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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哥,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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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哥,該回家了

第一次跑路就很成功,蔣東年卻生不起什麽高興情緒。

在別人家,陌生的環境,挺不習慣。

說來奇怪,他把許恪帶回白水邊鎮以前也都是一個人住,日子過得瀟灑。

原先他還以為家裏突然多了個人會不習慣不自在,但相反地,他一點都不會。

反而是之後許恪不在,他倒不習慣了。

在蔣東年為自己規劃的人生裏,從頭到尾都有許恪的參與。

他不明白許恪現在為什麽會變了一個人似的,可就算許恪瘋成這樣,在蔣東年設想的將來和以後裏,還是會有他的身影。

待在這裏的第一晚,蔣東年怎麽都睡不著。

腦子亂七八糟想著各種東西,清醒到後半夜才開始犯迷糊,明明已經很困了卻總是睡不沈,迷迷糊糊的半醒著。

天一亮他就在樓下巷口溜達,沒有走遠,擔心碰到許恪或是熟人。

早晨路邊會有幾個大爺自己搭著簡易桌子打四色長牌,蔣東年湊在旁邊看,但沒看懂。

說出去別人恐怕都不信,他這種打小混跡賭場夜總會的刺頭兒,居然連牌都沒玩過。

蔣東年只會打撲克,打撲克也只會鬥地主炸金花,還是小時候在福利院見阿姨們打才學會的,他連麻將都看不懂。

看人打牌沒什麽意思,但聽幾個老頭邊罵人邊講八卦挺有意思。

吹著風,有嘈雜人聲,周遭人來人往,這樣才有活人味兒。

監獄裏安靜、冰冷,那堵高墻隔絕了陽光和時間,在裏面的每一天都是無趣的,壓抑的。

以前沒覺得外面這麽好這麽舒服,坐在吵鬧的街頭可以這麽輕松,現在他才知道,原來這種最平常不過的生活才是最好的。

蔣東年已經在這裏住了兩晚,他這兩天在附近看老頭們打牌,也偶爾插嘴跟他們聊聊天,通過老頭兒介紹指路,找到了個開面包車的司機,給錢就能把他拉去隔壁市。

不走國道,開小路,往農村土路裏開,半夜走,沒人知道也沒有攝像頭。

蔣東年找的就是這種,聊完爽快給了定金,說好第三天淩晨走。

這兩天他一直沒見尤川,臨走了得把鑰匙還給人家,但他沒有手機,也不記得尤川號碼多少,思索之後決定把鑰匙藏門口腳墊底下,哪天尤川過來知道他不在這裏就能猜到鑰匙被藏哪兒了。

這會兒還早,蔣東年沖了個澡坐房間裏看電視,忽然聽到有敲門聲,沒等他走過去看貓眼,外頭的人就先出聲叫他:“蔣東年,出來喝酒。”

尤川這人還挺實在,回自己家都要敲門。

他站在門口,等蔣東年開了門才說道:“你以前那號碼是沒用了還是給我拉黑了?打都打不通,害我跑一趟。”

蔣東年就沒拉黑過誰。

想起之前聽董方芹說過那號碼現在許恪在用,聞言有些心驚,還好沒人接,有人接那還得了?

他隨口說那號碼沒用了,其他的沒說太多,問道:“幹什麽?有事兒沒?”

尤川靠著門框翻了個白眼:“你白住我的,沒事兒我不能來了?我無聊,付傑回家陪老婆孩子了,沒人陪我喝酒,你來。”

蔣東年以前也喝酒,但不常喝。

在監獄裏就沒可能喝了,出來後也沒喝到過,不想起來還好,這會兒被尤川一說還真有些饞,畢竟已經太久沒聞到酒味。

想著下半夜就要偷摸走人,他應了聲,順便把鑰匙還給尤川:“我今晚就走,謝了。”

左右也沒事可做,這會兒一起喝點聊聊天,喝完就能直接上車。

蔣東年把矮桌搬到客廳,坐地上幹等,沒多久尤川用腳踢開門進來了,一手提著件啤酒,一手提著吃的。

他把吃的甩桌上,兩人都直接坐地板,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其實能聊的挺多的,就算兩人以前有過不愉快,但畢竟認識太多年,共同好友有那麽多,隨便拉出來一個人都能講半宿。

蔣東年消失太久了,很多事情都是今晚通過尤川才知道。

比如之前那個找人把他蒙起來揍了一頓的老板劉大胖因為貪汙被抓,比如付傑結婚那天收到了一個寫著蔣東年名字的大紅包。

再比如那年盛夏,鎮上叫人在他家樓下拉橫幅祝賀許恪考了好成績,那時候還有從市區來的電視臺記者采訪。

蔣東年聽到這裏揚起嘴角,眼裏帶著自己察覺不出的驕傲,他喝了口啤酒,假裝不甚在意地說:“搞那麽大陣仗。”

尤川神色有些異樣,蔣東年沒註意。

他喝酒上臉,脖子和臉都有些紅,越喝越覺得熱,便靠著沙發腿脫了外套,聽見尤川問:“還沒打算回去嗎?你這麽出來人家不找?”

想到這個就心累,蔣東年嘆了口氣:“回什麽回,愛找找去吧,管不了那麽多。”

尤川欲言又止,不知道想說什麽,沈默片刻後剛想張口又被敲門聲打斷,他撐著桌子站起來:“誰啊?”

喝酒喝的腦子不太清醒,沒想到這地方許久未住,怎麽會突然有人過來找他。

他打開門和許恪面對面,楞了半晌突然轉身朝蔣東年說道:“你那小情人找到這兒來了。”

蔣東年頭都沒回:“哪兒來的小情人,我哪……”

“東哥。”許恪突然出聲。

蔣東年頓住,緊接著回頭,看見許恪陰沈著臉站在門口。

他瞬間頭皮發麻,猛的起身,下意識後退幾步離他更遠。

許恪為了找他,這兩天沒吃沒喝也沒睡,沿路同一個畫面的監控他都要反覆檢查觀看無數遍來確保有沒有蔣東年的身影,甚至已經打算報警。

如果再找不到蔣東年,他就報警讓警方去找。

許恪知道蔣東年是不想看見他,想遠離他。

他設想過一萬種找到蔣東年的可能,但唯獨沒想到蔣東年居然又和尤川聯系上了。

多少年前就已經了斷的關系,這會兒又讓他們碰上了。

是真的忘不掉嗎?所以一出獄就迫不及待要見面,千方百計想著離開自己,為了過來這裏好和前任恩愛?

許恪臉色極其難看,但在看見蔣東年時克制著沒有在外面落他面子,輕聲言語:“哥,在外面玩夠了吧,該回家了。”

喝多少的酒都在此刻醒了,蔣東年頭皮發麻,手腳冰冷,怔在原地沒動,半晌後才僵著聲音問:“你是怎麽找到這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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