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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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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新朋友

“姓名?”

“陳為。”

“年齡?”

“30。”

“職業方便透露嗎?”

“醫生。

“最近睡眠怎麽樣?”

“……不太好,很難入睡,睡著以後會做一些噩夢。”

心理醫生打量著眼前的男人,“可以給我講講你的夢嗎?”

陳為簡短概括:“都是在吵架。”

“吵架?”

“嗯,我的父母,還是我和我的……愛人。”

醫生在本子上做了簡短記錄,看向一旁的紙頁:“你的測試結果顯示中度焦慮,你認為你焦慮的源頭是你愛人嗎?”

陳為搖搖頭:“不,準確來說是這段關系。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我很喜歡他,但我們在一起會爭吵,每次都吵得很兇……我不想吵架,所以……”

“所以你想結束這段關系,對嗎?”

陳為點頭。實際上已經結束了。

……

談話進行了將近兩個小時,記錄本上的“回避傾向”和“輕微完美主義”幾個字被重點圈畫起來。

醫生說:“除了每周的心理咨詢,我會開點藥幫助你緩解焦慮,裏面有安定成分,另外你也要試著把重心轉移到其他地方,試著多出去走走,對你的病情會有幫助。”

病?

陳為不覺得自己生病了,他只是焦慮。

不過他很讚同醫生的後半句話,他的生活太單一,重心都在工作和楊宗游身上,就連唯一算得上愛好的攝影,也是為了楊宗游學的,確實該試著把註意力轉移。

陳為拿著藥離開心理咨詢室,對面的廣告牌上,寫著“看見——年度人文攝影展”幾個大字,成功吸引了他的註意。

時間剛好是這周。

正好想找點事情消磨時間,攝影展他還從來沒去過,陳為記住上面的地址,開車過去。

攝影展在一家小型美術館舉辦,人不多,也不需要購票,陳為刷了身份證就進去了。

這次的展覽不算大,一共三個展廳,抱著學習的心態他看得很慢,時不時拿出手機拍拍照,構圖、光影、拍攝角度,還有照片裏所表達的情感,這些他都要學習。

他的愛好是攝影,但算不上懂攝影,平時就是拿相機隨便拍拍,連相機都還是當年去可可西裏花了幾千塊錢隨便買的,因為需求不高,所以一直沒換。

而他的拍攝對象也十分單一,不是風景就是楊宗游。

所以當陳為看到這些千挑萬選出來的攝影作品,唯有“震撼”二字。

走到第二個展廳,正中間的某幅作品吸引了陳為的註意,以至於他在原地站了很久都沒察覺。

“你也喜歡這張照片?”

陳為回神,轉頭發現身邊不知何時站了個男人。

男人個子挺高,戴著一頂鴨舌帽,一張帥氣硬朗的臉,看上去很年輕,不知為何這張臉讓他感到有些熟悉。

看見他的樣子,男人也微楞了下:“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啊?”

要放到平時,陳為肯定知道這是搭訕的套話,但眼前這張面孔確實似曾相識,只是他一時想不起來了。

男人似乎也很困擾,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恍然問:“你是不是去過‘聽海’?”

陳為猛然想起來,眼前這位,正是那天在“聽海”門口幫過自己的好心人。雖然他對這人的印象很模糊了,但確實是記憶裏的樣子。

“那天在聽海門口,我沒有會員卡,你幫我進去的。”陳為笑一笑說,“沒想到這麽巧,那天謝謝你。”

“舉手之勞而已。聽海的入會條件確實苛刻,我看你那天很著急,不像是去喝酒的,猜你可能有急事才幫忙的。”

陳為不想再回憶那天,不過“聽海”這道門檻,沒有別人的幫忙他確實跨不進去,光是二十萬的入會費就可以把他輕松擋在門外。

那地方不是他消費得起的。

男人見他沒說話,把視線從他身上轉移到照片上,“你也喜歡攝影?”

陳為客氣道:“談不上喜歡,就是沒事隨便拍著玩玩。”

“那我們半斤八兩,我也是平時喜歡拿著相機到處瞎拍,正好這個攝影展是我朋友辦的,我來給他捧捧場。我剛才見你在這張照片前站了很久,你也喜歡這張照片嗎?”

話題又繞回來。陳為點頭。

拋開專業的角度不談,這張照片給他的感覺特別……孤獨。

照片裏是一只眼睛的特寫,分不清男人還是女人的眼睛,眼尾有些皺紋,看上去是在笑,但陳為感覺照片裏的人是在哭,憂郁眼睛裏的紅血絲,像爬滿了的孤獨的蟲。

“這張照片,很特別。”

男人問:“你覺得哪裏特別?”

陳為說不上來,他不是專業的,只能從感覺出發:“給人的感覺和其他照片不一樣,很直白,又很神秘,拍攝時機把握得也很到位。”

男人聽完哈哈笑起來:“有眼光,如果我把你剛才的話轉述給我朋友,他肯定很開心。可惜他今天有事沒來,不然一定引薦你們認識,”

“這張照片是你朋友拍的?”陳為驚訝。

“嗯,他就是剛才我說的,這場活動的主辦人。”男人說,“這張照片拍得確實很好,還入圍了今年SN國際攝影獎,可惜差一點點,沒能拿到獎項。”

陳為覺得有點遺憾:“已經很好了。”

兩人又在這張照片前聊了兩句,男人問:“第三個展廳你去過了嗎?”

“還沒有。”

“你一個人來的?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一起。”

陳為:“好啊。”

兩人一起往第三個展廳走,邊走男人邊說:“其實今天是我朋友約我來的,沒想到他又臨時爽約,把我自己晾在這兒,幸好碰見了你。”

陳為笑笑,如果不是心理醫生讓他多出來走走,可能他也不會來這裏。

也算一種緣分吧。

兩人一起逛完了第三個展廳,出來時已經傍晚了。男人想起什麽:“對了,我這裏有個攝影群,平時大家會在群裏交流拍攝經驗,沒事的時候約著出來拍拍照,我把你也加進來吧。”

正好陳為想找些事做:“好呀。”

楊宗游說得對,他該試著交點朋友。

兩人互相加了微信,陳為主動備註了自己的名字,那邊很快通過,並把他拉進了一個攝影群。

攝影群裏五六十個人,他大概掃了眼,有好幾個名字都是剛才在展覽上看見過的,竟然還有個更熟悉的,秦恒。

陳為驚訝了下,不過秦恒也是攝影師,在這裏面也正常,可能就是湊巧吧。

不過眼前站著的男人,人脈比他想象中還要廣,絕非普通人。

“你叫陳為?”男人看著他,“年少有為,很好聽的名字。”

陳為笑笑,可能他父母當初取名確實有這層期望,不過這種期望應該早就落空了,因為陳為沒有一步是按照父母的想法來的。

在他父母的設想裏,他應該是個工程師之類的,年入百萬,成家生子,幸福美滿。

現實是,他做了醫生,離年入百萬還差好大一截,結不了婚也沒孩子,還成了喜歡男人的同性戀。

父母沒按照他的期望來,那他也不會按照父母的期望走。

這麽多年,他跟父母之間多少有點鬥氣的成分。

見他沒有要詢問的意思,男人忍不住問:“你不問問我的名字?”

陳為沒打算問:“名字只是個代號,你想說的時候,我自然就知道了。”

男人笑了:“那我很好奇,你會給我備註什麽。攝影展上的奇怪男人?沒有名字的男人?還是其他的什麽。”

“什麽都不備註。”陳為直言,“我沒有備註的習慣。”

“那豈不是改個微信名就不認識了?”男人皺皺眉,“剛才一直忘了自我介紹,正式認識一下,我叫曲逸明。”

從攝影展回來,陳為心情好了不少,吃飯時甚至忘了醫生給他開的藥,一直到睡前才想起來。

他去廚房接了杯溫水,從床頭拿出藥瓶,往掌心倒出來兩片小白藥丸,就著水吞了下去。有點苦,不過這次沒有人再拿糖哄著他。

別人生病,都是從小被爸媽拿糖哄著吃藥,陳為一直到二十七歲才有這待遇,因為來得晚,他的獎勵比普通小朋友要多,一顆糖,加一個吻。

現在糖沒了,吻也沒有,哄著他的人也沒了。

藥片的殘留從舌根發著澀澀的苦味,緩緩蔓延到整個口腔,陳為躺在床上,試圖把苦澀吞咽下去,然而無濟於事。

忽然,床對面的攝像頭又動了動。

平時臥室的攝像頭只在出門的時候開,今天陳為回來忘了關。嚕嚕不在房間裏,這時候攝像頭怎麽又自己動了?

難道真壞了?

他下床走近,盯著攝像頭認真擺弄了幾下,看不出問題在哪兒,想著明天要找售後問問了,幹脆直接拔掉了電源。

刺刺啦——

另一邊,手機上畫面中斷。

剛才還是放大數倍的臉,跳動幾下後猛然變成黑屏,換成幾個紮眼的大字:信號已中斷,請檢查攝像頭是否連接。

暗下去的屏幕裏,倒映出一張欲求不滿的臉,

楊宗游用力捏著手機,仰頭閉眼,喉結上下滑動幾下,滿腦子都是監視器裏陳為的樣子。

好想他。

想念化成欲火將他點燃,要把他渾身從裏到外燒透。只有烏黑的瞳孔中還有一絲克制的清醒,才沒有真的沈淪下去。

楊宗游枕著手臂在想,剛才陳為吃的什麽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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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宗游你又在對你老婆做什麽?!(友情提示:曲是搶了楊兩個資源的那位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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