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史-影殺傳第16章

時間：百年之約後第85年

地點：東海之濱熔巖島

「喀嚓。」

隨著一聲脆響，影殺手中的百煉鋼刀再次斷成兩截。斷刃旋轉著飛出，深深嵌入遠處的礁石中。而影殺的手裏，只剩下半截光禿禿的刀柄。

在他腳下，躺著一頭體型龐大的深海巨蟹怪。這怪物一身甲殼堅硬如鐵，雖然被影殺斬殺，但也崩斷了他這兩年換的第十九把刀。

影殺皺著眉，看著手中的斷柄，眼中閃過一絲煩躁。隨著他修為的提升，尤其是鷹妖血脈完全覺醒後，他的妖力霸道且鋒利，尋常的凡鐵根本承受不住他的灌註。往往戰鬥還沒結束，刀就先廢了。

作為一個護衛，沒有趁手的兵器，就像是老虎沒了牙齒。

「又斷了？」身後傳來辭公子淡淡的聲音。

影殺轉過身，單膝跪地，將斷柄藏在身後，有些羞愧：「屬下無能。沒能控制好力道。」

辭公子正坐在一塊被海浪沖刷得光滑的黑石上，手裏把玩著那袋在長安西市買來的「星河砂」。海風吹起他的長發，但他周身三尺之內卻風平浪靜。

「不是你的問題。」辭公子看了一眼那頭巨蟹怪的屍體，「凡鐵有靈，卻無魂。承載不了你的殺意。」

他站起身，將手中的星河砂拋了拋。「跟我來。」

熔巖島的中心，是一座活火山。滾燙的巖漿在腳下奔湧，空氣中彌漫著硫磺的味道。這裏的溫度極高，連空氣都扭曲了。

辭公子站在火山口邊緣，神情專註。他從袖中取出兩塊漆黑如墨的金屬。那是他在深海海底找到的「萬年玄鐵精」，重若千鈞，寒氣逼人。

「影殺，放血。」辭公子忽然開口。

影殺沒有絲毫猶豫。他擡起手腕，指尖一劃，殷紅的鮮血噴湧而出。辭公子手指輕引，那股鮮血在空中匯聚成一條紅線，與那袋星河砂、以及那兩塊玄鐵精一同落入翻滾的巖漿之中。

「起！」

辭公子一聲輕喝。他雙手結印，九條虛幻的狐尾在他身後若隱若現。銀白色的妖火從他指尖射出，包裹住巖漿中的材料。

這是在煉器。而且是用妖王本源之火淬煉的神兵。

影殺站在一旁，不顧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死死盯著火山口。他能感覺到，在那滾燙的巖漿中，有什麽東西正在孕育。那東西與他的血脈相連，仿佛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三天三夜。辭公子沒有合眼，影殺也沒有動過。

直到第四天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射在火山口時。巖漿猛地沸騰起來。

「錚！」

一聲嘯鳴聲響徹雲霄，竟壓過了周圍海浪的轟鳴。兩道烏光從巖漿中沖天而起，如同兩條黑龍，在空中盤旋飛舞，最後乖順地落在了辭公子手中。

那是兩柄短刃。通體漆黑，沒有一絲雜色。刀身修長，帶著微微的弧度，就像是鷹的喙，又像是狐的牙。最奇特的是，刀身上隱隱閃爍著點點星光（那是星河砂），而刀刃處則流動著一抹妖異的血紅（那是影殺的血）。

辭公子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消耗頗大。但他看著這兩柄刀，眼中卻滿是笑意。

「試試。」他將刀拋給影殺。

影殺接過雙刀。入手微涼，卻沒有想象中的沈重，反而輕盈得像是一陣風。當他的妖力註入其中時，雙刀沒有發出任何不堪重負的聲響，反而發出了一聲興奮的顫鳴，仿佛在那一瞬間活了過來。

影殺隨手一揮。沒有刀氣，沒有風聲。遠處那一塊三人高的巨型礁石，無聲無息地滑落，變成了兩半。切口平滑如鏡。

好快。好鋒利。

這才是真正的「影殺」之刃。無聲，無形，無堅不摧。

「這刀融入了星河砂，可吞噬光線，最適合暗殺；主材是深海玄鐵，堅韌無比，可破萬法。」辭公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淡淡道，「更重要的是，它飲了你的血，便是你的本命法寶。刀在人在。」

影殺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刀身，就像撫摸著自己的愛人。這是吾王親手為他煉制的。這是吾王耗費三天三夜心血換來的。

「請吾王賜名。」影殺恭敬地捧起雙刀。

辭公子看著他，目光掃過他銳利的眉眼，以及那雙握刀時便自然散發出的兇性。

「既然你是我的影子，那它們就是你的牙。」辭公子輕聲道，「就叫獠牙。」

獠牙。野獸最鋒利的武器，也是最後的底牌。只有對最親近的人，才會收起；對敵人，則是撕碎一切的噩夢。

「謝吾王賜名！」影殺重重叩首。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一只沒牙的老虎。他是手持「獠牙」，守護在妖王身側的惡犬。誰敢靠近，便撕碎誰的喉嚨。

辭公子看著跪在地上的影殺，嘴角微微上揚。「行了，別跪了。」他轉身向山下走去，「刀煉好了，該去試試鋒芒了。聽說東海有蛟龍作祟，正好拿來祭刀。」

影殺站起身，雙刀在手中挽了個漂亮的刀花，隨即無聲無息地收入袖中。

他看著公子的背影，眼中的忠誠濃烈得化不開。

您賜我獠牙。我還您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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