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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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語畢，連胥幹脆利落切斷通訊，關閉信號接收，繼續駕駛飛行器穿過軌道。根據航線顯示，出了軌道再行駛一個時辰就能到達目的地。
荒星作為銀河排名第二的貧瘠之地，被投放了大量背負罪行的人。這裏一度被認為是荒原，難民刁民寄居地。
連胥被指派到這裏尋找稀土。
此前從未有過帝國星球的人專門來到這裏開采資源，因為他們根本無法想象在荒原能找到什麽可用的資源。
沈在舟給他的時限是三天，剛好是信息素閾值測試結果出來的那天。
他算好了時限，只要連胥能在規定時間趕回來，就按照計劃進行，倘若回不來之前的所有承諾都不算數。
落地時天色暗沈，已經到了荒星的晚上。視線越暗越難觀察周圍環境，危險系數越高。連胥就坐在飛行器裏，解開安全帶，回想著沈在舟的承諾。
他要抓住一切有可能的機會去調查，光是作戰組長的身份還不夠，內閣許多資料他沒有權限查看，但是沈在舟有。
新的飛行器防禦功能完善，在天上與外敵周旋的功夫，連胥把所有功能熟悉了一遍，已經能輕松使用了。
可他還是感覺到一陣不安。
類似野獸低吼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過來，頭頂密密麻麻的雨點砸在飛行器的外殼，發出不太明顯的滴答聲。
咻的一下，一道黑影急速而過。連胥抓著安全帶的手陡然收緊，迅速做出反應關閉所有燈光。天色越來越暗，飛行器就這樣隱匿在黑漆漆的環境中。他開啟光腦，掃了眼遠處一閃一閃的微弱光點，隨後點開光腦上私藏的錄像循環播放。
細微的聲音傳出來：“寶貝，我喜歡你……好喜歡……不要嫁給那個廢物好不好，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
“寶貝，看鏡頭！你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小貓！”
“為什麽叫你寶貝……大概是因為太喜歡了。什麽？為什麽喜歡你？寶貝，你的問題有點多哦！”
“寶貝……寶寶……我漂亮的小貓，我娶你好不好？出去以後不要忘了我，等我來找你……”
看到這裏，連胥再也忍不住，反手把光腦扣在腿上，投影上的錄像隨之暫停。他的眼尾倏然一紅，咬著嘴唇極力克制自己的聲音。
“騙子……你和他一樣該死！”
周圍野獸嚎叫的聲音突然消失，只剩頭頂的雨滴聲，零星的光點正在往飛行器落點的方向快速靠近。
啪——
一只血手拍打在飛行器右側機艙的玻璃上。
啪——啪——
越來越多的血手此起彼伏在玻璃上拍打。
連胥擡起光腦，借著微弱的光看到玻璃上一個個血手印，以及那時不時貼近的枯骨似的殘破腐爛人臉。
是人類還是別的什麽……他不清楚。
荒星極少有人來過，帶回去的情報少之又少。
三年前，蠻星蠢蠢欲動，作為距離帝國星球最近的荒星夾在中間，竟然成了對方入侵的介質。
於是帝國星球的皇帝派出軍隊潛伏在荒星伺機而動，試圖從這裏攔住敵人入侵。但是幾個月過去，一條有用的情報都沒有傳回去。第二隊到達這裏的當天，也只發送了一條消息：陣亡。
此後，再也沒有了訊息。
這件事鬧得人心惶惶，誰也不敢再來荒星。不久之後蠻星的星艦在帝國星球落地，上千人踏入這片土地，戰爭一觸即發。那時作戰的人還由內閣來決定，所有基地歸內閣管轄。
內閣一位大臣親臨戰場，潛入內部活捉了當時領隊的核心人員，從他口中得知了幾個重要的部署作戰人的名字。於是這場戰爭便由三個部署人命名。一場接著一場的鏖戰，帝國星球傷亡慘重，但是蠻星的入侵者卻一波接一波襲來。
直到一名年輕的Alpha出現，帶著不足一百人的軍隊架著並不先進的機甲與飛行器，成功砍掉對方得力的左翼軍。這才為帝國的保衛戰，扯開了一條大口子。
那位Alpha名叫沈在舟。
自那之後，“拉卡拉戰爭”就被更名為“拉卡拉行動”。
沈在舟的出現有些突然，星塔幾乎沒有關於他的任何傳聞。就連親臨戰場的人，也並非全部見過這個Alpha。
同樣是為戰爭做出貢獻的人，沈在舟卻能得到陛下親睞，而那位大臣卻鮮少有人知道。
這也是導致雙方對立的一個關鍵因素。
想到這裏，連胥閉了閉眼退出錄像。光腦另外一頁正是當年開展的情況說明，以及荒星簡單到只有兩句話的介紹。這是出發前，沈在舟在SCA基地本部傳給他的。
連胥手指快速敲打，將當下的處境情況簡明扼要傳回基地。
接著他滑動光腦，目光定格在錄像中微笑看向鏡頭的Alpha。
咣當——
石塊劈裏啪啦砸在飛行器外殼上，連胥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
目光一閃，他看到靠近自己這邊的斜坡上，有個女孩正躲在樹後。
他下意識切斷信號關閉光腦，將手環重新戴回手腕上。
心臟隨著艙外石塊擊打的節奏跳動。
連胥手摸到腰側，掏出手槍，哢嚓一聲，子彈上膛。他打開駕駛位的艙門，小心翼翼走下去。
艙門做了自動化程序，感知到他離開後，便自動關閉。
連胥靜悄悄繞到樹後，捂著小女孩的嘴護在懷裏：“噓——別出聲，我帶你離開。”
小女孩知道身後的人沒有惡意，便乖乖點了點頭。
連胥擡眸望著那群敲打飛行器的人類，他們好像沒有自主意識，手裏拿著火把，嘴裏咿咿呀呀說著聽不懂的話，如同一群行屍走肉。
奇怪的是，雨越下越大，連胥才出來沒幾分鐘衣服就被打濕，而那群人手裏的火把卻依舊閃著耀眼的火光。
“快——逃——”身後突然響起一道虛弱無力口齒不清的聲音。
連胥身體猛然一僵，沒有任何聲響就這麽悄無聲息站在他的背後，露出森森白骨的手堪堪搭在肩上，手腕往上地方還勉強裹著腐肉，隱隱散發出惡臭。
近乎嘶啞的低嚎再次發出：“來——不急——了。”
像提醒又像警告。
不等連胥回頭，圍在飛行器敲打艙門的人群像是突然間接受了什麽信號，齊刷刷扭頭，快要掉出眼眶的猩紅眼球就這麽沒有任何生機的死死盯著Omega。
雨水沖刷下，阻隔貼漸漸失效。Omega身上逐漸暴露的信息素裹挾著活人肉香，吸引住這群行屍走肉。
他們紛紛舉著火把朝連胥聚過來。
小女孩嚇得向往連胥身後躲，可是身後也有走屍，她只好靠著樹蹲下來。
連胥擡手摸了摸小女孩的頭頂，安撫道：“乖，別怕。”
“嗯……嗚嗚……”小女孩怕自己的哭聲引來更多走屍，立馬用手緊緊捂著嘴。
砰——
連胥擡手扣下扳機，第一個沖向他的人額頭中了一槍，瞬間倒下。
後面的人似是被槍聲震懾到了，停下腳步沒有再往前行動。
站在連胥身後的人，雖說是做出了提醒。可是他畢竟和底下那群人一樣，已經失去自主意識。他距離Omega最近，信息素的味道讓他瞬間抓狂。
連胥撇了眼肩上的手，忍著惡心將其挪開。誰知那只手反應迅速，在離開肩膀不到一秒的時間，再次搭了上來，死死抓著他的肩膀。
尖而長的指尖宛如刀刃劃破軍裝深深嵌入連胥的肩膀。
連胥痛到近乎失語，死死咬住嘴唇一只手抓著枯樹，樹皮都被扣下來一層。
指縫滲出的血混著泥土。
雨水不僅沒有將肩上的血腥味沖刷掉，還讓空氣中的味道更加濃厚。
比起信息素，血腥味更招這群走屍喜歡，他們扔掉火把張牙舞爪沖上斜坡。肩膀被身後的人死死按住，強大的力量直接遏制了連胥的行動。他只好半跪著，一手撐地另一只手頻繁開槍。
砰砰砰——
幾聲槍響，面前倒下一大片屍體，彈匣也空了。
“快——快——走——”
身後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連胥無奈地扯了扯嘴角，肩膀被按住，站都站不起來他往哪走。
既然能說話，就說明他還尚存一絲人的意識。於是連胥想到了一個希望渺茫的脫身之計。
試圖和身後的走屍對話。
“你是什麽人？”
“人——是人——”
連胥猛地睜大雙眼，有效！
於是他繼續道：“是人，我也是人，我們是同類，你把手松開，我帶你離開這。”
“離開——回家——”
“對，回家。”連胥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我帶你回家，只要你把手松開。”
那人竟然聽進去些，顫抖著把手擡起，血淋淋的指甲從連胥肩膀的皮肉中抽出來。
連胥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坡下的人對著他歪了歪頭，然後齊刷刷舉起手指著他。
“叛——徒——”
就像同時被下了命令，機械地指著他。
連胥一頓，他從未來過荒星，和這群人根本談不上認識，但他身後有這群走屍的同類。
“乖，站到我後面來。”
小女孩害怕他身後的走屍，但還是半跪半爬小心挪到後面來。
連胥見狀扔掉手裏的槍，從軍靴掏出一把手掌大小的刀。擡手切掉身後走屍的手腕，轉身掐著被腐肉包裹的肩膀將其按在樹上，刀尖只取眼球。
“寶——”走屍舉著另一只手在空中揮舞，“——貝。”
連胥楞住，喉結滾了滾，咬牙將走屍扔到一邊。他蹲下身來，問小女孩：“我們得沖出去，否則會被吃掉。你別怕，我會保護你，跟我一起走好嗎？”
小女孩點點頭。
連胥將她抱起，轉身沖進屍群，手起刀落精準劃破走屍的喉嚨。
然而割喉對走屍並不管用，他們身體的血像被抽幹了一樣沒有流出一滴。喉嚨也不再是致命點，他們頂著脖子上的劃痕繼續朝連胥湧來。
走屍亮出鋒利的指尖，揮舞著手臂從四面八方圍過來，數量越來越多。
連胥和一群弄不死的屍體打來打去，體力一度被消耗。開槍直接打穿額頭，他們會失去行動能力。刀刃劃破的地方只會留下傷痕，他們連血都不留，更不用說會死透。
走屍數量太多，連胥避無可避，剛解決掉面前的走屍，旁邊又來，直接將他手臂抓破，血痕觸目驚心。
眼下他被屍群包圍，想靠近飛行器都沒有辦法。
他本不想下來，雨夜本就難以防備，何況還遇上這麽一群數量龐大說不清到底是個什麽東西的屍群。但他若是不下來，直到天亮雨停他們都不會走，火把反而會招來更多不明生物，小女孩也會有生命危險。
但是眼下，望著源源不斷靠過來的屍群，連胥不由地想，是不是自己判斷失誤了，他就不該下來。
小女孩僅僅抓著連胥的衣領，抽泣道：“火，他們怕火。”
“怕火？”饒是連胥也沒想到，舉著火把的走屍居然會怕他們自己手裏的東西。
形勢緊張，他也來不及做過多的思考，放下小女孩後說：“我攔住他們，你去撿火把。”
小女孩攥著連胥的衣服下擺，渾身都在發抖。
把這麽危險的事情交個一個小孩子去做，實在是太沒有責任心了。連胥皺了皺眉，硬著頭皮上的話，應該能殺出一條路沖向飛行器。
“來吧，我抱著……”
“哥哥，你要加油。”不等連胥把話說完，小女孩便抹著眼淚開口了，“我相信你，但是你千萬不要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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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星作為銀河排名第二的貧瘠之地，被投放了大量背負罪行的人。這裏一度被認為是荒原，難民刁民寄居地。
連胥被指派到這裏尋找稀土。
此前從未有過帝國星球的人專門來到這裏開采資源，因為他們根本無法想象在荒原能找到什麽可用的資源。
沈在舟給他的時限是三天，剛好是信息素閾值測試結果出來的那天。
他算好了時限，只要連胥能在規定時間趕回來，就按照計劃進行，倘若回不來之前的所有承諾都不算數。
落地時天色暗沈，已經到了荒星的晚上。視線越暗越難觀察周圍環境，危險系數越高。連胥就坐在飛行器裏，解開安全帶，回想著沈在舟的承諾。
他要抓住一切有可能的機會去調查，光是作戰組長的身份還不夠，內閣許多資料他沒有權限查看，但是沈在舟有。
新的飛行器防禦功能完善，在天上與外敵周旋的功夫，連胥把所有功能熟悉了一遍，已經能輕松使用了。
可他還是感覺到一陣不安。
類似野獸低吼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過來，頭頂密密麻麻的雨點砸在飛行器的外殼，發出不太明顯的滴答聲。
咻的一下，一道黑影急速而過。連胥抓著安全帶的手陡然收緊，迅速做出反應關閉所有燈光。天色越來越暗，飛行器就這樣隱匿在黑漆漆的環境中。他開啟光腦，掃了眼遠處一閃一閃的微弱光點，隨後點開光腦上私藏的錄像循環播放。
細微的聲音傳出來：“寶貝，我喜歡你……好喜歡……不要嫁給那個廢物好不好，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
“寶貝，看鏡頭！你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小貓！”
“為什麽叫你寶貝……大概是因為太喜歡了。什麽？為什麽喜歡你？寶貝，你的問題有點多哦！”
“寶貝……寶寶……我漂亮的小貓，我娶你好不好？出去以後不要忘了我，等我來找你……”
看到這裏，連胥再也忍不住，反手把光腦扣在腿上，投影上的錄像隨之暫停。他的眼尾倏然一紅，咬著嘴唇極力克制自己的聲音。
“騙子……你和他一樣該死！”
周圍野獸嚎叫的聲音突然消失，只剩頭頂的雨滴聲，零星的光點正在往飛行器落點的方向快速靠近。
啪——
一只血手拍打在飛行器右側機艙的玻璃上。
啪——啪——
越來越多的血手此起彼伏在玻璃上拍打。
連胥擡起光腦，借著微弱的光看到玻璃上一個個血手印，以及那時不時貼近的枯骨似的殘破腐爛人臉。
是人類還是別的什麽……他不清楚。
荒星極少有人來過，帶回去的情報少之又少。
三年前，蠻星蠢蠢欲動，作為距離帝國星球最近的荒星夾在中間，竟然成了對方入侵的介質。
於是帝國星球的皇帝派出軍隊潛伏在荒星伺機而動，試圖從這裏攔住敵人入侵。但是幾個月過去，一條有用的情報都沒有傳回去。第二隊到達這裏的當天，也只發送了一條消息：陣亡。
此後，再也沒有了訊息。
這件事鬧得人心惶惶，誰也不敢再來荒星。不久之後蠻星的星艦在帝國星球落地，上千人踏入這片土地，戰爭一觸即發。那時作戰的人還由內閣來決定，所有基地歸內閣管轄。
內閣一位大臣親臨戰場，潛入內部活捉了當時領隊的核心人員，從他口中得知了幾個重要的部署作戰人的名字。於是這場戰爭便由三個部署人命名。一場接著一場的鏖戰，帝國星球傷亡慘重，但是蠻星的入侵者卻一波接一波襲來。
直到一名年輕的Alpha出現，帶著不足一百人的軍隊架著並不先進的機甲與飛行器，成功砍掉對方得力的左翼軍。這才為帝國的保衛戰，扯開了一條大口子。
那位Alpha名叫沈在舟。
自那之後，“拉卡拉戰爭”就被更名為“拉卡拉行動”。
沈在舟的出現有些突然，星塔幾乎沒有關於他的任何傳聞。就連親臨戰場的人，也並非全部見過這個Alpha。
同樣是為戰爭做出貢獻的人，沈在舟卻能得到陛下親睞，而那位大臣卻鮮少有人知道。
這也是導致雙方對立的一個關鍵因素。
想到這裏，連胥閉了閉眼退出錄像。光腦另外一頁正是當年開展的情況說明，以及荒星簡單到只有兩句話的介紹。這是出發前，沈在舟在SCA基地本部傳給他的。
連胥手指快速敲打，將當下的處境情況簡明扼要傳回基地。
接著他滑動光腦，目光定格在錄像中微笑看向鏡頭的Alpha。
咣當——
石塊劈裏啪啦砸在飛行器外殼上，連胥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
目光一閃，他看到靠近自己這邊的斜坡上，有個女孩正躲在樹後。
他下意識切斷信號關閉光腦，將手環重新戴回手腕上。
心臟隨著艙外石塊擊打的節奏跳動。
連胥手摸到腰側，掏出手槍，哢嚓一聲，子彈上膛。他打開駕駛位的艙門，小心翼翼走下去。
艙門做了自動化程序，感知到他離開後，便自動關閉。
連胥靜悄悄繞到樹後，捂著小女孩的嘴護在懷裏：“噓——別出聲，我帶你離開。”
小女孩知道身後的人沒有惡意，便乖乖點了點頭。
連胥擡眸望著那群敲打飛行器的人類，他們好像沒有自主意識，手裏拿著火把，嘴裏咿咿呀呀說著聽不懂的話，如同一群行屍走肉。
奇怪的是，雨越下越大，連胥才出來沒幾分鐘衣服就被打濕，而那群人手裏的火把卻依舊閃著耀眼的火光。
“快——逃——”身後突然響起一道虛弱無力口齒不清的聲音。
連胥身體猛然一僵，沒有任何聲響就這麽悄無聲息站在他的背後，露出森森白骨的手堪堪搭在肩上，手腕往上地方還勉強裹著腐肉，隱隱散發出惡臭。
近乎嘶啞的低嚎再次發出：“來——不急——了。”
像提醒又像警告。
不等連胥回頭，圍在飛行器敲打艙門的人群像是突然間接受了什麽信號，齊刷刷扭頭，快要掉出眼眶的猩紅眼球就這麽沒有任何生機的死死盯著Omega。
雨水沖刷下，阻隔貼漸漸失效。Omega身上逐漸暴露的信息素裹挾著活人肉香，吸引住這群行屍走肉。
他們紛紛舉著火把朝連胥聚過來。
小女孩嚇得向往連胥身後躲，可是身後也有走屍，她只好靠著樹蹲下來。
連胥擡手摸了摸小女孩的頭頂，安撫道：“乖，別怕。”
“嗯……嗚嗚……”小女孩怕自己的哭聲引來更多走屍，立馬用手緊緊捂著嘴。
砰——
連胥擡手扣下扳機，第一個沖向他的人額頭中了一槍，瞬間倒下。
後面的人似是被槍聲震懾到了，停下腳步沒有再往前行動。
站在連胥身後的人，雖說是做出了提醒。可是他畢竟和底下那群人一樣，已經失去自主意識。他距離Omega最近，信息素的味道讓他瞬間抓狂。
連胥撇了眼肩上的手，忍著惡心將其挪開。誰知那只手反應迅速，在離開肩膀不到一秒的時間，再次搭了上來，死死抓著他的肩膀。
尖而長的指尖宛如刀刃劃破軍裝深深嵌入連胥的肩膀。
連胥痛到近乎失語，死死咬住嘴唇一只手抓著枯樹，樹皮都被扣下來一層。
指縫滲出的血混著泥土。
雨水不僅沒有將肩上的血腥味沖刷掉，還讓空氣中的味道更加濃厚。
比起信息素，血腥味更招這群走屍喜歡，他們扔掉火把張牙舞爪沖上斜坡。肩膀被身後的人死死按住，強大的力量直接遏制了連胥的行動。他只好半跪著，一手撐地另一只手頻繁開槍。
砰砰砰——
幾聲槍響，面前倒下一大片屍體，彈匣也空了。
“快——快——走——”
身後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連胥無奈地扯了扯嘴角，肩膀被按住，站都站不起來他往哪走。
既然能說話，就說明他還尚存一絲人的意識。於是連胥想到了一個希望渺茫的脫身之計。
試圖和身後的走屍對話。
“你是什麽人？”
“人——是人——”
連胥猛地睜大雙眼，有效！
於是他繼續道：“是人，我也是人，我們是同類，你把手松開，我帶你離開這。”
“離開——回家——”
“對，回家。”連胥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我帶你回家，只要你把手松開。”
那人竟然聽進去些，顫抖著把手擡起，血淋淋的指甲從連胥肩膀的皮肉中抽出來。
連胥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坡下的人對著他歪了歪頭，然後齊刷刷舉起手指著他。
“叛——徒——”
就像同時被下了命令，機械地指著他。
連胥一頓，他從未來過荒星，和這群人根本談不上認識，但他身後有這群走屍的同類。
“乖，站到我後面來。”
小女孩害怕他身後的走屍，但還是半跪半爬小心挪到後面來。
連胥見狀扔掉手裏的槍，從軍靴掏出一把手掌大小的刀。擡手切掉身後走屍的手腕，轉身掐著被腐肉包裹的肩膀將其按在樹上，刀尖只取眼球。
“寶——”走屍舉著另一只手在空中揮舞，“——貝。”
連胥楞住，喉結滾了滾，咬牙將走屍扔到一邊。他蹲下身來，問小女孩：“我們得沖出去，否則會被吃掉。你別怕，我會保護你，跟我一起走好嗎？”
小女孩點點頭。
連胥將她抱起，轉身沖進屍群，手起刀落精準劃破走屍的喉嚨。
然而割喉對走屍並不管用，他們身體的血像被抽幹了一樣沒有流出一滴。喉嚨也不再是致命點，他們頂著脖子上的劃痕繼續朝連胥湧來。
走屍亮出鋒利的指尖，揮舞著手臂從四面八方圍過來，數量越來越多。
連胥和一群弄不死的屍體打來打去，體力一度被消耗。開槍直接打穿額頭，他們會失去行動能力。刀刃劃破的地方只會留下傷痕，他們連血都不留，更不用說會死透。
走屍數量太多，連胥避無可避，剛解決掉面前的走屍，旁邊又來，直接將他手臂抓破，血痕觸目驚心。
眼下他被屍群包圍，想靠近飛行器都沒有辦法。
他本不想下來，雨夜本就難以防備，何況還遇上這麽一群數量龐大說不清到底是個什麽東西的屍群。但他若是不下來，直到天亮雨停他們都不會走，火把反而會招來更多不明生物，小女孩也會有生命危險。
但是眼下，望著源源不斷靠過來的屍群，連胥不由地想，是不是自己判斷失誤了，他就不該下來。
小女孩僅僅抓著連胥的衣領，抽泣道：“火，他們怕火。”
“怕火？”饒是連胥也沒想到，舉著火把的走屍居然會怕他們自己手裏的東西。
形勢緊張，他也來不及做過多的思考，放下小女孩後說：“我攔住他們，你去撿火把。”
小女孩攥著連胥的衣服下擺，渾身都在發抖。
把這麽危險的事情交個一個小孩子去做，實在是太沒有責任心了。連胥皺了皺眉，硬著頭皮上的話，應該能殺出一條路沖向飛行器。
“來吧，我抱著……”
“哥哥，你要加油。”不等連胥把話說完，小女孩便抹著眼淚開口了，“我相信你，但是你千萬不要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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