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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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19、青樓售酒
次日，娟兒帶著寶兒，王嬤嬤去幫廚娘做事，並吩咐晚上多弄幾個菜迎接蘇貴。鶯兒見沒事，征得蘇雲同意，也回家去了，蘇雲還讓她帶了些點心，樂得鶯兒蹦蹦跳跳跑回了家。梁有田全家見寶兒帶著糕點回家，還把月例交給了父母，也是樂得不行，只覺得把鶯兒賣出去，是完全正確的想法。
東院的繡房這兩天比較平靜，快到一個月了，大家都想留下來，都在做最後的努力。
蘇雲有些擔心黎大為一行，心裏有些煩躁，做不了什麽事，幹脆關上門，開始練習打坐，心緒才慢慢平靜下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蘇雲再次用意念控制內息，想在周身運轉，突然感覺丹田有一股熱流開始按照自己的意念開始緩緩移動，覺得挺好玩，不斷指揮內息的移動，但是氣息還比較散，有些在動，有些還留在原地。
蘇雲並不著急，慢慢用意念牽動能帶走的部分，周身運轉，運行幾遍後，出了一身汗，運行了一個周天，於是做了收勢結束。
看看時辰，原來已經過了午飯，王嬤嬤見蘇雲開了門，這才端上午飯。
飯後無事，帶著王嬤嬤到莊子裏轉了轉，回到家裏時，蘇貴已經到來。蘇雲忙見禮讓座，歉聲道：“貴叔到了，剛才出去轉了轉，看看貴叔何時過來，不想竟與貴叔錯過了。”蘇貴道：“無妨。小姐有心了，在下也是剛到。”
王嬤嬤端上茶來，蘇雲道：“不知祖母大人、父親母親可安好，大哥二哥和各個姐妹可都安好？”蘇雲道：“都很好，勞小姐掛心了。”問候完畢，蘇雲又道：“貴叔此次來柳河莊，不知京城可有什麽趣事？”蘇貴道：“侯府整日事多，小的所知也是有限得很。聽得今日朝廷立了二皇子為太子，朝野上下都在慶賀。”
蘇雲道：“不知這二皇子是個怎樣的人？”
蘇貴道：“聽得人說這二皇子的確是人中龍鳳，至純至孝，文武全才。小的無緣得見，市井傳言而已。”
蘇雲道：“不知二哥現下，情況如何？”
蘇貴道：“二公子很是刻苦，文章大有進益，只是今日身子有些不適，竟有些起不了床，郎中診過後，說二公子並沒有什麽病癥，想是平日讀書太過刻苦，身子受不了。侯爺也叮囑他安心調養，不能太過用功，好在明年才有秋闈，調養好了，自然可以下場。”
蘇雲聞言大為吃驚，年紀輕輕的，怎會如此，想當年高考，自己也是廢寢忘食，並不至於到這種地步啊。於是委婉問道：“二哥年紀正當年，怎會病倒，想來母親也很是焦急？”
蘇貴道：“可不是，夫人素有賢名，心裏也是著急的，人參燕窩，各種補品流水價一樣送到青竹齋，每日找人問候，不時還親自去探望。侯夫人能做到這個份上，現今京裏都盛傳侯夫人的賢名呢，稱頌侯夫人是京中第一賢惠。”蘇貴言罷，臉上也浮現出得意之色。
孫雲心裏暗罵，蘇琦病倒，只怕就是侯夫人暗中搗鬼，卻不敢說出來，道：“有母親照拂，想來二哥不久就會大安。二哥身體有恙，待我寫上一封信，略表問候之意，明天請貴叔帶回去。”
蘇貴道：“份所應當。”
兩人座談一陣，王嬤嬤叫用飯。飯菜端上來，花樣不少，倒是豐盛。蘇雲讓蘇貴入座，蘇貴忙擺手，道：“萬萬不可，小的哪能和小姐同桌？”
蘇雲笑道：“貴叔太客氣了。我在這柳河莊，多虧了貴叔照顧，雖是主仆，貴叔卻是長輩，你若不就坐，就是看不起我這個不討喜的侯府小姐了。”
蘇貴忙道不敢，告了罪，只得坐下。
王嬤嬤在一旁伺候，倒上一杯酒，按照蘇雲事前交代，就是伊人醉，並沒有上提純酒。蘇貴飲了一口，感覺雖不算最好，卻也算是不錯，再加上菜品豐盛，心中不由暢快。
蘇雲見狀，道：“今日無事，貴叔自可盡興，也不用去莊頭家了，西院就可安歇，只是要委屈貴叔在下人房裏住上一夜了。”蘇貴道：“小姐哪裏話？小的本就是下人，住在下人房裏，適得其所，哪來委屈可說。”
蘇雲陪了一杯，道：“說起酒水，京中自是不乏佳釀。自古詩酒一家，不知京中可有知名酒仙？”蘇貴又喝了一杯：“京中善酒之人何其多，若說有名，當數名師瞿老夫子。這瞿老夫子寫得一手好詩文，學問一流，卻不願入朝為官，倒願教書育人，所教弟子，朝中做官數十之數，擔得起桃李滿天下。平生最好杯中之物，每有佳釀，必得之暢飲而後快，是個妙人。”
蘇雲道：“此等人物，應是謫仙之資，不知他老人家住在何處？”
蘇貴道：“有緣見得一面，此人家世不顯，聽說在南城甜水巷居住，平日達官貴人求見，常不予理睬，若是有美酒相送，即便引漿之輩，也是倒履相迎，真是奇人。”
又問了幾個有名的好酒之人，蘇貴也都知道，蘇雲達到了目的，便放下心來，有一句沒一句陪著聊了一會，便稱已經吃飽離開。
剛回到房中，卻聽得外面有喧嘩之聲，王嬤嬤來報，是黎大為他們回來了。蘇雲趕緊出去，只見黎大為正指揮車夫把車上的兩個大酒壇卸下車，然後和車夫、李三娘一起，將酒壇搬進了庫房。黎大為給了車夫車資，邀請他一起用飯。車夫客氣兩句，並未留下。
黎大為正想上前匯報，蘇雲見他神色暢快，心中已知結果，不想在蘇貴面前說這些事，於是道：“你們今天辛苦了，現在趕回來，想是已經餓了，事情不著急，你們先吃飯，完了再說。”於是安排李三娘和鶯兒去東院吃飯，寶兒見外婆回來，也是高興得很，邁著小短腿就撲了過來。
蘇雲道：“大為，我來介紹一下，這是侯府二管家貴叔。”又對蘇貴道：“這是黎大為。”蘇貴見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衣著華美，有些氣度貴公子氣度，分不清是什麽身份，趕緊起身見禮。
二人禮畢，蘇雲道：“貴叔每個月難得來一次柳河莊，這些年多虧了貴叔多年照顧。我不善飲酒，你來陪陪貴叔。”黎大為忙答應，坐下為蘇貴斟酒。
蘇貴也有了一點酒意，本來見一院子全是婦人，酒雖不錯，獨酌卻並不是很盡興，難得一個少年來陪自己，自是高興，黎大為知道這是讓自己籠絡蘇貴，凡事刻意迎合，兩人推杯換盞，居然很快就熟絡了起來。
蘇雲見了，微微一笑，壓住心中好奇，也不著急問，回到了屋裏。
當日黎大為帶著李三娘和鶯兒一起進城，先到城裏院子把酒壇放下，然後留下她們，自行出去找到木工作坊，到成衣店買了一身行頭換上，又去定制了木盒，然後雇了一輛牛車，在城外等著瓷瓶的交割。
不久楊家村的夥計到了，將瓷瓶交割完畢，回到了院子，三人關起門來，開始將小壇裏的酒水灌裝到瓷瓶裏，用紅布包裹木塞塞住瓶口。這才出去吃了點東西，回到院子裏靜靜等著。
看看時辰差不多了，黎大為讓李三娘用籃子裝了兩瓶酒，帶著鶯兒一起出發去青樓。
黎大為也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郎，以前陪著公子到過青樓，也只是在旁伺候，今個兒獨當一面，心裏還是有點發慌，李三娘更是從來沒來進去過，至於鶯兒，雙眼賊溜溜地掃著大門華麗艷俗的裝飾，充滿了好奇。
黎大為定了定神，邁腿朝青樓大門走去，只見大門牌匾上三個大字：“萬紅樓”。現在還沒到晚飯時間，門口還沒有妓子招客，只有一個小廝在看門，見到黎大為走來，衣著華貴，趕緊殷勤迎上來：“公子來了，裏面請。”見到李三娘和鶯兒，倒也沒有阻攔。三人走進大廳，裏面有三三兩兩、穿得花枝招展的妓女圍著一個中年婦人說著什麽，見三人進來，中年婦人忙撇開幾個妓女，迎了上來，一邊走一邊笑道：“公子來了，快請。”中年婦人穿得艷麗，妝容精致，雖已四十有餘，看起來卻似三十出頭，人未到前，已是香氣襲人。
黎大為躬身施禮：“見過媽媽。”老鴇打量了一下黎大為，道：“好俊俏的少年郎！公子面生，想是第一次來我們萬紅樓。”黎大為道：“正是。”剛才幾個妓女圍了過來，一女子道：“好俊俏的公子，既然第一次來，就找我曼雲吧，保證伺候得你舒舒服服的。”黎大為臉色一紅，忙微微施禮道：“謝謝姐姐。”幾個女子見狀，竟然圍上來，就要拉扯黎大為，老鴇斥道：“小蹄子幹什麽，別嚇壞了公子。”幾個女子不敢上前。老鴇轉身對黎大為道：“公子莫怪，想是難得見到公子這般俊俏郎君，女兒們有些失儀了，還望公子勿怪。，你要是看中哪一位女兒，我這就叫她伺候公子。”
黎大為行了一禮，道：“不敢，是姐姐們錯愛了。此次小子前來，並非找各位姐姐，是找媽媽有生意要談。”老鴇一臉驚奇：“公子是來談生意的？”黎大為道：“正是。”
聽得黎大為如此說，老鴇面色有些冷淡，不過還是勉強維持著笑容：“既如此，請這邊來。”引著黎大為到了一張桌子旁坐下。那群女子並未離開，好奇地朝這邊望著，都唧唧咋咋讚大為俊俏。
老鴇道：“不知公子有何生意？”黎大為道：“小子餘姓，盤州人氏，家中也做點小生意。本想押著幾車好酒去京城售賣，誰想父親染病，便著小子前往，行進半旬，眼看都快到京城地界，卻不料路遇劫匪，不僅搶走貨物，還被殺了幾個家人。幸得小子在家人保護下，這才逃得了性命，到了臨川縣。還好有一車並未同行，車上的酒得以保存，只是盤纏被搶，貨物遺失，還有家人受傷，雖到京城邊上，已無心再去。想著把酒就地售賣，早日返家。聽得人說萬紅樓是本縣最大的青樓，媽媽經營有方，樓中姐姐個個貌若天仙且善解人意，生意是縣城一等一的好，就冒昧前來叨擾，看媽媽能不能留下這批酒水。小子也是第一次出門，不料卻遇此不順，還望媽媽垂憐。”說著起身施禮。
老鴇想了想，看看黎大為略有些羞澀的臉，倒是生出幾分同情，嘆了一聲：“按說我們青樓最不缺的就是酒水，且酒水都有固定的進貨，如果進了你們的酒，不好向人家交代。”看看黎大為有些失望的神色，道：“罷了，你手裏還有多少貨？”
黎大為見魚上鉤，心中暗喜，臉上不露聲色，仍舊一臉愁容：“所剩不多，大約還有不到三十斤，半斤一瓶，也就四十五瓶左右。”老鴇到道：“既然量不多，老身幫你倒也無妨，這點酒，只怕一日都不夠。”
黎大為臉露喜色，忙行禮道：“真是多謝媽媽了。”
老鴇見他生的俊俏，知書達理，也心存好感，道：“好說，常言道，一個好漢三個幫，出門在外，誰家不會遇到點為難的事情。你說吧，你的酒怎麽賣的？”
黎大為見已有客人陸續進來，故作為難道：“此酒釀制困難，成本頗高，價格上就有些貴。老父在家時交代，到京城，此酒一瓶不能少於三十兩。”老鴇聽言，臉色一變，猛然站起，一拍桌子，厲聲斥道：“我見你可憐，誠心想要幫幫你，三十兩一瓶酒，你是想來消遣老身嗎？你走吧，老身買不起。”黎大為趕緊站起，手忙腳亂道：“媽媽莫生氣，價錢好商量的。要不媽媽先看看這酒水？”示意李三娘趕緊拿出一瓶給他。
老鴇仍是一臉氣憤：“我本好心幫你，誰料你竟然敢消遣老身，三十兩一瓶，你真以為自己是王母娘娘的玉液瓊漿了？走吧，老身不留你了。”
黎大為忙賠笑：“媽媽莫生氣，要不先看一下這酒水再說？”說著就遞上酒瓶，誰知老媽一臉怒容，右手一揮，大聲道：“不要！”右手揮起，在剛碰上黎大為的手之時，黎大為故意將酒瓶滑落到地，只聽一聲輕響，瓶裂酒出，霎時酒香四溢，引得眾人紛紛圍過來，吸著鼻子到：“好香的酒。”
老鴇也問到酒香，臉色詫異，問道：“什麽酒？居然如此之香醇。”
黎大為故意面露疼惜之色，雙手搓著，訥訥道：“可惜了，三十兩銀子就沒了。”
老鴇見他可憐模樣，倒是有些心軟，又聽他說什麽三十兩銀子沒了，便道：“就是這酒？”黎大為見她似有回頭之意，忙道：“正是此酒，摔碎一瓶，不礙事的，還有一瓶，媽媽且看看。”
老鴇這才坐下，黎大為趕緊讓李三娘拿出一瓶，老鴇見瓶身可愛，倒有了幾分期待。黎大為道：“勞煩媽媽借幾個杯子用。”老鴇示意了一下，自有下人拿來了幾個杯子，放在托盤上端上來。眾人好奇，全都圍了上來。
黎大為扒開瓶塞，酒香溢了出來，滿大廳都能聞到。倒了幾杯，先雙手端給老鴇一杯，又將幾杯遞給了圍觀的眾人。老鴇端起酒杯，輕抿一口，面色緩和，然後一杯下肚，不覺臉有些喜色，過了好一會兒，才道：“酒確實好酒。”旁邊幾個人也喝了，紛紛讚道：“好酒，好酒。不想世間竟有如此美酒。只此一杯，平生足夠快慰了。”
一個商賈模樣的中年男子擠上來，笑道：“公子，此酒怎麽賣？要不我們談談？”老鴇認得是雜貨店的張胖子，一揮手：“死胖子，哪裏都有你，你個雜貨鋪，要賣啥子酒，小紅還等著你呢，快走快走。”一個女子趕緊拉他過去，嬌聲道：“張爺，我們去喝酒樂子。”把他朝一邊拉去，商賈還不忘回頭道：“公子，不著急，一會兒我們再談談。”
黎大為滿臉堆笑，忙收回酒杯，又倒了幾杯，給剛才沒喝到的人，那些人也不管杯子是不是別人喝過的，只想嘗嘗這人間美味再說，忙接過，酒到杯幹，大聲叫好。
老鴇聽得眾人讚美，心中也有盤算，便道：“公子，剛才老身失禮，望公子莫怪！”黎大為忙道：“不敢，是小子自己沒有拿穩，怪不得別人。”
老鴇見他識趣，心裏好感頓生，故作沈吟道：“若說這酒的味道，確是不錯，只是這價格嘛，咱們借一步說話？”，黎大為道：“悉聽媽媽安排。”
老鴇道：“大家散了吧，各自忙自己的。”然後將黎大為引進旁邊廂房，坐定後道：“此酒香醇，確實不假，只是這價格嘛，卻有些讓人承擔不起。”
黎大為道：“此酒名曰臥雲醉。釀造頗是不易，聽得老父言道：此酒需混合幾種谷物，且比例不可混亂，還需獨制的麯藥，最神奇，必須是當地的井水才能做出，怪就怪在，方圓百裏也只有那口井中之水才能釀出這種味道，別的井水還真是不能。也是因此原因，此酒產量甚是稀少，這幾車，也是差不多一年多的量。本想販到京城掙上一筆，誰料途中竟生出此等變故，現無意再去京城，只想盡快出售，好趕快返家。”
黎大為偷偷打量了一下老鴇，繼續道：“臨別之時，老父曾言，每瓶不得少於三十兩一瓶，常言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若是媽媽為難，價格可以商量。”
老鴇聽黎大為吹得神乎其神，想了想道：“若是公子急於變現，那就十兩一瓶如何？”
黎大為為難道：“按理說小子出門遇到不幸，承媽媽垂憐，不該講價，只是這個價格離老父的叮囑相差實在太多，小子無法做主。若是媽媽垂憐，二十五兩可否？”
見老鴇沈吟，黎大為不語，大廳裏響起了絲竹之聲，想是開始歡迎客人的到來。黎大為道：“萬花樓果然名不虛傳，仙樂飄飄。只是樂曲雖美，卻少了歡快之意。開場一曲，何不彈奏歡快的曲目，俗稱暖場。”老鴇見他說的在理，面色有些詫異，黎大為又道：“小子在家之時，也頗識絲竹，有家鄉俚曲，若不嫌棄，可否獻醜彈上一曲？”
老鴇心想，青樓招攬客人，要的就是新鮮，喜新厭舊是人之本性，不要說樂曲，就是很多妓子，都是流動的，在一個地方不能呆太久。如果有不同音樂，客人一定高興。於是道：“不想公子竟有如此雅興，既如此，我等洗耳恭聽。”
說罷，二人走出廂房，正好一曲完畢，老鴇招了招手，一龜奴過來，老鴇吩咐幾句，龜奴過去找樂班班主說了幾句，班主朝老鴇這邊看過來，點點頭。
老鴇道：“公子請。”黎大為叫上門外的鶯兒，道：“鶯兒別慌，跟我上去。”拉起鶯兒的手就走。鶯兒緊張得手在發抖，腳步都有些不聽使喚。黎大為停下來，輕輕安撫：“鶯兒妹妹，別怕，就當昨天我們練習一樣就行。這些人你就權當看不見就行了。”
二人上得臺來，黎大為走到古琴位置，琴師退到臺下，黎大為調調琴弦，起身朝臺下行禮，落落大方，口中道：“各位客官，小子從千裏之外的盤州，初到貴寶地，承蒙媽媽看得起，在下和妹妹一起為大家奉上一曲家鄉的民謠《玉湖水浪打浪》，感謝各位捧場。”臺下人等都看了過來，只見黎大為一表人才，鶯兒也是俏麗可愛，都大感好奇。
琴聲響起，鶯兒開始唱起來，初時緊張得很，聲音有些打不開，慢慢不再看下面，只管自己唱，聲音就好了很多，唱得順暢起來，後來感覺越來越好，竟感覺比昨日練習時還要好上幾分。
一曲唱罷，大廳裏響起轟然的叫好聲，有人高叫：“唱得好，再來一首！”
鶯兒好生興奮，笑著看向黎大為，大為含笑點點頭。
黎大為隨手一撥，琴聲響起，《鈴兒響叮當》曲調歡快俏皮，鶯兒也跟著唱了起來，還不時加了點動作，更顯活潑可愛。
眾人聽得高興，幾個女子竟隨著音樂扭動了起來。裏面的樂聲，竟又將不少門外路過的客人吸引進來。
曲罷，又是一片叫好聲。黎大為起身拉著鶯兒，朝大家施禮感謝，然後下臺，來到老鴇身邊。不料班主卻追了過來，道：“公子莫急，剛才公子所奏，不知可有曲譜，能否讓在下一觀？”
黎大為道：“曲譜是有的，只是。。。。”看看老鴇，老鴇自然秒懂，道：“若是公子割愛，我們還可再談。”黎大為這才掏出曲譜給了班主。班主如獲至寶，趕緊拿回去和樂師們商量起來。
二人回到屋裏，老鴇道：“不知公子兄妹竟如此大才。”黎大為忙道：“媽媽謬讚。雕蟲小技，不足掛齒。”老鴇沈吟到：“剛才所說酒價，還是太高，你看。。。。”
黎大為道：“既蒙媽媽看得起，要不我們各退一步，每瓶二十兩，這樣媽媽不至太為難，小子也好有盤纏回家。”老鴇一拍大腿道：“就這樣定了。”二人相視一笑。
黎大為道：“我這就回去，給媽媽把酒送過來。”
剛出廂房，只聽樂曲變了，正是那首歡快的《鈴兒響叮當》，這次可不是一把樂器演奏出來，而是一個樂隊，各種音色，各種鼓點，感染力絕非剛才可比，眾人都聽得入神，好多人已經跟著節奏扭動了起來。
班主正是敲鼓之人，他將曲譜拿過去，趕緊讓人謄抄了幾份，然後在上面上批註了一些樂器的進入退出，樂師都是專業人士，自是一看就懂，幾乎不用排練，直接就演奏了出來，雖有點小瑕疵，也沒人在意，營造的氛圍夠了就好。
班主見黎大為出來，微笑著點頭致意，黎大為也點頭微笑，並豎起大拇指。
黎大為送酒來交接完畢，收了銀票，正準備走，卻見班主追將出來，道：“公子留步。”黎大為拱手：“不知班主還有何事？”班主道：“剛才聽你妹子唱歌，確是一顆好苗子，若是公子不嫌棄，不才有意收她為徒，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黎大為躊躇，班主明白她的擔憂，忙道：“公子切莫誤會，本樂團雖在萬花樓討生活，卻並不是萬花樓的人，也只是雇傭而已。若是妹子願意，必不會讓她沾染那些不好的東西。”
黎大為不敢做主推道：“此事我還不能做主，還得和妹子商量再說。”班主道：“好說，這個是應該的，這幾個月我都會在萬紅樓，若是妹子願意，可隨時來找我。”黎大為稱謝，班主進去了。
拐角處，黎大為看見雜貨店的張胖子還在那裏等著，笑著迎上去，掏出十兩的銀票給他，道：“今日多謝張掌櫃了。”張胖子接過銀票，歡喜得本不大的眼睛瞇成了一道縫，是啊，十兩白花花的銀子，可以抵他三個月的利潤了，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賺錢如此容易，怎不叫他心花怒放？忙道：“呵呵，哪裏話，以後公子還需要這種事，只管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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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青樓售酒
次日，娟兒帶著寶兒，王嬤嬤去幫廚娘做事，並吩咐晚上多弄幾個菜迎接蘇貴。鶯兒見沒事，征得蘇雲同意，也回家去了，蘇雲還讓她帶了些點心，樂得鶯兒蹦蹦跳跳跑回了家。梁有田全家見寶兒帶著糕點回家，還把月例交給了父母，也是樂得不行，只覺得把鶯兒賣出去，是完全正確的想法。
東院的繡房這兩天比較平靜，快到一個月了，大家都想留下來，都在做最後的努力。
蘇雲有些擔心黎大為一行，心裏有些煩躁，做不了什麽事，幹脆關上門，開始練習打坐，心緒才慢慢平靜下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蘇雲再次用意念控制內息，想在周身運轉，突然感覺丹田有一股熱流開始按照自己的意念開始緩緩移動，覺得挺好玩，不斷指揮內息的移動，但是氣息還比較散，有些在動，有些還留在原地。
蘇雲並不著急，慢慢用意念牽動能帶走的部分，周身運轉，運行幾遍後，出了一身汗，運行了一個周天，於是做了收勢結束。
看看時辰，原來已經過了午飯，王嬤嬤見蘇雲開了門，這才端上午飯。
飯後無事，帶著王嬤嬤到莊子裏轉了轉，回到家裏時，蘇貴已經到來。蘇雲忙見禮讓座，歉聲道：“貴叔到了，剛才出去轉了轉，看看貴叔何時過來，不想竟與貴叔錯過了。”蘇貴道：“無妨。小姐有心了，在下也是剛到。”
王嬤嬤端上茶來，蘇雲道：“不知祖母大人、父親母親可安好，大哥二哥和各個姐妹可都安好？”蘇雲道：“都很好，勞小姐掛心了。”問候完畢，蘇雲又道：“貴叔此次來柳河莊，不知京城可有什麽趣事？”蘇貴道：“侯府整日事多，小的所知也是有限得很。聽得今日朝廷立了二皇子為太子，朝野上下都在慶賀。”
蘇雲道：“不知這二皇子是個怎樣的人？”
蘇貴道：“聽得人說這二皇子的確是人中龍鳳，至純至孝，文武全才。小的無緣得見，市井傳言而已。”
蘇雲道：“不知二哥現下，情況如何？”
蘇貴道：“二公子很是刻苦，文章大有進益，只是今日身子有些不適，竟有些起不了床，郎中診過後，說二公子並沒有什麽病癥，想是平日讀書太過刻苦，身子受不了。侯爺也叮囑他安心調養，不能太過用功，好在明年才有秋闈，調養好了，自然可以下場。”
蘇雲聞言大為吃驚，年紀輕輕的，怎會如此，想當年高考，自己也是廢寢忘食，並不至於到這種地步啊。於是委婉問道：“二哥年紀正當年，怎會病倒，想來母親也很是焦急？”
蘇貴道：“可不是，夫人素有賢名，心裏也是著急的，人參燕窩，各種補品流水價一樣送到青竹齋，每日找人問候，不時還親自去探望。侯夫人能做到這個份上，現今京裏都盛傳侯夫人的賢名呢，稱頌侯夫人是京中第一賢惠。”蘇貴言罷，臉上也浮現出得意之色。
孫雲心裏暗罵，蘇琦病倒，只怕就是侯夫人暗中搗鬼，卻不敢說出來，道：“有母親照拂，想來二哥不久就會大安。二哥身體有恙，待我寫上一封信，略表問候之意，明天請貴叔帶回去。”
蘇貴道：“份所應當。”
兩人座談一陣，王嬤嬤叫用飯。飯菜端上來，花樣不少，倒是豐盛。蘇雲讓蘇貴入座，蘇貴忙擺手，道：“萬萬不可，小的哪能和小姐同桌？”
蘇雲笑道：“貴叔太客氣了。我在這柳河莊，多虧了貴叔照顧，雖是主仆，貴叔卻是長輩，你若不就坐，就是看不起我這個不討喜的侯府小姐了。”
蘇貴忙道不敢，告了罪，只得坐下。
王嬤嬤在一旁伺候，倒上一杯酒，按照蘇雲事前交代，就是伊人醉，並沒有上提純酒。蘇貴飲了一口，感覺雖不算最好，卻也算是不錯，再加上菜品豐盛，心中不由暢快。
蘇雲見狀，道：“今日無事，貴叔自可盡興，也不用去莊頭家了，西院就可安歇，只是要委屈貴叔在下人房裏住上一夜了。”蘇貴道：“小姐哪裏話？小的本就是下人，住在下人房裏，適得其所，哪來委屈可說。”
蘇雲陪了一杯，道：“說起酒水，京中自是不乏佳釀。自古詩酒一家，不知京中可有知名酒仙？”蘇貴又喝了一杯：“京中善酒之人何其多，若說有名，當數名師瞿老夫子。這瞿老夫子寫得一手好詩文，學問一流，卻不願入朝為官，倒願教書育人，所教弟子，朝中做官數十之數，擔得起桃李滿天下。平生最好杯中之物，每有佳釀，必得之暢飲而後快，是個妙人。”
蘇雲道：“此等人物，應是謫仙之資，不知他老人家住在何處？”
蘇貴道：“有緣見得一面，此人家世不顯，聽說在南城甜水巷居住，平日達官貴人求見，常不予理睬，若是有美酒相送，即便引漿之輩，也是倒履相迎，真是奇人。”
又問了幾個有名的好酒之人，蘇貴也都知道，蘇雲達到了目的，便放下心來，有一句沒一句陪著聊了一會，便稱已經吃飽離開。
剛回到房中，卻聽得外面有喧嘩之聲，王嬤嬤來報，是黎大為他們回來了。蘇雲趕緊出去，只見黎大為正指揮車夫把車上的兩個大酒壇卸下車，然後和車夫、李三娘一起，將酒壇搬進了庫房。黎大為給了車夫車資，邀請他一起用飯。車夫客氣兩句，並未留下。
黎大為正想上前匯報，蘇雲見他神色暢快，心中已知結果，不想在蘇貴面前說這些事，於是道：“你們今天辛苦了，現在趕回來，想是已經餓了，事情不著急，你們先吃飯，完了再說。”於是安排李三娘和鶯兒去東院吃飯，寶兒見外婆回來，也是高興得很，邁著小短腿就撲了過來。
蘇雲道：“大為，我來介紹一下，這是侯府二管家貴叔。”又對蘇貴道：“這是黎大為。”蘇貴見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衣著華美，有些氣度貴公子氣度，分不清是什麽身份，趕緊起身見禮。
二人禮畢，蘇雲道：“貴叔每個月難得來一次柳河莊，這些年多虧了貴叔多年照顧。我不善飲酒，你來陪陪貴叔。”黎大為忙答應，坐下為蘇貴斟酒。
蘇貴也有了一點酒意，本來見一院子全是婦人，酒雖不錯，獨酌卻並不是很盡興，難得一個少年來陪自己，自是高興，黎大為知道這是讓自己籠絡蘇貴，凡事刻意迎合，兩人推杯換盞，居然很快就熟絡了起來。
蘇雲見了，微微一笑，壓住心中好奇，也不著急問，回到了屋裏。
當日黎大為帶著李三娘和鶯兒一起進城，先到城裏院子把酒壇放下，然後留下她們，自行出去找到木工作坊，到成衣店買了一身行頭換上，又去定制了木盒，然後雇了一輛牛車，在城外等著瓷瓶的交割。
不久楊家村的夥計到了，將瓷瓶交割完畢，回到了院子，三人關起門來，開始將小壇裏的酒水灌裝到瓷瓶裏，用紅布包裹木塞塞住瓶口。這才出去吃了點東西，回到院子裏靜靜等著。
看看時辰差不多了，黎大為讓李三娘用籃子裝了兩瓶酒，帶著鶯兒一起出發去青樓。
黎大為也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郎，以前陪著公子到過青樓，也只是在旁伺候，今個兒獨當一面，心裏還是有點發慌，李三娘更是從來沒來進去過，至於鶯兒，雙眼賊溜溜地掃著大門華麗艷俗的裝飾，充滿了好奇。
黎大為定了定神，邁腿朝青樓大門走去，只見大門牌匾上三個大字：“萬紅樓”。現在還沒到晚飯時間，門口還沒有妓子招客，只有一個小廝在看門，見到黎大為走來，衣著華貴，趕緊殷勤迎上來：“公子來了，裏面請。”見到李三娘和鶯兒，倒也沒有阻攔。三人走進大廳，裏面有三三兩兩、穿得花枝招展的妓女圍著一個中年婦人說著什麽，見三人進來，中年婦人忙撇開幾個妓女，迎了上來，一邊走一邊笑道：“公子來了，快請。”中年婦人穿得艷麗，妝容精致，雖已四十有餘，看起來卻似三十出頭，人未到前，已是香氣襲人。
黎大為躬身施禮：“見過媽媽。”老鴇打量了一下黎大為，道：“好俊俏的少年郎！公子面生，想是第一次來我們萬紅樓。”黎大為道：“正是。”剛才幾個妓女圍了過來，一女子道：“好俊俏的公子，既然第一次來，就找我曼雲吧，保證伺候得你舒舒服服的。”黎大為臉色一紅，忙微微施禮道：“謝謝姐姐。”幾個女子見狀，竟然圍上來，就要拉扯黎大為，老鴇斥道：“小蹄子幹什麽，別嚇壞了公子。”幾個女子不敢上前。老鴇轉身對黎大為道：“公子莫怪，想是難得見到公子這般俊俏郎君，女兒們有些失儀了，還望公子勿怪。，你要是看中哪一位女兒，我這就叫她伺候公子。”
黎大為行了一禮，道：“不敢，是姐姐們錯愛了。此次小子前來，並非找各位姐姐，是找媽媽有生意要談。”老鴇一臉驚奇：“公子是來談生意的？”黎大為道：“正是。”
聽得黎大為如此說，老鴇面色有些冷淡，不過還是勉強維持著笑容：“既如此，請這邊來。”引著黎大為到了一張桌子旁坐下。那群女子並未離開，好奇地朝這邊望著，都唧唧咋咋讚大為俊俏。
老鴇道：“不知公子有何生意？”黎大為道：“小子餘姓，盤州人氏，家中也做點小生意。本想押著幾車好酒去京城售賣，誰想父親染病，便著小子前往，行進半旬，眼看都快到京城地界，卻不料路遇劫匪，不僅搶走貨物，還被殺了幾個家人。幸得小子在家人保護下，這才逃得了性命，到了臨川縣。還好有一車並未同行，車上的酒得以保存，只是盤纏被搶，貨物遺失，還有家人受傷，雖到京城邊上，已無心再去。想著把酒就地售賣，早日返家。聽得人說萬紅樓是本縣最大的青樓，媽媽經營有方，樓中姐姐個個貌若天仙且善解人意，生意是縣城一等一的好，就冒昧前來叨擾，看媽媽能不能留下這批酒水。小子也是第一次出門，不料卻遇此不順，還望媽媽垂憐。”說著起身施禮。
老鴇想了想，看看黎大為略有些羞澀的臉，倒是生出幾分同情，嘆了一聲：“按說我們青樓最不缺的就是酒水，且酒水都有固定的進貨，如果進了你們的酒，不好向人家交代。”看看黎大為有些失望的神色，道：“罷了，你手裏還有多少貨？”
黎大為見魚上鉤，心中暗喜，臉上不露聲色，仍舊一臉愁容：“所剩不多，大約還有不到三十斤，半斤一瓶，也就四十五瓶左右。”老鴇到道：“既然量不多，老身幫你倒也無妨，這點酒，只怕一日都不夠。”
黎大為臉露喜色，忙行禮道：“真是多謝媽媽了。”
老鴇見他生的俊俏，知書達理，也心存好感，道：“好說，常言道，一個好漢三個幫，出門在外，誰家不會遇到點為難的事情。你說吧，你的酒怎麽賣的？”
黎大為見已有客人陸續進來，故作為難道：“此酒釀制困難，成本頗高，價格上就有些貴。老父在家時交代，到京城，此酒一瓶不能少於三十兩。”老鴇聽言，臉色一變，猛然站起，一拍桌子，厲聲斥道：“我見你可憐，誠心想要幫幫你，三十兩一瓶酒，你是想來消遣老身嗎？你走吧，老身買不起。”黎大為趕緊站起，手忙腳亂道：“媽媽莫生氣，價錢好商量的。要不媽媽先看看這酒水？”示意李三娘趕緊拿出一瓶給他。
老鴇仍是一臉氣憤：“我本好心幫你，誰料你竟然敢消遣老身，三十兩一瓶，你真以為自己是王母娘娘的玉液瓊漿了？走吧，老身不留你了。”
黎大為忙賠笑：“媽媽莫生氣，要不先看一下這酒水再說？”說著就遞上酒瓶，誰知老媽一臉怒容，右手一揮，大聲道：“不要！”右手揮起，在剛碰上黎大為的手之時，黎大為故意將酒瓶滑落到地，只聽一聲輕響，瓶裂酒出，霎時酒香四溢，引得眾人紛紛圍過來，吸著鼻子到：“好香的酒。”
老鴇也問到酒香，臉色詫異，問道：“什麽酒？居然如此之香醇。”
黎大為故意面露疼惜之色，雙手搓著，訥訥道：“可惜了，三十兩銀子就沒了。”
老鴇見他可憐模樣，倒是有些心軟，又聽他說什麽三十兩銀子沒了，便道：“就是這酒？”黎大為見她似有回頭之意，忙道：“正是此酒，摔碎一瓶，不礙事的，還有一瓶，媽媽且看看。”
老鴇這才坐下，黎大為趕緊讓李三娘拿出一瓶，老鴇見瓶身可愛，倒有了幾分期待。黎大為道：“勞煩媽媽借幾個杯子用。”老鴇示意了一下，自有下人拿來了幾個杯子，放在托盤上端上來。眾人好奇，全都圍了上來。
黎大為扒開瓶塞，酒香溢了出來，滿大廳都能聞到。倒了幾杯，先雙手端給老鴇一杯，又將幾杯遞給了圍觀的眾人。老鴇端起酒杯，輕抿一口，面色緩和，然後一杯下肚，不覺臉有些喜色，過了好一會兒，才道：“酒確實好酒。”旁邊幾個人也喝了，紛紛讚道：“好酒，好酒。不想世間竟有如此美酒。只此一杯，平生足夠快慰了。”
一個商賈模樣的中年男子擠上來，笑道：“公子，此酒怎麽賣？要不我們談談？”老鴇認得是雜貨店的張胖子，一揮手：“死胖子，哪裏都有你，你個雜貨鋪，要賣啥子酒，小紅還等著你呢，快走快走。”一個女子趕緊拉他過去，嬌聲道：“張爺，我們去喝酒樂子。”把他朝一邊拉去，商賈還不忘回頭道：“公子，不著急，一會兒我們再談談。”
黎大為滿臉堆笑，忙收回酒杯，又倒了幾杯，給剛才沒喝到的人，那些人也不管杯子是不是別人喝過的，只想嘗嘗這人間美味再說，忙接過，酒到杯幹，大聲叫好。
老鴇聽得眾人讚美，心中也有盤算，便道：“公子，剛才老身失禮，望公子莫怪！”黎大為忙道：“不敢，是小子自己沒有拿穩，怪不得別人。”
老鴇見他識趣，心裏好感頓生，故作沈吟道：“若說這酒的味道，確是不錯，只是這價格嘛，咱們借一步說話？”，黎大為道：“悉聽媽媽安排。”
老鴇道：“大家散了吧，各自忙自己的。”然後將黎大為引進旁邊廂房，坐定後道：“此酒香醇，確實不假，只是這價格嘛，卻有些讓人承擔不起。”
黎大為道：“此酒名曰臥雲醉。釀造頗是不易，聽得老父言道：此酒需混合幾種谷物，且比例不可混亂，還需獨制的麯藥，最神奇，必須是當地的井水才能做出，怪就怪在，方圓百裏也只有那口井中之水才能釀出這種味道，別的井水還真是不能。也是因此原因，此酒產量甚是稀少，這幾車，也是差不多一年多的量。本想販到京城掙上一筆，誰料途中竟生出此等變故，現無意再去京城，只想盡快出售，好趕快返家。”
黎大為偷偷打量了一下老鴇，繼續道：“臨別之時，老父曾言，每瓶不得少於三十兩一瓶，常言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若是媽媽為難，價格可以商量。”
老鴇聽黎大為吹得神乎其神，想了想道：“若是公子急於變現，那就十兩一瓶如何？”
黎大為為難道：“按理說小子出門遇到不幸，承媽媽垂憐，不該講價，只是這個價格離老父的叮囑相差實在太多，小子無法做主。若是媽媽垂憐，二十五兩可否？”
見老鴇沈吟，黎大為不語，大廳裏響起了絲竹之聲，想是開始歡迎客人的到來。黎大為道：“萬花樓果然名不虛傳，仙樂飄飄。只是樂曲雖美，卻少了歡快之意。開場一曲，何不彈奏歡快的曲目，俗稱暖場。”老鴇見他說的在理，面色有些詫異，黎大為又道：“小子在家之時，也頗識絲竹，有家鄉俚曲，若不嫌棄，可否獻醜彈上一曲？”
老鴇心想，青樓招攬客人，要的就是新鮮，喜新厭舊是人之本性，不要說樂曲，就是很多妓子，都是流動的，在一個地方不能呆太久。如果有不同音樂，客人一定高興。於是道：“不想公子竟有如此雅興，既如此，我等洗耳恭聽。”
說罷，二人走出廂房，正好一曲完畢，老鴇招了招手，一龜奴過來，老鴇吩咐幾句，龜奴過去找樂班班主說了幾句，班主朝老鴇這邊看過來，點點頭。
老鴇道：“公子請。”黎大為叫上門外的鶯兒，道：“鶯兒別慌，跟我上去。”拉起鶯兒的手就走。鶯兒緊張得手在發抖，腳步都有些不聽使喚。黎大為停下來，輕輕安撫：“鶯兒妹妹，別怕，就當昨天我們練習一樣就行。這些人你就權當看不見就行了。”
二人上得臺來，黎大為走到古琴位置，琴師退到臺下，黎大為調調琴弦，起身朝臺下行禮，落落大方，口中道：“各位客官，小子從千裏之外的盤州，初到貴寶地，承蒙媽媽看得起，在下和妹妹一起為大家奉上一曲家鄉的民謠《玉湖水浪打浪》，感謝各位捧場。”臺下人等都看了過來，只見黎大為一表人才，鶯兒也是俏麗可愛，都大感好奇。
琴聲響起，鶯兒開始唱起來，初時緊張得很，聲音有些打不開，慢慢不再看下面，只管自己唱，聲音就好了很多，唱得順暢起來，後來感覺越來越好，竟感覺比昨日練習時還要好上幾分。
一曲唱罷，大廳裏響起轟然的叫好聲，有人高叫：“唱得好，再來一首！”
鶯兒好生興奮，笑著看向黎大為，大為含笑點點頭。
黎大為隨手一撥，琴聲響起，《鈴兒響叮當》曲調歡快俏皮，鶯兒也跟著唱了起來，還不時加了點動作，更顯活潑可愛。
眾人聽得高興，幾個女子竟隨著音樂扭動了起來。裏面的樂聲，竟又將不少門外路過的客人吸引進來。
曲罷，又是一片叫好聲。黎大為起身拉著鶯兒，朝大家施禮感謝，然後下臺，來到老鴇身邊。不料班主卻追了過來，道：“公子莫急，剛才公子所奏，不知可有曲譜，能否讓在下一觀？”
黎大為道：“曲譜是有的，只是。。。。”看看老鴇，老鴇自然秒懂，道：“若是公子割愛，我們還可再談。”黎大為這才掏出曲譜給了班主。班主如獲至寶，趕緊拿回去和樂師們商量起來。
二人回到屋裏，老鴇道：“不知公子兄妹竟如此大才。”黎大為忙道：“媽媽謬讚。雕蟲小技，不足掛齒。”老鴇沈吟到：“剛才所說酒價，還是太高，你看。。。。”
黎大為道：“既蒙媽媽看得起，要不我們各退一步，每瓶二十兩，這樣媽媽不至太為難，小子也好有盤纏回家。”老鴇一拍大腿道：“就這樣定了。”二人相視一笑。
黎大為道：“我這就回去，給媽媽把酒送過來。”
剛出廂房，只聽樂曲變了，正是那首歡快的《鈴兒響叮當》，這次可不是一把樂器演奏出來，而是一個樂隊，各種音色，各種鼓點，感染力絕非剛才可比，眾人都聽得入神，好多人已經跟著節奏扭動了起來。
班主正是敲鼓之人，他將曲譜拿過去，趕緊讓人謄抄了幾份，然後在上面上批註了一些樂器的進入退出，樂師都是專業人士，自是一看就懂，幾乎不用排練，直接就演奏了出來，雖有點小瑕疵，也沒人在意，營造的氛圍夠了就好。
班主見黎大為出來，微笑著點頭致意，黎大為也點頭微笑，並豎起大拇指。
黎大為送酒來交接完畢，收了銀票，正準備走，卻見班主追將出來，道：“公子留步。”黎大為拱手：“不知班主還有何事？”班主道：“剛才聽你妹子唱歌，確是一顆好苗子，若是公子不嫌棄，不才有意收她為徒，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黎大為躊躇，班主明白她的擔憂，忙道：“公子切莫誤會，本樂團雖在萬花樓討生活，卻並不是萬花樓的人，也只是雇傭而已。若是妹子願意，必不會讓她沾染那些不好的東西。”
黎大為不敢做主推道：“此事我還不能做主，還得和妹子商量再說。”班主道：“好說，這個是應該的，這幾個月我都會在萬紅樓，若是妹子願意，可隨時來找我。”黎大為稱謝，班主進去了。
拐角處，黎大為看見雜貨店的張胖子還在那裏等著，笑著迎上去，掏出十兩的銀票給他，道：“今日多謝張掌櫃了。”張胖子接過銀票，歡喜得本不大的眼睛瞇成了一道縫，是啊，十兩白花花的銀子，可以抵他三個月的利潤了，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賺錢如此容易，怎不叫他心花怒放？忙道：“呵呵，哪裏話，以後公子還需要這種事，只管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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