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反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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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反了天了
劉玲玉那通劈頭蓋臉的發作，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劉家這潭死水裏。
劉老太活了大半輩子，從沒在劉玲玉面前這麽吃癟過！她氣得心口疼，歪在炕上“哎喲哎喲“地叫喚，捶著胸脯罵：“反了！真是反了天了！這喪門星是要氣死我啊！“
伯母李秀琳和嬸嬸王翠蘭趕緊圍上來，一個遞水，一個順氣，嘴裏更是添油加醋。
“媽，您消消氣，別跟那不知好歹的一般見識！“李秀琳撇著嘴，“您看她那猖狂樣，指不定是跳河撞了邪，鬼上身了！“
“就是！“王翠蘭連忙附和，“以前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現在倒好，嘴皮子利索得能罵死牛！還敢頂撞您，我看她是存心不想在咱劉家待了！“
劉素雲也紅著眼圈，委委屈屈地站在一邊：“姥姥，都怪我……要不是我，表姐也不會……可她怎麽能那麽說我呢？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說著又拿起手帕擦那根本沒多少的眼淚。
王金桂看著這一屋子“貼心“的兒媳和表孫女，再想想劉玲玉那兇神惡煞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拍著炕沿嚎：“我們老劉家是造了什麽孽啊！有你這麽個攪家精！等林風來，我非得讓他好好管教管教你這個潑婦不可！“笑話，都還沒結婚，就想讓林風教訓她了。
說曹操曹操到。傍晚時分，在林風就讀的鎮中學教工宿舍“潛心備考“了好幾天的林風，終於背著個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來了。
他一進院門，就察覺氣氛不對。等到了正屋，見劉老太歪在炕上臉色鐵青，伯母嬸嬸圍在一旁，劉素雲更是眼睛紅腫，活脫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奶奶，嬸嬸，這是怎麽了？“林風放下書包，皺著眉頭問道。他這幾天在學校躲清靜，根本不知道劉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風兒啊！你可來了！“王金桂一見林風，頓時找到了主心骨，扯開嗓子就哭嚎起來，“你再不回來，我們就要被你那個準媳婦給活活氣死了啊！“笑話，搞得像他和林風結婚了一樣。玲玉心中不屑，撇了撇他們。
李秀琳立刻搶著把白天的事添枝加葉地說了一遍，重點描繪劉玲玉如何頂撞劉老太，如何辱罵伯母嬸嬸，如何汙蔑好心救人的劉素雲，最後總結道：“林風，不是伯母挑事，玲玉這次真是太過分了！簡直像個瘋婆子！“
王翠蘭和劉素雲在一旁連連點頭，泫然欲泣。
林風越聽臉色越沈。他印象裏的劉玲玉，一直是低眉順眼、唯唯諾諾的，他說東她不敢往西，他皺下眉她都能忐忑半天。現在居然敢這麽囂張？還敢汙蔑純潔的素雲表妹？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直沖頭頂。他這個知識分子、未來的大學生，怎麽能有這樣一個潑婦妻子？這簡直是對他身份的侮辱！這以後結婚了還不得上天了。
“伯母，您別生氣。“林風扶了扶眼鏡，臉上罩了一層寒霜。
劉玲玉靠坐在硬板床上閉目養神，懶得管他，眼皮都沒擡一下。
“劉玲玉！“林風站在門口，聲音帶著刻意壓制的怒意，“你今天發什麽瘋？怎麽能那麽跟奶奶和伯母她們說話？還敢汙蔑素雲表妹？你知不知道你跳河的事情已經夠丟人的了，現在還要鬧得家宅不寧嗎？“
他等著看劉玲玉像往常一樣，驚慌失措地解釋，或者懦弱地低頭認錯。
然而，劉玲玉只是緩緩睜開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裏，沒有往日的愛慕和畏懼，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不耐煩？
“你是誰？是我的誰，我們家的事關你屁事。“她開口，聲音因為虛弱有些沙啞，語氣卻平淡無波。
林風被這反應噎了一下，準備好的長篇大論的訓斥卡在了喉嚨裏。他楞了一下，才繼續板著臉道：“你這是什麽態度？我告訴你，你現在立刻給奶奶和伯母她們道歉！還有素雲表妹……“
“呵。“一聲極輕的嗤笑打斷了他。
劉玲玉擡起手指了指炕桌上一只磕掉了瓷的破茶缸。
“說夠了沒？“她看著林風，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吵鬧的孩子，“說夠了，就去給我倒杯熱水來。“
“……什麽？“林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不是出現幻聽了？她讓他……給她倒水？
從小到大，都是劉玲玉小心翼翼地伺候他，端茶遞水，噓寒問暖。他連家裏的熱水瓶往哪兒放都不知道！
“你聾了？“劉玲玉微微蹙眉，似乎對他的遲鈍很不滿，“我差點淹死，現在渴了，讓你倒杯水，很難？“
林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轉為驚愕，又從驚愕轉為一種被嚴重冒犯的羞惱。他指著劉玲玉，手指都有些發抖：“你……你讓我給你倒水？劉玲玉，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跟一個眼瞎心盲、靠著女友省口糧讀書，卻跟別的女人勾勾搭搭的白眼狼說話。“劉玲玉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如刀，直戳林風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林風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胸口劇烈起伏，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胡說八道！汙蔑！我……我是在和素雲同志交流學習！你這種沒文化的農村婦女，根本不懂！“
“哦。“劉玲玉應了一聲，重新閉上眼睛，懶得再看他那副嘴臉，“不懂。水。“
輕飄飄的一個“水“字，像是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扇在林風臉上。
他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倒水？絕無可能！那是玲玉幹的活！他才是應該被照顧的人。看著劉玲玉那副徹底無視他、仿佛他連杯水都不值的模樣，他感覺自己作為男人、作為知識分子的尊嚴被踩在了地上摩擦。
最終，林風狠狠一跺腳，撂下一句“不可理喻“，幾乎是摔門而去。
聽著門外遠去的、氣急敗壞的腳步聲，劉玲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這就受不了了？
前世她受的委屈，可比這多千倍萬倍。
這才只是開始。
好男友，好奶奶，好嬸嬸，你們欠我的，咱們慢慢算。
想讓她再像以前那樣當牛做馬，逆來順受？
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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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玲玉那通劈頭蓋臉的發作，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劉家這潭死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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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李秀琳和嬸嬸王翠蘭趕緊圍上來，一個遞水，一個順氣，嘴裏更是添油加醋。
“媽，您消消氣，別跟那不知好歹的一般見識！“李秀琳撇著嘴，“您看她那猖狂樣，指不定是跳河撞了邪，鬼上身了！“
“就是！“王翠蘭連忙附和，“以前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現在倒好，嘴皮子利索得能罵死牛！還敢頂撞您，我看她是存心不想在咱劉家待了！“
劉素雲也紅著眼圈，委委屈屈地站在一邊：“姥姥，都怪我……要不是我，表姐也不會……可她怎麽能那麽說我呢？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說著又拿起手帕擦那根本沒多少的眼淚。
王金桂看著這一屋子“貼心“的兒媳和表孫女，再想想劉玲玉那兇神惡煞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拍著炕沿嚎：“我們老劉家是造了什麽孽啊！有你這麽個攪家精！等林風來，我非得讓他好好管教管教你這個潑婦不可！“笑話，都還沒結婚，就想讓林風教訓她了。
說曹操曹操到。傍晚時分，在林風就讀的鎮中學教工宿舍“潛心備考“了好幾天的林風，終於背著個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來了。
他一進院門，就察覺氣氛不對。等到了正屋，見劉老太歪在炕上臉色鐵青，伯母嬸嬸圍在一旁，劉素雲更是眼睛紅腫，活脫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奶奶，嬸嬸，這是怎麽了？“林風放下書包，皺著眉頭問道。他這幾天在學校躲清靜，根本不知道劉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風兒啊！你可來了！“王金桂一見林風，頓時找到了主心骨，扯開嗓子就哭嚎起來，“你再不回來，我們就要被你那個準媳婦給活活氣死了啊！“笑話，搞得像他和林風結婚了一樣。玲玉心中不屑，撇了撇他們。
李秀琳立刻搶著把白天的事添枝加葉地說了一遍，重點描繪劉玲玉如何頂撞劉老太，如何辱罵伯母嬸嬸，如何汙蔑好心救人的劉素雲，最後總結道：“林風，不是伯母挑事，玲玉這次真是太過分了！簡直像個瘋婆子！“
王翠蘭和劉素雲在一旁連連點頭，泫然欲泣。
林風越聽臉色越沈。他印象裏的劉玲玉，一直是低眉順眼、唯唯諾諾的，他說東她不敢往西，他皺下眉她都能忐忑半天。現在居然敢這麽囂張？還敢汙蔑純潔的素雲表妹？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直沖頭頂。他這個知識分子、未來的大學生，怎麽能有這樣一個潑婦妻子？這簡直是對他身份的侮辱！這以後結婚了還不得上天了。
“伯母，您別生氣。“林風扶了扶眼鏡，臉上罩了一層寒霜。
劉玲玉靠坐在硬板床上閉目養神，懶得管他，眼皮都沒擡一下。
“劉玲玉！“林風站在門口，聲音帶著刻意壓制的怒意，“你今天發什麽瘋？怎麽能那麽跟奶奶和伯母她們說話？還敢汙蔑素雲表妹？你知不知道你跳河的事情已經夠丟人的了，現在還要鬧得家宅不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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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被這反應噎了一下，準備好的長篇大論的訓斥卡在了喉嚨裏。他楞了一下，才繼續板著臉道：“你這是什麽態度？我告訴你，你現在立刻給奶奶和伯母她們道歉！還有素雲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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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玲玉擡起手指了指炕桌上一只磕掉了瓷的破茶缸。
“說夠了沒？“她看著林風，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吵鬧的孩子，“說夠了，就去給我倒杯熱水來。“
“……什麽？“林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不是出現幻聽了？她讓他……給她倒水？
從小到大，都是劉玲玉小心翼翼地伺候他，端茶遞水，噓寒問暖。他連家裏的熱水瓶往哪兒放都不知道！
“你聾了？“劉玲玉微微蹙眉，似乎對他的遲鈍很不滿，“我差點淹死，現在渴了，讓你倒杯水，很難？“
林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轉為驚愕，又從驚愕轉為一種被嚴重冒犯的羞惱。他指著劉玲玉，手指都有些發抖：“你……你讓我給你倒水？劉玲玉，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跟一個眼瞎心盲、靠著女友省口糧讀書，卻跟別的女人勾勾搭搭的白眼狼說話。“劉玲玉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如刀，直戳林風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林風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胸口劇烈起伏，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胡說八道！汙蔑！我……我是在和素雲同志交流學習！你這種沒文化的農村婦女，根本不懂！“
“哦。“劉玲玉應了一聲，重新閉上眼睛，懶得再看他那副嘴臉，“不懂。水。“
輕飄飄的一個“水“字，像是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扇在林風臉上。
他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倒水？絕無可能！那是玲玉幹的活！他才是應該被照顧的人。看著劉玲玉那副徹底無視他、仿佛他連杯水都不值的模樣，他感覺自己作為男人、作為知識分子的尊嚴被踩在了地上摩擦。
最終，林風狠狠一跺腳，撂下一句“不可理喻“，幾乎是摔門而去。
聽著門外遠去的、氣急敗壞的腳步聲，劉玲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這就受不了了？
前世她受的委屈，可比這多千倍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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