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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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天剛蒙蒙亮，林間還彌漫著破曉前的濕冷霧氣。米斯西裏爾站在他居住了數月的山坳洞口，最後一次環顧這個簡陋的家。他已經收拾好了那個小小的行囊，裏面除了幾件必需品，剩下的就是他這段時間的研究筆記。
他剛剛加固過的防衛陣法在晨曦中流轉著幾乎看不見的光彩，像一層透明的繭，將這個小小的角落與外界日益增長的混亂隔開。
米斯西裏爾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試圖將肺腑裏那股因戴隆來信而淤積的沈悶和因北方戰火而燃起的焦灼一並呼出。他知道踏出這一步，就意味著徹底告別這段相對寧靜的觀察期。
他正在主動走向那片正在流血的土地。
“該走了。”他對自己說，聲音在寂靜的山谷裏顯得格外清晰。最後看了一眼那潺潺的小溪，以及被他埋葬了渡鴉的小小土堆，然後邁步向北，腳步沈穩地踏出了魔法陣的範圍。
起初的幾天，旅程還算平靜。南方似乎還未被戰火直接波及，只是那種無處不在的死寂和動物絕跡的景象，比他在山坳裏感受到的更加觸目驚心。他沿著依稀可辨的小徑快速穿行，偶爾能看見被遺棄的人類棚屋，門扉洞開，裏面空無一物，只有風吹過時發出的聲響。
他靠近了多瑞亞斯的邊界。遠遠地就感受到那片土地被一股強大寧靜卻帶著拒絕意味的力量所籠罩。環帶的力量確實被加強了，將他以及外界的一切隔絕在外。
米斯西裏爾停下腳步，找了一處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戴隆擔憂的面容仿佛就在眼前，他得想辦法告訴他自己沒事，讓他別那麽擔心。
他伸出手掌，集中精神，調動魔力。空氣中光點匯聚，迅速勾勒出一只渡鴉的形態。他將意念註入這只魔法造物的體內，然後輕輕一送。
“去吧，去找戴隆。”
魔法渡鴉振翅而起，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多瑞亞斯的方向。米斯西裏爾目送著它，希望它能穿過環帶。
就在渡鴉即將觸及那片無形邊界的那一刻，環帶所在的空間仿佛泛起了一層細微的漣漪。那只魔法渡鴉連一聲悲鳴都未能發出，就像撞上了一堵光滑堅硬的玻璃墻，閃爍了幾下，便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米斯西裏爾怔了一下，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連這種不帶惡意的傳信魔法都被徹底攔截了，戴隆恐怕還要在擔憂中度過很長一段時間了。
越往北走，景象越是駭人。綠色的森林逐漸被焦黑的樹幹所取代，原本清澈的溪流變得渾濁不堪，水面上偶爾漂浮著難以辨認的殘骸。
他看到了更多被焚毀的村莊遺跡，有些還冒著縷縷青煙，顯示破壞就發生在不久之前。他甚至在一處山谷的入口，看到了小規模戰鬥留下的痕跡。折斷的武器，破碎的盾牌，以及早已幹涸發黑，浸入泥土的大片血跡。沒有屍體，不知道是被幸存者帶走了，還是成功殺死了敵人。
他開始遇到零星的難民，他們大多倉皇出逃向安全的地方。
起初是三五個結伴而行的人類，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神裏充滿了驚恐和麻木。他們看到孤身北上的米斯西裏爾時，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匆匆避開，仿佛他是什麽不祥之物。
米斯西裏爾甚至遇到了一小隊精靈。他們不再有往日的優雅與從容，盔甲破損，長發沾滿灰燼，臉上帶著戰爭留下的疲憊與創傷。他們看向米斯西裏爾的目光帶著審視和憐憫，似乎不明白這個人類為何要逆向而行，走向那座地獄。
米斯西裏爾攔住了一個看起來稍微鎮定些的人類老者，遞過去一小袋幹糧。“老人家，北邊現在怎麽樣了？”
老者渾濁的眼睛看了看幹糧，又看了看米斯西裏爾，顫抖著接過，狼吞虎咽地塞進嘴裏，噎得直伸脖子。好不容易順過氣，他才用沙啞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奧克見人就殺，能跑的都跑了。”
“希斯路姆和多爾羅明那邊呢？”米斯西裏爾追問道，他十分擔憂其他人的命運。
老者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敬佩的神情。“還有人不肯走，他們還在抵抗，跟那些殺不完的奧克周旋。”
旁邊一個攙扶著老者的年輕婦人插嘴道，聲音裏帶著恐懼：“沒用的，抵抗不了的。大軍是撤了，可他手下的那些東西還在到處禍害。他們不占地方，四處燒殺掠奪，太可怕了……”
戰爭看似結束了，但恐怖遠未消散。魔茍斯在用他殘餘的部隊持續地制造恐慌，折磨著這片土地上殘存的生靈。
米斯西裏爾沈默地聽著，情況比他想象得還要糟糕。大規模的軍團作戰可能暫停了，但這種針對平民和殘存抵抗力量的清剿與恐怖活動同樣致命，甚至更加折磨人的意志。
他謝過了那些難民，給他們指了通往相對安全地帶的方向，看著他們互相攙扶著，消失在來時的路上。
他自己則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投向北方那陰沈的天際，空氣中那股血腥味更加濃重了。然而還有人在戰鬥，還有人不願意放棄家園。
他整理了一下肩上的行囊，將那些難民的描述牢牢刻在腦海裏。他邁開腳步，繼續沿著滿目瘡痍的道路，堅定不移地向著那片被死亡和絕望籠罩的北方大地，一步一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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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林間還彌漫著破曉前的濕冷霧氣。米斯西裏爾站在他居住了數月的山坳洞口，最後一次環顧這個簡陋的家。他已經收拾好了那個小小的行囊，裏面除了幾件必需品，剩下的就是他這段時間的研究筆記。
他剛剛加固過的防衛陣法在晨曦中流轉著幾乎看不見的光彩，像一層透明的繭，將這個小小的角落與外界日益增長的混亂隔開。
米斯西裏爾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試圖將肺腑裏那股因戴隆來信而淤積的沈悶和因北方戰火而燃起的焦灼一並呼出。他知道踏出這一步，就意味著徹底告別這段相對寧靜的觀察期。
他正在主動走向那片正在流血的土地。
“該走了。”他對自己說，聲音在寂靜的山谷裏顯得格外清晰。最後看了一眼那潺潺的小溪，以及被他埋葬了渡鴉的小小土堆，然後邁步向北，腳步沈穩地踏出了魔法陣的範圍。
起初的幾天，旅程還算平靜。南方似乎還未被戰火直接波及，只是那種無處不在的死寂和動物絕跡的景象，比他在山坳裏感受到的更加觸目驚心。他沿著依稀可辨的小徑快速穿行，偶爾能看見被遺棄的人類棚屋，門扉洞開，裏面空無一物，只有風吹過時發出的聲響。
他靠近了多瑞亞斯的邊界。遠遠地就感受到那片土地被一股強大寧靜卻帶著拒絕意味的力量所籠罩。環帶的力量確實被加強了，將他以及外界的一切隔絕在外。
米斯西裏爾停下腳步，找了一處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戴隆擔憂的面容仿佛就在眼前，他得想辦法告訴他自己沒事，讓他別那麽擔心。
他伸出手掌，集中精神，調動魔力。空氣中光點匯聚，迅速勾勒出一只渡鴉的形態。他將意念註入這只魔法造物的體內，然後輕輕一送。
“去吧，去找戴隆。”
魔法渡鴉振翅而起，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多瑞亞斯的方向。米斯西裏爾目送著它，希望它能穿過環帶。
就在渡鴉即將觸及那片無形邊界的那一刻，環帶所在的空間仿佛泛起了一層細微的漣漪。那只魔法渡鴉連一聲悲鳴都未能發出，就像撞上了一堵光滑堅硬的玻璃墻，閃爍了幾下，便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米斯西裏爾怔了一下，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連這種不帶惡意的傳信魔法都被徹底攔截了，戴隆恐怕還要在擔憂中度過很長一段時間了。
越往北走，景象越是駭人。綠色的森林逐漸被焦黑的樹幹所取代，原本清澈的溪流變得渾濁不堪，水面上偶爾漂浮著難以辨認的殘骸。
他看到了更多被焚毀的村莊遺跡，有些還冒著縷縷青煙，顯示破壞就發生在不久之前。他甚至在一處山谷的入口，看到了小規模戰鬥留下的痕跡。折斷的武器，破碎的盾牌，以及早已幹涸發黑，浸入泥土的大片血跡。沒有屍體，不知道是被幸存者帶走了，還是成功殺死了敵人。
他開始遇到零星的難民，他們大多倉皇出逃向安全的地方。
起初是三五個結伴而行的人類，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神裏充滿了驚恐和麻木。他們看到孤身北上的米斯西裏爾時，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匆匆避開，仿佛他是什麽不祥之物。
米斯西裏爾甚至遇到了一小隊精靈。他們不再有往日的優雅與從容，盔甲破損，長發沾滿灰燼，臉上帶著戰爭留下的疲憊與創傷。他們看向米斯西裏爾的目光帶著審視和憐憫，似乎不明白這個人類為何要逆向而行，走向那座地獄。
米斯西裏爾攔住了一個看起來稍微鎮定些的人類老者，遞過去一小袋幹糧。“老人家，北邊現在怎麽樣了？”
老者渾濁的眼睛看了看幹糧，又看了看米斯西裏爾，顫抖著接過，狼吞虎咽地塞進嘴裏，噎得直伸脖子。好不容易順過氣，他才用沙啞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奧克見人就殺，能跑的都跑了。”
“希斯路姆和多爾羅明那邊呢？”米斯西裏爾追問道，他十分擔憂其他人的命運。
老者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敬佩的神情。“還有人不肯走，他們還在抵抗，跟那些殺不完的奧克周旋。”
旁邊一個攙扶著老者的年輕婦人插嘴道，聲音裏帶著恐懼：“沒用的，抵抗不了的。大軍是撤了，可他手下的那些東西還在到處禍害。他們不占地方，四處燒殺掠奪，太可怕了……”
戰爭看似結束了，但恐怖遠未消散。魔茍斯在用他殘餘的部隊持續地制造恐慌，折磨著這片土地上殘存的生靈。
米斯西裏爾沈默地聽著，情況比他想象得還要糟糕。大規模的軍團作戰可能暫停了，但這種針對平民和殘存抵抗力量的清剿與恐怖活動同樣致命，甚至更加折磨人的意志。
他謝過了那些難民，給他們指了通往相對安全地帶的方向，看著他們互相攙扶著，消失在來時的路上。
他自己則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投向北方那陰沈的天際，空氣中那股血腥味更加濃重了。然而還有人在戰鬥，還有人不願意放棄家園。
他整理了一下肩上的行囊，將那些難民的描述牢牢刻在腦海裏。他邁開腳步，繼續沿著滿目瘡痍的道路，堅定不移地向著那片被死亡和絕望籠罩的北方大地，一步一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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