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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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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男朋友

他並沒有出去多長時間,回來時房門還關著,蔣東年蹲在地上摸雪球兒腦袋,覺得它毛發和以前比起來粗糙不少。

說是五黑犬,老了毛也變灰了幾根,它現在還能吃能喝能睡,就是不知道還能這樣多久,如果可以,希望它能活到犬類年齡的極限。

他以為許恪還在睡,逗雪球兒逗了一會兒,接著起身去洗手,站在廚房洗手臺前突然想到十六歲的許恪深夜在這裏拿刀割破了自己的手。

蔣東年沒由來地湧上一股心慌,他把手擦幹,走到自己房間打開門。

進了房間才發現許恪已經醒了,人沒有在房間裏,浴室門關著。

蔣東年走過去趴在門上偷聽,沒聽見什麽聲音,他擡手敲了敲門,問:“許恪,你在裏面嗎?”

還是沒有聲音。

蔣東年那股心慌瞬間沖破大腦,下意識擰了把手,但卻打不開,被鎖了。他又敲了幾下門,聲音變大一些:“許恪!是不是你在裏面?”

這家裏除了蔣東年和許恪就沒有別的活人,門既然關著,不是許恪在裏面還能有誰呢?

蔣東年只是故意這麽問,想喊他開門出來。

他聽見許恪在裏面應了聲:“嗯……”

聲音不大,還有些喘。

蔣東年瞬間一顆心提到嗓子眼,他覺得他這幾天已經快要被許恪搞應激了,再這樣下去他也會瘋掉。

他控制自己不去砸門,但沒控制住聲音,說話時隱隱有些顫抖:“你鎖門做什麽呢?把門打開。”

兩人中間隔著道上了鎖的門,蔣東年好像聽到了腳步聲,他放低聲音,像在哄人:“我沒走,剛才只是去了一趟雋哥那兒,我看你還在睡就沒叫醒你,這不馬上就回來了嗎?崽,你開開門。”

他聽見轉動門鎖的聲音,“啪嗒”一聲,許恪出現在眼前。

臉上沒有水漬,身上也沒濕,他沒有碰水,浴室裏也沒有塑料袋。

他就是臉色有些慘白,額角也有幾滴冷汗,他看見許恪手有些抖。

這是發病了嗎?

蔣東年心中酸得厲害,上前一步把許恪擁進懷裏,抱得很緊很緊。

許恪嗓音沙啞,低聲叫了聲:“蔣東年……”

蔣東年拍著他後心:“在呢,我在。”

看不見蔣東年的時候,想他時,許恪很難控制自己。

明明睡前蔣東年躺在他身邊,明明蔣東年說過他不會走,為什麽醒來時他又不見了?家裏沒有他的身影,他是走了嗎?去了哪裏?還回來嗎?是不是不要自己了?又把自己拋下了?

他當時不清醒的腦子根本沒意識到可以打電話,可以再等等,他就是醒來沒看見蔣東年,所以一下慌了神。

許恪垂下頭埋進蔣東年頸窩,聲音悶悶的,在他耳邊問:“你去哪裏了?”

蔣東年如實回答:“我去了雋哥家裏。”

他剛才就已經說過一遍,不知道許恪是沒聽見還是忘記了。

許恪抱他抱得更緊了些:“蔣東年,你能不能不要突然消失,我離不開你的。”

真就那麽一步都離不開嗎?他出去前後都不到半小時。

蔣東年側著頭,這樣能讓許恪趴得更舒服點。

他點頭:“不會消失,也不會離開,以後我去哪兒都跟你說。”

以前許恪上學時蔣東年在他手機安了定位,蔣東年現在甚至也想在自己身上安一個,之後不管他在哪兒許恪都能知道,這樣他是不是就不會那麽患得患失?

因為離別太過簡單,此時兩人的擁抱就顯得格外珍貴。

他們就這樣站在浴室門口擁抱了很久。

夜裏臨睡前關了燈,蔣東年才在黑暗中嘆了口氣,側躺著叫了聲:“許恪。”

他聲音很輕,因為看不清臉而顯得有些正色嚴肅,蔣東年拉著許恪的手,緩緩說道:“我就這一條命。”

許恪怔了片刻,張嘴沒發出聲音,蔣東年繼續說:“留一半我自己攥著,還有一半,我給你。”

“你要接著,要守好了。”

許恪手緊了緊,想說什麽,卻被蔣東年打斷,他繼續說:“我活了半輩子,沒遇到過一個你這樣的。”

“你總說愛,拿命威脅也要逼我留在你身邊,現在我留下了,所以你得給我好好兒的,許恪。”

“成天把愛掛嘴邊,既然那麽愛,就聽話點好好治病,往後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你再愛給我看,聽見沒有?”

許恪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麽幸福的一刻,蔣東年居然在向他許諾。

他們以後會一直在一起,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再往後的一生,他都會愛蔣東年。

他在這一刻忽然明白,蔣東年原來那麽心軟,原來那麽在意,原來那麽好說話。

以往許恪不肯低頭,所以蔣東年也不向他靠近。

現在許恪變得可憐,於是蔣東年開始心疼,許恪都不用低頭,不用祈求,蔣東年就會自己朝他走過去。

但此時許恪還是低下頭靠近蔣東年回答。

“我會去治病,我會好起來,會好好活著,不管多少年,我這一生,都會愛你,我保證。”

這種口頭上的保證蔣東年向來不信,但此時此刻,他願意去相信。

蔣東年剛出獄時,許恪問過他一個問題,現在,蔣東年把這個問題重新問了一遍,他捧著許恪的臉,就著微弱月光看向他眼睛:“許恪,分別的時候,也會想我嗎?”

許恪低頭靠近,貼在蔣東年耳邊:“時時刻刻,日思夜想。”

翌日,許恪早早醒來,像多年前那樣,牽著雪球兒下樓散步,在早餐店買了碗南瓜小米粥,他覺得自己好像很久沒見過那麽燦爛的太陽。

想到蔣東年在家裏,他腳步又輕快了幾分。

進屋時看見蔣東年趴在陽臺欄桿上,許恪放下早餐走過去,站在背後抱著他:“你在看什麽?”

蔣東年剛才醒來覺得今天陽光真好,所以便走過來曬一曬,他回答:“我在曬太陽。”

說完他想起許恪先前說過幾回想出去旅游散心。

那個時候的散心是想讓蔣東年高興一點。

蔣東年看向許恪問道:“要一起出去玩玩兒嗎?”

許恪放手側身,也學著他的樣子撐著欄桿:“好。”

蔣東年繼續說:“你想去看草原,還是想去看大海?”

許恪對游玩沒什麽興趣,但如果是和蔣東年一起的話,他十分期待且憧憬。

“和你一起的話,去哪裏都可以。”

已經猜到許恪會這麽回答,他沒有再詢問,草原可以去,大海也可以去,不是非要做選擇。

蔣東年以前總覺得自己命運多舛,這輩子註定沒什麽大出息,那麽渾渾噩噩過完一生就算了。

未曾想卻遇上這麽一個許恪,滿心滿眼都是他,他從未體驗過的愛與恨都盡數落在這個人身上。

蔣東年把那碗帶著甜的南瓜小米粥吃完,走進房間挑些東西塞進行李箱,然後把行李箱拉到許恪跟前。

許恪問:“去哪裏?”

蔣東年一手搭上許恪的肩:“跟男朋友一起去流浪。”

許恪怔在原地:“你說什麽?”

蔣東年走到門口,擡眼看去:“我說,男朋友,一起去流浪。”

他看見許恪嘴角上揚。

蔣東年站在光處,笑著催促:“還不過來?過時不候了昂。”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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