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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驚停，晨光俱現。
糜骨山頭血光漫天，大堂中心一個大鼎中黑氣沸騰。姜懷仁拿著得到的殘魂將其合並在一起放入鼎中施加靈力煉化。
三個孩子聚到跟前，姜懷仁將鼎中黑氣托起浮在半空。“我的母親曾是囚龍古寨最厲害的神巫大人塔那姹，她是唯一一個能夠馴服神龍的大巫。”
姜懷仁把黑氣凝聚繪成一幅幅形色生動的畫面。“她發現了這擁有無窮力量的神物，也就是殘魂。得殘魂者，天下皆臣。”
“可是這力量卻始終無法直接為個人所用。她用盡畢生心血找到辦法將其與神龍相合，以血肉為養才勉強可以汲取力量。”姜懷仁眉眼帶笑撥弄著黑氣隨他的意念匯聚。
“我是神巫的孩子，我沒有讓母親失望，我從各處收集殘魂將它們帶回這惡源。”姜懷仁將黑氣幻化成一把琴的模樣，“姜氏世代鎮守封印守護天下，奈何天下負我姜氏。”
“那世間唯一的神明不顧世人皆苦藏在邊地幽冥，便讓我來做這世界的主人，做這天下的神！”姜懷仁伸出雙手接住落下的琴，可觸碰瞬間琴又化為黑氣消散。
“父親，殘魂之力普通人無法承受，不要……”姜軒看著自己的父親如今早已變了個人，撲通跪下緊緊拉住父親的手臂。
“對啊，殘魂宿主……可這世間哪來的什麽天選之子，我偏要讓他做我成神的祭品！”姜懷仁沒有聽姜軒的話，反而打斷他後轉身目光慈祥看著自己的三個孩子。
“阿爹……”姜邈（字凝光）口中無言，只跪下仰起頭，鏡花水月驚起層層漣漪。
“邈兒這雙眼睛最像你的母親。”姜懷仁俯身捧著姜邈的臉龐，“父親好不容易把你找回來，待功成之後為你再尋一身好皮囊可好？”
“父親，妹妹如今方才適應這副身軀，還請待尋得良機再做定奪。”姜涵從父親的餘光中嗅到一邪氣，瞟了一眼鼎中洶湧黑氣立刻跪下。
“父親！你還要怎樣啊！”姜軒甩開手指著身旁的女子，“我的姐姐早在當年大雪底下找到她時她就已經死了！”
“閉嘴！”姜懷仁把姜邈抱進懷中捂住耳朵，“我的邈兒還沒有死！”他壓低聲音狠狠盯著兩人，“我只是把她弄丟了，現在她已經回到了我身邊！”
“可你看她現在還是正常人嗎？”姜軒慢慢起身，淚水翻滾而過，“她除了當年的記憶，如今的意識行動不都是你在操控嗎？”
“我會慢慢教她……”姜懷仁猛地回頭定住，“殘魂，殘魂可以做任何事，它可以讓我的女兒成為真正的人。”
“我不信……我不信！”姜軒整個身體被寒意侵襲，呆滯地搖著頭慢慢後退幾步奪門而逃。
“父親，妹妹真的能回來嗎？”姜涵沈沈呼出一口氣看著父親懷中受驚的小鹿。
“四魔不就是上好的例子嗎？”姜懷仁直起身子面露喜色揮揮手，跪在地上的女子化為黑氣消失。“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塊被見翁老兒藏起來的殘魂碎片。”
“我們已經把各派中最有天資的人都盡數請來，無論是作為威脅還是祭品都是極大助力。”姜涵站起身向前一步攤開手心，一顆閃爍著紅光且尚在跳動的心臟懸在手心上。
“殘魂宿主的心……你說是惡還是善？”姜懷仁接過心臟端詳，嘴角玩味的笑容綻開，“把他們都聚起來吧，免得夜長夢多啊，哈哈哈哈——”
在另一邊的大堂中，四周墻壁掛滿了被絲線纏繞拉扯的木偶，溫暖的火光掛在高處，讓整個大堂內都明亮異常。
幾乎所有被抓來的各派弟子都被推搡著聚到大堂中後方擠到一起。宋鶴在人群中央被推著前移，他盡量放慢腳步來到人群後方觀察著四周。
“江洂！”宋鶴回頭瞬間看到熟悉的身影，挪動著步子走近，“你們怎麽來了？”
“噓……我們在回見翁的路上受了埋伏，再醒來時就被關到了這。”江洂捂著右手手臂壓低聲音，警惕地掃視四周的看守。
“能讓你們毫無察覺中埋伏，看來姜氏如今實力恐怕難以對付。”宋鶴在餘光中看到他捂住的衣袖下隱約可見的暗紅色，“手受傷了？”
“無事。”江洂看著前方微微搖頭，手緊緊捏住手臂。
“也不知道蘇鏡醨怎麽樣了……”宋鶴回頭在後方尋找半天也沒見心中之人，“那些人把他帶回來肯定不會……”
“蘇翎？”江洂擡眼盯著宋鶴的雙眸，“你去找過他？”
“我……去晚了……”宋鶴低下頭撇開眼睛，“等我去到蘇府時已經沒有發現活口了。”他緊握雙拳擡起頭看著人群前方，“只是沒有發現蘇鏡醨還有伯父伯母，我猜他們暫時應該是安全的。”
“我們在回見翁路上遇伏，恐怕見翁必然也……不知師父他們如今怎麽樣了……”江洂看著周圍略有熟悉的臉，“姜涵逼問殘魂下落，奪天儀已然被毀。如今屠蘇氏滿門，蘇翎的身份估計早就暴露了。”
“難怪那天我們會在鄱阾鎮遇到姜涵，我記得他當初就是為了蘇鏡醨而來的。”宋鶴看著堂上從一旁走出的兩人頓時楞了一瞬，“這又是怎麽回事……”
堂上，姜涵在前方雙手扶著腰帶，大步流星走到中央，不可一世的目光吝嗇投於任何人。在他身後，丫鬟模樣的女子緊緊跟著他的步伐，雙手高高托著姜涵的佩劍。
見此一幕，堂下竊竊私語的聲音蓋過了無數的不安和恐懼。“都靜一靜！”姜涵擡起手揮了揮，女子走到他身邊，“我給大家介紹個新朋友，想必有些人已經不陌生了吧。”
他接過佩劍換到另一只手，順勢捏住女子的手腕把她拽到身前，“見翁江氏，江念潯，江小姐！”
臺下人群中，宋鶴緊緊盯著姜涵的一舉一動，“姜涵……”他咬著牙向前一步卻被江洂拽住。
江洂的目光落到江沅蒼白的臉上，她的雙目灰霧霧的，看不清顏色。
“哦不，現在應該說是我的……啞奴。”姜涵看著堂下人群低聲耳語，用著最鄙夷的目光看著身前的女子，他的笑容間多了一絲滿足。
“啞奴？”堂下的名門子弟見姜涵一臉得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欺負一個弱女子算什麽好漢！”
“怎麽，你們誰想為她逞英雄嗎？”姜涵的餘光落到說話人的臉上，堂下頓時鴉雀無聲。
江洂拉住宋鶴的手捏地越來越緊，宋鶴也發覺手臂酸麻，扭頭見江洂的右手上血跡滲透衣袖，而雙眼還在盯著堂上的人。
“行了，別廢話了。還有一位貴客還沒請上來呢！”姜涵擡起手輕輕握拳，兩個姜氏弟子俯身退下。
沈悶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脖頸後微微發涼。隨著扭頭擡眼落定，視線中，鎖鏈摩擦的聲音慢慢靠近。一個少年雙腿和雙手被沈重的鎖鏈鎖住，沒邁出一步都異常困難。
少年高高束起的頭發有些淩亂，額間碎發散落，視線下移，他玄色衣角處暗暗的紅色已經幹涸，臉上的神情卻模糊不清。
“他的眼睛怎麽了？”一個名門子弟湊到另一個人的耳邊低聲詢問。
那人看著少年一只眼睛如赤色寶玉呈在明光之下，妖冶的紅光從瞳孔中露出。
他們把人帶到人群最前端，宋鶴看清了自己日夜擔憂的人，忍不住想要上前卻再一次被江洂拉住。“此時萬萬不可沖動。”
宋鶴看著江洂的眼睛，深吸一口氣後退半步，轉而把目光落到人群前端。
“喲，這不是蘇公子嗎？把人照顧地這麽好會讓外人說我沽地姜氏閑活的。”姜涵拉著江沅快步走到蘇鏡醨身前，把佩劍遞到一旁的弟子手中，擡手扭著蘇鏡醨的下巴強迫他擡頭。
“我記得你們二位應該算是老相識了吧，不好好敘敘舊？”姜涵扭頭盯著江沅發紅的雙眼。
江沅的目光與蘇鏡醨視線交匯的一刻，眼底秋波再一次流動。
蘇鏡醨耳中除了眼前人的小聲啜泣再也聽不見任何，眼底燃起一絲微弱的光亮想要哄哄這淚人。
“江沅！”姜涵沖著身邊人大喊一聲把她拉到身後，對上蘇鏡醨目光的瞬間，周圍凜冽的冷氣浮起。
“今晚還有一出好戲想請蘇公子好好看看。”姜涵瞇起眼睛甩開手。
清點過人數並且再一次搜身之後，人群被聚集到糜骨山山頂的一處空地。
與此同時，蘇鏡醨則是被帶到了萬魔窟洞口。姜涵打斷了他的腿摁著他跪在洞口之前，“蘇鏡醨，你應該還不知道為什麽她願意做一個卑賤的啞奴吧？”
“殺了我吧……”蘇鏡醨看著下方沸騰的邪氣緩緩上升，碾碎了他最後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殺了你豈不是太便宜你了。”姜涵摁著他的頭探在洞口上，“就像當初四魔殺害我沽地姜氏，而那些所謂名門正派卻躲在背後不願意伸出援手。同樣的，現在沒人會救你。”
“松開他。”姜懷仁緩步走到身後，攤開手心，一團黑氣浮在手心“得到的殘魂碎片均已融合，此刻我體內的力量足以讓我主宰一切。”
“父親如今力量已經足夠強大，而他現在不過是個任人擺布的人偶，不如先留著，說不定以後有用。”姜涵見父親靠近，松開手退到一旁。
“文烈，當你有能力的時候不要為自己的將來留下後患，優柔寡斷只會讓你被他人利用。”姜懷仁捏住蘇鏡醨的脖子將他提起，“殘魂宿主……沒人知道你如何讓殘魂認主，更不知道你要怎麽得到它的力量。”
姜懷仁的掌心溢出黑氣扼住蘇鏡醨的喉嚨，他雙手捂著脖子，慘白的臉憋得發紅。慢慢地，他額頭的青筋盡數暴起，喉嚨嗚嗚咽咽想要咳嘔。
“父親……”姜涵看著父親臉上對生死毫不動容的冷漠，脊背的冷汗吸住衣服，喉結上下浮動看著他的動作。
“現在，你沒有機會了。”姜懷仁翻掌往前一推，扼住他喉嚨的黑氣將他慢慢放下，一團黑氣從掌心飛出重重打到蘇鏡醨胸口。
蘇鏡醨被打飛至洞口上空，數道黑影從背後竄出短暫一現。他的大腦從無數回憶中乍停，手腕的紅繩因力量沖擊斷開，隨著他的身體迅速下墜。
被鎖鏈懸在洞中的嗜血古琴發出陣陣琴鳴，直至蘇鏡醨的身體砸到古琴上隨之一同被黑氣吞沒。
濃郁的黑氣縈繞在洞口，來自邪祟的低吼蓋過一切哭聲。糜骨山頭的鳥雀受了驚，從林中盡數離開這片黑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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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骨山頭血光漫天，大堂中心一個大鼎中黑氣沸騰。姜懷仁拿著得到的殘魂將其合並在一起放入鼎中施加靈力煉化。
三個孩子聚到跟前，姜懷仁將鼎中黑氣托起浮在半空。“我的母親曾是囚龍古寨最厲害的神巫大人塔那姹，她是唯一一個能夠馴服神龍的大巫。”
姜懷仁把黑氣凝聚繪成一幅幅形色生動的畫面。“她發現了這擁有無窮力量的神物，也就是殘魂。得殘魂者，天下皆臣。”
“可是這力量卻始終無法直接為個人所用。她用盡畢生心血找到辦法將其與神龍相合，以血肉為養才勉強可以汲取力量。”姜懷仁眉眼帶笑撥弄著黑氣隨他的意念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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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世間唯一的神明不顧世人皆苦藏在邊地幽冥，便讓我來做這世界的主人，做這天下的神！”姜懷仁伸出雙手接住落下的琴，可觸碰瞬間琴又化為黑氣消散。
“父親，殘魂之力普通人無法承受，不要……”姜軒看著自己的父親如今早已變了個人，撲通跪下緊緊拉住父親的手臂。
“對啊，殘魂宿主……可這世間哪來的什麽天選之子，我偏要讓他做我成神的祭品！”姜懷仁沒有聽姜軒的話，反而打斷他後轉身目光慈祥看著自己的三個孩子。
“阿爹……”姜邈（字凝光）口中無言，只跪下仰起頭，鏡花水月驚起層層漣漪。
“邈兒這雙眼睛最像你的母親。”姜懷仁俯身捧著姜邈的臉龐，“父親好不容易把你找回來，待功成之後為你再尋一身好皮囊可好？”
“父親，妹妹如今方才適應這副身軀，還請待尋得良機再做定奪。”姜涵從父親的餘光中嗅到一邪氣，瞟了一眼鼎中洶湧黑氣立刻跪下。
“父親！你還要怎樣啊！”姜軒甩開手指著身旁的女子，“我的姐姐早在當年大雪底下找到她時她就已經死了！”
“閉嘴！”姜懷仁把姜邈抱進懷中捂住耳朵，“我的邈兒還沒有死！”他壓低聲音狠狠盯著兩人，“我只是把她弄丟了，現在她已經回到了我身邊！”
“可你看她現在還是正常人嗎？”姜軒慢慢起身，淚水翻滾而過，“她除了當年的記憶，如今的意識行動不都是你在操控嗎？”
“我會慢慢教她……”姜懷仁猛地回頭定住，“殘魂，殘魂可以做任何事，它可以讓我的女兒成為真正的人。”
“我不信……我不信！”姜軒整個身體被寒意侵襲，呆滯地搖著頭慢慢後退幾步奪門而逃。
“父親，妹妹真的能回來嗎？”姜涵沈沈呼出一口氣看著父親懷中受驚的小鹿。
“四魔不就是上好的例子嗎？”姜懷仁直起身子面露喜色揮揮手，跪在地上的女子化為黑氣消失。“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塊被見翁老兒藏起來的殘魂碎片。”
“我們已經把各派中最有天資的人都盡數請來，無論是作為威脅還是祭品都是極大助力。”姜涵站起身向前一步攤開手心，一顆閃爍著紅光且尚在跳動的心臟懸在手心上。
“殘魂宿主的心……你說是惡還是善？”姜懷仁接過心臟端詳，嘴角玩味的笑容綻開，“把他們都聚起來吧，免得夜長夢多啊，哈哈哈哈——”
在另一邊的大堂中，四周墻壁掛滿了被絲線纏繞拉扯的木偶，溫暖的火光掛在高處，讓整個大堂內都明亮異常。
幾乎所有被抓來的各派弟子都被推搡著聚到大堂中後方擠到一起。宋鶴在人群中央被推著前移，他盡量放慢腳步來到人群後方觀察著四周。
“江洂！”宋鶴回頭瞬間看到熟悉的身影，挪動著步子走近，“你們怎麽來了？”
“噓……我們在回見翁的路上受了埋伏，再醒來時就被關到了這。”江洂捂著右手手臂壓低聲音，警惕地掃視四周的看守。
“能讓你們毫無察覺中埋伏，看來姜氏如今實力恐怕難以對付。”宋鶴在餘光中看到他捂住的衣袖下隱約可見的暗紅色，“手受傷了？”
“無事。”江洂看著前方微微搖頭，手緊緊捏住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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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翎？”江洂擡眼盯著宋鶴的雙眸，“你去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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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回見翁路上遇伏，恐怕見翁必然也……不知師父他們如今怎麽樣了……”江洂看著周圍略有熟悉的臉，“姜涵逼問殘魂下落，奪天儀已然被毀。如今屠蘇氏滿門，蘇翎的身份估計早就暴露了。”
“難怪那天我們會在鄱阾鎮遇到姜涵，我記得他當初就是為了蘇鏡醨而來的。”宋鶴看著堂上從一旁走出的兩人頓時楞了一瞬，“這又是怎麽回事……”
堂上，姜涵在前方雙手扶著腰帶，大步流星走到中央，不可一世的目光吝嗇投於任何人。在他身後，丫鬟模樣的女子緊緊跟著他的步伐，雙手高高托著姜涵的佩劍。
見此一幕，堂下竊竊私語的聲音蓋過了無數的不安和恐懼。“都靜一靜！”姜涵擡起手揮了揮，女子走到他身邊，“我給大家介紹個新朋友，想必有些人已經不陌生了吧。”
他接過佩劍換到另一只手，順勢捏住女子的手腕把她拽到身前，“見翁江氏，江念潯，江小姐！”
臺下人群中，宋鶴緊緊盯著姜涵的一舉一動，“姜涵……”他咬著牙向前一步卻被江洂拽住。
江洂的目光落到江沅蒼白的臉上，她的雙目灰霧霧的，看不清顏色。
“哦不，現在應該說是我的……啞奴。”姜涵看著堂下人群低聲耳語，用著最鄙夷的目光看著身前的女子，他的笑容間多了一絲滿足。
“啞奴？”堂下的名門子弟見姜涵一臉得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欺負一個弱女子算什麽好漢！”
“怎麽，你們誰想為她逞英雄嗎？”姜涵的餘光落到說話人的臉上，堂下頓時鴉雀無聲。
江洂拉住宋鶴的手捏地越來越緊，宋鶴也發覺手臂酸麻，扭頭見江洂的右手上血跡滲透衣袖，而雙眼還在盯著堂上的人。
“行了，別廢話了。還有一位貴客還沒請上來呢！”姜涵擡起手輕輕握拳，兩個姜氏弟子俯身退下。
沈悶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脖頸後微微發涼。隨著扭頭擡眼落定，視線中，鎖鏈摩擦的聲音慢慢靠近。一個少年雙腿和雙手被沈重的鎖鏈鎖住，沒邁出一步都異常困難。
少年高高束起的頭發有些淩亂，額間碎發散落，視線下移，他玄色衣角處暗暗的紅色已經幹涸，臉上的神情卻模糊不清。
“他的眼睛怎麽了？”一個名門子弟湊到另一個人的耳邊低聲詢問。
那人看著少年一只眼睛如赤色寶玉呈在明光之下，妖冶的紅光從瞳孔中露出。
他們把人帶到人群最前端，宋鶴看清了自己日夜擔憂的人，忍不住想要上前卻再一次被江洂拉住。“此時萬萬不可沖動。”
宋鶴看著江洂的眼睛，深吸一口氣後退半步，轉而把目光落到人群前端。
“喲，這不是蘇公子嗎？把人照顧地這麽好會讓外人說我沽地姜氏閑活的。”姜涵拉著江沅快步走到蘇鏡醨身前，把佩劍遞到一旁的弟子手中，擡手扭著蘇鏡醨的下巴強迫他擡頭。
“我記得你們二位應該算是老相識了吧，不好好敘敘舊？”姜涵扭頭盯著江沅發紅的雙眼。
江沅的目光與蘇鏡醨視線交匯的一刻，眼底秋波再一次流動。
蘇鏡醨耳中除了眼前人的小聲啜泣再也聽不見任何，眼底燃起一絲微弱的光亮想要哄哄這淚人。
“江沅！”姜涵沖著身邊人大喊一聲把她拉到身後，對上蘇鏡醨目光的瞬間，周圍凜冽的冷氣浮起。
“今晚還有一出好戲想請蘇公子好好看看。”姜涵瞇起眼睛甩開手。
清點過人數並且再一次搜身之後，人群被聚集到糜骨山山頂的一處空地。
與此同時，蘇鏡醨則是被帶到了萬魔窟洞口。姜涵打斷了他的腿摁著他跪在洞口之前，“蘇鏡醨，你應該還不知道為什麽她願意做一個卑賤的啞奴吧？”
“殺了我吧……”蘇鏡醨看著下方沸騰的邪氣緩緩上升，碾碎了他最後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殺了你豈不是太便宜你了。”姜涵摁著他的頭探在洞口上，“就像當初四魔殺害我沽地姜氏，而那些所謂名門正派卻躲在背後不願意伸出援手。同樣的，現在沒人會救你。”
“松開他。”姜懷仁緩步走到身後，攤開手心，一團黑氣浮在手心“得到的殘魂碎片均已融合，此刻我體內的力量足以讓我主宰一切。”
“父親如今力量已經足夠強大，而他現在不過是個任人擺布的人偶，不如先留著，說不定以後有用。”姜涵見父親靠近，松開手退到一旁。
“文烈，當你有能力的時候不要為自己的將來留下後患，優柔寡斷只會讓你被他人利用。”姜懷仁捏住蘇鏡醨的脖子將他提起，“殘魂宿主……沒人知道你如何讓殘魂認主，更不知道你要怎麽得到它的力量。”
姜懷仁的掌心溢出黑氣扼住蘇鏡醨的喉嚨，他雙手捂著脖子，慘白的臉憋得發紅。慢慢地，他額頭的青筋盡數暴起，喉嚨嗚嗚咽咽想要咳嘔。
“父親……”姜涵看著父親臉上對生死毫不動容的冷漠，脊背的冷汗吸住衣服，喉結上下浮動看著他的動作。
“現在，你沒有機會了。”姜懷仁翻掌往前一推，扼住他喉嚨的黑氣將他慢慢放下，一團黑氣從掌心飛出重重打到蘇鏡醨胸口。
蘇鏡醨被打飛至洞口上空，數道黑影從背後竄出短暫一現。他的大腦從無數回憶中乍停，手腕的紅繩因力量沖擊斷開，隨著他的身體迅速下墜。
被鎖鏈懸在洞中的嗜血古琴發出陣陣琴鳴，直至蘇鏡醨的身體砸到古琴上隨之一同被黑氣吞沒。
濃郁的黑氣縈繞在洞口，來自邪祟的低吼蓋過一切哭聲。糜骨山頭的鳥雀受了驚，從林中盡數離開這片黑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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