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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 就你,嫁給本郡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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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 就你,嫁給本郡主吧

在獵場回府的路途上, 蓬鳶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老爹已經幾天不和她說話了,看她眼神像看仇人似的……

回府,走在前, 感覺到身後一陣可怖視線,轉頭, 是她老爹面無表情地盯她。

驀地想起燕闕的提醒。

燕闕說,她老爹一定會抽她……

蓬鳶感覺渾身發涼,趕緊拔腿跑,卻讓榮親王喊住,“蓬鳶, 來我書房。”

到書房,榮親王一時沒發作, 板著臉讓她坐。

蓬鳶哪裏還敢坐,雙手在背後放著,垂搭腦袋,擺出認錯的可憐樣兒。

沈默許久。

座上傳來嚴肅詢問:“你逼他的, 是不是?”

低下頭, 看不見榮親王臉色,只聽語氣覺得他這回是真的怒極, 還強壓憤怒, 嘗試和她好好說話。

可是,一聽見蓬鳶說話, 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是, ”她點頭,幹脆利落地承認。

這有什麽好否認的?她喜歡他,想要他,那就理所應當地得到他, 逼迫也好,利誘也好,他願不願意那都是另談——這是蓬鳶心裏的想法。

一副不知錯不認錯的樣子,榮親王猛拍桌,怒氣就壓不住了,兇道:“我把你交給他,是讓他伺候你,教你,你怎麽……”

怎麽能把人逼成這種關系?

“傳出去了別人不笑話死你,不笑話死王府!”

當然,榮親王也明白錯不全是蓬鳶,還有他從前最信賴的掌事,閆胥珖要是鐵了心不願意,也有法子拒絕,在一開始就告訴他,他肯定為他做主。

可見兩個人都該抽!

“給我跪到正堂去,”榮親王翻找起櫃子。

王妃雖早早離世,但她家裏祖傳下來的鞭子還在,榮親王莫名地覺得手癢,必須找鞭子出來抽這蓬鳶一抽。

蓬鳶心裏不服氣,但還是沒沖撞榮親王,大咧咧跪到正堂。

講起歪理:“父王少見多怪,您上外邊兒瞧瞧,我這才哪到哪兒呀……”

“你還敢胡言亂語!”榮親王抄起鞭子。

啪一聲,猛然揮了個空鞭。

也不完全是因為蓬鳶而生氣,燕闕那該抽的死孩子竟然也私下玩著一個宦人,今天下雨,她還在深林裏逗那小宦玩,結果就被找進去的宮人發現並告知了皇帝。

皇帝先知道蓬鳶的事,而後知道燕闕的事,誤以為是蓬鳶帶壞燕闕,讓榮親王命蓬鳶收斂些……

“燕闕?燕闕她自己也是這癖好,怎麽能怪我頭上,”蓬鳶嘟嘟囔囔。

越聽,榮親王越覺早年管教太松,將蓬鳶慣成這副性子,手心癢得難受,不抽她,他能活生生氣死。

於是狠了狠心,揚起鞭子,朝蓬鳶背上打。

這回真要動手,蓬鳶看出來了,連滾帶爬閃躲,榮親王不可思議瞪她。

死孩子還敢跑!

“不能打我,打我是抗皇命!”蓬鳶喊了一聲,手忙腳亂從袖子裏掏紙卷,慌張展開,舉過頭頂。

揮到半空的手,因她的話而停滯。

榮親王湊前瞥了眼。

她這回沒騙人。

皇帝手諭,加蓋皇帝私令,明黃紙卷上黑字顯眼,看得出來皇帝手筆,如此興師動眾的手諭,竟然只是命他不得對蓬鳶動手,不得罰處。

“你怎麽得來的?”榮親王一把奪過手諭,反覆看了又看,終於確認了,皇帝還真的陪蓬鳶鬧。

“首獵特賞要來的,”蓬鳶蹲在角落抱腦袋,委屈巴巴說,“你不能抽我,你抽我就是不尊天子,我就告給姑姑。”

恍然之間,榮親王感到頭重腳輕,軀體裏飄出了個什麽,將他整個人都支離破碎。

回過神。

原來是被氣瘋了。

“滾……滾出去!”

蓬鳶立馬放下手,把手諭硬搶回來,推開門撒腿跑。

她好奇外面怎麽一堆人,都是來看她笑話的麽?

不過大家都不敢明目張膽圍觀,不點燈,站在黑暗裏面湊熱鬧,看見門開,便一哄而散,默契地保持沈默離開。

蓬鳶穿進長廊,遠遠瞧見有人在廊下打轉,從身形來看應該是閆胥珖。

腳步聲急促。

閆胥珖轉頭,郡主朝他奔來,撲進他懷裏,抱著他不肯撒手。

懷中發出絮絮碎音,他彎腰去辨,聽見了……哭聲?

“郡主?”他輕輕拍拍蓬鳶的背,“挨打了麽?”

她不停用腦袋蹭他,他便下意識認為她挨訓,心裏難過,一著急,就顧不得還是在外面,半蹲著回攬她。

“打到背了,還是打胳膊了?嚴重的話我去抓些藥來敷吧,現在應該還有幾家藥鋪開著,”閆胥珖連忙問。

太心急了,記不得先問她出了什麽事,只想找法子令她不難受。

蓬鳶仍舊沒擡頭,斷斷續續地抽泣,雖沒說話,但她埋著頭推搡他進房去,就是告訴他,她不要他走。

屋裏沒人,所以也是一片黑暗。

閆胥珖想掌個燈,蓬鳶也不肯讓他離開,只蜷身子,擠到他懷中,抱著他低低啜泣。

已經很久沒見到郡主傷心哭泣,上回她哭,還是王妃離世,除此以外都是裝哭。

那回她哭得難過,一連哭了幾天,哄也哄不好,還是她哭太久沒力氣,自己睡過去,用睡夢化了情緒。

閆胥珖嘗試回憶那時他的哄慰,將人攬到自己肩頭趴著,又添入如今的經驗,偏臉輕輕吻她耳鬢。

從慌張,到逐漸冷靜,一邊親吻,一邊溫和詢問:“郡主,王爺為何罰您?”

“……”

還是只有低啜。

他不問了,任她先哭會兒。

只是時間久了,她完全沒有要停的意思。

好不容易的冷靜,全盤崩潰。

閆胥珖急得耳尖發燙,不知所措地抱著蓬鳶,漸漸地,被她嚇哭了,跟著一道可憐兮兮掉眼淚。

他太沒用,郡主挨罰,他什麽也做不了,連哄郡主都哄不好。

要是沒有他,她估計也不會挨那麽惱火的罰吧……那種熟悉的卑怯又爬回全身,將人駭進深淵般的自責。

就這樣一直往不斷的自我譴責中掉,可忽然間,聽到了奇怪聲音。

閆胥珖楞了楞,仔細耳朵聽。

郡主的啜泣越來越快,快到不像啜泣,更像一種抑止不住的……笑。

閆胥珖狐疑著分開擁抱,皺著眉眼捧起蓬鳶的臉,在黑中辨認,看見了上揚的唇畔,鼓起的臉頰。

撫摸。

臉頰幹燥。

“郡主……”閆胥珖惱著,又無可奈何地喊蓬鳶。

蓬鳶又笑了幾聲,貼他濕熱臉頰,愛撫著蹭,隨即擡袖子給他擦臉上花花的淚痕,“哭得好可憐,可真心疼死我了。”

擦完,她去點燈。

重得光明,郡主臉上半分淚的跡象都沒有,又再一次印證她又裝哭騙他。

但是,騙就騙了,他一點也氣不起來,只慶幸郡主沒有受委屈,沒有難過。

馴順坐著,望著蓬鳶,享受她給他擦臉。

“不生氣麽?”蓬鳶不認真,用一慣的逗人語調問他。

他搖頭,“不會的。”

“真是好脾氣,讓我好愧疚。”

“嗯……真的嗎?”他不信,問得誠懇。

“真的,”蓬鳶肯定點頭。

真的假的,都無所謂,閆胥珖很快就被她哄好,快到根本沒意識到這麽短短一會兒,已從他哄她變成她哄他。

“您挨打了麽?”

在她玩心上頭,將要剝去他最後一層裏衣時,他仰起臉問她。

“沒有。”

“噢……那又是因何被叫去了?”

似乎是源於在正堂跪了太久,她膝蓋疼,所以不願意放下身段跪他,便拍了拍他,要他來跪。

閆胥珖猶豫蹙眉,怕太重壓蓬鳶不適。

“不會,坐實也沒關系,”她看出他的擔憂,“動一動,動一動我就告訴你為什麽。”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

迫切想知道郡主的事,想與自己的猜測相比。

短暫思考後,放下了羞恥心。

十指相互攏穿,郡主的掌心成了支撐的點。

耳邊飄飄然懸浮他自己的顫抖的聲線,又覺得那不是自己,既陌生又熟悉。

閆胥珖下意識摸了摸耳垂上的白玉環,玉質冰涼滑膩,滑得驚人,抓都抓不穩,反覆摩挲,才堪堪將它握住。

秋雨綿綿,澆濕屋檐,朦朧府內所有人的情緒知覺,怒的、無所忌憚的、羞的恐的、好奇的,都化進了細雨。

蓬鳶的衣袍濕黏,不知是不是因為在長廊下淋了雨,索性直接把這件衣裳脫了,丟到榻外。

懷裏趴著個疲憊的人。

她把他抱著,下巴搭在他淩亂頭頂,註視他背後的榻背,把書房和正堂發生的事簡略告訴他。

閆胥珖眼皮發沈,默默聽她說。

“都不重要,”蓬鳶輕飄飄帶過這事,怕閆胥珖這就要睡去,趕緊拍拍他的臉,逼他醒神。

連王爺的態度都不重要,那什麽才重要呢?他認真想,可是思緒很亂,完全想不到,也沒有精神再去想。

“嗯……郡主,好累,”閆胥珖緩緩動身子,哼唔著斷斷續續說話。

她不理他想睡覺的暗示,又念叨起:“父王想讓我成家,可是先前那麽多招親,一個對眼的都沒有。”

剛得了郡主的愛,莫名生出點有恃無恐來,閆胥珖倦道:“看來那小宦說的也不錯,權貴們待奴婢好,不只是待一個奴婢好。”

她訝於這般直白,直白到不像是埋怨,像說事實一樣。

蓬鳶覺得……好新奇。

原來閆胥珖還能說出這樣的話,怕不是他的心裏話,借口別人說出來的吧?

蓬鳶道:“想要的那都不在招親宴上,也就擇不出來了。”

一頓,突然轉話,問起閆胥珖,“你喜歡郡主儀賓,還是王儀賓?”

郡主儀賓,就是嫁郡主,也就是所謂郡馬,王儀賓,就是嫁王侯。

閆胥珖有點聽不懂了,怪怪的,因郡主儀賓裏帶了郡主兩字,就不假思索地說了句郡主儀賓。

可惜反應了很久,還是沒懂,呆笨問了句,什麽意思。

蓬鳶也開始犯困了,打了個呵欠,拖懶調說:“那好,就你嫁給本郡主吧。”

然後緩緩睡去。

平淡地丟了個火炮,炸得閆胥珖一夜沒睡著。

盯著床頂到天亮,才發現地上散著的衣裳下有冊紙契,定睛一瞧,是他的身契押在榮親王手上,現在是在蓬鳶手上,應該是昨天晚上郡主跟王爺要來的,或者是王爺氣瘋了轉交給她。

還註意到了契上已經不是奴籍,以後可以離開王府,可以不再做奴婢,也擁有了自由婚嫁的資格。

去奴籍是要給官府登記的,且要提前將近一個禮拜,郡主躺在榻上睡得正香,這幾天都在獵場玩,那當然不是她去弄的。

只有一個人能去弄了,就是榮親王府的家主,榮親王。

不過仍舊不懂郡主詢問的意思,閆胥珖不再糾結,日覆一日地保持現狀,不過問戶籍,也不追問郡主的問。

冬日來臨,又下起雪。

閆胥珖在廚房裏煮茶,等到蓬鳶從宮中歸來。

先等來的是宮人的傳旨,因榮親王辭官,不再任職,皇帝便撤了榮親王的親王官權,並將冊蓬鳶為王,承她郡主時的封號,將嘉州劃予她,予她特權,可以留在京內,也可以去往封地,入京不受限制,無需皇帝額外同意。

冊封典禮就在下旬,到那時蓬鳶就不再是郡主了。

府裏洋溢歡喜,閆胥珖也高興,但是再高興也不能忘了做事,回到廚房繼續煮茶,等蓬鳶回來就能喝了。

蓬鳶是冒著雪回來的,上躥下跳地找閆胥珖,找到他人時,跑得臉都紅了。

“這是怎麽了,這麽著急?”閆胥珖捂了捂蓬鳶的臉,用手心暖她冰涼的臉頰。

“急著找你啊,”她遞他一卷契,“官府一群吃幹飯的,拖我這麽久才辦好。”

閆胥珖不解,看見紙契內容,又明白了,這是婚契,官府為證的婚契,白紙黑字落他們的名字。

她隨意得像在兒戲,可是他反覆觀察,也沒發現這張紙有作假跡象。

她還真如她所說,讓他做郡主儀賓,因為下禮拜才是王。

比驚喜先來的是惶恐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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