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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飛魄散,天地同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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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飛魄散,天地同悲

【妖界幽冥幻境廢墟】

天地的轟鳴過後,世界陷入死一般地寂靜。

原本充滿血腥與妖氣的幻境,此刻空空如也。

連風聲都消失了,像是被某種巨大的悲傷勒住了咽喉。

離凈跪在焦黑的廢墟中心,手臂還保持著環抱的僵硬姿勢。

就在剛才,他的懷裏還鎖著那具溫熱的身軀,

還能感覺到她顫抖的心跳……

可現在,懷裏只有一團虛無的空氣,

還有指尖正在急速流逝的餘溫。

「敏……敏?」

他試探地喚了一聲,聲音輕得像是怕驚碎了這場噩夢。

沒有任何回應。

四周漂浮著無數晶瑩的白光,

那是敏敏元神自爆後留下的最後痕跡。

光點像夏夜的螢火蟲,繞著離凈飛舞了片刻,

隨即遵循著天地法則,開始緩緩向四周散去。

離凈原本空洞的緋色眼瞳猛地收縮,

像是被針紮了一樣,整個人從呆滯中驚醒。

「不!別走!!」

他猛地伸出手,瘋狂地想抓住那些光點。

他的動作慌亂而狼狽,

像個溺水的人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可是,指尖一次次穿過光點,只抓到了冰冷的空氣。

那些光點在他的觸碰下碎裂,

化作更細微的塵埃,從指縫間無情流逝。

「回來!本尊命令妳回來!!」

離凈嘶吼著,他在地上跪行,雙手在虛空中亂舞。

他將全身妖力催動到極致,試圖構建結界將這些光點鎖住。

然而,仙妖有別,元神散盡是天道法則,

區區妖力根本擋不住!

眼看著最後一縷光芒也在眼前熄滅,

整個世界重新掉進了無邊的黑暗。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震碎了雲層,

嚇得方圓百裏的群妖全身發抖,伏地不敢擡頭。

離凈重重一拳砸在地上,堅硬的黑石地面瞬間裂開!

碎石刺破了他的拳頭,鮮血淋漓,但他感覺不到痛。

他的心像是被活生生挖走了一塊,冷風不斷灌進去,凍得他全身發抖。

「妳贏了……師尊,妳贏了!」

離凈又哭又笑,緋色的淚水混著血水從臉頰滑落,

滴在敏敏剛才站立過的地方,燙得驚人。

「妳用死來懲罰我!妳寧願消失,

也不願再看我一眼!妳好狠的心!!」

巨大的悔恨像海嘯般吞噬了他。

他想起這百年來自己是如何瘋狂地恨她,

想起剛才自己是如何用惡毒的話羞辱她,甚至逼她去死。

「我錯了……敏敏,我錯了!

求妳回來,罵我也好,殺我也好,別丟下我一個人!!」

他像個被遺棄的孩子,縮在廢墟中抱著自己的肩膀,

哭得撕心裂肺。

直到這一步,他才終於明白:

這一百年的恨,不過是因為太愛,所以無法接受被拋棄。

而現在,他徹底失去了她。

【絕境中的一線生機】

不知過了多久,離凈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的長發淩亂地披散在身後,

原本華貴的墨色衣袍變得破爛不堪,雙眼赤紅如血,

整個人宛如剛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

「不能就這樣結束……絕不能。」

他死死盯著虛空,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嚼著砂礫:

「她是仙門掌門,修為通天,怎麽可能真的什麽都沒留下?

一定有辦法……一定有辦法救她!」

即使魂飛魄散,即使逆轉天道,他也要把她找回來!

「妖界……上古藏書閣!」

離凈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那裏收藏著自混沌初開以來的所有禁術與秘聞,

一定有關於重聚魂魄的記載!

轟!

他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

不顧體內翻湧反噬的氣血,朝著妖界禁地瘋狂沖去。

【妖界上古藏書閣】

這座塵封了數千年的藏書閣,今日迎來了一位瘋狂的君王。

「給本尊找!關於聚魂、

關於元神重塑的所有典籍,全部找出來!」

離凈一腳踹開了沈重的大門,無視守閣長老驚駭欲絕的目光,

直接沖進了那堆積如山的古老卷宗裏。

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優雅從容的妖王。

此刻的他,

披頭散發,衣衫襤褸,雙手因為粗暴地翻閱竹簡而被割得鮮血淋漓。

但他毫無知覺,只是機械地、

瘋狂地翻閱著每一卷可能藏有希望的文字。

一天,兩天,三天……

整整七天七夜,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身邊的廢棄卷宗堆成了小山,他的眼睛熬得通紅,

眼底布滿了駭人的血絲。每翻過一卷無用的竹簡,

他眼裏的絕望就加深一分,但他不敢停,一旦停下來,

敏敏消散的畫面就會在腦海中重演。

「不是這個……也不是這個!廢物!都是廢物!」

離凈暴躁地將手中的一卷竹簡捏成粉末,

絕望地仰天怒吼:「難道這偌大的三界,竟無一法可救她?!」

就在他幾近崩潰,準備一把火燒了這座無用的藏書閣時,

他的目光在角落裏掃到了一本殘破不堪、積滿灰塵的黑色古卷。

那卷宗散發著一股古老而陰冷的氣息,

封面上用扭曲的妖文寫著幾個字《三界殘魂錄》。

離凈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他顫抖著手,將那卷古籍撿了起來。

翻開第一頁,一行血紅的小字映入眼簾:

「……天地間,唯有至高仙君以身祭道、元神自滅,方可達到此境。

此魂魄不再是碎片,而是化為無數游離的微塵,散於三界本源之中,

無形無相,無法追蹤……」

「噗!」

離凈急火攻心,一口鮮血直接噴在書卷上。

這描述的……正是敏敏的情況!無形無相,

無法追蹤……這等於是判了死刑!

「我不信……我不信!」

他不顧嘴角的血跡,手指顫抖著繼續往下翻,

幾乎要將那脆弱的紙張抓破。

終於,在卷末最後一行,

他看到了一線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光:

「……然,上古混沌之初,曾有一逆天法器,喚作『九華補天盞』。

此盞非攻非守,其唯一功用,便是能感應本源氣息,將散落三界、

化為微塵的魂魄精粹,重新吸納聚攏……」

九華補天盞!

離凈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有救了!真的有救了!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下方的批註,想要知道這件神器的下落。

然而,當他看清那行字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只見那上面寫著:

「此盞於百年前仙妖大戰後失落,後被仙界玄光派所得,

封存於後山試煉禁地,作為鎮派之寶,永鎮寒潭。」

【命運的嘲弄】

「玄光派……後山禁地……」

離凈喃喃念著這幾個字,突然爆發出一陣癲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玄光派!」

笑聲淒厲,回蕩在空曠藏書閣內,聽得人毛骨悚然。

多麽諷刺!多麽殘忍!

那是他剛剛親手血洗的地方!那是他剛剛將護山大陣踩碎、

將山門夷為平地的地方!

他親手摧毀了她的家,

卻沒想到,救她的唯一希望,

竟然就藏在他親手制造的廢墟之下!

「老天爺……你是在玩我嗎?」

離凈笑出了眼淚,那是一種被命運戲弄到極致的悲涼。

如果他當時沒有那麽沖動,

如果他哪怕多看一眼那裏的寶物……或許現在敏敏已經有救了。

「不……現在去還來得及!」

離凈猛地止住笑聲,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猙獰與堅定。

就算玄光派已經成了廢墟,就算要他把那座山翻個底朝天,

把每一塊石頭都磨成粉,他也一定要把那盞燈找出來!

「擋我者死!」

轟!

妖氣爆發,直接沖破了藏書閣的屋頂。

一道銀白色的流光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再次沖向了玄光派的方向。

這一次,不是為了覆仇,而是為了贖罪。

【玄光派禁地寒潭】

離凈趕到玄光派時,這裏依然硝煙彌漫。

但他無心戀戰,甚至沒有看一眼那些在廢墟中哀嚎的弟子。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後山禁地。

他如同一頭發狂的野獸,橫沖直撞地闖入了後山。

原本設在禁地外的層層封印,在之前的戰鬥中已經有所松動,

此刻面對妖王不計代價的全力沖擊,如同脆弱的窗紙般層層碎裂。

「給我開!!」

離凈九尾齊出,將阻擋在面前的一座假山硬生生轟碎。

終於,在禁地深處,有著終年散發著寒氣的深潭,

他看到了一抹微弱的光亮。

一盞古樸無華的青銅琉璃盞,正靜靜地懸浮在寒潭中央,

被九條鎖鏈鎖住。它周圍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在那片狼藉的廢墟中,顯得如此聖潔而安寧。

九華補天盞!

離凈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從未覺得一件死物如此親切,如此美麗。

那是敏敏的命!

他身形一動,正欲沖過去奪取燈盞。

「妖孽!休想碰聖物!!」

一聲虛弱卻充滿恨意的怒吼從側面傳來。

離凈轉頭,只見一個渾身是血、披頭散發的男人,

拄著一把斷裂的重劍,搖搖晃晃地擋在了寒潭前。

是淩淵。

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大師兄,此刻狼狽得如同路邊的乞丐,

但他眼中的火焰卻沒有熄滅。

他死死盯著離凈,擋在了燈盞前。

「要拿走補天盞,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淩淵的劍光微弱,眼神卻堅定無比,

「掌門師妹呢?你將她帶到妖界,可曾想過她會如何?」

離凈猛地停住動作,轉過身,指尖跳動著毀滅的妖氣。

「滾開!」

離凈掌心妖雷凝聚,聲音冰冷:「本尊沒空跟你廢話。」

「沒空?」

淩淵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悲憤地大吼:

「你毀了玄光派,擄走師妹,如今還想奪我派聖物?

你這只養不熟的白眼狼,除非我死,否則你休想踏前一步!!」

離凈最後一絲耐心耗盡。

為了那盞燈,為了敏敏,他可以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轟!

恐怖的妖力爆發,離凈化作殘影,直取淩淵!

一場關乎生死與救贖的爭奪,在這破碎的寒潭邊,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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