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記憶斷片A 他對昨晚回到臥室的記憶全……

關燈
第29章 記憶斷片A 他對昨晚回到臥室的記憶全……

第二天清晨, 鬧鐘準時響起。

顧凜序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二樓的臥室床上,而睡前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一樓的沙發。

他揉著額角坐起身, 昨天晚上記憶斷片得有些蹊蹺。怎麽會從沙發回到臥室全無印象?

思來想去, 一個荒謬的念頭浮上顧凜序的心間:自己該不會是被晏昭野的信息素催眠了吧?

之所以他認為這個念頭荒謬,是因為作為一個曾受過專業訓練的Alpha, 他本該對各類信息素都有相當強的抵抗力,可偏偏對晏昭野的威士忌氣息反應異常。

等等——

顧凜序突然意識到一個被自己忽略很久的事實:晏昭野不是Alpha, 是Enigma。

由於Enigma十分罕見,加上晏昭野平日表現與Alpha無異, 他總是下意識將對方歸為Alpha同類。

他從未進行過Enigm息素抗性訓練,因為Enigma這個群體太少了, 連訓練樣本都難以獲取。

顧凜序進而想到一個更現實的問題:

如果晏昭野進入易感期該怎麽辦?

按照他對Enigma的認知,Enigma的易感期往往比Alpha要棘手得多。屆時同住一個屋檐下, 恐怕不太合適。

不過話說回來, 晏昭野的易感期是什麽時候?

顧凜序這才發現, 相識兩個多月了, 他從未見過對方出現易感期癥狀,晏昭野也從未提及此事。

下樓時, 他見晏昭野不在, 估計是去了穹星生物,餐桌上照例備好了還溫熱的早餐。

顧凜序吃了飯,前往特調局。在處理完上午的公務後, 他問起李俊榮和李俊義:“你們還記不記得上次在雲頂之上,面對晏昭野的信息素是什麽感受?”

李俊義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就是感覺像被無形的力量壓制,膝蓋發軟,本能地想要退避之類的吧。畢竟他是Enigma, 對其他第二性別具有天生的威懾力。”

顧凜序陷入沈思。他當時也如他們那般,感知到了晏昭野信息素的強大壓迫感。

但奇怪的是,自己並未產生任何被攻擊的不適感,而是……

“顧隊,怎麽了?”李俊榮不知道顧隊為什麽提起很久之前的事情。

“沒什麽,”顧凜序收起思緒,“我下午去監獄一趟,有急事直接電話聯系我。”

李俊榮和李俊義:“好。”

午後時分,顧凜序的驅車駛離市區,沿著蜿蜒的盤山公路向上行進。

這座聯邦一級監獄坐落於城郊的山裏,四周群山環抱,高聳的電網圍墻在蓊郁山林間若隱若現。

經過崗哨核查和出示證件,顧凜序將車輛停在監獄主樓前。

早已接到通知,等候在門口的獄警快步上前,向他伸出手:“顧隊好。”

“我前幾天交過探視申請。”顧凜序與他回握。

獄警為他引路:“顧隊這邊請,0397監舍的犯人正在會見室等候。”

穿過三道沈重的鐵門,顧凜序在編號B-3的會見室見到了黃子皓。

防彈玻璃後的年輕人與兩個月前的模樣判若兩人:曾經精心打理的頭發如今盡數貼在額前,一身標志性的囂張氣焰也消失殆盡。

他佝僂著背坐在椅子上,手指不住地摳著囚服的線頭。

“你看著憔悴不少,”顧凜序在隔音玻璃前坐下,“是在飲食住宿方面不習慣?還是因為刑期將近帶來的壓力?”

他僅考慮了這兩個方面,一是這座以管理規範著稱的監獄不會存在虐待現象,二是黃子皓的性格也絕不是會忍氣吞聲的人,受到委屈早就還回去了。

黃子皓扯出一個幹澀的假笑:“顧調查官專程來這破地方,該不會是查不出當年幫我平事的人,沒轍了才來找我吧?”

“我確實還沒查到,”顧凜序坦然承認,”所以就過來試一試。”

“我都說了多少遍了,我不知道那個幫我的人是誰,都是他單方面打電話聯系我,我從來沒有主動聯系過他,也聯系不上他,他讓我做什麽,我只管照做便是了。”黃子皓不耐煩地說。

顧凜序目光不移:“那為什麽銀毛告訴晏昭野,他知道人名,還約晏昭野在銀海公路見面?”

“我上哪兒知道他怎麽知道的?”黃子皓嗤了一聲,“你問他去啊。”

“可是他死了,”顧凜序反問道,“他難道不是你的小弟嗎?就連約晏昭野去銀海公路都是因為你,他為了幫你‘報仇’才……”

黃子皓像是被刺了一下,不等他說完便出言打斷:“你見過哪個當大哥的最後混成我這樣,蹲在這兒?”

顧凜序沒有接他的話,對他不配合的反應早有預料。

在來會見室時的路上,獄警曾向他透露過,黃子皓自打入獄以來始終如此沈默寡言。

無論是日常起居還是審訊問話,他都保持著同樣的姿態,除了承認自己的罪行外,對倒賣藥物材料的手段方式、上下游關系要麽是閉口不提,要麽就說“不知道”。這份頑固的沈默讓審訊人員倍感棘手。

隔了兩分鐘,顧凜序轉而問:“在監獄生活得怎麽樣?”

見黃子皓不答,他平靜地陳述事實:“你可以保持沈默,我們就這樣面對面幹坐著。不過我很可能是你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裏,除了獄警之外,唯一能與你交談的‘外面的人’。”

黃子皓這才悶聲開口:“活著,有氣,沒死。”

顧凜序:“你的父母或者親人有來看過你嗎?”

“我爸沒有來,說是不認我這個兒子了,”黃子皓直勾勾地盯著桌面,“他本來讓我媽也不要來,但我媽偷偷來過幾次,他知道後也沒說什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顧凜序從他這句話裏,聽出幾分與眼前人頹喪形象不符的波動:“後悔了嗎?”

“後悔有用嗎?”黃子皓自問自答道,“路是自己選的。”

顧凜序:“但你在提到父母時,語氣明顯不一樣。”

“難道你談起父母時就能毫無波瀾?”黃子皓反唇相譏。

“當然不能,”顧凜序說,“為人子女,無論身處何種境地,心裏總會留著父母的位置。”

黃子皓沒吭聲,算是默認了他這句話。

顧凜序見他的情緒好像緩和下來,便道出猜測:“所以你不肯說出那個人,是因為你的父母?”

黃子皓眼中重新現出防備:“你懂什麽?”

顧凜序篤定開口:“你怕那個人威脅你的父母。”

“對,我是怕,”黃子皓自暴自棄地問,“那又怎麽樣?”

顧凜序向他保證:“你放心,我會派人保護你父母的安全。”

他看著黃子皓的樣子,淡淡諷刺了一句:“真是想不到,像你這樣強迫Omega的混蛋,心底居然也會為自己的父母留出一塊位置。”

“是啊,我是混蛋,但這和生我養我的人沒關系,”黃子皓扯出一個慘笑,“你保護不了的。”

“知道為什麽兩年前的車禍能壓得悄無聲息嗎?知道我為什麽越陷越深嗎?就是因為這棵大樹太根深蒂固了。自從他幫我壓下車禍,我就成了他的提線木偶,不想幹也得幹。”

顧凜序的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比如去年陷害晏昭野的錄音?”

“那倒不是被逼的,我也算是自願的,兩種原因各占一半吧,”黃子皓嗤笑一聲,“我的確看不上晏昭野。整天擺著張臭臉,好像誰都入不了他的眼。切,不就是個靠爹和賣國的廢物嗎?”

顧凜序糾正道:“他沒有賣國,也並非像你這樣一味倚仗父輩財力、囂張撥扈的富二代。”

黃子皓冷笑一聲:“呵,這小子果然以間諜身份成功混進特調局了,成為你手底下一條狗。”

“晏昭野沒有進特調局,”顧凜序目光轉冷,再次糾正道,“那天他和我一起現身於雲頂之上,是因為他與某個案子有聯系,嫌疑尚未洗清。”

“還有我再說一遍,他沒有賣國,這種話不能亂說。”

黃子皓被他的氣勢震懾到,聲音弱了幾分:“我沒有亂說。上次在特調局我就說過了,我的話不會是空穴來風。我之所以這麽說,自然有我的依據。”

顧凜序挑眉:“依據呢?拿出來。”

黃子皓拿不出來,憋了半晌才陰郁道:“就算不賣國,那小子也肯定有鬼。他絕對不簡單。”

“你別被他那副哈巴狗的樣子騙了,那都是裝出來的。這種人最危險了,表面上對你搖尾巴,誰知道背地裏在盤算什麽齷齪心思。”

顧凜序不喜歡黃子皓如此詆毀晏昭野,轉而說道:“你父母那邊我會派人保護。”

“你沒必要用這種方式討好我,”黃子皓硬邦邦開口,“我不會告訴你的。”

“別自作多情了,我犯不上討好你,”顧凜序站起身,居高臨下投去冷淡的一瞥,“這與你開不開口無關,保護生命受到威脅的聯邦公民,本就是我分內的職責。”

黃子皓像是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張了張嘴,卻又一次陷入了沈默。

“行了,今天就到這裏,我先走了。”顧凜序轉身欲走。

黃子皓喊住他:“等一下。”

“怎麽?想說就趕快。”顧凜序還以為他是要吐露那個名字。

黃子皓說的卻是另一件事:“晏昭野之前好像就認識你。”

顧凜序並不在意:“放眼整個聯邦,誰不認識聯邦之盾?”

“不是這種認識,”黃子皓努力組織著語言,臉上露出難以形容的別扭神情,“他之前好像就認識你,對你有點……”

最終他還是沒能找到合適的形容:“算了,你當我沒說過吧。”

顧凜序帶著滿腹疑惑驅車返程。

回城只有一條盤山公路,沿途風景秀麗,半山腰處還有座靜謐的墓園。

當顧凜序路過墓園入口時,偶然瞥見對面車道有輛車正拐進去。

他認得車牌號,居然是華興珠的車。

……她來墓園做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