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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生暮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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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生暮死

案子一出,城主府霎時燈火通明。

“花小姐憑空消失,我怕,她就是那夜所見之人……”江沅步履匆匆,提著衣擺跨上階梯。

“現在……等見到江洂就知道了。那晚我的符紙對她沒有作用,不過江洂應該會有辦法,可我擔心若是那老尼姑實力不淺他們恐怕對付不了,賭一把吧……”蘇鏡醨腳步不停,側過頭回應。

蘇鏡醨和江沅急匆匆來到正堂要見城主。“叨擾了,煩請速速通傳,我們有要事求見城主!”蘇鏡醨拉住花權。

“這般晚了,二位何事求見?”花重錦從一旁走來,拉拉衣領坐下。

“花城主,周公子與此案息息相關,還請允許我們帶他去見一個人!”蘇鏡醨眼神中閃過一絲急切。

“此話怎講?我怎麽會知道一個無名小卒的去處!”花重錦漫不經心拿起侍者遞來的茶喝了一口。

“花城主應該不需要我解釋。”蘇鏡醨昂起頭,手裏捏好幾張符紙。

花重錦微微頓了一下,“少俠,小女溫婉賢淑,這般說話,可想過後果!”拍案而起。

“您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花小姐房中查看,但是就她的機會只有一次!”江沅攥緊拳頭。

“城主!”小芝從門外跌跌撞撞跑進門來,掃了一眼兩人跪在花重錦面前,“小姐……小姐她……消失了……”

“莫不是有人將我的女兒劫走!”花重錦厲聲怒斥。

“我……我一直守在門外,今夜沒有人來過……”小芝低下頭重重磕在地上。

蘇鏡醨和江沅看花重錦不為所動,只得離開。

“城主,依我今晚所遇,他們所言……不虛……”花權彎著腰湊近。

花重錦閉上眼深深嘆了口氣沒有回答……

“二位,隨我來……”走出不遠,花權出現在前方擋住他們的去路。

地牢陰暗潮濕,黴味和臭味彌漫在空氣中,老鼠爬過墻角發出吱吱的叫聲。

往最裏邊走,有一位書生裝扮的少年靠在墻邊,月光穿過牢房最高處的窗口,恩賜給陰暗一縷微不足道的光。

“周岸卿!”江沅仔細打量一番,雖然周圍環境臟亂,但少年挺直腰桿靠著墻面。地牢的汙泥在他衣角留下深淺不一的痕跡,額角落下的兩三縷淩亂的發絲。

少年沒有回答,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月光劃過他的眼睛,深邃清澈。

“她現在很需要你。”江沅拉起門鎖,快速打開。

周岸卿微微擡眸,他嘴唇幹裂,咽下喉嚨的陣陣血腥。

“雲……花小姐呢?”周岸卿輕聲詢問情況。

“帶他去神女廟!”蘇鏡醨架起周岸卿離開地牢。

蘇鏡醨和江沅帶著周岸卿跑出城主府卻撞上了趕來的江洂宋鶴兩人。“怎麽樣了?”蘇鏡醨喘著氣問。

“來不及解釋了,先去裏邊攔住她!”宋鶴拽著蘇鏡醨離開。

“天亮就來不及了。”江洂看看周岸卿,沒有過多解釋,江沅聽後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點頭返回城主府。

城主府內大道上,紅衣女子打著傘緩緩走著,“雲娘!”後方傳來悲痛的呼喚,女子停下腳步,手中的傘不受控制地墜落。

“雲娘……”周岸卿跑上前,女子緩緩轉身,四人此時也趕了過來,停在不遠處靜靜看著這一切。

“周郎……”女子略帶哽咽地喊著眼前一紗之隔的人。

“雲娘……不怕……”周岸卿努力控制顫抖的手,慢慢掀起女子的蓋頭。

眼前雙目蒙上一層灰色的空洞,異於常日眼底秋波流轉。

“周郎……我終於……見到你了……”花輕逸的眼淚打濕眼角。

周岸卿頓時淚水翻湧,心中如同刀割一般。他緊緊抱住眼前自己日思夜想如今卻冰冷消瘦的人,“別害怕……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花輕逸閉上眼倒下,回到白日裏的溫柔模樣。

“雲娘!”周岸卿跪在地上痛不欲生。

“逸兒!”花重錦帶著李祁等人來到,看到眼前一幕想要沖過來。

“花城主……”江洂擡手攔住他,搖了搖頭。

花重錦後退一步,紅著眼眶背過身,手死死攥緊袖口,指節泛白發抖。

“我的逸兒到底……怎麽了……”

“魂魄受損,還有一日……”江洂說著說著停了下來。

“還有一日……會怎樣?”周岸卿聲音沙啞無力,只把花輕逸抱的更緊了些。

“魂飛魄散……”江沅心酸失語。

“明日燈節,你說你喜歡放河燈,我們一起去,你喜歡糖葫蘆,我帶你去吃,好嗎……”周岸卿抱起花輕逸向她的住處走去,說了很多當時沒有來得及說的話。

忙了一晚,四人一路沈默回到客棧休息,房間內壓抑的氣氛令人窒息。

“話說,要不要換一家?”宋鶴放下刀,從懷中掏出一捆紅線在指尖纏繞。

“不必,既然柳三錢說是惹不起的大人物,那麽我們無論躲到哪裏都無濟於事。”江洂搖頭嘆息。

“呼……今晚又有人遇害了,但屍體有些蹊蹺。”蘇鏡醨倒茶輪流遞給幾人。

“何出此言?”江洂發跡的汗水已經濕透發絲,他從身側的布包拿出一塊碧玉。

“死者是城主表親,柳氏之女柳襄源。她先是被人迷暈吊在樹上,又被取走心臟。”蘇鏡醨放下茶壺,一手端著茶杯餵到嘴邊,一手拿起碧玉端詳。

“難怪我們在神女廟見到那花輕逸時她手裏捏著一顆心臟。”宋鶴想起當時場景胃中一頓翻湧。

“既如此,取走心臟的就是花小姐,而迷香殺人的兇手……能在短時間內鎖定她的住處並完成兇殺,應該是城主府的人。”蘇鏡醨放下茶水細細摩挲手裏的碧玉。

“神女廟那邊發生了什麽?”江沅喝了一口茶水從起身從櫃子裏拿出一些細竹條還有紙。

“我們看到老尼姑一個人在廟裏點蠟燭,似乎在等人,之後就看到花輕逸拿著一顆心臟來到廟裏把它吃了。不過很奇怪,老尼姑在和花輕逸說話的時候聲音變了,像個男人!”宋鶴端起茶水說完後喝了一口又繼續纏繞紅線。

“抓到了嗎?”蘇鏡醨看江洂滿頭大汗又給他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李祁一直埋伏在門外,我們配合他抓到了那老尼姑,現在,李祁估計已經在審了。”江洂說著又皺起眉頭。

“到底是多麽絕望才會在生辰之日自盡。”江沅一臉憂愁把紙在桌上鋪開,“這個上面有,喏。”她從布袋中翻出一本“博物志”放到幾人面前。

“這看起來就是一塊普通的玉,從老尼姑那得來的?”蘇鏡醨把玉湊到眼前看。

“還魂璧,此物以血肉為食修養魂魄,生辰之日赴死之人至兇,與此物相合。與自己生辰相近之人在至陰之時殺之,食心臟血肉足七人便可還魂重生。”江洂說完,蘇鏡醨迅速把還魂璧放在桌子上,拖著凳子往一邊挪了挪。

“李祁臨走時給我的,估計是從那老尼姑身上搜出來的。”江洂長舒一口氣。

“死了還能七日還魂!此物當真如此邪性?”宋鶴看向江洂。

“還魂璧,吸收陰靈之氣,得者可死後還魂,白日如常人無異,但只有死前一日的記憶;夜晚化作厲鬼喪失本性,直至七日後重返人世。”江洂翻到其中一頁擺到桌子上。

“邪煞之氣,朝生暮死……”蘇鏡醨瞥見圖上畫的點點蜉蝣緊鎖眉頭。

“那為何今夜如此?”宋鶴追問。

“執念,周岸卿就是她心裏的執念,只有他可以把她喚醒。”江沅回答。

“可為何這邪物會出現在千錦城?”宋鶴停下手裏的動作。

江洂掏出羅盤註入靈力,羅盤迅速轉動,符文從周圍升起竄入碧玉中。

頃刻間,一股邪力在碧玉內部游走,“殘魂之力……”江洂停住羅盤看著那詭異的碧玉。

“難道……有人找到了殘魂碎片並以此溫養碧玉?”江沅把線綁到竹條上,“那花小姐真的會覆活嗎?”

“無論真假,背後之人的最終目的都不會這麽簡單。”江洂收起羅盤。

“不會是沖我來得吧?”蘇鏡醨假裝害怕躲到江沅身側。

“說不定。”江洂搖搖頭。

“我總覺得這個案子沒完……”江沅放下竹條。

“啊念,你說說花重錦為什麽突然同意我們去找周岸卿……”蘇鏡醨見氣氛再次凝固,瞇眼看向江沅。

“因為他不僅僅是千錦城的城主,他還是一位父親。”江沅倒了一杯茶,拿手指沾點茶水在桌上畫了個圈。

“能讓一城之主松下口來的也就只有他的女兒了。”蘇鏡醨順勢接下去。

“真不知道他現在知道真相之後又當如何。”宋鶴嗤笑飲下杯中餘茶。

“張夫人說她看到張秀啟與人纏綿所以就離開了,她為什麽要編造這些來騙我?”江沅百思不得其解。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她沒騙你,假設她看到的是穿著紅衣的花輕逸殺人掏心時的場景,因為天色昏暗所以誤以為他與女子纏綿。”蘇鏡醨盯著茶壺出神,“明日一審就知道了。”

“不過你說起柳氏,今晚回來時我也不見那店家還有那小哥,即使對我們下毒不成也不至於消失不見吧……難不成真跑了?”江沅把手中的竹條相交捆綁在一起。

“遭了!”江洂起身沖出門外。

“走!”三人雖然有些懵但也迅速跟上。

四人一路繞過街道房屋終於找到柳三錢的小院,打開門後,一家三口被封棺的釘子穿透心臟,齊齊釘在墻上,耳朵和舌頭也被割下隨意丟在地上。

“屋內燈火未滅,又是迷香……”江沅跑到屋內轉了一圈又回到院子中。“耳朵和舌頭……不讓聽,不讓說……”

“難道是殺柳襄源的兇手?”宋鶴拔刀砍下,三具屍體一齊落地。

“柳氏之死……或許他本想通過紅衣女鬼清除一些威脅,可我們現在就是打破他計劃的攔路石”江洂閉上眼睛,“兇手在警告所有知道這一切的人。”

“對柳氏恨之入骨又想要我們閉嘴的……難道!”宋鶴怒目圓瞪。

“我想……我知道兇手是誰了。”蘇鏡醨緩緩擡起頭望著天上一輪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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