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筆收入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一筆收入
衛南亭也跟著高興，有了竹樓第一層，她終於可以做飯了，只是現在還缺口鍋。
她拿出存錢的盒子，倒出裏面的錢：何老板給過兩次，一次貳元，一次伍元；還有舅舅給的錢，扣除資料費，剩下的五角也在裏面。算下來，一共 7柒元伍角。
這點錢實在攢得不易。過年時或許能收到親戚幾塊零錢，可平時買紙要花錢。
尤其是每月那幾天，舅媽像是有察覺似的，總會把家裏的衛生紙收起來，換上裁剪的陳舊報紙放在廁所。只有她和那對姐妹的日子重合時，才能蹭到一點點衛生紙。
所以她平時根本不敢亂花，每一分都得攢著買紙。有時，窘迫得一分錢也沒有，她會用在月事帶裏裝著一些草木灰用。
舅媽就是這樣，她捏著手裏有的一點東西，一點資源，她不說話，但會以這樣的方式拿捏，逼迫你去做事，逼迫你去討好她仰望她。衛南亭記得，前世舅媽讓她出去打工，她因害怕而不願意，外面就傳來風言風語，說她讀書時就談戀愛了，因為談戀愛考不上高中。
她媽馮玉珍過來罵她，舅媽就跳出來做好人，讓她出去打工避風頭。
至於打工掙的錢，自然是落到舅媽的口袋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有些蠢。這樣的一家人，上輩子怎麽就沒看透？還全心全意地為他們著想。
就為了他們用得著自己時候的幾句軟玉好話？可真沒有比她再傻的姑娘了。
…
算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他們終究沒真正傷害過自己，一切都是自己愚笨識人不清，心甘情願的。
只是這心甘情願，到此為止了。
以後，她會有新的生活。
.
“表姐，過來喝杯水呀？”
衛南亭剛走出校門右拐，馮玲玲那帶著甜膩笑意的聲音就纏了上來。她手裏端著個玻璃杯，杯裏綠色的糖水在日頭下晃蕩，看上去很清涼。
學校門口右轉的第一間房子裏住著一對老夫妻，老太太人老心不老，很有做生意的頭腦。
夏天裏弄了一桶水桶，裏面放一些糖精和色素。
又不知從哪裏弄了很多玻璃杯，將兌好的水放入玻璃杯裏，。一排排的紅、綠色水放在桌上，杯口用玻璃壓著。在夏日的烈日下，光是看著就覺得涼爽。
吸引了少男少女的目光，他們駐足問價。
價格也不貴，一分錢一杯。一到放學，便有不少人過來喝水。
衛南亭眼皮都沒擡，腳步沒頓：“不喝。” 徑直往前走。
天知道那水衛不衛生？老太太總不可能將水燒開了，涼冷了，然後才兌的糖精加色素。還有，看老太太系著的油膩的圍裙，那杯子有好好洗過嗎？
她腸胃不好，不能接受“不幹不凈，吃了沒病”的說辭。
馮蓉蓉捏著杯子的手緊了緊，臉上的笑僵了瞬，看著衛南亭背影啐了句 “假正經”。
轉頭卻見馮蓉蓉，眼裏冒著火：“理她幹嘛？等會兒有她好受的！” 馮玲玲扯了扯她的袖子，低聲道：“別急，晚上才是時候。”
衛南亭沒回頭，徑直往鎮上的雜貨店走。
這年頭個體戶冒頭，鎮上腦子活的人早把自家臨街的屋子改成鋪子，賣些自家產的雜糧、收來的幹貨，掙些閑錢。
雜貨店老板是個頭發濃密的中年男人，正扒著算盤算賬，見個背著背簍的小姑娘進來，頭也沒擡就笑道：“要買啥？糖還是鹽？”
“花椒怎麽賣？” 衛南亭的聲音清清淡淡，一點也不怯生。
趙老板擡眼瞅了瞅她，背篼上面用枯葉蓋著，看不清裏面是什麽，估摸著是替家裏跑腿的。
“花椒啊。一元錢一兩。”他笑呵呵的：“我這花椒啊，比供銷社的便宜。供銷社的要一塊二一兩呢。
衛南亭東看西看沒接話。趙老板見她這模樣，以為她錢帶少了，又嘿嘿笑：“買五毛的也成，我給你稱足。”
“叔，收花椒不？” 衛南亭忽然擡頭，眼神直直看趙老板。
趙老板一楞，隨即說道：“我這花椒就是收來的…… 你問這幹啥？”
“怎麽個收法？” 衛南亭追問，語氣沒半分拖泥帶水。
趙老板這才反應過來，合著這小姑娘是來供貨的？先問售價摸底，倒是精得很。他摸了摸下巴，思考後說：“五塊一斤，貨好的話。”
五塊？
對半砍，挺狠。
衛南亭沒廢話，轉身就走。
“哎哎！” 趙老板急了，從櫃臺後繞出來拽她，“價格不合適咱再談啊！小姑娘別走啊！”
衛南亭回身，伸出三根手指比了個 “八”。
趙老板臉皺成了包子：“你這價也太高了！我還要零售呢，這不得虧死？”
衛南亭沒理他的絮叨，眼神掃過貨架。
米油鹽糖碼得齊整，鍋碗瓢盆掛了半墻，連針線、火柴都有，真是個五臟俱全的雜貨鋪。看來這趙老板是個能幹事想做長遠的，貨源定是剛需。
“姑娘，你先讓我看看貨啊！” 趙老板拉住衛南亭，他這調料每月都得補貨，貨源向來不穩，有人上門供貨本是好事。
“長期供貨，七塊一斤，不能再高了。” 趙老板咬了咬牙。
“成交。” 衛南亭幹脆利落地從背篼裏掏出個紙包，解開繩結，一堆飽滿油亮的花椒呈現出來。
顆粒比尋常的大一圈，麻香直往人鼻子裏鉆。
趙老板眼睛一亮，撚了一顆放入嘴裏，麻香純正，沒有苦味。
他趕緊稱了稱，分量足得很。他笑著遞過十四塊錢：“我姓趙，你叫我趙叔就行。以後有花椒盡管送過來！”
“趙叔放心，家裏種了十來棵花椒樹，供得上。” 衛南亭接過錢，捏著薄薄的紙幣，心裏踏實了幾分。
她沒多留，在店裏挑了口小鐵鍋、兩只粗瓷碗、一把筷子，又買了兩斤米、幾兩鹽 ，還有肥皂，這些都是竹樓廚房眼下急用的。東西不多，可十四塊錢加上原本的三十七塊三角二分錢，轉眼就花得只剩二十九塊。
還好自己反覆和許明起確認了，寄來的五十塊不會影響他的吃、用，而且許明起自己說了，他另有掙錢的方法，他收入穩定。
許明起不愧是未來大佬，還在上高二，竟然就能夠自己掙錢了，還能有穩定的收入，她是想打聽，不過終究是怕許明起覺得她貪心，惹惱了未來大佬，她會得不償失。
不過，始終是用了許明起的錢，她心裏不踏實。
可不能因為現在的一點小錢，而影響大佬對她的看法，影響她未來抱金手指。她要找機會，盡快還錢給他。
老板娘提著新買的豬肉進屋，衛南亭眸光一閃，拿出兩把新鮮的韭菜。
“老板娘，和你換點肉，我這鍋需要肥豬肉開一開。”
老板娘是個爽利人，掃了眼衛南亭買的一堆東西，當即去廚房切了一小塊肉用草繩拴了遞給她。
鎮上也有賣肉的，可她現在還不能去，那賣肉的和馮舅舅認識，如果兩人不小心說起來，她買肉的事情就沒有辦法解釋了。
衛南亭謝過出了門。
“錢是真不經花。” 衛南亭嘆了口氣，卻沒多少沮喪。要不是今早見那棵被仙露水澆過的花椒樹忽然掛滿了成熟的果子，她還湊不齊這些錢，買不到這些東西。更讓她驚喜的是，她竟能用意識收割作物，不用親手動手，不然黑土地上的那片麥子成熟時，她怕是得累哭。
她估摸著，黑土地的作物的時間流速一天能抵現實的十天。仙露水澆過的植物生長速度加快許多。就像這花椒，昨天還是苗子，今早竟全熟了。
仙露水的好處還不止這些。早上她喝了一碗只加一滴仙露的水，就覺頭腦清明，背書時三五遍就能記住，比以前讀二十遍還管用；額頭上那道傷口好了以後留下的疤，喝了第二次仙露水後竟平滑了一些了。
“神奇得很，倒像觀音菩薩手中八寶琉璃瓶中的甘露水。” 衛南亭心裏暗嘆，又忍不住想，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估計沒有，否則，她額頭上的上應該是瞬間好了才是。
不過花椒她嘗過，味道和周秀蘭給的差不多，只是顆粒大些。看來仙露水對植物只催長，不變質，倒讓人放心。
出了雜貨店，衛南亭找了個沒人的僻靜處，將買的東西全收進空間，自己也閃身進去，把鍋碗瓢盆歸置到竹樓廚房。看了眼日頭，又馬不停蹄趕回學校。
課間，她找聶勇問了幾道之前死活想不通的數學題，他講了只一遍，她就豁然開朗了。她居然就懂了！
原來稍微有些難度的題聶勇講一遍以後，她過後要琢磨好久才能想通，現在聽難度提升了的題，她竟然這麽快就領悟了。
她這是變聰明了？！
所以，如果身體有疾病，仙露水是先修覆身體，而後才發揮其他功效。真是太神奇了！
“高中…… 我真的有希望！” 她攥緊了拳頭，差點在課堂上笑出聲，仙露水太給力了。
看見衛南亭與自己相向而過卻不理會自己，馮蓉蓉氣得跺腳。
下午放學，和妹妹走在一起，她嘮叨了這件事。
“玲玲你看他。她這樣都不理我們，怎麽會吃下我給他的東西。”
她今天的臉可是丟大了。他跑去獸防站說，家裏的大人交代要給自家豬配種，需要買一些藥。獸防站的人懷疑地看著她：“去叫你家大人來買。”
馮蓉蓉至今記得那人的眼神，看她好像是在看什麽不正經的姑娘。
真是羞死她了。
後來還是馮玲玲機靈，去醫院就說自己最近便秘了，才拿到藥。
馮玲玲淺淺一笑：“別急，她總得回家吃飯。”
馮蓉蓉這才順了氣：“也是，不然她得餓肚子。”
當天晚飯，衛南亭剛坐下，她就察覺到馮蓉蓉異乎尋常的熱情，馮蓉蓉甚至雙手將飯碗遞到了她的手上。
這麽孝順的嗎？
衛南亭知道她這是又要作妖了，老馮家的人不是不會對人好，是在算計你的時候對你好。
前世就是這樣的。她過年從打工的地方回來，舅母給他相看對象。她不喜歡那個年齡和自己的老爸差不多的鰥夫，就拒絕。馮蓉蓉為了自己讀書的時候有更多的零用錢。她竟然買了配種的藥給她放在碗裏。還好自己警覺了，沒讓對方得逞。
當時舅媽是什麽反應呢？衛南亭想了下，分明是早知道女兒的做法、，事後也是一副很遺憾女兒沒成功的樣子。
而舅舅呢，自己女兒做的醜事被揭露。是給她賠禮道歉了，可也僅此而已。
馮蓉蓉既沒受到懲罰，也沒有親自給她賠禮道歉。
衛南亭心裏冷笑。
這輩子還來這套？
衛南亭接過碗，又拿起舅媽面前的空碗，笑著說：“舅媽，我幫您盛飯吧。” 回座位的時候趁人不註意，將兩碗飯悄無聲息地換了個位置。
舅媽沒察覺，接過碗就大口吃起來。
第二天下午，衛南亭就見舅媽捂著肚子往茅房跑，臉色蠟黃，走路雙腿打顫，嘴裏還嘟囔：“定是那鹵鴨的鹵水壞了……”
衛南亭暗自嗤笑。
瞧，這就是馮家人，這就是她前世為之奉獻一切的馮家人。
自私又蠢笨。
她能猜到馮蓉蓉為什麽給她下藥，不過就是想著不讓她考上高中。
可她偏要考上。
舅媽的臉色都拉成青黃色了，吃了藥也止不住。衛南亭在煮的紅薯葉湯裏放了半滴仙露水兌的水，聽著動靜，晚上舅媽就沒有再拉肚子了，但第二天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仙露水能治病，但不是靈丹妙藥，這是衛南亭得出的結論。
舅媽終於停止了自己的鹵鴨大業。
衛南亭瞧見舅舅舒了一口氣。
在馮家飯桌上，衛南亭向來吃不飽。晚上一進空間，她就趕緊忙活起來。先用趙老板那換的一小塊豬油給鐵鍋開了鍋，又去黑土地割了把韭菜，掐了把豌豆尖。
鍋只有一口，竈眼卻有兩個，濃煙從沒有放鍋的竈眼裏竄出來，在屋子裏亂竄，衛南亭手毛腳亂地用鍋蓋蓋，不行，鍋蓋太小。又閃出空間，從馮家的竈房拿一個大木鍋蓋蓋上。
真是充滿了煙火氣。
豌豆尖炒肉、韭菜炒蛋，再蒸上一斤白米飯。鴨蛋有腥味，她切了點姜絲去腥，正好暖胃。
米飯的清香混著菜香，饞得她直咽口水。
捧著滿滿一碗飯，衛南亭小口小口地吃著，珍惜地咀嚼著每一粒米，眼眶發熱。
“以後不用挨餓了。” 她輕聲說。
這只是個開始，等考上高中，離開這裏，她會有更好的生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衛南亭也跟著高興，有了竹樓第一層，她終於可以做飯了，只是現在還缺口鍋。
她拿出存錢的盒子，倒出裏面的錢：何老板給過兩次，一次貳元，一次伍元；還有舅舅給的錢，扣除資料費，剩下的五角也在裏面。算下來，一共 7柒元伍角。
這點錢實在攢得不易。過年時或許能收到親戚幾塊零錢，可平時買紙要花錢。
尤其是每月那幾天，舅媽像是有察覺似的，總會把家裏的衛生紙收起來，換上裁剪的陳舊報紙放在廁所。只有她和那對姐妹的日子重合時，才能蹭到一點點衛生紙。
所以她平時根本不敢亂花，每一分都得攢著買紙。有時，窘迫得一分錢也沒有，她會用在月事帶裏裝著一些草木灰用。
舅媽就是這樣，她捏著手裏有的一點東西，一點資源，她不說話，但會以這樣的方式拿捏，逼迫你去做事，逼迫你去討好她仰望她。衛南亭記得，前世舅媽讓她出去打工，她因害怕而不願意，外面就傳來風言風語，說她讀書時就談戀愛了，因為談戀愛考不上高中。
她媽馮玉珍過來罵她，舅媽就跳出來做好人，讓她出去打工避風頭。
至於打工掙的錢，自然是落到舅媽的口袋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有些蠢。這樣的一家人，上輩子怎麽就沒看透？還全心全意地為他們著想。
就為了他們用得著自己時候的幾句軟玉好話？可真沒有比她再傻的姑娘了。
…
算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他們終究沒真正傷害過自己，一切都是自己愚笨識人不清，心甘情願的。
只是這心甘情願，到此為止了。
以後，她會有新的生活。
.
“表姐，過來喝杯水呀？”
衛南亭剛走出校門右拐，馮玲玲那帶著甜膩笑意的聲音就纏了上來。她手裏端著個玻璃杯，杯裏綠色的糖水在日頭下晃蕩，看上去很清涼。
學校門口右轉的第一間房子裏住著一對老夫妻，老太太人老心不老，很有做生意的頭腦。
夏天裏弄了一桶水桶，裏面放一些糖精和色素。
又不知從哪裏弄了很多玻璃杯，將兌好的水放入玻璃杯裏，。一排排的紅、綠色水放在桌上，杯口用玻璃壓著。在夏日的烈日下，光是看著就覺得涼爽。
吸引了少男少女的目光，他們駐足問價。
價格也不貴，一分錢一杯。一到放學，便有不少人過來喝水。
衛南亭眼皮都沒擡，腳步沒頓：“不喝。” 徑直往前走。
天知道那水衛不衛生？老太太總不可能將水燒開了，涼冷了，然後才兌的糖精加色素。還有，看老太太系著的油膩的圍裙，那杯子有好好洗過嗎？
她腸胃不好，不能接受“不幹不凈，吃了沒病”的說辭。
馮蓉蓉捏著杯子的手緊了緊，臉上的笑僵了瞬，看著衛南亭背影啐了句 “假正經”。
轉頭卻見馮蓉蓉，眼裏冒著火：“理她幹嘛？等會兒有她好受的！” 馮玲玲扯了扯她的袖子，低聲道：“別急，晚上才是時候。”
衛南亭沒回頭，徑直往鎮上的雜貨店走。
這年頭個體戶冒頭，鎮上腦子活的人早把自家臨街的屋子改成鋪子，賣些自家產的雜糧、收來的幹貨，掙些閑錢。
雜貨店老板是個頭發濃密的中年男人，正扒著算盤算賬，見個背著背簍的小姑娘進來，頭也沒擡就笑道：“要買啥？糖還是鹽？”
“花椒怎麽賣？” 衛南亭的聲音清清淡淡，一點也不怯生。
趙老板擡眼瞅了瞅她，背篼上面用枯葉蓋著，看不清裏面是什麽，估摸著是替家裏跑腿的。
“花椒啊。一元錢一兩。”他笑呵呵的：“我這花椒啊，比供銷社的便宜。供銷社的要一塊二一兩呢。
衛南亭東看西看沒接話。趙老板見她這模樣，以為她錢帶少了，又嘿嘿笑：“買五毛的也成，我給你稱足。”
“叔，收花椒不？” 衛南亭忽然擡頭，眼神直直看趙老板。
趙老板一楞，隨即說道：“我這花椒就是收來的…… 你問這幹啥？”
“怎麽個收法？” 衛南亭追問，語氣沒半分拖泥帶水。
趙老板這才反應過來，合著這小姑娘是來供貨的？先問售價摸底，倒是精得很。他摸了摸下巴，思考後說：“五塊一斤，貨好的話。”
五塊？
對半砍，挺狠。
衛南亭沒廢話，轉身就走。
“哎哎！” 趙老板急了，從櫃臺後繞出來拽她，“價格不合適咱再談啊！小姑娘別走啊！”
衛南亭回身，伸出三根手指比了個 “八”。
趙老板臉皺成了包子：“你這價也太高了！我還要零售呢，這不得虧死？”
衛南亭沒理他的絮叨，眼神掃過貨架。
米油鹽糖碼得齊整，鍋碗瓢盆掛了半墻，連針線、火柴都有，真是個五臟俱全的雜貨鋪。看來這趙老板是個能幹事想做長遠的，貨源定是剛需。
“姑娘，你先讓我看看貨啊！” 趙老板拉住衛南亭，他這調料每月都得補貨，貨源向來不穩，有人上門供貨本是好事。
“長期供貨，七塊一斤，不能再高了。” 趙老板咬了咬牙。
“成交。” 衛南亭幹脆利落地從背篼裏掏出個紙包，解開繩結，一堆飽滿油亮的花椒呈現出來。
顆粒比尋常的大一圈，麻香直往人鼻子裏鉆。
趙老板眼睛一亮，撚了一顆放入嘴裏，麻香純正，沒有苦味。
他趕緊稱了稱，分量足得很。他笑著遞過十四塊錢：“我姓趙，你叫我趙叔就行。以後有花椒盡管送過來！”
“趙叔放心，家裏種了十來棵花椒樹，供得上。” 衛南亭接過錢，捏著薄薄的紙幣，心裏踏實了幾分。
她沒多留，在店裏挑了口小鐵鍋、兩只粗瓷碗、一把筷子，又買了兩斤米、幾兩鹽 ，還有肥皂，這些都是竹樓廚房眼下急用的。東西不多，可十四塊錢加上原本的三十七塊三角二分錢，轉眼就花得只剩二十九塊。
還好自己反覆和許明起確認了，寄來的五十塊不會影響他的吃、用，而且許明起自己說了，他另有掙錢的方法，他收入穩定。
許明起不愧是未來大佬，還在上高二，竟然就能夠自己掙錢了，還能有穩定的收入，她是想打聽，不過終究是怕許明起覺得她貪心，惹惱了未來大佬，她會得不償失。
不過，始終是用了許明起的錢，她心裏不踏實。
可不能因為現在的一點小錢，而影響大佬對她的看法，影響她未來抱金手指。她要找機會，盡快還錢給他。
老板娘提著新買的豬肉進屋，衛南亭眸光一閃，拿出兩把新鮮的韭菜。
“老板娘，和你換點肉，我這鍋需要肥豬肉開一開。”
老板娘是個爽利人，掃了眼衛南亭買的一堆東西，當即去廚房切了一小塊肉用草繩拴了遞給她。
鎮上也有賣肉的，可她現在還不能去，那賣肉的和馮舅舅認識，如果兩人不小心說起來，她買肉的事情就沒有辦法解釋了。
衛南亭謝過出了門。
“錢是真不經花。” 衛南亭嘆了口氣，卻沒多少沮喪。要不是今早見那棵被仙露水澆過的花椒樹忽然掛滿了成熟的果子，她還湊不齊這些錢，買不到這些東西。更讓她驚喜的是，她竟能用意識收割作物，不用親手動手，不然黑土地上的那片麥子成熟時，她怕是得累哭。
她估摸著，黑土地的作物的時間流速一天能抵現實的十天。仙露水澆過的植物生長速度加快許多。就像這花椒，昨天還是苗子，今早竟全熟了。
仙露水的好處還不止這些。早上她喝了一碗只加一滴仙露的水，就覺頭腦清明，背書時三五遍就能記住，比以前讀二十遍還管用；額頭上那道傷口好了以後留下的疤，喝了第二次仙露水後竟平滑了一些了。
“神奇得很，倒像觀音菩薩手中八寶琉璃瓶中的甘露水。” 衛南亭心裏暗嘆，又忍不住想，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估計沒有，否則，她額頭上的上應該是瞬間好了才是。
不過花椒她嘗過，味道和周秀蘭給的差不多，只是顆粒大些。看來仙露水對植物只催長，不變質，倒讓人放心。
出了雜貨店，衛南亭找了個沒人的僻靜處，將買的東西全收進空間，自己也閃身進去，把鍋碗瓢盆歸置到竹樓廚房。看了眼日頭，又馬不停蹄趕回學校。
課間，她找聶勇問了幾道之前死活想不通的數學題，他講了只一遍，她就豁然開朗了。她居然就懂了！
原來稍微有些難度的題聶勇講一遍以後，她過後要琢磨好久才能想通，現在聽難度提升了的題，她竟然這麽快就領悟了。
她這是變聰明了？！
所以，如果身體有疾病，仙露水是先修覆身體，而後才發揮其他功效。真是太神奇了！
“高中…… 我真的有希望！” 她攥緊了拳頭，差點在課堂上笑出聲，仙露水太給力了。
看見衛南亭與自己相向而過卻不理會自己，馮蓉蓉氣得跺腳。
下午放學，和妹妹走在一起，她嘮叨了這件事。
“玲玲你看他。她這樣都不理我們，怎麽會吃下我給他的東西。”
她今天的臉可是丟大了。他跑去獸防站說，家裏的大人交代要給自家豬配種，需要買一些藥。獸防站的人懷疑地看著她：“去叫你家大人來買。”
馮蓉蓉至今記得那人的眼神，看她好像是在看什麽不正經的姑娘。
真是羞死她了。
後來還是馮玲玲機靈，去醫院就說自己最近便秘了，才拿到藥。
馮玲玲淺淺一笑：“別急，她總得回家吃飯。”
馮蓉蓉這才順了氣：“也是，不然她得餓肚子。”
當天晚飯，衛南亭剛坐下，她就察覺到馮蓉蓉異乎尋常的熱情，馮蓉蓉甚至雙手將飯碗遞到了她的手上。
這麽孝順的嗎？
衛南亭知道她這是又要作妖了，老馮家的人不是不會對人好，是在算計你的時候對你好。
前世就是這樣的。她過年從打工的地方回來，舅母給他相看對象。她不喜歡那個年齡和自己的老爸差不多的鰥夫，就拒絕。馮蓉蓉為了自己讀書的時候有更多的零用錢。她竟然買了配種的藥給她放在碗裏。還好自己警覺了，沒讓對方得逞。
當時舅媽是什麽反應呢？衛南亭想了下，分明是早知道女兒的做法、，事後也是一副很遺憾女兒沒成功的樣子。
而舅舅呢，自己女兒做的醜事被揭露。是給她賠禮道歉了，可也僅此而已。
馮蓉蓉既沒受到懲罰，也沒有親自給她賠禮道歉。
衛南亭心裏冷笑。
這輩子還來這套？
衛南亭接過碗，又拿起舅媽面前的空碗，笑著說：“舅媽，我幫您盛飯吧。” 回座位的時候趁人不註意，將兩碗飯悄無聲息地換了個位置。
舅媽沒察覺，接過碗就大口吃起來。
第二天下午，衛南亭就見舅媽捂著肚子往茅房跑，臉色蠟黃，走路雙腿打顫，嘴裏還嘟囔：“定是那鹵鴨的鹵水壞了……”
衛南亭暗自嗤笑。
瞧，這就是馮家人，這就是她前世為之奉獻一切的馮家人。
自私又蠢笨。
她能猜到馮蓉蓉為什麽給她下藥，不過就是想著不讓她考上高中。
可她偏要考上。
舅媽的臉色都拉成青黃色了，吃了藥也止不住。衛南亭在煮的紅薯葉湯裏放了半滴仙露水兌的水，聽著動靜，晚上舅媽就沒有再拉肚子了，但第二天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仙露水能治病，但不是靈丹妙藥，這是衛南亭得出的結論。
舅媽終於停止了自己的鹵鴨大業。
衛南亭瞧見舅舅舒了一口氣。
在馮家飯桌上，衛南亭向來吃不飽。晚上一進空間，她就趕緊忙活起來。先用趙老板那換的一小塊豬油給鐵鍋開了鍋，又去黑土地割了把韭菜，掐了把豌豆尖。
鍋只有一口，竈眼卻有兩個，濃煙從沒有放鍋的竈眼裏竄出來，在屋子裏亂竄，衛南亭手毛腳亂地用鍋蓋蓋，不行，鍋蓋太小。又閃出空間，從馮家的竈房拿一個大木鍋蓋蓋上。
真是充滿了煙火氣。
豌豆尖炒肉、韭菜炒蛋，再蒸上一斤白米飯。鴨蛋有腥味，她切了點姜絲去腥，正好暖胃。
米飯的清香混著菜香，饞得她直咽口水。
捧著滿滿一碗飯，衛南亭小口小口地吃著，珍惜地咀嚼著每一粒米，眼眶發熱。
“以後不用挨餓了。” 她輕聲說。
這只是個開始，等考上高中，離開這裏，她會有更好的生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