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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 他覺得自己被糟蹋了還是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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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 他覺得自己被糟蹋了還是怎樣……

“掌事他已經走遠了,奴婢未曾看見。”

女官打開食盒,把菜碼出來,蓬鳶一時半會沒心情吃,她今兒說話說得過分,讓閆胥珖難受,她自己也不好過,特別是看著一桌菜都是她喜歡的,心裏更不是滋味。

夜裏伴著禮部的官員一道下值,蓬鳶回到榮親王府時,榮親王也回來了,下人說王爺在大堂裏等她。

蓬鳶左右打望兩圈,沒看見閆胥珖,一邊往大堂走,一邊問下人,“掌事呢?”

下人說不清楚,“掌事平日都忙,奴婢沒什麽機會見到掌事。”

從小到大,蓬鳶想見閆胥珖,立刻就能見到,她要見他,他手上再多事都得擱下,先來見她,少有時候是她想見,他卻不在,隱隱讓她覺得他在躲她。

下人推開大堂門,榮親王坐在堂中央,臉上神色沈肅,蓬鳶進來了,下人們就把門關上。

“蓬鳶,你來坐”,榮親王指向左側空位,蓬鳶道好。

他問:“你今兒在禮部感覺如何?”

還能有何感覺呢?她今兒什麽都沒做,想了想,說:“一切尚好。”

榮親王的語氣帶著覆雜,像擔心,像發愁,“要是有什麽事,你要告訴我,王府興盛,必不可能叫你在外受委屈。”

還沒說上兩句正經事,忽然搬出來王府興盛一套,猛地就把事情擡高一個度,蓬鳶意外,“我怎麽……會受委屈呢?”

這是實誠話,向來只有蓬鳶讓別人委屈的份兒,沒有人能讓她委屈,非要說,那可能只有閆胥珖了,而在他那裏受到的不是完全的委屈,多則是恨他死腦筋。

榮親王眉頭皺得深,下晌時候,禮部有人找蓬鳶,走到窗戶那兒,就瞧見有穿著官服的跪在蓬鳶面前,定睛一看,認出那是司禮監的公公,而後的話也聽了大概,所幸他是熟識榮親王的,沒將事情外傳,從而毀了蓬鳶的名聲。

蓬鳶聽了,不作聲。

“奴婢終究只是奴婢,遑論那是個宦官,”榮親王說,“你的名聲禮節最重要。”

他打心底地認為這是對蓬鳶好,他一切都是為了她,沒有什麽比他王府裏的小女兒的名聲更打緊。

“少監罷了,不必在意。”

這是實話,都是奴婢罷了,真正的貴人是在坐的他們,奴婢的命其實和院子裏的貓狗是一樣的,他們想要,隨手就能要,何況是只是個少監。

少監呢,在司禮監裏算有頭有臉的角色了,可是在皇城裏,仍舊不起眼。

榮親王為自己的權力感到安心,因為能給蓬鳶撐腰,不說是少監,哪怕是他們的口口聲聲的老祖宗來了,也得跪下來磕幾個頭。

蓬鳶本來要開口,榮親王又說:“沒有寵幸太監的癖好那是對的,那種人……沒什麽值得玩弄的,你是郡主,應當懂分寸。”

心裏猛跳幾下,蓬鳶難免心虛,她喜歡玩弄太監,只是針對著某位太監。

她起初惦記著要把想娶閆胥珖的事給榮親王講,他是她最親的親人,應該會同意她,可是,現在越聽他說,她越覺心涼。

“我懂得的,天不早,我要回去歇息了,父王您好生歇著!”蓬鳶臉上堆著敷衍笑意。

她不得不承認,閆胥珖謹慎點是好的,她稍不留意,莽撞說出去,恐怕他得挨好一頓罰,估計還得被扣上冒犯主子的鍋。

推開房門,蓬鳶蔫巴著往裏走,身上鬥篷沒心思脫了,拖拉步子直往內間榻上去。

而內間有光,屏風之後有人影,半彎著腰在她榻前整理床鋪,她忽然間又恢覆點精神,小跑了幾步。

拉那人的手臂,“掌事。”

被蓬鳶忽地拉住,閆胥珖吃了一驚,然後拾起清淡的微笑來,將她的手拿開,她將要發作,他沒看她,繼續整理被褥,道:“郡主,奴婢在給您換被罩,待會再拉吧。”

突然的好說話,以往拉他,他必當嚴肅,告訴她這不對。

蓬鳶道了聲好,退到一邊觀察閆胥珖,他動作有條不紊,換被罩、理褶皺都利落幹凈,把她的被子枕頭放得整整齊齊。

小事做起來不足為道,不值得誇讚,但小事煩瑣,蓬鳶最厭惡的就是這些活,好在有人給她處理,讓她的日子過得順心不少,他這樣默默無聞地給她處理好所有瑣碎事,不向她討賞,也不要她誇讚。

就這樣乖巧地、體貼地,為她做好一切內事。

閆胥珖收拾完了,蓬鳶就蹬掉靴子坐到榻上,剛收拾平展的床褥,讓她挪動兩下又弄出褶皺。

她喜歡穿繡花鞋有好幾個原因,不僅是因為漂亮,還因為穿著舒適,靴子捂腳,還要穿長襪,裹著她,讓她難受。然,她現在要去禮部,穿繡花鞋不方便,還是靴子經走。

蓬鳶剛蹬了靴子,閆胥珖就將她靴子收拾起來,拿了她平時在府裏穿的繡鞋,拿完了,又往外走。

她以為他就這麽走了,畢竟她說話那麽過分,他不開心也該,她允許他今天和他耍脾氣。

只不過閆胥珖很快回來,端著一盆熱水,放在床榻板上,自己則是跪在旁邊,虛托著蓬鳶的踝,放入水中。

冷熱調沖好的,不過分燙人,不會溫度不夠,恰好水溫的水包裹蓬鳶,什麽煩心事也都沒了。

蓬鳶抿了抿唇,顯出心虛。她不知道今天心虛多少回了。

“掌事,我那些話都是氣話,”她嘟囔。

閆胥珖沒太聽清,稍稍擡頭看蓬鳶,眸光溫淡,即便直視,也不給人冒犯的感覺,蓬鳶感到微妙的窘迫。

她不想再說一遍,承認自己無理撒氣令她難堪,也可能是羞澀,她不明白了,明明在榻上那麽親密無間,到了此刻又……害羞。

閆胥珖沒得到蓬鳶的第二遍重覆,便輕輕彎唇,又把頭低回去,擡起她的腳,輕輕給她按摩,“郡主是在說今兒白天的事麽?”

他猜的,猜得很準。

蓬鳶手心撐在兩側,小聲說:“……嗯。”

“那都不要緊,”閆胥珖語氣與素日無異。

蓬鳶無耐心,他有無窮無盡的耐心,似乎她對他做什麽,無論多麽過分,他都不介意。

——如果蓬鳶沒發現他濕紅的眼眶的話。

“你可以和我鬧脾氣,”蓬鳶往前挪了挪,她上半身動了,下半身也會跟著動,而閆胥珖在給她按摩,能及時發現她的行為。

閆胥珖又擡了下頭,搖頭,“奴婢不會沖您鬧脾氣的。”

面粉做的,任人搓圓揉扁,就是這樣。

蓬鳶癟嘴。

“擡頭來,”她道。

閆胥珖照做。

正疑惑,她快速彎腰俯身下來,陰影壓他全身,他心裏發慌,連忙別開臉。

蓬鳶立刻捧回他臉,用她的唇,點在他白皙光潔的額頭上。

兩瓣柔軟的唇覆在額頭上,而眼前是她近得不能再近的臉龐,他整個人都被她身上的氣息裹卷,一時沒了思緒,沒了反應。

耳尖,耳根,是炸開的紅。

蓬鳶雙臂環過閆胥珖的肩膀,抱他,只是他跪著,手還泡在水裏,她就放開他,把他的手搭在她膝上,給他支撐。

再次抱緊。

腦袋正正好擱在閆胥珖頭上。

他始終沒作為,被她嚇住了。

“郡主……”閆胥珖微弱動唇。

“你在禮部看到什麽了?”

他思緒不是自己的了,她問,他猶豫了眨眼片刻,就說:“沒看見什麽。”

“談少監獻身來了,”她毫不避諱。

閆胥珖唔了一聲,“談少監漂亮,郡主喜歡未嘗不可。”

蓬鳶沒回答,慢慢將擁抱放開了,閆胥珖的手還在她膝上,她放開,他不由自主地微微攥她膝上的衣物。

蓬鳶找來帕子,給閆胥珖把手上的水擦幹,他思緒斷斷續續的,一時半會沒想起來用他那套禮教說事。

她就這樣給他擦幹了手,他還跪著。

拉他一把,他跪久了,膝蓋完全沒知覺,站起來就止不住地踉蹌前撲,她抓他雙臂,順著力道,他控制不住地往她身上栽。

可又怕撲她身上弄疼她,他慌亂下,只能分開雙腿,跪在她身子兩側的榻上。

蓬鳶牽引閆胥珖的手,讓他抱住她的腰,輕拍他腰背,“坐上來吧,不會壓著。”

閆胥珖頭暈眼花,不清楚自己怎麽了,臉頰燙得出奇,都不用去摸。

膽戰心驚,而又懷揣期待。

恐慌厭棄也隨之而來,爬在心頭,他因自己這樣的姿態,反胃。

蓬鳶仰起頭,唇點了點閆胥珖的唇,他懵怔無措,眼裏浮起淚光。

她驚訝。

這是讓他很委屈麽?

“你……”蓬鳶蹙眉,閆胥珖怕她誤會,開口要解釋,她的耐心不支持聽他解釋,將兩唇的點觸,變成覆合。

莫名的引誘,促使蓬鳶把在唇上親吻,深入到唇齒舌尖,她摸索到一片濕熱的,未知的地域。

臉頰上,有熱淚,熱溫轉瞬即逝,一滴接一滴,蓬鳶擡手,給閆胥珖擦了擦,擦的同時親吻更用力,幾近蠻橫。

只是親吻,蓬鳶卻察覺到閆胥珖的胸膛起伏波動極大,也感受到被她侵奪的唇裏,氣息越來越亂。

她松開,連續不斷的喘/吟就溢出來,喘氣壓抑,快促劇烈,沒有太大的聲音。

“有什麽好哭的?”

蓬鳶話裏帶兇氣。為防止他逃開,將雙手搭在他腰間。

在她搭去的瞬間,她腰間那雙虛攬的手臂也猛地縮緊,極其依賴地,抱緊她。

“沒、沒有,”閆胥珖不敢直視,別開臉掩蓋不了此刻羞恥,哪裏都沒辦法隱藏,最後只能離蓬鳶近一點,在她的側面,把頭扭開。

他平穩了氣,眼淚卻還是流個不停,“奴婢不清楚,控制不住……”

這是閆胥珖說得最真誠的話,他絕對沒有想表示自己多麽貞潔的意思,只是眼睛就是不受控制地流淚,身體操控,而非心理。他愛哭,是他沒辦法控制的。

蓬鳶不同閆胥珖計較,他以前就有這個習慣,興許是根本就沒改好,而他又覺得討她嫌,所以自己憋著。

但是,那是閆胥珖的想法,蓬鳶沒有怎樣嫌棄過,反而有時候喜歡看他哭。他哭起來不狼狽,楚楚可憐的,眼眶泛層紅暈,鼻尖、臉頰、嘴唇也會紅,那是從皮囊下透出來的,晶瑩剔透的紅。

他私下哭過多少回呢?

蓬鳶好奇。

比起蓬鳶自己,蓬鳶更認為現在的閆胥珖需要哄慰,她撫拍他的背,“哭起來也好看,我沒有不喜歡。”

停頓,又帶著戲謔:“反正麽,要比談少監漂亮。”

暈眩逐漸消散,思緒慢慢回歸。

閆胥珖沈默很久,將臉頰的淚水擦光,說:“水盆的水該涼了,奴婢先去倒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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