時犧牲的棋子,但雪硯不願意這麽對待它們。

每個蟲族都是他的子嗣和臣民。

雪硯看向黑漆漆的阿利諾,警告這家夥:“平時不準欺負其他蟲族。”

“呼……”

阿利諾心虛又委屈,又蹭了蹭雪硯的小腿,聽話點頭:“呼,呼。”

雪硯瞥它一眼,冷淡的語調壓輕了許多,有種慢悠悠的從容感,又像是漫不經心的逗弄:“阿利諾,你的名字是我取的,也陪了我這麽久。欺負其他蟲族像什麽話?”

“呼,呼!”

對啊,有道理!它可是被陛下賜名了呢!阿利諾的豎瞳頓時變得亮晶晶的,一下子又甜滋滋起來。

雪硯沒再管這家夥,緩步走到了那些低等蟲族面前。對上一排排同樣亮晶晶的眼睛,雪硯頓了頓,一時不知道怎麽喊。

——雪硯倒是想過給這些低等蟲族取名字,但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雪硯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痛。

還是等這些家夥開智以後自己取名吧。

“呼呼,嗬……”

這些蟲族擠擠挨挨地靠近雪硯,努力往雪硯面前湊,還有幾只為了爭奪距離雪硯更近的位置,氣勢洶洶地用尾巴抽打其他蟲。

在這方面,這些低等蟲族和阿利諾其實很相似,會暗搓搓打架,會爭奪陛下的註意力。或者說,所有的蟲族都是這樣的。

雪硯不鹹不淡地看了它們一眼,制止道:“你們也不許打架,都聽話點。”

這句命令蟲族們是聽懂了,它們吭哧吭哧地立刻乖乖停下。

雪硯十分幹脆輕松地收拾好蠢蠢欲動的蟲族們,又安撫地拍拍它們,才接著思索剛才的問題。

阿利諾的特例是在和他相處之後才出現的,顯然是他造成的。

雪硯沿著這個切入點繼續往下思考。

智力和精神力,歸根到底都是由腦域開發而來。低等蟲族普遍擁有A級的精神力,那麽理論上來說,它們的腦域是得到了良好開發的。

是什麽造成了它們和高等蟲族的區別?它們能否……向高等蟲族的方向繼續發育?

嗯,還是要從精神力的方向入手。至於方式麽……

蟲母和蟲族們之間存在著天然的深刻羈絆,無論是生理與心理的吸引力,還是精神力的交融連結。就像他還沒有被蟲族們接回家的時候,就能聽到他們的殷切絮語那樣。

雪硯擡起頭,朝這些大家夥招了招手。一眾龐然大物立刻乖乖湊過來,趴在雪硯身邊等待指令。

屬於雪硯的精神力緩緩釋放,與範圍內的這幾十只低等蟲族建立起聯系。

雪硯閉上眼,仔細感知這些蟲族表達的情緒和想法。很快,雪硯感知到了一堆亂七八糟又強烈無比的情緒。

“陛下!嘿嘿,陛下的精神力好溫暖!”

“好喜歡陛下!”

“母親……我最愛您了。”

雪硯安靜地聽了片刻,不自覺彎了彎嘴角。他通過精神力鏈接讓這些蟲族安靜下來,隨後下達指令:“站起來,向後退一步,向右轉三圈。”

蟲族們疑惑不解,但還是非常聽話地按照蟲母陛下的指令照做。

“從房間前門出去,走廊裏等五分鐘,再從後門進來。”雪硯繼續說。

蟲族們不明所以地出去,過了一會又亂七八糟地鉆進來了。

雪硯了然。通過精神力鏈接的方式確實能夠實現溝通,但它們沒有準確的時間觀念。

反覆嘗試幾次過後,雪硯緩緩地停止精神力鏈接,以直接對話的方式又下達了幾個新的指令。

“蹲下,看著我,不能搖尾巴。”

“分成四組站好,把前肢擡起來。”

“找出你們最喜歡的槍支,放在面前一米五的地方。”

低等蟲族們依舊很困惑,但還是懵懵懂懂地全都執行了,展現出了絕佳的服從性。

——蟲母陛下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第五軍團那位副官一邊幫助雪硯記錄數據,一邊驚訝地說:“它們通常只能聽懂戰鬥指令,但今天居然能夠理解陛下的意思,還是這麽覆雜的指令。”

蟲族的強悍體格和暴戾性格讓他們天生就是殺戮的一把好手。低等蟲族天生知道該如何戰鬥,能夠在作戰時聽懂長官的指令。但在日常生活中,它們沒辦法理解更覆雜的事情,只是憑借本能行事。

“嗯,它們其實很聰明。”雪硯放下被當做教具的能源武器——蟲族們作風狂野彪悍,雪硯當場翻到的益智教具竟然只有軍火武器。雪硯無言地收好東西,接過手帕擦了擦手。

這些蟲族並不知道雪硯今天是想給他們上掃盲班。它們和蟲母陛下玩了很久,一個個都興奮得想搖尾巴,幸福得快要暈過去了。

雪硯由著它們興奮。

這些家夥能大概聽懂指令,不過識字的話……雪硯猶豫幾秒,還是打開了全息大屏幕,放出了幼教識字的圖片。

可惜這方面的內容就真的超出蟲族們的能力範圍了。它們一個個茫然撓頭,對著光屏上的數字和文字幹瞪眼,目光清澈,腦袋空空。

倒是阿利諾發奮圖強,竟然真的學會了辨認幾個數字和簡單的文字,驕傲地在雪硯面前瘋狂搖尾巴。

“不錯。”雪硯欣慰地摸摸阿利諾的腦袋,“做得好。”

阿利諾的尾巴翹得更高了。其他蟲族羨慕地看了看阿利諾,更加努力地瞪著光屏,企圖讓知識入腦,但是無果。

雪硯也沒有強求。

畢竟這種事情也是急不來的。直接開智說話識字的難度還是太大了,只能慢慢嘗試,先提升這些家夥的理解能力再說。

雪硯若有所思。

他畢竟沒辦法無時無刻與蟲族們建立精神力鏈接。所以可以先研制特殊的通訊工具,由他制定出低等蟲族們能夠理解的方案,輸入指令和傳達信息,讓它們更便捷的與族群溝通,也是讓它們逐漸適應表達。

類似於……兒童電話手表?

雪硯的思路變得清晰起來,心裏有了大致的思路計劃。

“好了,今天差不多就先這樣吧。”

雪硯回頭看了一眼被知識洗禮過的眼神清澈的蟲族們:“可以先回去了。”

通常情況下,低等蟲族會跟隨所屬軍團行動。它們並不在意吃住質量,到了需要休息的時候隨地一躺就行。主星倒是規劃了它們的居住區,類似於集體宿舍——雖然這些集體宿舍被雪硯認定為太潦草了,目前正在逐一拆除重建。

沒有任務的時候,這些蟲族還可以分散到不同的星球,在它們自己堆建的獨立巢穴裏休息。當然,現在蟲母陛下回來了,蟲族們根本不樂意離開陛下半步,全都還擠在主星裏。

蟲族們不舍地使勁嗅了嗅雪硯的氣息,一步三回頭地回集體宿舍了。

雪硯身邊很快只剩下那位副官,以及阿利諾。

“各個軍團盡快把低等蟲族分好組,明天開始所有低等蟲族都要進行訓練。具體的方式今晚我會擬訂出來告訴你們。”雪硯語速平緩地給那位副官吩咐任務,說完之後,他把目光放回旁邊的大家夥身上。

“至於阿利諾……”

雪硯說道:“你就不用和它們一起學了。”

阿利諾呆滯:“呼?!”

阿利諾整只蟲都傻眼了,不明白發奮圖強的自己為什麽失去了學習資格。震天動地的委屈咕嚕聲還沒發出來,雪硯就接著說:“你比其他蟲族學得快,之後我再給你一份不同的學習資料,好好學。”

阿利諾:“……!”哦哦,原來是這樣。

阿利諾昂首挺胸:“嗬,呼!”

它果然是陛下看重的蟲!它一定會好好識字重新做蟲,讓陛下刮目相看的!

……

雪硯的心情很不錯。

他給幾位軍團長下達了低等蟲族掃盲的具體任務之後,沒有立刻回宮殿,而是乘坐懸浮車來到安置塞洛斯的那棟樓。

——雪硯仍然惦記著那天在地底監獄看到的情形。

那樣高大的男人,因為精神力失控,因為危險性過高導致會攻擊其他人甚至攻擊自己,只能被關在獨立的空間裏,還要用鎖鏈防止越獄。

“……”雪硯想到這裏,給低等蟲族掃盲有所成效的高興淡了一點。

厚重的金屬門緩緩打開。幾位軍團長還在正在其他星球處理事務,現在陪著雪硯的是平時駐守王宮的幾只高等蟲族。

輕微的腳步聲在空曠安靜的環境裏蕩出回響。雪硯照例拒絕了蟲族們跟他一起進去的請求。

“陛下……”其中一只高等蟲族檢查了一下監控情況,滿臉為難擔憂,“塞洛斯軍團長的束縛鏈被他掙脫了,我們還沒來得及重新將他控制住。陛下,需要我們為您準備武器嗎?”

雪硯很輕地搖搖頭:“不用,給我安全裝置就行。哦,再給我一瓶醫療噴霧。”

“好的。”

雪硯在蟲族們擔憂的目光裏走進最後一扇門。

特制的鎖鏈確實被塞洛斯掙斷了。地面上還散落著各種墻皮碎屑,機器人大概還沒來得及清理。

赤著上半身的男人坐在門後幾米的位置,空茫茫的眼神落在那扇金屬門上,仿佛想要透過那扇門看見自己心心念念的身影。

在雪硯推開門的那一瞬間,男人猛地站起來,鉛灰色眼睛緊緊盯著雪硯:“媽咪……?”

“嗯。塞洛斯,我來看你了。”雪硯走到男人面前,目光落在他的右手手腕上。

這家夥顯然是靠蠻力掙脫開鎖鏈的,即便蟲族的自愈能力很強,手腕上仍然留下了一圈血肉模糊的傷痕。

塞洛斯低著頭,直楞楞地站在雪硯面前,又喊了一句:“媽咪。”

“嗯,把手擡起來。”雪硯拿出醫療噴霧,對著他手腕和胸膛上的斑駁傷口噴了幾下。

塞洛斯乖乖站著任由雪硯擺弄自己,等到雪硯停下動作,才猛地擡手,把雪硯緊緊抱進自己懷裏。

他安靜地抱著雪硯的腰,嘴唇貼在雪硯的頸側,除此之外一動不動,眼神和表情沒有變化,也沒辦法做出有效的互動。

雪硯再次與他建立了單獨的精神力鏈接,對他進行安撫。

這次的安撫效果似乎明顯了一些,那碎成渣的精神力領域被雪硯勉強拉扯回來一點。

雪硯嘗試著對他下達了幾個指令,包括讓他坐下或是起立。塞洛斯的反應很遲鈍,但勉強能夠接收到外界的信息,然後不怎麽標準地完成。

——指的是他寸步不離雪硯,坐著站著都要抱住雪硯。

雪硯:“……”

好吧,其實有點怪怪的。給低等蟲族們下達這樣的指令也就罷了,給塞洛斯這樣訓練……像是在給什麽大型犬進行社會化訓練。

“媽咪?陛下……”

男人精壯結實的手臂收緊,又開始喊他。剛才進行了深度的精神力安撫,塞洛斯的眼神很乖順,還帶著幾分沒休息的困頓。

雪硯嘆了口氣,決定下次再嘗試其他療法。他摸了摸那頭淩亂白發,把他拎開:“好了,睡吧。過幾天我還會來找你的。”

……

雪硯在塞洛斯直勾勾的目光裏離開了。除了給給塞洛斯進行精神力安撫之外,他還給兩個完全失控的低等蟲族進行了安撫,又順便去看了低等蟲族的誕生地,看到了一大片保存完好的類似於蛋殼的繭。

他這天的午飯都是在外面吃的。其實雪硯忙起來沒覺得餓,也根本不記得要吃飯,急得廚師組的蟲族們追著雪硯跑了半個主星,急急忙忙帶著一車的美食送了過去。

等到雪硯完成今天想做的所有事情,回到王宮洗過澡,被埃狄恩陪著在書房翻看資料,他才後知後覺感到身體上的疲倦,以及一絲……燥?

錯覺吧,主星天氣這麽涼爽,怎麽可能感覺燥熱。

雪硯十分堅定地把這份感官反饋歸於錯覺。他繼續看星網資料,試圖總結出適合星際科技發展水平和蟲族能力狀態的學校運作模式,以及合理的城區規劃。

星網附帶的資料裏還有個紀錄片,放的是聯盟首都星的都市,街道繁華熱鬧,人聲鼎沸。

雪硯盯著屏幕看了半晌,吩咐旁邊的埃狄恩記下一些具有參考價值的設計。

“陛下,蟲族這邊沒有聯盟那邊熱鬧。”埃狄恩認真地按照雪硯的意思記錄完畢,最後看了看雪硯盯住光屏的模樣,有些沮喪地趴在他身前,“我們會想辦法把主星再建造漂亮一點的。”

“我要這麽熱鬧幹什麽?”

雪硯並不在意這點:“主星有這麽多蟲族,已經夠熱鬧了。”

“陛下您真好……沒錯,我們和那些人類不一樣,我們最喜歡陛下了。”埃狄恩重新燦爛起來,笑容有種蟲族裏很少見的活潑感。當然,他也僅是在雪硯面前有這副模樣。

雪硯看完一份資料,低頭看了一眼圍著他殷勤打轉的金發蟲族,凝神靜氣仔細感受了幾秒。

不對。

不是錯覺,他真的有點燥熱。

而且……他本就不介意蟲族們靠近他,這會兒更是想要讓他們再熱切親近一些。奇怪。

雪硯掃了一眼醫療監測系統,上面顯示的身體數據很正常,只有輕微的小波動。他擰著眉頭回憶了一下菲洛西斯之前說過的話——他說二次發育期間可能會有一些副作用,比如造成激素水平的波動或是情緒的變化。

這種副作用,包括了生理方面需要進行舒緩調節嗎?

雪硯之前並不貪欲,也不覺得這種事情是丟人的。

但話又說回來,不覺得丟人,不代表他可以做到坦然在蟲族們面前表達這種需求。

雪硯瞥了面前的埃狄恩一眼,無意識地在他頭頂揉搓兩下,才說:“整理工作已經可以結束了。”

“哦,哦……好的。”

埃狄恩晃了晃那頭金發,鼓起勇氣詢問雪硯:“那個,陛下您……”

金發蟲族竟然有點磕磕巴巴的,小聲問:“您是不是……是不是想,嗯,用聯盟那邊的說法,您是不是想做啊?”

雪硯微微睜大眼睛,沒想到竟然會有如此直白的提問。

“……為什麽這麽說?”雪硯抓住座椅扶手上的浮雕,勉強保持冷靜。

埃狄恩的臉更紅了:“我們能隱約感知到蟲母陛下的氣息變化,或者說是某種信息素?畢竟我們身為雄蟲,本來就是要服侍蟲母陛下的。”

“……”

原來他和蟲族們之間還有這種奇怪的羈絆嗎。

雪硯沈默了幾秒。

埃狄恩往前挪了兩步,把下巴放在雪硯膝蓋上,認真地說:“陛下,我很健康的,如果您需要的話,能不能考慮我?”

他說著,還主動報了十分精準的長度和其他數據,十分符合蟲族的強悍體格。

面對這番大膽狂放的自薦,雪硯眼皮一跳,下意識拒絕:“不用這樣。”

“不用嗎?”

埃狄恩看起來很遺憾,只好退而求其次,更換其他伺候方式進行自薦,“那我為您親一親?啊,我的手也可以。您看,我平時都有進行作戰和訓練,手很靈活的……”

作者有話要說:

此時的硯硯終於明白,蟲族根本沒有羞恥心。

蟲族們:讓陛下舒服才是最重要的(確信)羞恥心是什麽,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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