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真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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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真耀眼
上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剛響過，體育委員就迫不及待地跳上講臺，揮舞著報名表，扯著嗓子喊著運動會報名開始。
“想要參加什麽項目，到我這裏報名啊！”
教室裏瞬間炸開了鍋。
這是升入高中後的第一個運動會，對於這群剛告別初中的少年少女來說，新鮮感正濃。討論聲、歡笑聲交織在一起，都是蓬勃的朝氣。
午休時的607寢室。
“趙清，你準備報什麽項目？”鄧麗萍一邊扒拉著飯盒裏的飯菜，一邊迫不及待地問。
“1500米。”趙清咽下嘴裏的飯答道。早上吃了三個大包子，撐到現在都不覺得餓。
“1500米！厲害啊！”鄧麗萍沖她豎起大拇指。
趙清笑了笑，沒多解釋。
其實不管擅不擅長，她都打定主意要參加1500米。原因很簡單，這個項目的獎品最豐厚。第一名是一支鋼筆，供銷社裏買一支少說也要兩三塊。如果能拿到第一名，就等於省下了這筆錢，對她來說，這獎品太好了。
“你呢，婷婷？”鄧麗萍的視線轉向下一個目標。
“我報800米！”衛南亭舉起手臂，握緊拳頭，做了個加油的姿勢，“我要挑戰一下自己！”
607寢室少了一個人，衛南亭常常被邀請過去，大家已經默認她是607的一員了。後來，她幹脆學海晶，交了住宿費，在寢室裏午休。
鄧麗萍點點頭，又挨個問下去：“萌萌你呢？谷雨？海晶？”
“跳遠。”
“跳高。”
問到谷雨時，她正捧著本詩集，頭也不擡地拒絕：“我就不參加了，有那時間不如多寫幾首小詩。”
“那可不行！”鄧麗萍立刻勸，“寫詩什麽時候都能寫，運動會一年可就這一次！還是咱們高中的‘首show’，咱們607宿舍必須要有集體榮譽感！想想看，要是咱們人人都拿了獎，那多光榮啊！”
在她半是鼓動半是“威脅”的游說下，最後全寢室都報了名。
話題不知不覺就轉到了高年級身上。
“哎，婷婷，你說……你那個學長他們會參加運動會嗎？”鄧麗萍擠擠眼睛，語氣裏帶著點促狹。
衛南亭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都高三了，學習那麽緊張，可能……不參加了吧。”
“要參加的！”海晶插話進來，她似乎有些內幕消息，“我表姐就是高三的，她說運動會高三也參加，只是不作強制要求，全憑自願。”
鄧麗萍回憶：“你表姐？是不是那個長得特別漂亮，被好多人說是高三最漂亮的女生？我上次好像看到你和她走在一起！她身材真的好好，好……棒！”她感嘆道：“她叫什麽名字啊？真的太漂亮了，我每次看到她都覺得，我要是男生，一定會喜歡上她！”
“她叫龍渺。”海晶笑答道：“我保證將你對她的仰慕之情傳達到。”
鄧麗萍微微紅了臉，辯解：“我就想要和她一樣的身材。”
“龍渺？”古雨重覆著這個名字，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你叫海晶，她叫龍渺，哇，你們是‘水龍王’家族的呀！”
連一旁安靜吃飯的陳萌也好奇地擡起頭：“身材有多好？比你的還好嗎？”
海晶聞言，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那當然比我的好多了。我表姐特別喜歡游泳，那身材，真的跟傳說裏的‘海的女兒’一樣。”
聽到這話，衛南亭下意識地看向海晶。
可惜冬天大家都裹得嚴嚴實實，什麽也看不出來。但她記得夏天剛入學時，海晶第一次走進寢室的樣子，那身材確實讓同是女生的她都忍不住羨慕。
比海晶還要好的身材……那會是什麽樣子呢？她在心裏悄悄想象著。
深秋的午後，陽光難得慷慨，把晉寧中學的操場曬得暖洋洋的。衛南亭剛上完體育課，正沿著跑道邊緣慢悠悠地往回走。
“哎，婷婷，你快看那邊！”鄧麗萍跑過來，忽然拽了拽她的袖子，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讚嘆，手指悄悄指向不遠處的排球場。
衛南亭順著望去。排球場邊，一個高挑的身影正彎腰撿球。簡單的白色運動短袖，深藍色運動褲，普通的運動服穿在她身上，卻格外有韻味。她直起身的瞬間，馬尾辮在空中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腰肢的曲線在陽光下一覽無餘，修長緊實的腿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她擡手擦汗，短袖下擺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白皙柔韌的腰腹。
“那是海晶的表姐龍渺，” 鄧麗萍湊近她耳朵，語氣滿是羨慕，“高三的，成績好，還是校排球隊的隊長。你看她那身材，還有臉蛋，嘖嘖，這是蘇妲己了吧……”海晶誇張地嘆了口氣，“同樣是吃飯長大，怎麽差距就這麽大呢？我要是能有她一半……不，三分之一就好了！”
衛南亭沒說話。她看著龍渺跳躍、扣球的動作，那是一種長期運動塑造出的、健康而富有力量的美，流暢得像一頭優雅的獵豹。陽光灑在她汗濕的脖頸和手臂上，仿佛鍍了一層光。
就在這時，另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了她的視線。
許明起手裏拿著兩瓶水，從操場另一頭走了過來，徑直走向排球場。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棉質長袖，袖子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清晰的手腕。
衛南亭的腳步不知不覺停了下來。
她看見許明起走到場邊，和剛下場的龍渺說了句什麽。距離有點遠，聽不清，但她看見龍渺笑了起來，很爽朗地拍了拍許明起的肩膀，然後接過了他遞過去的一瓶水，擰開就喝了一大口。許明起也笑了，側著頭，似乎在聽龍渺說話，神情是衛南亭熟悉的溫和與專註。
他甚至微微彎下腰，從旁邊拿起龍渺的外套，遞了過去。
隨意又熟稔。
衛南亭忽然覺得胸口某個地方，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攥了一下，不疼，卻有種陌生的、酸澀的窒悶感。陽光明明很暖，她卻感到一絲涼意。
她一直知道許明起好看，優秀，像太陽一樣吸引著別人的目光。她也見過籃球場邊那些為他歡呼的女生。但那些感覺是模糊的，遙遠的。可此刻，看著他和另一個如此耀眼、如此“完美”的女生站在一起，畫面和諧得刺眼……一種清晰而尖銳的情緒，猛地紮破了之前朦朧的認知。
原來，他不是只對她一個人好。
原來，他身邊可以有這樣和他一樣閃閃發光的人。
鄧麗萍還在旁邊小聲說著什麽，大概是“他們看起來好配”之類的感嘆，但衛南亭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她的目光黏在那兩個人身上，看著龍渺比劃著打球動作，許明起點著頭，偶爾說一兩句。他們之間流動的那種輕松自在的氛圍，像一道無形的屏障，把她隔在了外面。
龍渺家境優渥、被父母如明珠般捧在手心嬌養長大，她明麗耀眼，一身從容。而許明起，他天生就是要在未來世界裏呼風喚雨的人物。他們站在一處，真是般配啊。
而自己呢？親情淡薄，無人可依；自身平凡，並無耀目之處；前途未蔔，眼前的路模糊一片。
她覺得失落。和龍渺學姐相比，自己算什麽？一個需要他操心生計、連收雞蛋這種小事都要被他“規劃”的、來自鄉下的拖累吧？
她驚詫於自己此刻翻騰的心緒。這感覺太陌生了，又酸又脹，讓她無所適從。她不是應該為他有優秀的朋友感到高興嗎？不是應該更專註於自己的目標和學業嗎？怎麽會……
“婷婷？你怎麽了？發什麽呆呀？” 鄧麗萍碰了碰她。
衛南亭猛地回神，倉促地移開視線，垂下眼睫。“沒什麽，”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幹，“太陽有點晃眼。我們走吧。”
她最後用眼角餘光飛快地掃了一眼那個方向。許明起背對著她，正仰頭喝水，龍渺站在他身側，笑著同另一個隊員說話。
衛南亭轉過身，拉著鄧麗萍，快步離開了操場。秋日的陽光依舊溫暖，她卻覺得剛才那股暖意，再也無法抵達心底那個忽然變得空落落的角落。
一種清晰的認知，伴隨著那陌生的酸澀，沈沈地落了下來——
她好像在吃醋。
為了許明起。
操場的另一頭，許明起將礦泉水遞過去：“龍大俠，水可不能白喝。”
龍渺擰開瓶蓋，仰頭灌了大半瓶，才爽朗一笑：“知道，海晶跟我說了。讓我家海晶在學校多照應你那個妹妹嘛。”
“海晶可沒少誇，說你妹妹長得漂亮，成績好，性子也靜。放心吧，海晶跟我一樣，拳頭硬，講義氣，有她看著，沒人敢動你妹妹一根頭發。”
許明起這才松了口氣，抱拳道：“多謝。”
“謝什麽，”龍渺擺擺手，忽然湊近了些，眼裏閃著促狹的光，“不過許明起，你頭回主動找我，一口氣說這麽多話，就為這事兒？”她晃了晃手裏快見底的瓶子，“光一瓶水可不夠，怎麽也得……請我吃頓像樣的飯才行。”
許明起聞言，面上露出些真實的為難：“請你吃飯當然行。只是外頭的飯菜……”他頓了頓，語氣裏不自覺帶上一絲別的意味，“總覺得差點意思。”
“哦？”龍渺挑眉，“聽你這意思，難道家裏的飯特別好吃？”
“是我妹妹做飯好吃。”許明起眼神柔和，“但她現在高一，課業重，時間緊，我不能總讓她忙這些。”
龍渺看著他，噗嗤笑出聲來：“這就護上了？你倆不同姓，哪門子的妹妹？”她眼睛一轉，恍然大悟般拉長了語調，“聽說是一個鄉的，你們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吧？青梅竹馬？”
許明起沒應聲，只是不自在地別開了視線，耳廓卻悄悄漫上一層薄紅。
龍渺看得分明，笑意更深：“得，還真是。”她拍了拍他的肩，語氣爽快裏帶著了然，“行啦，不逗你了，也不為難你的小青梅。這頓飯先記著，等你都考上大學，再和你的青梅一起請我吃頓大的，這總行了吧？”
許明起轉回頭，眼底那點赧然已化作清朗的笑意：“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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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裏瞬間炸開了鍋。
這是升入高中後的第一個運動會，對於這群剛告別初中的少年少女來說，新鮮感正濃。討論聲、歡笑聲交織在一起，都是蓬勃的朝氣。
午休時的607寢室。
“趙清，你準備報什麽項目？”鄧麗萍一邊扒拉著飯盒裏的飯菜，一邊迫不及待地問。
“1500米。”趙清咽下嘴裏的飯答道。早上吃了三個大包子，撐到現在都不覺得餓。
“1500米！厲害啊！”鄧麗萍沖她豎起大拇指。
趙清笑了笑，沒多解釋。
其實不管擅不擅長，她都打定主意要參加1500米。原因很簡單，這個項目的獎品最豐厚。第一名是一支鋼筆，供銷社裏買一支少說也要兩三塊。如果能拿到第一名，就等於省下了這筆錢，對她來說，這獎品太好了。
“你呢，婷婷？”鄧麗萍的視線轉向下一個目標。
“我報800米！”衛南亭舉起手臂，握緊拳頭，做了個加油的姿勢，“我要挑戰一下自己！”
607寢室少了一個人，衛南亭常常被邀請過去，大家已經默認她是607的一員了。後來，她幹脆學海晶，交了住宿費，在寢室裏午休。
鄧麗萍點點頭，又挨個問下去：“萌萌你呢？谷雨？海晶？”
“跳遠。”
“跳高。”
問到谷雨時，她正捧著本詩集，頭也不擡地拒絕：“我就不參加了，有那時間不如多寫幾首小詩。”
“那可不行！”鄧麗萍立刻勸，“寫詩什麽時候都能寫，運動會一年可就這一次！還是咱們高中的‘首show’，咱們607宿舍必須要有集體榮譽感！想想看，要是咱們人人都拿了獎，那多光榮啊！”
在她半是鼓動半是“威脅”的游說下，最後全寢室都報了名。
話題不知不覺就轉到了高年級身上。
“哎，婷婷，你說……你那個學長他們會參加運動會嗎？”鄧麗萍擠擠眼睛，語氣裏帶著點促狹。
衛南亭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都高三了，學習那麽緊張，可能……不參加了吧。”
“要參加的！”海晶插話進來，她似乎有些內幕消息，“我表姐就是高三的，她說運動會高三也參加，只是不作強制要求，全憑自願。”
鄧麗萍回憶：“你表姐？是不是那個長得特別漂亮，被好多人說是高三最漂亮的女生？我上次好像看到你和她走在一起！她身材真的好好，好……棒！”她感嘆道：“她叫什麽名字啊？真的太漂亮了，我每次看到她都覺得，我要是男生，一定會喜歡上她！”
“她叫龍渺。”海晶笑答道：“我保證將你對她的仰慕之情傳達到。”
鄧麗萍微微紅了臉，辯解：“我就想要和她一樣的身材。”
“龍渺？”古雨重覆著這個名字，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你叫海晶，她叫龍渺，哇，你們是‘水龍王’家族的呀！”
連一旁安靜吃飯的陳萌也好奇地擡起頭：“身材有多好？比你的還好嗎？”
海晶聞言，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那當然比我的好多了。我表姐特別喜歡游泳，那身材，真的跟傳說裏的‘海的女兒’一樣。”
聽到這話，衛南亭下意識地看向海晶。
可惜冬天大家都裹得嚴嚴實實，什麽也看不出來。但她記得夏天剛入學時，海晶第一次走進寢室的樣子，那身材確實讓同是女生的她都忍不住羨慕。
比海晶還要好的身材……那會是什麽樣子呢？她在心裏悄悄想象著。
深秋的午後，陽光難得慷慨，把晉寧中學的操場曬得暖洋洋的。衛南亭剛上完體育課，正沿著跑道邊緣慢悠悠地往回走。
“哎，婷婷，你快看那邊！”鄧麗萍跑過來，忽然拽了拽她的袖子，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讚嘆，手指悄悄指向不遠處的排球場。
衛南亭順著望去。排球場邊，一個高挑的身影正彎腰撿球。簡單的白色運動短袖，深藍色運動褲，普通的運動服穿在她身上，卻格外有韻味。她直起身的瞬間，馬尾辮在空中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腰肢的曲線在陽光下一覽無餘，修長緊實的腿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她擡手擦汗，短袖下擺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白皙柔韌的腰腹。
“那是海晶的表姐龍渺，” 鄧麗萍湊近她耳朵，語氣滿是羨慕，“高三的，成績好，還是校排球隊的隊長。你看她那身材，還有臉蛋，嘖嘖，這是蘇妲己了吧……”海晶誇張地嘆了口氣，“同樣是吃飯長大，怎麽差距就這麽大呢？我要是能有她一半……不，三分之一就好了！”
衛南亭沒說話。她看著龍渺跳躍、扣球的動作，那是一種長期運動塑造出的、健康而富有力量的美，流暢得像一頭優雅的獵豹。陽光灑在她汗濕的脖頸和手臂上，仿佛鍍了一層光。
就在這時，另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了她的視線。
許明起手裏拿著兩瓶水，從操場另一頭走了過來，徑直走向排球場。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棉質長袖，袖子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清晰的手腕。
衛南亭的腳步不知不覺停了下來。
她看見許明起走到場邊，和剛下場的龍渺說了句什麽。距離有點遠，聽不清，但她看見龍渺笑了起來，很爽朗地拍了拍許明起的肩膀，然後接過了他遞過去的一瓶水，擰開就喝了一大口。許明起也笑了，側著頭，似乎在聽龍渺說話，神情是衛南亭熟悉的溫和與專註。
他甚至微微彎下腰，從旁邊拿起龍渺的外套，遞了過去。
隨意又熟稔。
衛南亭忽然覺得胸口某個地方，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攥了一下，不疼，卻有種陌生的、酸澀的窒悶感。陽光明明很暖，她卻感到一絲涼意。
她一直知道許明起好看，優秀，像太陽一樣吸引著別人的目光。她也見過籃球場邊那些為他歡呼的女生。但那些感覺是模糊的，遙遠的。可此刻，看著他和另一個如此耀眼、如此“完美”的女生站在一起，畫面和諧得刺眼……一種清晰而尖銳的情緒，猛地紮破了之前朦朧的認知。
原來，他不是只對她一個人好。
原來，他身邊可以有這樣和他一樣閃閃發光的人。
鄧麗萍還在旁邊小聲說著什麽，大概是“他們看起來好配”之類的感嘆，但衛南亭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她的目光黏在那兩個人身上，看著龍渺比劃著打球動作，許明起點著頭，偶爾說一兩句。他們之間流動的那種輕松自在的氛圍，像一道無形的屏障，把她隔在了外面。
龍渺家境優渥、被父母如明珠般捧在手心嬌養長大，她明麗耀眼，一身從容。而許明起，他天生就是要在未來世界裏呼風喚雨的人物。他們站在一處，真是般配啊。
而自己呢？親情淡薄，無人可依；自身平凡，並無耀目之處；前途未蔔，眼前的路模糊一片。
她覺得失落。和龍渺學姐相比，自己算什麽？一個需要他操心生計、連收雞蛋這種小事都要被他“規劃”的、來自鄉下的拖累吧？
她驚詫於自己此刻翻騰的心緒。這感覺太陌生了，又酸又脹，讓她無所適從。她不是應該為他有優秀的朋友感到高興嗎？不是應該更專註於自己的目標和學業嗎？怎麽會……
“婷婷？你怎麽了？發什麽呆呀？” 鄧麗萍碰了碰她。
衛南亭猛地回神，倉促地移開視線，垂下眼睫。“沒什麽，”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幹，“太陽有點晃眼。我們走吧。”
她最後用眼角餘光飛快地掃了一眼那個方向。許明起背對著她，正仰頭喝水，龍渺站在他身側，笑著同另一個隊員說話。
衛南亭轉過身，拉著鄧麗萍，快步離開了操場。秋日的陽光依舊溫暖，她卻覺得剛才那股暖意，再也無法抵達心底那個忽然變得空落落的角落。
一種清晰的認知，伴隨著那陌生的酸澀，沈沈地落了下來——
她好像在吃醋。
為了許明起。
操場的另一頭，許明起將礦泉水遞過去：“龍大俠，水可不能白喝。”
龍渺擰開瓶蓋，仰頭灌了大半瓶，才爽朗一笑：“知道，海晶跟我說了。讓我家海晶在學校多照應你那個妹妹嘛。”
“海晶可沒少誇，說你妹妹長得漂亮，成績好，性子也靜。放心吧，海晶跟我一樣，拳頭硬，講義氣，有她看著，沒人敢動你妹妹一根頭發。”
許明起這才松了口氣，抱拳道：“多謝。”
“謝什麽，”龍渺擺擺手，忽然湊近了些，眼裏閃著促狹的光，“不過許明起，你頭回主動找我，一口氣說這麽多話，就為這事兒？”她晃了晃手裏快見底的瓶子，“光一瓶水可不夠，怎麽也得……請我吃頓像樣的飯才行。”
許明起聞言，面上露出些真實的為難：“請你吃飯當然行。只是外頭的飯菜……”他頓了頓，語氣裏不自覺帶上一絲別的意味，“總覺得差點意思。”
“哦？”龍渺挑眉，“聽你這意思，難道家裏的飯特別好吃？”
“是我妹妹做飯好吃。”許明起眼神柔和，“但她現在高一，課業重，時間緊，我不能總讓她忙這些。”
龍渺看著他，噗嗤笑出聲來：“這就護上了？你倆不同姓，哪門子的妹妹？”她眼睛一轉，恍然大悟般拉長了語調，“聽說是一個鄉的，你們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吧？青梅竹馬？”
許明起沒應聲，只是不自在地別開了視線，耳廓卻悄悄漫上一層薄紅。
龍渺看得分明，笑意更深：“得，還真是。”她拍了拍他的肩，語氣爽快裏帶著了然，“行啦，不逗你了，也不為難你的小青梅。這頓飯先記著，等你都考上大學，再和你的青梅一起請我吃頓大的，這總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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