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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 他這麽抗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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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 他這麽抗拒她?

記憶裏的痛苦與此刻的痛苦重合,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不斷侵入閆胥珖的意識,直到最後徹底吞噬。痛苦並不是完全相同的,這次的痛苦不純粹,摻雜許多難以言明的滋味。

閆胥珖想起了蓬鳶小時候,她喜歡在宮裏跑,跑到晚上跑累了,就坐在這張架子床上,把自己裹成一團,等待他給她拆頭發,那會子他不精通這些活,總扯她頭發,她就吱哇亂叫,揮動胳膊。

她也會坐在這裏小憩,卻又嫌不舒服,就拉他過來,靠在他身邊,她經常夢囈,說他身上很暖和,說想娶他。當然,這種話,是風流貴人們最喜歡說的,閆胥珖開心過,但沒有相信過。

他現在呢,在她童年的場景裏,承受她成人後帶來的一切。

不是這樣的,他想象的不是這樣的,這些……都是不對的。他們現在和廝混沒什麽區別了。

蓬鳶並不能知曉閆胥珖內心的懺悔,她也有些累了,想找一處支撐點,可是哪裏都不方便,最終目光挪到他劇烈顫抖的肩頭,便將手搭上,為更容易借力,她把住他的肩頭。

呼吸越來越大,蓬鳶分不清是閆胥珖的,還是自己的,忽然,他的肩坍塌般地,砸在榻上,整個人改了姿勢,埋進軟被中。

“嗯……”閆胥珖有些吃力地攥蓬鳶的衣角,聲音從軟被裏發出,“郡主……太疼了。”

大概是美好的經歷吧,而美好建立在忍耐之上,忍耐到了限度,就不再美好了。

蓬鳶坐起來背對閆胥珖,找來手帕擦手,覺得自己也許在這上面沒什麽天分,不然怎麽會次次都弄得他很難受。但她沒有對自己進行討伐,她還想要下一次,再下一次,直到她學會為止。

從另一層來說,其實她學會了,她看見了他半跪半挺的腰身,散落在肩兩側的亂發,聽見了隱忍的喘聲與哭聲,她得到了來自內心地,極大的滿足和愉悅,她開心了,那就行了。

在蓬鳶出神的片刻,閆胥珖慢慢回神,想起身收拾,殘留的痛楚又逼得人坐不起來,現在只有偌大的空虛和無助。

……想讓郡主親一親他。

……或者抱一抱。

這不算短的兩回,蓬鳶從來沒有和他有別的接觸,好像只是在奉行做一件事。

“郡主,”閆胥珖拉了拉蓬鳶的衣角,太微弱,蓬鳶壓根沒聽見,她的神早飛走了,手上還在反覆進行擦拭的動作。

他發現了,楞了下,立即放開了手,不知怎麽的,預料已久的潰敗就出來了。

她是在嫌棄碰過他的手麽?

閆胥珖慢慢撐手坐起來,軟被窸窸窣窣好一陣響聲,蓬鳶這才轉過身,見他要下榻,她先坐了上來,拇指輕輕搭在他眼上。

“眼睛腫了,明兒能好麽?”說著,她張開雙臂,攬過閆胥珖,怕碰著他,又讓他敏/感起來,於是只虛虛抱著,不完全。

她還是有愧意在的,問得心虛。

閆胥珖因這動作,一瞬間的把所有低落都拋之腦後,得到半分好,禁不住誘惑,想要更好。

畢竟都這樣了,再過分一點點,也不算太過吧……是吧?

他這樣騙自己。

“不打緊的,”閆胥珖將手臂的幅度擴大些,以讓蓬鳶偎得舒服點。

“這也是咱們教學的一節嗎?”蓬鳶忽說。

閆胥珖頓了一下,沒說話,但小小點了下頭。

“那我記得了,”蓬鳶往閆胥珖懷裏縮了縮,腦袋正正好搭進他頸窩,連手也可以剛剛好地抱住他的腰,太過合適的姿勢,恰好她沒力氣了,短短一會兒,就有了均勻的呼吸聲。

直到蓬鳶徹底睡著,開始有想亂動的趨勢,閆胥珖才把她從身上扒拉下去。

榻上不幹凈,也沒有墊些毯子,閆胥珖便想將蓬鳶抱到外間那張羅漢床上去,去拿衣物,卻沒想到他的衣物被打濕了,也不幹凈。

這是郡主的殿室,只有她的東西,他只有一身衣物,而衣物現在穿不了了。

總不能穿郡主的,而且沒有郡主的允許,他也不敢去動她的櫃子。

閆胥珖閉了閉眼,想嘆氣。

玉鳶殿長窗緊闔,雪霽後的光無法照進來,攀在窗上,透來隱約微光,蓬鳶睡得踏實,睜開眼來,眼前是光滑的皮膚,視線再向前,是羅漢床的床背。

她動了動,身前人也跟著動了動眼皮,將醒不醒的。

蓬鳶便停止動作,讓他接著睡。

她少見他在她面前睡著的模樣,眼皮閉得不沈,胸膛細微起伏,靜謐,溫和。

只是有怪異的地方,一時半會說不上哪裏怪,蓬鳶閉上眼,去抱閆胥珖,如此,就發現哪裏怪了。

原是他沒有穿衣,昨夜什麽樣子,現下就什麽樣子。

夜裏還好,黑黑的,你看不見我我看不見你,只有輪廓,連並羞恥也被隱藏。她自然也是會害羞的,不過興奮大過害羞,害羞就體現不出來了。

蓬鳶轉了個身,遙遙瞧見屏風上搭著幾件衣物,是閆胥珖的,小部分被洗過,應當是他自己洗的。

蓬鳶想通前因後果,不作聲。

往後靠了點,就和他貼在一起,天衣無縫地契合,給蓬鳶很特別的感覺,她想要就這樣一直靠在一起,躺在一起。

忍不住,彎了彎唇。

她找到他的手,握住。

閆胥珖醒了有會兒了,卻不忍心推開蓬鳶,或者說是貪心,舍不得推開,也舍不得告訴她,他醒了。

什麽都很假,很虛幻,閆胥珖一直覺得是做了個長夢,一個觸了規矩禮教的夢,可是痛苦又是極度明顯的,沒有夢會讓疼痛真切實意地降臨在身體上。

.

文書檔案全都大部分在宗人府,榮親王管轄的地方,還有一小部分特殊的貴人檔錄由皇帝親手交給蓬鳶,蓬鳶便帶著這些檔案以及領好的紙劄和朱墨筆回府。

閆胥珖白日不怎麽進書房,見到蓬鳶的次數就不多,偶爾晚上她會翻到耳房來,出於實在離主堂屋太近,她不會做什麽。

好像接觸就僅限於這點了。

閆胥珖整理完文書,趴在書案上發楞,什麽也沒想,就這樣過了陣子,他恍惚回神,才發現最近自己很喜歡發楞。

這不是他一往的性子。

搖了搖頭,站起身想回耳房午睡會兒,鳴琴過來了,“掌事,外頭有人找郡主,我沒見過他,不知道該不該通傳。”

一般人見不著郡主,下人們不眼熟的拿不準主意,不知道通不通傳,就會來問閆胥珖。

這段時日郡主接了皇帝給的責,有人找不稀奇,閆胥珖便去府門查看,不成想竟是宮裏的談少監找了來。

閆胥珖從來不對人有偏見,也不會還不曾相處就對誰有不好的觀感,但對這位少監,他實在做不到壓抑心裏那點厭煩。

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

但該有的禮數不會少,再如何不喜歡人家,也只是心裏不喜歡罷了。閆胥珖拉開府門,“談少監,聽下人說您來找郡主,可有什麽要緊事?”

談少監搖頭,“不是什麽緊要事,只郡主上回在宮中留宿,留了衣物在殿裏,郡主的東西貴重,陛下喚我送衣上府。”

一件衣物罷了,放在殿裏就放在殿裏,郡主既非缺這麽件衣物的人,亦非再也不去殿裏留宿,何苦大費周章來送件衣物。

況且皇帝素日事務繁多,何來閑心去管郡主的一件衣物?

正常宮人收拾殿裏,見到郡主的衣物,頂多不過洗凈後疊放起來。

閆胥珖不曾任職在衙門,沒有那麽多刁鉆的心眼,但也不至於在榮親王府成了癡傻的人。

他伸出雙臂,示意談少監將衣物遞過來,“替郡主謝陛下關心,衣物給府上人就好,勞煩談少監特地一趟跑了。”

談少監本想親手把衣物交給郡主,然而閆胥珖態度硬,字字句句裏都沒有要通傳的意思,他一時半會沒有由頭了。

只好笑一笑,將衣物遞去,“那我先回宮了。”

“您慢走。”

周圍沒什麽人關註這邊兒,閆胥珖抱著這件衣裳回耳房,炭爐子還在燒,火不夠旺,他便將衣裳扔進去。很多東西呢,它成了郡主和別人連接的物品,在他眼裏就顯得可妒。

火舌頭舔到衣的一角,立刻將它燃起。

“哎呀,掌事你這裏這麽一股羽毛燒焦的味兒?”蓬鳶半捂著鼻子進屋,熟稔地找到架子床,坐上去,把手伸出來,上面沾滿墨水。

她擡起下巴指了指自己的手,“來給我擦擦。”

“好,”閆胥珖先應了,而後才去接熱水,沾濕帕子,擰幹,等到熱氣散了小半,不燙手了,才拿來給蓬鳶擦手。

輕輕跪下來,跪在她腿邊,他剛要擦,她把手收了回去。

蓬鳶用腳踢了踢他的胳膊,“坐上榻來。”

閆胥珖看了她一眼,隨即垂下眼,道:“郡主,這不合規矩。”

“這是我命令你,趕緊的,”蓬鳶早料到他要說什麽,這不對,這不合規矩,郡主你還小。

他的話她已經會背了。

閆胥珖猶豫片刻,蓬鳶神情愈發僵冷,他無聲嘆氣,還是乖順坐到榻上來,方一上來,蓬鳶便偎進他懷裏。

碰到頸皮上的,先是她頭上冰涼的頭釵,而後是她的頭發,她的臉頰。

蓬鳶說:“指縫裏也有墨水,擦仔細些。”

“嗯,奴婢知道了,”閆胥珖擡起她的手,她張開五指,便他擦拭,果真是到處都是墨水,她不小了,握筆寫字這事,從三歲就做,哪裏會搞得滿手是墨。

他一想到她是找了個借口來見他,不由自主地彎了彎唇。淡淡的笑意浮現在面上,蓬鳶看見了,也跟著一起彎唇。

只是視線一轉,她又有點笑不出來。

她前幾天就發現少了件衣裳,偏偏想不起來出宮那天到底有沒有穿那件衣裳,畢竟只是件裏衣,冬天穿得多,少那麽一件其實感覺不太出來。

這麽幾天過去,她把這事忘了,如果沒看見那即將燒盡的衣角,她就再也不會想起來了,可她就是看見了。

所以衣裳是在閆胥珖那裏,還……燒了它?

他把她的衣服燒了做什麽?就真的這麽抗拒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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