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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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茅山守衛之間的輪換都是以信物為證,因為他們祖孫二人之間素問謀面過,所以郭恒此刻也並不知道在這茫茫人海中,哪個女孩是來自茅山宗的。

好在現在是信息時代,郭恒他的照片早已經在茅山宗內主系一派人手一張,只是他自己還不知道罷了。這樣宗內前來尋找他的人自然會認出他,而郭恒只需要認信物就可以了,畢竟茅山宗千年流傳下來的東西,一般人不敢模仿,也模仿不來。

此時的陶司音拖著她的小皮箱眼看就要到了郭恒二人眼前,本想小小報覆一下這個‘亙主’的她,腦中不經意間閃過她下山前宗裏的人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對這個男人畢恭畢敬。

不甘心的她一咬牙一跺腳,微微轉了個角度加快了步伐,朝著郭恒身邊那個打扮誇張的男子快步走了過去。

只聽‘咣當’一聲,她手中的皮箱重重的撞在了走在郭恒身側的劉廷之的腿上。

“我的個親爹啊。”

一聲熟悉的口頭禪隨之響起。

“哎呀,對不起啊,大哥,我不是故意的。”陶司音臉上掛著歉意地微笑,裝的有模有樣的。

這時她故作自然的看向一旁的郭恒,盡量將眼睛掙到最大,顯得很驚訝,然後換了一副略帶‘試探’的語調,有些‘不確定’的出聲道,“亙...亙主?”

一直在旁邊看劉廷之笑話的郭恒聽到這聲叫喊,偏過頭來看向她,表情楞了楞然後點點頭,眼神恢覆了平淡。

“亙主,您好,我是茅山宗第四十代守衛,陶司音。”

說著,她一邊從自己的手包裏取出了守衛一脈的信物在郭恒眼前晃了晃。

“嗯。”

“跟我走吧。”

看到信物的郭恒做了一個簡短的回答便轉身向著停車的地方走去。

大老遠跑來的陶司音一見面就受到這種冷冰冰的對待敢怒不敢言,壓著心裏的火氣狠狠的跺著腳丫。

“不愧叫亙主,真是艮的要命。”

劉廷之這時突然湊了過來小聲嘟囔著,“你也這麽覺得啊?嘿嘿,英雄所見略同啊。”

“你才是英雄呢,你全家都是英雄!”

說完,她拉著小皮箱再一次重重的撞在了劉廷之的膝蓋上,頭也不回的追著郭恒的方向趕去。身後又是一片慘叫…

三人上了車,駕往市中心的高樓。

車內。

上車不久後,陶司音便從手包裏拿出手機打回了宗內報平安。

“爺爺,我到地方了。”此時拿著電話的她很是乖巧,跟剛才的陶司音判若兩人。

電話的另一頭的聲音也是充滿了慈愛...

“好的司音,見到亙主了麽?”

“嗯,見到了,我們剛碰面正往住的地方去呢。”

“好,司音啊,在亙主身邊不能太任性了,要好好服侍亙主,這是我們茅山宗的使命。”

“知道了,爺爺~”

“嗯,電話交給亙主,我有話跟他說。”

陶司音隨即將手機遞給了前面的郭恒。

由於他正開著車呢騰不出手來,電話由一旁副駕駛的劉廷之伸手接了過去再遞到他耳邊。

“亙主,您好,我是司音的爺爺。”

“嗯,你說。”

“您之前交代的事,已經辦好了,給您安排了在立海美術學院當老師,負責教學生們畫畫。”

“您和地府那位的新身份證件都放在了司音那裏,她會轉交給您的。”

“好的,你們費心了。”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只是您隱世了這麽多年,突然出世真的沒問題麽?”

“大隱隱於市,放心吧。”

“好吧,生活中有什麽問題解決不了或是不方便解決的,您可以讓司音去找外門弟子,他們都會替您處理好的。”

“嗯,沒什麽事掛了,我正開車呢。”

“亙主,稍等...司音這孩子道法學的馬馬虎虎,畫符上更是沒什麽成就,我將她跟您安排進了同一所學校,希望她能跟您好好學學畫畫。”

“好。”

“還有,這孩子生性跳脫,可能會擾了您的清靜,如有沖撞之處您多擔待。”

“沒事,我會來著辦的。”

電話再回到陶司音手中時對方已經掛斷了,在一旁憋了半天的劉廷之終於是有了插話的機會,他轉頭對著後排的女孩,臉上露出自認為帥氣又和藹的笑容,向她伸出手掌。

“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劉廷之。”

看著這個滿臉賤笑的男子,陶司音氣不打一處來,沒辦法,誰讓亙主又不能冒犯,只能把氣撒到他身上了。

她雙手抱在胸前也沒有想跟他握手的意思,過了一會兒,在劉廷之尷尬的收回手時才出聲道,“我知道你,地府派來蹭吃蹭喝的人麽,你好,我叫陶司音。”

劉廷之滿腦門的黑線,不知道這話該怎麽回。沒辦法,誰讓他這一千多年都沒碰到個‘正常’的小姑娘呢。

其實說來他也挺慘的,本來他活著的時候已經是訂了門親事都要成婚了,可是誰知半路全家遇難。按這麽算的話,這劉廷之也是個不折不扣千年老單身狗,一見到小姑娘有好感也在所難免。

“司音,這名字好聽啊,以後我就叫你‘音音’吧,怎麽樣?”

“地府想象中應該是個挺嚴肅的地方啊,怎麽會有你這樣不著調的人呢?”

“哦,不喜歡啊,那叫你小音,小音怎麽樣?”

“我看你這麽嘰嘰喳喳的比我還女人,那我就叫你廷廷吧,這種雙聲疊韻特別適合你了。”

“廷...廷廷...”

劉廷之已經被懟的不想說話了。

前面專心開著車的郭恒這時也突然回頭插了一句,“婷婷?廷廷,這個好,比我那‘知了’好以後就叫你廷廷了!”

“哈哈,婷婷~”

“......”

剩下的一半路程,沒了吵鬧的劉廷之的煩擾,倒是安靜了許多。

三人回到家後先開始定下房間的分配,這個寬闊的房屋內有並排的四間臥室,上午郭恒與劉廷之搬進來時,隨意將各自的物品放進了中間的兩間,他們的就算定下來了。

而陶司音呢,被郭恒安排到了劉廷之隔壁的房間,雖然歷代守衛按照規定應該是貼著他的房間住,但他最近這十幾年實在被隔壁的劉廷之煩的不行,這樣安排下來就等於是有人幫他吸引火力,他也能夠稍微清靜一些。

在自己新房間收拾完行李的陶司音拿著幾人的新身份資料走了出來,交給了在客廳坐著的郭恒二人,劉廷之也在之前的心靈創傷中緩過勁來,自告奮勇的要帶著她參觀起這個連他自己都還不怎麽熟悉的新家。

二人一路參觀最後來到了書房位置,劉廷之得意的手舞足蹈在一旁為她介紹自己這些年的藏品。

“看,這是我前幾年從國外帶回來的手工皮鞋,精致吧?我都舍不得穿。”

“這個是我最早的黑白游戲機,你喜歡玩游戲不?”

“還有這個,我去丹麥定制的椅子,老舒服了,你坐下試試看。”

“這個...”

“還有那個...”

他在一旁介紹的那叫一個起勁兒。只聽這時耳邊傳來一句不合時宜的問話。

“花了你多少錢啊?”

一句話就讓他沒聲了,因為他根本沒錢可花,只得尷尬敷衍道,“沒多少,沒多少...”

陶司音翻了個白眼不再搭理他,轉身就被書房內墻上的各種畫作深深的吸引住了,畢竟缺啥補啥,她平時對這方面很關註,她急忙出聲向外面客廳的郭恒詢問。

“亙主,這些都是您畫的麽?”

郭恒聽到有人問話,便起身來到了房門外,看著她指的畫作輕聲回覆,“有一些是收藏的,有一些是我自己畫的。”

“亙主,你畫畫這麽好,你教教我好不好?”陶司音有些興奮連敬語都忘記說了。

聽到這話郭恒不禁楞了下,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第一任守在自己身邊的陶錦良,那個跟眼前的這個小姑娘性格差不多,畫畫同樣很差,一生都在求著自己教他的人。已經過去了幾百年,還是頭一次能有人喚起他的回憶。

郭恒收回思緒,語氣不知不覺中柔軟了幾分。

“好,我會去你的學校教書,到時候你認真聽,回家我再單獨給你補習些。”

“謝謝亙主。”

“以後在外面不要叫我‘亙主’了,叫少爺吧。”

“少爺?這稱呼從我嘴裏說出來總感覺自己像後廚管事的大媽。”陶司音在一旁小聲嘀咕。

“那要不叫我,‘先生’?”

“這個像中年保姆...”

“......”

“要不我以後就叫您‘師傅’吧,在學校我就跟著同學一起叫您‘老師’。”

“這個好,這個好!”劉廷之率先在一旁插嘴道。

“嗯,既然廷廷都說好,就這麽稱呼吧。”

“......”

劉廷之一臉黑線,顯然這個新稱呼他還需要些時間去適應。

郭恒三人逛完房間也到了午飯時間,準確的說都已經是過了。他們選擇去樓下的一家小餐廳隨便吃點東西,然後再去逛一下商場,為後天將要開始的新生活做些準備。

樓下的餐廳內。

一名年輕的姑娘正在做著傳菜的工作,她雖然穿著普通的服務生服裝,卻依然遮擋不住她的美麗,她裸露的脖子根部纏著一根紅繩,最前端掛著一個黃色的小三角狀物體被藏在衣服內,明眼的人一下就會看出那是一張護身符。

店內中央的空調將周圍的空氣與這姑娘的體溫基本維持在了一個溫度,讓四周的客人毫無察覺。

她又來到了後廚準備去端菜,正趕上老板娘午後例行檢查衛生,老板娘看著她問到,“後天就要開學了吧?”

“嗯,可能以後就沒機會繼續過來打工了。”

“沒事的,你可以放學以後過來,工錢還是照樣給你開。”

“謝謝老板娘。”

“沒事,我就喜歡你們這些勤工儉學的孩子,實誠。”

說完,這姑娘端起菜出了後廚,向窗戶邊坐著的兩男一女走去。

“您的菜上齊了,請慢用。”姑娘將菜有條不紊的放到顧客的桌面上,微微一下便轉身離開了。

郭恒三人看著眼前色香味俱全的菜品,備好架勢準備開動。突然郭恒不經意間擡頭看到有兩個陰晦之物正伸手撲向剛剛傳菜的那名女孩,他一個瞪眼,一股無形的力量鎮退了它們,那些鬼怪回頭看了一眼郭恒趕緊轉身落荒而逃。

劉廷之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擡頭看向郭恒。

“怎麽了?”

“今天是什麽日子?”

“陰歷七月十五啊。”

“鬼節…難怪,白天就敢出來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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