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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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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21、公主詩會

蘇貴回到侯府,已是次日上午。正遇上侯爺要出門,蘇貴忙把蘇雲信件給侯爺,侯爺徑自坐進馬車,這才拆信看起來,原來是蘇雲說為了讓柳河莊的田地得到灌溉,用龍王給的水車設計圖建造了一架水車,已經安裝完畢,結合水渠,效果很好。若是方便,可將設計圖紙進獻皇上,大力推廣,對天下農桑會大有裨益,想來也會得到皇上的賞賜。又將設計圖紙展開看看,心裏有些火熱。忙叫停車,吩咐車夫把蘇貴叫來。蘇貴剛進侯府,就被車夫叫了出來,侯爺讓蘇貴上車,馬車繼續行走。

侯爺道:“小姐在柳河莊怎麽樣?是怎生管理柳河莊的。”蘇貴道:“回老爺,奴才並不知小姐怎麽管理的,就見已經在柳河上建了一座石橋,挖了魚塘,還修建了一個水車。”侯爺道:“興建石橋,那得要多少銀子?就她一個月二十兩月例,哪有餘錢修橋?錢從哪裏來的?”蘇貴道:“回侯爺話,奴才委實不知,只知道舅老爺去過之後,小姐就開始動工,想是舅老爺給的。”侯爺沈默一下,又道:“那水車你見過,是不是這樣子?”說著,將設計圖遞給蘇貴,蘇貴看了一下道:“應該就是這樣。”侯爺道:“那你且說說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蘇貴道:“我去看過水車,以奴才所見,應是樹立一個巨大支架,然後做一個大圈,像車軲轆,上面安裝好竹筒,用水的沖力作為動力帶動大輪轉動,由低處朝上面轉,就把竹筒裏的水提到了上面,再引進水渠裏面,順著水渠流進田地。”侯爺瞇起眼睛,想象了一下是什麽樣子,然後對車夫道:“不去禮部,改去工部。”

到得工部,徑直找到工部主事劉雲章,他和劉雲章關系較近一些。劉雲章也是剛到不久,正在整理案牘,見侯爺進來,忙上前施禮道:“見過侯爺,不知今日什麽風,把您老人家吹過來了?”侯爺還禮,道:“劉大人,你我兄弟,何必如此客氣。今日過來,是有事想請教。”

劉雲章道:“侯爺客氣,有事盡管吩咐,但有所命,莫敢不從!”侯爺道:“劉大人說笑了。今日過來造訪,是想起劉大人看看這張圖紙,掌掌眼。”說著,將設計圖遞過去。

劉雲章接過,放到桌上展開,他是工部主持修建的,自是識貨,才看了幾眼,突然激動起來,道:“這是何人所繪?端的是構思奇巧,利用水的沖力,將水從低處提到高處,這個對於灌溉農田想是有極大地益處,尤其是坡地幹旱之處,解決了用水灌溉之難題,亦可節省很多勞力,此物實在太過重要,不知是誰設計的?”侯爺面有得色,道:“是小女蘇雲在柳河莊設計的,而且已經建成了一個,說是效果委實不錯。蘇貴,你來給劉大人說說。”於是,蘇貴上前,將水車的運作說了一遍。

劉雲章鄭重向侯爺深施一禮:“令愛此等巧思妙想,必定能造福萬民。在下替萬民謝謝令千金了。”侯爺忙謙遜還禮道:“不過是小女塗鴉,如何當得大人如此大禮?”劉雲章正色道:“絕非戲言,在下句句實話。只是水車要想在全國推廣,還得請皇上過目才行。”侯爺道:“這個自然。”劉雲章繼續道:“此事需上報工部郎中何大人,還得請戶部一起商議。要不現在就去找何大人?”

何大人看了水車圖之後,也覺得不錯,又帶著二位去戶部,幾經周折,最後一致認為此車價值頗大,必須進獻皇上。於是三人一起,立即進宮,將水車圖獻給了皇上。

獻上圖紙後,侯爺日夜盼著皇上的封賞,誰知一連幾日都沒有音訊,侯爺也就把這事淡忘了。

這日,侯夫人把府中一眾小輩叫來,侯夫人衣著華貴,端坐在主位,只見下面除了三位公子,鶯鶯燕燕全是一堆如花似玉、衣著華美的小姑娘,唧唧咋咋,養眼是養眼,只是侯府陰盛陽衰,不免讓人有些擔憂。待得大家坐定,侯夫人道:“今個請大家過來聚聚,是有個好事要告知大家。大家知道,玲瓏公主的詩會,只邀請了府上大公子和二公子參加。”

眾位小姐當然知道,小姐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早就想出去透透氣,早聽說有這個消息,都巴不得去,尤其是蘇玨、蘇環、蘇黎這些快及笄的小娘子。只是沒有公主的請柬,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看著大家失望的神情,侯夫人淡淡一笑道:“如今事情起了變化,今個兒一早,玲瓏公主讓人捎信過來,半月後的詩會,特地要求咱侯府全部參加。”說完,不再言語,靜待大家反應。

下面一下子全體沈默,隨後小姐們猛地發出尖叫,興奮得喊叫起來,蘇璉、蘇黎甚至站起來,又蹦又跳。兩個姨娘也笑個不停。

待一陣子,侯夫人擺擺手,眾小姐安靜下來。侯夫人道:“你們的心情可以理解,只是出去之後,切不可像剛才一樣沒有禮數,大喊大叫,有失女兒家的教養,不成體統。”眾皆道了一聲諾。

侯夫人喝了一口茶,繼續道:“公主府不比在侯府,隨你們怎麽胡鬧都好說,一定要謹言慎行,有禮有節,萬不可丟了侯府的顏面。”

眾皆又道了一聲諾。

蘇琦道:“啟稟母親,公主突然改變主意,邀請妹妹們全體參加,卻是為何?”侯夫人道:“母親也不知曉是何原因,今天突然就傳了信來,也沒說具體緣由。不管怎樣,琦兒我是不用擔心的,就是小娘子們要多加註意。平日裏讓你們練習的琴棋書畫,若是機會適當,可以在人前表現出來,只是切不可爭風頭,壞了侯府名聲。姐妹之間,自要和睦,事事相幫,若是你們中間有人賣乖出醜,損壞的不僅是侯府體面,更是你們自己的顏面,以後能不能說上一門好親事,還得看你們自己在外面的表現,記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

女兒們皆鄭重點頭。

侯夫人又道:“只是前面沒想到玲瓏公主會在這時候邀請大家,如若現在準備服飾,只怕已然來不及。還好平日你們的服飾也還過得去,相互之間交換交換,彼此幫襯,應是無虞。若是無事,大家就下去各自準備,散了吧。”

眾人一聽,有些失望,周姨娘和盧姨娘更是相互對視一眼,臉上露出苦笑。

不過畢竟是小女孩子家,不快只是那麽一下,接著就興奮起來,開始討論要去赴宴的衣著首飾起來。

侯府小姐們拿出自己最好的服飾,讓府中的掌線嬤嬤加班加點,做一些修改,蘇玨等刻苦練琴、吟詩,接下來的時間,侯府都在緊張歡快、充滿期待的氣氛中度過。

終於到了詩會的那一日。上馬車前,侯夫人又免不了叮囑小姐們一番。

風和日麗,公主府寬闊華麗,因為人多,將宴會設在大廳,中間設置了一排屏風,將男賓女賓隔開,珍饈美味滿桌,的確是公主大手筆。

公主雍容華貴,端坐上座,道:“今日詩會,有勞諸位撥冗捧場,大家也別客氣,所謂詩會,就是找個由頭,大家聚聚,隨便自在一點就好。我先敬大家一杯!”

眾人皆起立行禮,喝酒,感謝公主厚待。

待大家坐下,公主放下酒杯道:“既是詩會,自然免不了要做幾首詩的。在座公子小姐,都是滿腹才華,有願展示才能的,不論男女,均可提筆。”又指了指旁邊三位老頭,道:“這幾位是翰林院的張老、白鹿書院的鴻儒黃山長,瞿老夫子也大駕光臨,各負盛名,就由他們來評判各位的詩作,必是公正服眾的,前三名均有彩頭,還望各位一展才華。”

三位大儒均是當朝最著名的大家,誰人敢不服!盡皆點頭。

公主繼續道:“今日詩作不設主題,各自盡管拿出得意之作,半個時辰後交稿評判。構思之時,少不得請哪位才女來彈琴助興?可有自薦的?”

京城盛傳,尚書府嫡孫女曹茹慧是第一才女,琴棋書畫,樣樣拿得出手,此次盛典,就有貴女推薦曹慧茹,但曹才女志不在此,暗想和貴公子以詩作扳扳手腕,滿心考慮詩作,不願登場。侯夫人看了一眼蘇玨,蘇玨會意,按捺住一顆砰砰亂跳的心,站起來道:“在下定陽侯府蘇玨,若無別家才女上場,奴家願拋磚引玉,為大家撫琴一曲。”話一出口,好多準備躍躍一試的貴女懊悔不已,暗自埋怨自己膽子還是太小,沒有把握住機會。

公主循聲望去,只見蘇玨面若桃花,婷婷裊裊,微微點頭,自有侍女過來,引著蘇玨坐到了古琴面前。蘇玨定定神,略一撥弦定音,然後開始彈奏起《春風略撫桃花紅》,琴聲悠揚,聲聲入耳。其間侍女捧著放著筆墨紙硯的托盤穿梭其中,需要作詩的可以隨時取用。蘇琦也取了紙筆,苦苦構思。

蘇玨的琴聲,讓賓客如沐春風,一曲完畢,盡皆鼓掌,甚至有公子高叫:“再來一曲!”蘇玨心裏暗自高興,站起身福禮,朝向侯夫人,見侯夫人微微搖頭,便道:“小女子獻醜,只為拋磚引玉,尚有諸多才藝雙絕的貴女,請諸位聽聽她們的珠玉之聲。”說罷,移步離開琴座。這一下,更加贏得眾賓客好感,認為她是一個琴技高超,卻又知書達理,知進退的一個貴女,好多貴婦人已經開始打聽起來。

接下來自有不少貴女上場,此起彼伏,有幾個甚至爭吵起來,好不熱鬧。

見時辰差不多了,公主命人將詩作收將上來,讓三位大儒評價。

這才是詩會重頭戲,只見三個評委不斷拿起紙箋吟讀,一會兒又放下,撿起另一張,下面做了詩的人心裏七上八下,好生緊張,只見扔在一旁的紙箋越來越多,留下來的越來越少,似乎只剩下五六張,三個老頭又似展開了激烈的爭論,最後總算達成一致,排出了前三。

然後呈現給公主,公主看罷,頻頻點頭。

只見翰林院大儒張老起身道:“公主愛惜人才,才成就了如此佳會,此次詩會,可謂盛況空前,佳作頻呈,足見本朝文風興盛。所閱佳作,何止十數,奈何有前三之約束,只得優中選優。經三位評審一致認為,手上三篇,即為今日三甲。”

眾人或好奇,或激動,都在猜測是誰的詩作,畢竟在這種場合被認可,明日之怕就要譽滿京城了。

張老繼續道:“相信大家很是期待了,老朽就不啰嗦,直接宣布。從第三名開始。第三名:韋騏韋公子,他的詩名

《春日田園雜興》

溪繞柴門水自斜,苔痕印屐落松花。

閑敲棋子烹新茗,靜看春風掃落花。”

臺下不認識的,都在找這個韋騏,認識的,都在朝韋公子拱手祝賀,韋公子站起來,滿臉堆笑,抱拳作揖,環拜致謝,原來是一個二十四五的公子,長相普通,但衣著華貴,認得的人對旁邊的人講:“這是禮部員外郎家三公子。”

待得大家稍稍安靜,老者繼續道:“第二名是個女子,雖是閨閣相思,卻也情真意切,委實動人。詩名

《閨閣秋思》

沈沈夜色鎖重樓,隱隱蛩聲擾客愁。

玉鏡臺前慵整鬢,銀箏柱上懶調謳。

相思已逐浮雲遠,別恨空隨逝水悠。

何日蘭舟歸故裏,共簪霜菊醉清秋。

正是尚書之嫡孫女曹小姐大作。”

眾皆皆又是嘩然,一個閨閣女子,竟然能與公子們比肩,委實讓人讚嘆,只是這種閨閣情詩,在如此場合念出,似有不妥。曹小姐也起身,朝眾人福禮致謝!

臺上老者繼續道:“這最後一首,相信大家期待已久,他的詩名  《邊塞報國志》

獵獵旌旗卷朔沙,蕭蕭風吼走寒鴉。

彎弓欲射天邊月,拔劍堪摧塞上笳。

萬裏烽煙侵甲胄,三更霜雪透征紗。

此生豈負家國志,縱死魂留塞上花。

正是蘇琦蘇公子!蘇公子在哪裏?”

又是一陣驚嘆,到處都在尋找蘇琦蘇公子,蘇琦趕緊站起來拱手致謝,眾人一看十五六歲一少年,長得面如冠玉,更是叫好之聲四起。好多家裏有待嫁女兒的,都在忙著打聽是誰家公子,可否婚配。

三個侍女分別將彩頭送給了三位前三甲,三位都向公主謝恩。

公主道:“諸位在這裏已呆了一個時辰,想是悶了,可去花園走走,雖只夏初,池塘荷花卻開了不少,諸位請隨便玩賞。”

經此一戰,定陽侯府本來一個沒落貴族,霎時就在京中名聲顯赫起來。都知道侯府家有能寫詩的公子,還有會彈琴又知進退的小姐,侯府教養可見一斑,只怕以後侯府要被求親的人踏破門檻了。侯夫人的賢名進一步被傳頌,饒是在外人面前一貫自持,也忍不住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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