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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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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自己家

蔣東年一個人租房住,房子不大,平時他都懶得收拾,門口幾雙鞋子歪七扭八地躺著,看得出來他壓根沒有專門擺放。

這是間兩室一廳的房子,有個不大的陽臺,也有個小廚房。

蔣東年剛租房時原本想租一室一廳的,他自己住就行,但那房東恰好只剩這套空著,他看了覺得位置可以,於是就直接租下,空了一間小點的房間置放雜物。

許恪沒有帶行李箱,背了個書包,衣服不多,都塞在塑料袋裏。

一個人背著書包被許家人帶回沙丘,又一個人背著書包跟隨蔣東年來到白水邊鎮。

小小的人,少少的行李。

唯一跟著他的,是身後那只瘸了一條腿的大黑狗。

他的書包裏都裝著他的書和紙筆,挺重的,塞得滿滿當當,蔣東年斜背著,一只手提著許恪裝衣服的塑料袋,騰出另只手架著許恪。

許恪一邊握著蔣東年手臂,一邊握著欄桿,就那麽一瘸一拐地拐了四層樓梯。

他來的突然,家裏什麽都沒收拾,沙發上還扔了件外套,是蔣東年出門前換下隨手扔過去的。

東西挺多,看著有些亂,但還算幹凈。

這是許恪第一次來蔣東年的“家”,這地方他以前沒有來過。

蔣東年把許恪的書包和塑料袋都放到沙發上,也把許恪放到沙發上,鑰匙被他隨手扔在桌邊。

此時已經快到下半夜,開了一夜的車,蔣東年感覺餓得有些反胃想吐,他不太會做飯,冰箱裏沒什麽東西,櫃裏備著不少泡面。

小廚房和客廳是連在一起的,中間隔了個玻璃門,蔣東年接了壺水去燒,從櫃子裏掏出兩桶泡面,泡完轉身看見大黑狗坐在地上淌口水。

蔣東年脫口而出罵了一句:“我操……”

隨即擡手拍了一下狗腦袋:“醜狗,哈喇子快流地上了!”

醜狗沒聽懂哈喇子是什麽,眼睛盯著那兩桶香氣撲鼻的泡面。

許恪腳痛,坐在沙發上沒動,見狀出聲:“雪球兒,過來。”

那狗這回聽懂了,起身噠噠兩步跑到許恪腳邊,許恪又說:“坐。”

狗在他腳邊坐下。

口水也不流了。

蔣東年反應過來許恪管那狗叫雪球兒,有些詫異地看過去:“你叫它什麽?”

許恪摸了摸鼻子:“雪球兒……”

“哈哈哈……”蔣東年沒忍住笑了幾聲,“這狗渾身上下就牙白……牙也不白,黃的。你管它叫雪球兒?誰取的名字?真是個人才。”

許恪聲音小了一點:“我取的。”

蔣東年閉嘴沒再笑,停頓兩秒說了句:“雪球啊,雪球兒不錯,這名字是挺有趣的昂。”

他跟許恪一人吃一桶泡面剛好,等會兒要睡覺了吃太飽也不行,只是看許恪這架勢,可能還會偷摸把自己的泡面留一半給狗吃。

在沙丘就吃不飽飯,總不能到了白水邊連泡面都得少吃兩口。

蔣東年轉身又泡了一桶,沒放調味料,把面泡軟就撈起來,又在櫥櫃裏找了個挺大的盆,端著盆在客廳走了兩圈,最後在許恪的註視下把狗盆放在廚房門口,餐桌邊的墻下。

放這兒,以後有個剩菜剩飯的方便倒,都不用走動了。

他在家一向是這樣的,能躺著就不坐著,能少走兩步就絕不邁腿。

放在地上的盆就是狗盆,狗盆的東西就是狗的。

雪球兒“嗒嗒”幾步跑到蔣東年跟前,瘸腿的狗跑起來瞧著還挺有趣,身子一晃一晃的。

蔣東年試探性地伸手,只見雪球兒吐舌頭舔了他指尖一下,是能分的清在這個家裏誰才是大王的。

雪球兒尾巴搖得都快成螺旋槳,蔣東年才看向許恪,說道:“這盆給狗用了啊,放這兒就行了,以後有吃的倒這兒。”

許恪點了點頭,看見蔣東年往狗盆裏倒了份泡面,接著又看蔣東年走進大一點的房間,幾分鐘後才出來,手裏拿著瓶什麽東西。

他在許恪跟前蹲下,半跪著就要去抓他的腳。

“這只腳是吧,我看看。”

許恪嚇了一跳,下意識擡腳往回縮,蔣東年擡眼:“腫得不厲害,沒什麽事,現在太晚了先噴點藥睡覺,明天還痛就帶你去拍個片。”

那藥不知道是什麽,沒寫名字,包裝紙都被蔣東年給撕了,噴上去像水,很清涼,有一點風油精的清涼味道,噴上之後還挺舒服。

蔣東年雖然早就“金盆洗手”不打拳了,但跌打損傷這類的藥品他還是熟悉,這款藥水以前他常用,挺有效果的。

好在家裏還有以前用剩的,也不知道過期沒,這種東西過不過期無所謂了,還有就將就著用用,不然這會兒也沒藥店能買,總比沒得用幹難受著好。

不過這個年紀的少年皮糙肉厚,摔一跤沒什麽事,離腸子還遠著呢。

老一輩人還都說小孩得摔一摔才能長個子。

家裏突然多了兩個瘸腳生物蔣東年也是挺心累,他盤腿隨意坐在一旁吃泡面,邊吃邊跟許恪聊天。

“那間是我房間,晚上你先跟我睡,明天我把隔壁房間收拾一下再買張床回來,把隔壁房間騰出來給你睡,就是那間原先是我放雜物的,墻壁有些蹭掉了漆,你要是不喜歡改天有空了再買點新漆過來刷,成吧?”

蔣東年能帶他過來許恪已經很感激很知足了,住的地方對他來說沒有多大區別,就是讓他睡客廳打地鋪他都不帶二話的。

於是連忙點頭:“可以,不用刷漆,我喜歡的。”

蔣東年擡眼看他,放下泡面叉子說道:“來了這裏就是回自己家,你想要什麽想要置辦什麽只管跟我說,咱以後就是一家人,不用跟哥客氣。”

許恪一來,蔣東年瞬間多了很多事情要辦,得把隔壁房間清理出來,床、書桌、衣櫃,這些東西都得有,他把許恪帶回來這事兒範雋董方芹都不知道,也得找時間跟他們說。

最要緊的還是許恪上學的問題,這事兒刻不容緩,他得先找人托關系送點禮,再讓許家成過來辦手續。

雖說在沙丘時許家人已經同意許恪跟他走,可那一家子人說話蔣東年只能信個兩分,那種人出爾反爾是常事,還是得盡快辦下來才能安心。

感覺要做的事情一大堆,蔣東年光想想就有點發麻。

吃完泡面他讓許恪去漱口睡覺,噴了藥腳已經不是很痛了,不用人扶可以自己走,見蔣東年伸手過來,許恪搖搖頭:“我自己可以。”

蔣東年聞言收了泡面桶扔掉,目不轉睛地盯著許恪扶墻,像是想看他會不會再摔一次,邊盯邊說:“這幾天就沒學上了,你自己看看書吧,等過兩天再叫許家成一起去學校辦入學手續,你停課幾天應該沒事吧?會不會跟不上別人?”

許恪扶著墻走,沒有轉頭:“不會。”

說的這麽斬釘截鐵,好像學習很厲害的樣子。

不過以前許保成林黎還在的時候蔣東年確實聽他們說過許恪學習一直很好,那會兒在東呈上學一直是學校前幾名,東呈那套房子墻上貼滿了許恪的獎狀。

沙丘村裏的學校暫且不提,白水邊鎮就是個不大的城鎮,應該也比不了東呈的難度。

算了,能學進去學,學不進去多吃兩口飯吧。

蔣東年房間裏只有一張床一張被子,許恪睡了一半,被子也被扯過去一半,他進去就看見已經熟睡的許恪。

少年蜷在一邊,可能是怕自己睡著壓到,崴了的那只腳伸直放在床外。

臥室裏燈光有些昏暗,蔣東年蹲在床腳打開手電筒湊近看了兩眼,已經消腫了。

雖然已經消腫,但大概還疼著呢,他拿起那瓶藥水,又朝許恪腳上噴了好幾下,噴完才關掉手電筒,隨手從衣架上拿了件外套披自己肚子上睡覺。

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蔣東年淩晨四點才睡,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翻身醒來沒看見人,到浴室用冷水沖了把臉出門,剛打開房門就看見許恪坐在沙發上看書,桌上放著作業本和筆。

狗就趴在他腳邊睡覺。

別人家小孩寫會兒作業都要催,許恪睡醒自己就看書寫作業了,多自覺一小孩,多好。

蔣東年看了下掛墻上的鬧鐘,現在是中午十一點,他走過去看了眼許恪的書:“什麽時候醒的?吃飯了嗎?”

許恪放下書:“九點。”

說完搖了搖頭。

蔣東年又問:“腳怎麽樣?還疼不疼?”

許恪動了動腳:“有點酸,不疼,可以走。”

現在的許恪跟以前比起來真的相差太大了,以前總不愛說話,現在雖然也安靜,但問什麽都會回答,不像以前那樣一天憋不出兩句話。

環境對人的影響是巨大的,這點蔣東年一直知道。

他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雞蛋,又備了鍋水開始燒。

“冰箱裏有蛋有肉,我不常買菜備著,上面這櫃子裏有泡面也有鹹菜,米面油都在冰箱旁邊的小櫃子裏,以後我要是不在家,餓了想吃什麽就自己弄,會做飯嗎?”

許恪跟著走進廚房,站在蔣東年身後搖頭:“我可以學。”

他擡頭看向蔣東年說放泡面的櫃子,視線停頓了兩秒,就見蔣東年擡手把那箱泡面都給搬了下來放到角落的地上。

他忘了許恪還是個小少年,那麽高的地方他拿不到,踩椅子有些危險。

“太高不好拿,以後就放這兒,我有時候工作忙起來經常三五天不回來的,等你會自己煮東西吃了到時候我就可以提前買食材放冰箱,你再自己弄吃的,還有咱門口的鞋櫃上有個小錢箱,放零用錢的,想吃什麽自己拿錢去買,不用跟我說。”

蔣東年邊說邊煮面,用的燃氣竈,怎麽開關燃氣,什麽步驟都一點一點跟他講,許恪看得很認真。

兩人一狗吃完一大鍋雞蛋面,吃完蔣東年就開始搬他隔壁房間的雜物,把不需要的扔了,還有用的留著重新整理。

那房間看著東西多,丟掉一部分後就只剩一點,被蔣東年一起塞箱子裏封起來,最後再掃地拖地,全部整理幹凈才用了倆小時。

蔣東年讓許恪去客廳看書,許恪沒聽,一直跟在房間裏幫忙收拾東西,把雜物都清理幹凈房間看著也不小,打開窗戶通風,陽光照進來整間看著都敞亮不少。

他站在房間裏看了半晌,指著中間的空地跟許恪說:“床擺這裏,旁邊就有空地放衣櫃,衣櫃買小點的,窗戶邊就能放得下書桌,到時候衣服你要是不夠放就放我房間,我櫃子大。”

他也就是這麽說,許恪帶過來的衣服少到可憐,連塑料袋都能放,那衣櫃夠放多少袋塑料袋了。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正好灑在蔣東年身上,許恪站在他身後,看蔣東年身上好像渡了層光,讓他有些恍惚。

他低下頭,聲音有些輕,說道:“蔣東年,謝謝你。”

蔣東年轉頭看了他片刻,擡手拍了一下他腦袋:“嘰裏咕嚕說什麽呢,去客廳桌子底下的抽屜裏把卷尺拿來,我量一下尺寸,叫半天沒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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