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籟俱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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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籟俱停
可憐碧樹零落，花賤成泥。輕舟蕩漾，群山萬壑。
本是長青樹盛時，遙望遠處枯草斜陽。“現在已經到了長巒境內。”江洂站在船頭手裏端著羅盤，目光所及之處盡是荒山稀草，光禿禿的山頭露出被烈日灼傷已然開裂的皮膚。
“長巒？”江沅盯著遠處緩緩站起，“我記得來時還是青山綠草，山霧繚繞，怎麽現在如此荒涼……”
“我記得菊子當初幫祁夜的部分原因就是因為她為這數座山提供靈氣，是山靈之源，會不會是她出事了？”宋鶴回頭望著逐漸遠離的山，心中莫名不安。
“她畢竟手握殘魂，若是一般人估計還傷不了她。”蘇鏡醨扭著頭掃過一座座荒山，搭在船沿的手指緊抓住船邊。
“我倒是想起一個人。”江洂回頭目光凝聚望著蘇鏡醨。
“誰？”蘇鏡醨似乎也想到什麽，擡起頭時臉上的笑容隨風而逝。
“姜軒。”江洂扭頭望著那座山頭，“那日他說他一定要找到她，而姜氏當初已然明目張膽控制長巒，極有可能就是為了祁夜凈菽，不過當初他們並沒有找到她。”他的目光越來越淡，手中羅盤則是迅速轉動，永不停歇。
在江中的小舟隨著流水而去，“繞過那座山，就到千錦城了。”江洂深吸一口氣，心思遲遲停留在遠去的荒山上。
一束綠色火光直沖雲霄，消失在雲層中。幾人被這綠光抓住眼睛，一同望向綠光出處。
“這不是山莊裏的急示符嗎？”蘇鏡醨把目光收回，看向呆呆望著遠處的宋鶴。
“急示符？”江沅皺著眉看著信號源頭。
“我每次下山阿爹都會叮囑，若是山莊出現急事就會燃起此符以示立刻歸家。”宋鶴握緊拳頭垂眸片刻，擡起頭迅速掃視四周岸邊，指著千錦入口一處可停靠的地方，“我擔心家中出事，看來得先回去一趟。”
四人聽後點點頭，一起劃著船靠到岸邊，“再過去就更難靠岸了，就從這原路返回吧。”江沅站起來，蘇鏡醨伸手拉著她跨上岸。
“蘇鏡醨，你跟我回去吧，等之後再一同上山做打算。”宋鶴目光急切，抓住蘇鏡醨的胳膊。
“好。”蘇鏡醨回頭時道別的話還未說出口，掌心一陣灼熱。他攤開手掌一看，一個“急”字在掌心浮現。
三人圍攏過來，“這是什麽？”江沅只寫蘇鏡醨發紅的手心。
“明示令？”宋鶴松開手與蘇鏡醨對視著。
“我阿娘創的明示令，若是家中有急事才會使用。”蘇鏡醨低下頭看著手心的字緩緩變化，“勿歸”兩字隨之浮出。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宋鶴心中越發沒底，緊緊盯著蘇鏡醨的手心。
“要不還是先回見翁問問長老們吧，他們最近都會註意各地發生的事，應該能有所幫助。”江沅看著兩人面色鐵青，拍拍兩人的胳膊後又擡頭望著江洂。
“令母如此說並無道理。”江洂也微微頷首。
“我還是擔心，先回家一趟吧。”宋鶴說罷拍拍蘇鏡醨的肩膀，“先走了。”轉身小跑從一旁的小路離開。
“那要不我跟你回去吧。”江沅見蘇鏡醨目光中難以掩蓋的擔憂，偷偷拉住他的手。
“掌門長老還在等這東西找到解決辦法，事關重大，你們先回見翁，等我把家事處理好就和宋鶴一同上山跟你們匯合。”兩人目光交匯，蘇鏡醨拍拍江沅的手背松開手。
“那你帶上這個吧。”江沅掏出菊子給她的半生果塞到蘇鏡醨手心。
蘇鏡醨接過後擡起頭笑瞇瞇點點頭又與江洂辭別示意後也匆匆離開。
峰回路轉，日落西山。清雨山莊好比世外桃源，坐落在離稷川城不遠處的山頂上。沿途滿是野花綠草，清香撲鼻，每離家近一步，額頭的汗水就會多一分，在空山回蕩的心跳聲也越來越大。
緊緊攥著手裏的刀，直到月上柳梢才來到門前。一如既往的兩盞燈火留給夜歸的游子，呼吸慢慢平和下來。手掌覆上大門，門前被踏地陷入泥土的亂草讓心頭巨石更加沈重。
宋鶴收回手轉身輕步繞著圍墻穿過樹林來到屋後。倒在地上的石塊還在原地，宋鶴踩著石塊爬上墻頭，探頭看向門口，兩個黑影藏在門後。
他慢慢走到窗邊，貼近窗口聆聽，只有宋紀培的哀怨聲還有母親擔憂自己的嘆息。
宋鶴想要推開窗子，擡起手又停住，一直等到母親的聲音消失才推開窗子跳進房間。
“也不知道回來沒有……”宋紀培低著頭在屋內踱步，全然不知身後慢慢靠近的人。
“爹……”宋鶴湊到耳邊輕喚。
“哎，最近看來沒睡好，都聽到小青團喊我了。”宋紀培停下腳步靜靜望著門口。
“爹，不都說了嘛，別喊我青團！”宋鶴撇開頭抱起手。
“竹兒！”宋紀培擡起頭頓住身子，緩緩回頭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孩兒就站在身後，迅速轉身將他摟入懷中抱緊，“我的好孩兒怎麽現在才回來啊……”
“噓……外面還有人守著。”宋鶴微笑著拍拍父親的後背。
“對對對，他們都在等你回來呢。你快走，從哪進來的……”宋紀培松開手拉著他在屋內轉了一圈看到打開的窗子，“對對，窗戶，你快走吧，永遠別回來了！”說著，手卻緊緊抓著宋鶴。
“爹你別擔心，照顧好自己。”宋鶴又抱抱父親，“對了，阿娘還不知道我回來，門口有沒有人？”
“他們跟著你娘下樓了，別去了，不能被發現……”宋紀培掙開懷抱，望著宋鶴，“小翎兒呢，他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蘇鏡醨收到明示令回去了。”宋鶴看著父親眼底的光逐漸暗淡，“怎麽了？”
“我聽到他們說姜邈已經帶人去了稷川城，事到如今不妨告訴你。”宋紀培轉身慢慢走到屋門前，“蘇翎的母親曾身懷一種獨特的力量，我猜他們就是為此而來。我派去的人都沒了消息，偷偷發過無數信號也終不得回應，稷川蘇氏恐怕兇多吉少啊……”
“怎會如此……不行，蘇鏡醨恐怕會有危險，我得去找他！”宋鶴跳上窗臺。
“竹兒，此行兇險，你可想好了？”宋紀培回頭目光炯炯盯著窗口的人。
“告訴阿娘，孩兒一切安好。”宋鶴低著頭說完消失在黑夜中。
踏入往昔故地，花盛如潮。落紅在月下翩然起舞，清風在河面撥動琴弦。
千錦城獨有的夜市，街道上接踵而至的人群，兩側琳瑯滿目的貨物，形形色色的路人。
河中央浮著幾艘花舫，紅綢卷成花球墜在四周，明亮的紅燈籠在夜色裏搖晃。
“那些花舫，好像有人成親吧。”江沅走在岸邊伸著脖子往裏面偷看，“真好奇新娘子，肯定很美！”
“那個人，是不是周岸卿？”江沅拉住江洂指著一旁精美華麗的花舫。
“怎麽會……”江洂定睛一看頓時覺得頭皮發麻。
“請問這位娘子，那花舫上是有人成親嗎？”江沅拉住身邊的一位過路人詢問。
“姑娘不知道嗎？今日是城主府的花小姐成親的日子，你看，就是那艘花舫。”路人笑瞇瞇指著那艘花舫，全然沒發現江沅煞白的面色。
江沅快步走到前方回頭看著花舫裏穿著喜慶的兩人。微風吹開簾子，就像初見時的模樣，溫文爾雅的公子與秀外慧中的小姐，閉著眼睛靜靜並排坐在花舫中，手中握著紅綢花球。
“恐怕我們離開的這段時間出了不少事，盡快回去吧。”江洂盯著花舫內兩人拉起江沅的手腕後轉身離開。
走過的這一路上，街道兩側掛滿了紅燈籠，人群擠得人邁不開步子。風一吹過，冷得人止不住地發抖。
風塵仆仆，夜色漸深。蘇鏡醨一路走走跑跑精疲力盡時來到石牌坊下方。他擡起頭望著被月光照亮的三個大字“稷川城”，心底卻更加擔憂。
稷川城的百姓好夜游，喜鬼市，暮色降臨之後該是最熱鬧的。
蘇鏡醨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越往前走，腳步聲越清晰。兩側的房屋樓閣沒有零星燈光，屋門口掛的紅燈籠也沒有點亮。
這是回家的路，他再熟悉不過。就算沒有燈火，更沒有月光作陪也不會讓他害怕。
家門口的一對石獅子齜牙咧嘴蹲坐門前，黝黑的大門緊閉著。蘇鏡醨三步並作兩步跨上臺階走到門前，擡起手想要扣門卻又頓住了，心底的不安壓得心口酸痛：怎麽會沒有一點聲音？
蘇鏡醨遲疑片刻索性直接推門，狂風從門內吹出，帶著陰沈沈的死氣。他癱跪在地，數根絲線從四周竄出深深刺入皮膚深處，牽扯著骨頭。
密雲將唯一一束月光收斂，宋鶴來得很快，可刺眼的空虛，寂靜的黑暗迫使他加快步伐：不知道蘇鏡醨怎麽樣了……
轟隆隆——
雷聲大作的同時，小雨淅淅瀝瀝打濕發絲。閃電照亮了街道暗角，沒有什麽，什麽都沒有。
宋鶴在數百步後來到蘇府門前，雨水被頭頂的屋檐擋住，大門緊緊閉著，他擡頭看著擋住風雨的屋檐松了口氣。
他先是敲了敲門，發現沒有回應後迅速推開大門。大雨傾瀉而下，赤紅的水流從中央淌向四周；一閃而過的閃電照亮了數百人的臉龐。
宋鶴止不住渾身發抖，顫顫巍巍踏入門檻，呆滯地慢慢掃過四周，渴望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環顧四周無果後，他越發雙腿發軟，挪動著身子邁開幾小步跪在地上慌亂地一個個辨認：不是他……還好不是他……
大雨淋濕全身，體溫消減。他毫無察覺身後的細絲如同魔爪慢慢靠近，又是一道驚雷，一道閃電，大門迅速重重關上，萬籟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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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碧樹零落，花賤成泥。輕舟蕩漾，群山萬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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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巒？”江沅盯著遠處緩緩站起，“我記得來時還是青山綠草，山霧繚繞，怎麽現在如此荒涼……”
“我記得菊子當初幫祁夜的部分原因就是因為她為這數座山提供靈氣，是山靈之源，會不會是她出事了？”宋鶴回頭望著逐漸遠離的山，心中莫名不安。
“她畢竟手握殘魂，若是一般人估計還傷不了她。”蘇鏡醨扭著頭掃過一座座荒山，搭在船沿的手指緊抓住船邊。
“我倒是想起一個人。”江洂回頭目光凝聚望著蘇鏡醨。
“誰？”蘇鏡醨似乎也想到什麽，擡起頭時臉上的笑容隨風而逝。
“姜軒。”江洂扭頭望著那座山頭，“那日他說他一定要找到她，而姜氏當初已然明目張膽控制長巒，極有可能就是為了祁夜凈菽，不過當初他們並沒有找到她。”他的目光越來越淡，手中羅盤則是迅速轉動，永不停歇。
在江中的小舟隨著流水而去，“繞過那座山，就到千錦城了。”江洂深吸一口氣，心思遲遲停留在遠去的荒山上。
一束綠色火光直沖雲霄，消失在雲層中。幾人被這綠光抓住眼睛，一同望向綠光出處。
“這不是山莊裏的急示符嗎？”蘇鏡醨把目光收回，看向呆呆望著遠處的宋鶴。
“急示符？”江沅皺著眉看著信號源頭。
“我每次下山阿爹都會叮囑，若是山莊出現急事就會燃起此符以示立刻歸家。”宋鶴握緊拳頭垂眸片刻，擡起頭迅速掃視四周岸邊，指著千錦入口一處可停靠的地方，“我擔心家中出事，看來得先回去一趟。”
四人聽後點點頭，一起劃著船靠到岸邊，“再過去就更難靠岸了，就從這原路返回吧。”江沅站起來，蘇鏡醨伸手拉著她跨上岸。
“蘇鏡醨，你跟我回去吧，等之後再一同上山做打算。”宋鶴目光急切，抓住蘇鏡醨的胳膊。
“好。”蘇鏡醨回頭時道別的話還未說出口，掌心一陣灼熱。他攤開手掌一看，一個“急”字在掌心浮現。
三人圍攏過來，“這是什麽？”江沅只寫蘇鏡醨發紅的手心。
“明示令？”宋鶴松開手與蘇鏡醨對視著。
“我阿娘創的明示令，若是家中有急事才會使用。”蘇鏡醨低下頭看著手心的字緩緩變化，“勿歸”兩字隨之浮出。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宋鶴心中越發沒底，緊緊盯著蘇鏡醨的手心。
“要不還是先回見翁問問長老們吧，他們最近都會註意各地發生的事，應該能有所幫助。”江沅看著兩人面色鐵青，拍拍兩人的胳膊後又擡頭望著江洂。
“令母如此說並無道理。”江洂也微微頷首。
“我還是擔心，先回家一趟吧。”宋鶴說罷拍拍蘇鏡醨的肩膀，“先走了。”轉身小跑從一旁的小路離開。
“那要不我跟你回去吧。”江沅見蘇鏡醨目光中難以掩蓋的擔憂，偷偷拉住他的手。
“掌門長老還在等這東西找到解決辦法，事關重大，你們先回見翁，等我把家事處理好就和宋鶴一同上山跟你們匯合。”兩人目光交匯，蘇鏡醨拍拍江沅的手背松開手。
“那你帶上這個吧。”江沅掏出菊子給她的半生果塞到蘇鏡醨手心。
蘇鏡醨接過後擡起頭笑瞇瞇點點頭又與江洂辭別示意後也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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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緊攥著手裏的刀，直到月上柳梢才來到門前。一如既往的兩盞燈火留給夜歸的游子，呼吸慢慢平和下來。手掌覆上大門，門前被踏地陷入泥土的亂草讓心頭巨石更加沈重。
宋鶴收回手轉身輕步繞著圍墻穿過樹林來到屋後。倒在地上的石塊還在原地，宋鶴踩著石塊爬上墻頭，探頭看向門口，兩個黑影藏在門後。
他慢慢走到窗邊，貼近窗口聆聽，只有宋紀培的哀怨聲還有母親擔憂自己的嘆息。
宋鶴想要推開窗子，擡起手又停住，一直等到母親的聲音消失才推開窗子跳進房間。
“也不知道回來沒有……”宋紀培低著頭在屋內踱步，全然不知身後慢慢靠近的人。
“爹……”宋鶴湊到耳邊輕喚。
“哎，最近看來沒睡好，都聽到小青團喊我了。”宋紀培停下腳步靜靜望著門口。
“爹，不都說了嘛，別喊我青團！”宋鶴撇開頭抱起手。
“竹兒！”宋紀培擡起頭頓住身子，緩緩回頭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孩兒就站在身後，迅速轉身將他摟入懷中抱緊，“我的好孩兒怎麽現在才回來啊……”
“噓……外面還有人守著。”宋鶴微笑著拍拍父親的後背。
“對對對，他們都在等你回來呢。你快走，從哪進來的……”宋紀培松開手拉著他在屋內轉了一圈看到打開的窗子，“對對，窗戶，你快走吧，永遠別回來了！”說著，手卻緊緊抓著宋鶴。
“爹你別擔心，照顧好自己。”宋鶴又抱抱父親，“對了，阿娘還不知道我回來，門口有沒有人？”
“他們跟著你娘下樓了，別去了，不能被發現……”宋紀培掙開懷抱，望著宋鶴，“小翎兒呢，他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蘇鏡醨收到明示令回去了。”宋鶴看著父親眼底的光逐漸暗淡，“怎麽了？”
“我聽到他們說姜邈已經帶人去了稷川城，事到如今不妨告訴你。”宋紀培轉身慢慢走到屋門前，“蘇翎的母親曾身懷一種獨特的力量，我猜他們就是為此而來。我派去的人都沒了消息，偷偷發過無數信號也終不得回應，稷川蘇氏恐怕兇多吉少啊……”
“怎會如此……不行，蘇鏡醨恐怕會有危險，我得去找他！”宋鶴跳上窗臺。
“竹兒，此行兇險，你可想好了？”宋紀培回頭目光炯炯盯著窗口的人。
“告訴阿娘，孩兒一切安好。”宋鶴低著頭說完消失在黑夜中。
踏入往昔故地，花盛如潮。落紅在月下翩然起舞，清風在河面撥動琴弦。
千錦城獨有的夜市，街道上接踵而至的人群，兩側琳瑯滿目的貨物，形形色色的路人。
河中央浮著幾艘花舫，紅綢卷成花球墜在四周，明亮的紅燈籠在夜色裏搖晃。
“那些花舫，好像有人成親吧。”江沅走在岸邊伸著脖子往裏面偷看，“真好奇新娘子，肯定很美！”
“那個人，是不是周岸卿？”江沅拉住江洂指著一旁精美華麗的花舫。
“怎麽會……”江洂定睛一看頓時覺得頭皮發麻。
“請問這位娘子，那花舫上是有人成親嗎？”江沅拉住身邊的一位過路人詢問。
“姑娘不知道嗎？今日是城主府的花小姐成親的日子，你看，就是那艘花舫。”路人笑瞇瞇指著那艘花舫，全然沒發現江沅煞白的面色。
江沅快步走到前方回頭看著花舫裏穿著喜慶的兩人。微風吹開簾子，就像初見時的模樣，溫文爾雅的公子與秀外慧中的小姐，閉著眼睛靜靜並排坐在花舫中，手中握著紅綢花球。
“恐怕我們離開的這段時間出了不少事，盡快回去吧。”江洂盯著花舫內兩人拉起江沅的手腕後轉身離開。
走過的這一路上，街道兩側掛滿了紅燈籠，人群擠得人邁不開步子。風一吹過，冷得人止不住地發抖。
風塵仆仆，夜色漸深。蘇鏡醨一路走走跑跑精疲力盡時來到石牌坊下方。他擡起頭望著被月光照亮的三個大字“稷川城”，心底卻更加擔憂。
稷川城的百姓好夜游，喜鬼市，暮色降臨之後該是最熱鬧的。
蘇鏡醨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越往前走，腳步聲越清晰。兩側的房屋樓閣沒有零星燈光，屋門口掛的紅燈籠也沒有點亮。
這是回家的路，他再熟悉不過。就算沒有燈火，更沒有月光作陪也不會讓他害怕。
家門口的一對石獅子齜牙咧嘴蹲坐門前，黝黑的大門緊閉著。蘇鏡醨三步並作兩步跨上臺階走到門前，擡起手想要扣門卻又頓住了，心底的不安壓得心口酸痛：怎麽會沒有一點聲音？
蘇鏡醨遲疑片刻索性直接推門，狂風從門內吹出，帶著陰沈沈的死氣。他癱跪在地，數根絲線從四周竄出深深刺入皮膚深處，牽扯著骨頭。
密雲將唯一一束月光收斂，宋鶴來得很快，可刺眼的空虛，寂靜的黑暗迫使他加快步伐：不知道蘇鏡醨怎麽樣了……
轟隆隆——
雷聲大作的同時，小雨淅淅瀝瀝打濕發絲。閃電照亮了街道暗角，沒有什麽，什麽都沒有。
宋鶴在數百步後來到蘇府門前，雨水被頭頂的屋檐擋住，大門緊緊閉著，他擡頭看著擋住風雨的屋檐松了口氣。
他先是敲了敲門，發現沒有回應後迅速推開大門。大雨傾瀉而下，赤紅的水流從中央淌向四周；一閃而過的閃電照亮了數百人的臉龐。
宋鶴止不住渾身發抖，顫顫巍巍踏入門檻，呆滯地慢慢掃過四周，渴望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環顧四周無果後，他越發雙腿發軟，挪動著身子邁開幾小步跪在地上慌亂地一個個辨認：不是他……還好不是他……
大雨淋濕全身，體溫消減。他毫無察覺身後的細絲如同魔爪慢慢靠近，又是一道驚雷，一道閃電，大門迅速重重關上，萬籟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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