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鄱阾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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鄱阾鎮

駕!駕!籲……

夕陽西下,山林披著漫天霞光圍住這座與世隔絕的城池。幾輛馬車滿載貨物從遠處走來,五人聽見聲音齊梭梭看向遠處。

那人從馬車上下來,朝著他們一路跑來,等他靠近才看清來人。

“誒!範雲川!你怎麽來了?”蘇鏡醨高興地迎上前伸出雙手。

“蘇少俠!好久不見啊。”範雲川伸手抱住蘇鏡醨,“對了,我是來談生意的。”範雲川掃過眾人。

“談生意?”蘇鏡醨松開手摟住他的肩膀。

“對啊,罘漁與長巒一直都有生意上的來往,可這最近有兩個多月都說城中在閉城修整,不允許外商進去也不見有人出來。”範雲川好奇地探頭看向城內。

“平日都是你親自來談嗎?”蘇鏡醨回頭看看車上的貨物。

“平日都是其他人負責,我最近太無聊了,想找點事做,順便出來透透氣。剛好路口的阻礙被撤了,我求了阿姊好久,她才同意讓我來。”範雲川目光落到菊子身上。

幾人聽到他的話相視無言。

“這位姑娘是?”範雲川仔細打量著菊子。

“這是路上遇到的新朋友,菊子,菊花的菊。”江沅拉住菊子出汗的手。

“哦,原來是這樣。走,一起去城內好好聚聚吧!”範雲川喜出望外,拖著蘇鏡醨等人進城。

屋倒房塌,爛果遍地。

“怎麽……會這樣……”看到城中之景,範雲川原先的喜悅從臉上消失。

五人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他,他咬著牙捧起一捧黃土,“為謀取個人私利竟迫害一城無辜之人!”範雲川怒上眉梢,將土撒到地面上。

“城主如今恐怕已經……我們現在也不知道怎麽幫他們振作起來。”蘇鏡醨深吸一口氣慢慢吐出。

“我來吧,我自幼便學習行商之術,長巒是商城,我想試試。”範雲川的臉上多了幾分成長。

“可以一試,但務必保底。”江洂微微頷首。

“你來我們倒也放心!”宋鶴抱起手與兩個女子一同連連點頭。

“好!那這就交給你了。”蘇鏡醨欣慰地看著眼前之人呼之欲出的信心,拍拍他的肩頭。

前面還有千千萬萬人在等他們,他們停不下來,也不能停下來。

穿過長巒的悲淒,渡與天共色的江面,一座被白霧籠罩,獨立於世的孤鎮清風迎面而來。

“那是……”菊子擡手放平擋在眉前眺望,心想著:這地方離伏妖城也不遠,不知道巡邏的船只有沒有來過……

“快到了。”江沅拿出地圖查看。

“鄱阾鎮……”宋鶴遠遠望著烏鴉停落枯枝,黴花爬上墻面的古鎮,瞥見江沅手裏的地圖。

劣跡斑斑的亭臺樓閣,染上銅綠的門鎖,他們每向前一步都會驚飛枝頭的鴉雀。

一陣陰風吹過,數間殘破不堪的木門吱呀作響。地上看不見人影,找不到活物,也感受不到生氣。

白霧漸起將五人層層包裹,在迷霧中,他們看不清彼此,越向前走,同伴的腳步聲越發遙遠。

“蘇鏡醨——”宋鶴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你在哪?”蘇鏡醨聽到呼喚站在原地環顧四周。

他們看不清道路,更找不到彼此,似乎每個人都被單獨困在一個地方。

“蘇鏡醨——師兄——”江沅的聲音離得很近,但是四周找不見她的人影。

蘇鏡醨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向前小跑幾步企圖能再次聽到回應。

“啊……”蘇鏡醨的後背被人撞得生疼,他聽到聲音迅速轉頭,“阿念!”

“你後背是鐵打的嗎……”江沅揉揉腦袋。

“你看到他們了嗎?”蘇鏡醨嘴角輕揚,溫暖的手掌撫上頭頂。

“你這手法,我又不是兔子。”江沅握住落在頭頂的手。

“一起去。”蘇鏡醨垂眸順勢牽起她的手。

“沅沅——大木頭——”菊子的聲音就在前面,兩人快步向前。

“大木頭哪去了……”菊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手指在胸前比劃,一縷黃光向四周飛去。

“我叫宋鶴,不叫木頭。”宋鶴冷冰冰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菊子擡起頭迅速轉過身,看著那張比苦瓜還要苦的臉,“知道啦!大木頭!”

“人呢?”蘇鏡醨和江沅趕到聲音出處卻不見人影。

“江洂——宋鶴——”蘇鏡醨大聲呼喚始終得不到回應。

另一端,江洂來到一個類似祭壇的地方,他拿出羅盤根據指引走上祭壇。羅盤中的殘魂開始躁動,一股黑氣竄出羅盤盤繞在空中,“如此強大的靈力幹擾,莫非此地與殘魂來源有關……”不安的想法湧上心頭。

還未與其他人集合,周圍環境開始快速消融,蘇鏡醨握緊江沅的手緊盯著四周發生的變化。

白霧慢慢褪去,原本破敗的房屋煥然一新,枯死的樹木轉眼便郁郁蔥蔥,裂開的地磚也有了光澤。

烏鴉的哭聲從枝頭傳來,街道上出現了零零散散幾個人,他們似乎染上了什麽怪病,每個人都瘦骨嶙峋,目光呆滯。

兩人面面相覷,靜靜走在街道上,希能找到出現這些的原因以及走散的同伴還有促使他們回到過去的力量來源。

宋鶴握著刀慢慢向前,菊子緊跟在他身後。他們快到街道盡頭,幾個人突然沖了過來,如狼似虎撲向地面。宋鶴見來人快撞向自己,不及躲閃,可一陣短暫的寒意進入身體又離去,那些人竟然穿過了幾人的身體徑直向前。

他們明白自己與此處的人不相通,低頭望著自己半透明的身體,相視一眼走向撲在地上的人。

"我的!我的!"他們爭搶著,絲毫不顧及自己瘦弱的身軀被撕扯毆打。一只青黑色的鳥從人堆中掙紮著飛出。

"抓住它!有了它就能治病了!"不出所料,這群人染上了未知的惡疾。

"這鳥怎麽治病?"菊子看著地上怪異的人後退一步。

"看!"宋鶴指著一旁的石碑,上面赫然寫著:鄱伶鎮。

"娘!我抓到了!有了這藥引,我們就會好的!"不遠處,一個年輕男子雙手緊緊抓著一只同樣的鳥跑到一間屋子裏。

兩人跟上進入屋內,屋子裏黑漆漆的,隱約看見床上躺著一個皮包骨的老婦。

男子把鳥按在布滿灰塵的桌邊,又把鳥提起來用袖子擦了擦桌邊。他捏著鳥的雙翅,在屋內到處翻找出一個破碗和一把鈍刀。

低下頭看著掙紮的鳥兒,他把鳥按在桌邊把碗放到桌沿下,用刀狠狠割開它的脖子。

鳥拼命撲騰幾下,鮮紅的血飛濺到男子臉上,成為了他全身唯一的顏色。

看著鳥在桌上失去了氣息,他使勁擠了擠,擠出最後一滴血,再用力沒有血流出才把鳥丟到一邊,端著一碗鮮血走到床邊。

男子扒開老婦的嘴把血灌進去,老婦喝下鮮血後不停咳嗽,鮮血溢出她的口鼻,也不知是她自己的還是那鳥兒的。

"我去找找線索。"菊子看完這一幕臉色蒼白,扭頭離開。宋鶴看著她的背影遠去又瞟了一眼床邊的男子,搖搖頭離開。

江沅和蘇鏡醨順著街道前行,穿過小巷,前方出現一個類似祭壇的地方,一個穿著巫師衣服,頭戴獸骨鳥羽的人在祭壇上手舞足蹈。

轟隆隆——轟隆隆——

烏黑的天空頓時雷聲大作,閃電成為唯一的活物。"借天力!造福澤!鶻為引!食鶻血得萬民安……"祭壇上的人聲嘶力竭邊跳邊唱,下面的人雙手合十,虔誠地跪拜。

祭臺下,一抹格外顯眼的白色站在人群中吸引了他們的目光。

望著眼前有些熟悉的背影,“江洂!”蘇鏡醨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那人緩緩轉頭,一張扭曲的臉映入眼簾,蘇鏡醨迅速縮回手,江沅也被嚇得倒吸一口涼氣,男子慢慢回頭跪下。

“蘇翎,江沅。”呼喚從身後傳來,兩人齊梭梭回頭看,“江洂!你怎麽在這?你不知道,剛剛我們差點被嚇死!”蘇鏡醨打了個冷顫。

“要不還是先走吧……”江沅摸摸手臂凸起的雞皮疙瘩。

在另一條巷子遇到跟著人群走來的宋鶴和菊子,事情詭異程度無法想象,一路提著蹦到嗓子眼的心來到房屋後方才有了喘息。

來到隱蔽之處幾人互相傾訴走散之後所見所聞,原來他們所看到的景象基本一致。

"這麽說,這些人得了一種奇怪的病,而照巫師的說法,鶻,也就是剛才見的那種鳥,要把它的血作為藥引才能治好。"蘇鏡醨側身坐到墻邊的石臺上。

“別說了,我犯惡心了……”菊子一手捂著嘴,一手拍拍胸口。

“鳥血治病?我還沒聽說過這法子。”江沅低頭沈思:到底是什麽病需要用血來治……

江洂遠遠觀望著祭壇上下,"鶻,古書上記載過此鳥以腐肉為食,生於怨生之地,邪魔之源,但藥引……並未提及。"

宋鶴抱起手靠著石臺,"這些人信了巫師的騙術,所以去抓那些鳥……等等,你們看!"宋鶴直起身子拍拍蘇鏡醨的手,指著另一條街上。

順著他的手看去,一抹仙風道骨與街道的烏煙瘴氣顯得格格不入。他似乎不怕被傳染,連忙扶起快要倒地的病人,手指在空中點過胸口及眉心,一抹淺藍色微光順著他的指尖進入病人的身體。

五人急忙上前,看衣著打扮應是道人,他留著長長的胡須,寬袖長袍,飄然出世,被他幫助的人也有了一些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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