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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得到回應E 他:“能和你一起面對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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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得到回應E 他:“能和你一起面對危險……

“顧調查官!”

晏伯山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聲音充滿劫後餘生的狂喜。

馮輕舟身體僵直,臉上最初見到顧凜序的那點惶恐褪去,面色難看得如同死灰。

跪在地上的埃文斯更是如同白日見鬼。他無法理解在這個Enigm息素風暴核心中, 怎麽會有一個Alpha屹立不倒, 還能逆轉局勢。

原來他就是馮輕舟。晏昭野看向那個被顧凜序用槍指著的Beta,心中豁然開朗。

所以今晚要借助這條小快艇逃離聯邦的不止是埃文斯一個人, 還有這個潛伏在特調局內部的老調查官。

顧凜序深深地看了馮輕舟一眼:“馮前輩,把槍放下吧。外面不只有特調局, 聯邦跨境犯罪偵查局的人也已經完成合圍。你們今晚不可能從這裏離開。”

埃文斯聽不懂聯邦的語言,只看到那個即將同自己離開的Beta在顧凜序說完話後手指一松, 手槍掉落在潮濕的地面上。

“你把槍放下幹什麽?”埃文斯尚搞不清楚狀況。

顧凜序用Z國語言通知他:“埃文斯,根據聯邦法律及多項國際公約, 你涉嫌多起跨國謀殺、恐怖襲擊、非法持有武器,以及此次策劃爆炸、謀殺未遂、企圖非法出境等多項嚴重罪行。外面的聯邦執法力量已經包圍這裏, 你們沒有退路了。”

埃文斯被他的氣質震懾住了。一個名字電光石火般閃過他的腦海:“你是不是那個聯邦之盾?”

“對, 就是我。”顧凜序拿出手銬, 銬住了埃文斯的手腕, “孔方衡當年沒抓到你,今天我來抓, 你被聯邦逮捕了。”

雨勢漸小, 碼頭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數隊身穿黑色作戰服、頭戴防毒面具的調查員和偵查局探員進入現場。

埃文斯和馮輕舟看著再無任何縫隙可鉆的局面,眼中最後一點掙紮和僥幸也熄滅了,不得不認清現實。

晏伯山看著這一切, 恐懼褪去後,湧上來的是如釋重負的解脫感。

終於不用再被那些人威脅,不用再提心吊膽,不用再被迫做違背良心和法律的事了。

即便等待他的是法律的審判, 也好過繼續在黑暗的路上沈淪。

***

晏昭野踉蹌著找到躲在集裝箱後的華興珠,將她從地上扶起:“華姐,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華興珠借著他的力道站穩:“我還好,沒什麽大事。”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臉上濕漉漉一片,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她這輩子只去過一次普林街,是和孔方衡吵得最兇的那次。

她一氣之下摔門離開,一個人漫無目的地游蕩,走進那條以售賣各種手工藝品和小玩意出名的普林街。

她本來什麽都沒想買,直到在某個售賣玻璃制品的攤位前,被一個小巧的玻璃擺件吸引了目光。

這個玻璃擺件造型簡單,一只憨態可掬的小兔子的造型,肚子的位置有如同星雲般的圖案,在燈光下流轉溫潤的光澤。

她駐足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買,帶著空落落的心情回了家。

冷戰持續好幾天。有個傍晚她下班回家,竟然瞧見那個心儀的小兔擺件立在書桌,仿佛在怯怯地打量她的表情。

下面壓著一張紙,是她當時站在攤位前的鉛筆速寫,旁邊還有孔方衡鋒利又略顯潦草的字跡:別生它的氣了好不好?

他們就這樣和好了。那個擺件也一直放在她桌上最顯眼的位置,陪她度過無數個工作加班的深夜。

今天埃文斯的話讓華興珠如墜冰窟——孔方衡身份暴露的突破口,極有可能就是那次他路過普林街。

他為了給她買那個和好的禮物,出現在了一個本不該出現、也不該被任何人註意到的時間和地點。

如果那天他們沒有吵架,如果自己沒有一氣之下摔門而出,如果孔方衡沒有想去買那個擺件哄自己開心,是不是後來的一切悲劇都不會發生?

晏昭野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心底湧起內疚:“對不起,華姐……”

“傻小子,”華興珠用濕透的袖子胡亂抹了把臉,“你哪有什麽對不起我的?那個混蛋終於被我們抓住了。”

晏昭野見她走出心結,心裏松了口氣:“那個,華姐,我還有件事對不起你。你的眼鏡我不小心弄碎了。”

他遞來了眼鏡的碎片,碎得很厲害,一看就是修不好了。

“沒事,碎了就碎了,碎碎平安,”華興珠將碎片裝進兜裏,目光柔和下來。

晏昭野心裏一暖,鄭重重覆:“嗯,歲歲平安。”

華興珠看向不遠處指揮現場的顧凜序,頗感驚喜:“沒想到你居然把顧凜序喊過來了。早知道你要請他來,我就不聯系偵查局了。”

晏昭野澄清:“不是我喊的。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會在這裏。”

華興珠起初還不信,但看晏昭野的表情不像撒謊,恍然道:“他是為了抓特調局那個內鬼,和我們撞到一起了?”

晏昭野望向顧凜序挺拔的背影:“好像是吧。”

華興珠察覺到他的局促和猶豫,伸手推了他後背一把,語氣帶著鼓勵:“還傻站著幹什麽?你不是最想見他了嗎?怎麽人家就在眼前,反倒不敢過去了?”

晏昭野被她推得往前趔趄了小半步:“我……”

“快去呀,”華興珠又推了他一把,這次力道更大,“現在是好機會,你要是錯過又不知道等到猴年馬月了。”

晏昭野一步步挪了過去,在距離顧凜序幾米外的地方停了下來,沒敢再靠太近。

顧凜序正有條不紊地指揮著現場,控制人員、封鎖區域、收集證據、聯系後續押送……兩個不同部門的成員統一聽從他的指揮,高效地合作行動。

晏昭野站在一邊,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如果沒看錯的話,顧凜序是不是在拿槍指馮輕舟的時候,朝自己這邊多看了一眼?

顧凜序將手頭緊急的事務安排完畢後,朝晏昭野這邊走來。

晏昭野迎了上去。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緊張,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倒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混合著期待、不安、羞愧和劫後餘生的情緒,亂糟糟地堵在胸口。

他餘光瞥見華興珠握拳朝他做了個“加油”的手勢,臉上露出鼓勵的笑容。

顧凜序領著他來到一個僻靜的集裝箱角落,避開了忙碌的人群。兩個人找了個相對幹凈的地方坐了下來。

顧凜序率先開口,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你早就知道穹星生物的內鬼是誰了?”

晏昭野:“只能說有猜測,但一直沒證據,也不敢確定。我也是今天才最終確認的。”

他頓了頓,替晏伯山求情:“我叔他也是被逼的。他兒子,就是我堂弟晏昭潭,被一個游戲控制了,游戲背後的人用他來威脅我叔,他沒辦法才……”

顧凜序:“我知道,那個游戲叫逆流沙漏。”

晏昭野:“你知道?”

“嗯,”顧凜序簡單解釋,“馮輕舟的孩子和你堂弟的情況很相似。”

“這個游戲很恐怖,像新型的精神控制工具,絕不能讓它流入聯邦境內,”晏昭野提議道,“最好在聯邦境內全面篩查一遍,看看有沒有其他受害者。還要通過大使館聯系在海外的留學生,加強這方面的預警和預防宣傳。”

顧凜序末了點了點頭:“你的想法有道理,到時候我會安排人跟進。”

話說到這裏,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沈默,只有滴滴答答的雨聲敲打集裝箱頂。

晏昭野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感到尷尬在空氣中彌漫。

倒是顧凜序觸及晏昭野所糾結的話題,問:“為什麽找偵查局的人來?怎麽不找特調局?怎麽不找我?”

“是華姐聯系的偵查局,”晏昭野回答,“她覺得特調局最近在忙暗流的案子,可能抽不出人手。我見她找到人了,就沒有多管。”

顧凜序長嘆一口氣:“如果今天我沒有來,你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碼頭都是兩說,偵查局的人半個小時前才趕到這裏。”

他的語氣並不嚴厲,可以稱得上平淡,但每個字都像帶著重量般砸在晏昭野心口。

晏昭野為自己辯解:“我也沒料到會這麽危險。一開始我以為就是普通的穹星生物內部人員走私藥物,沒想到會是送人偷渡出境,更沒想到他們手裏有槍,還有埃文斯這種級別的……”

他的聲音在顧凜序平靜的註視下越來越小,直至消音。

“對不起。”

晏昭野下意識伸出手,想去拉顧凜序的衣袖。不料顧凜序碰巧小幅度挪了一下,他的手指沒碰到對方的衣袖,指尖意外地擦過其手背。

溫暖的觸感傳來,晏昭野像是被燙到一樣縮回了手。

然而下一秒,他那只撤回的手被顧凜序一把抓了回來。

這個舉動超出了晏昭野的預料。他愕然擡頭,對上顧凜序淺色的眼眸。

“我曾經和你說過,你安安全全的比什麽都重要。晏昭野,你要是真出事了,你讓我怎麽和晏董事長交代……怎麽跟我自己交代?”

顧凜序胸中的火氣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疼。今天他本來是帶著特調局暗中潛伏,為抓捕馮輕舟布下天羅地網,萬萬沒料到會撞見埃文斯,更沒料到晏昭野會出現在這裏。

當看到晏昭野為救馮輕舟而撲向埃文斯的那一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差一點就要沖出去了,還是理智強行拽住了他。

後來又聽到晏昭野和埃文斯的對話,他以為局勢被晏昭野控制住了,於是就多埋伏了一會,結果沒有預判到局面會急轉直下,也沒有預判到晏昭野會為了扭轉絕境,強行透支釋放信息素。

雖然他沒有弄清為什麽自己不受晏昭野信息素的影響,但在雲頂之上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這個奇怪的現象,這一次他也無心深究,只是埋伏起來在關鍵的時候救場。

秋雨夜寒,他卻因晏昭野暖烘烘的信息素而感覺不到冷,與晏昭野因過度釋放信息素而冰涼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此刻他盯著眼前晏昭野蒼白的臉。那總是神采飛揚、帶著點欠揍笑意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強撐的虛弱。

所有堵在喉頭的嚴厲斥責,所有關於莽撞、不計後果的怒火,在撞上晏昭野這副前所未有的狼狽模樣時,在感受到對方冰涼的手時,就像一記重拳砸進了棉花裏。力道被棉花吸收、消解,只剩下心疼。

晏昭野將自己另一只手搭在顧凜序的手上:“那天你說讓我們都再好好想想,我這些天一直在想。我還是認為……”

他停頓了一下,將這些天盤旋在心底的話說出了口:“我還是認為一個人的安全,不是靠另一個人單方面地護著、或者推開來實現的。”

“你或許覺得我莽撞,覺得我不計後果,但我想今天的我可以向你證明,我有足夠的能力去面對危險,可以處理局面,可以站在你身邊。”

“如果再有一次機會,我還是會給出和上次一模一樣的答案:顧凜序,我不想再被你保護在身後,也不想被你推開在安全距離之外。我想和你一起面對,一起承擔。”

晏昭野感覺到自己掌心下顧凜序的手動了一下,緩緩地從他的覆蓋下抽了出去。

這個簡單的動作抽空了晏昭野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失落感從空了的掌心出發,沿著手臂一路墜回心臟。

說不在意是假的,他想像上次那樣伸手,想抓住,想挽留,想詢問。

但晏昭野什麽都沒有做。他只是移開視線,任由顧凜序的手抽離,任由那點殘存的溫度在自己手心裏消散。

就在他準備好面對這預料之中卻依然刺痛的結局時,顧凜序的手落了下來。

不是抽離,而是翻轉手腕,溫熱的手心向下,包裹住了他剛剛空掉的手。

這個反轉讓晏昭野驚愕地擡起眼,心跳漏跳了好幾拍。

……我沒理解錯吧?

顧凜序被他這過於直白的震驚反應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卻沒有松開。

“我這幾天也在想,想我究竟在害怕什麽。是害怕你受傷,還是……害怕自己會因你分心或犯錯。”他的聲音隨即響起。

“但你說得對,安全不是單方面給予的。如果我堅持以‘為你好’的名義推開你,才是真正的自私。這不僅剝奪了你選擇的權利,也否認了自己真實的心意。”

“心意”二字讓晏昭野微微睜大了眼,他還沒來得及細品這個詞,便感知到一股溫和的氣息——是顧凜序的信息素。

不是對方以往那種無意識散發的氣息,而是一種主動給他釋放的安撫性力量,驅散了他身體和心裏的寒意。

顧凜序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今天看到你陷入危險時,我發現無論我用多少道理推開你,該擔心的還是會擔心,該害怕的只會更害怕。”

“因為這份牽掛早在我做出任何判斷之前就已經存在了,只會因註意不到你的情況、得不到你的消息而成百倍的放大,變成更折磨人的東西。”

晏昭野驚訝地擡眼。顧凜序迎上了他的視線,斟酌著說道:

“不過我還是想說,我的工作性質不會改變,危險是常態。如果你選擇跟我在一起,那意味著你今後的生活可能要面對你本不必面對的風險,所以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沒等顧凜序問完,晏昭野搶先一步抱住他:

“安穩地活在看不見你的地方,對我來說才是最大的風險,是最難以忍受的危險。”

“顧凜序,能和你一起面對危險,我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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