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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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13、縣城遇險

晚上,蘇家小院。

蘇雲一番核算這段時間的支出後,不由愁眉緊鎖。舅舅給的八千兩,互助金、風車、水渠、石橋、魚塘和楊氏的刺繡等,現在只剩下八百兩不到了,後續還有很多計劃,樣樣需要錢,看來又得去找錢了。

項目其實很多,但是目前蘇雲並不想把所有的都拿出來。她現在只能從眾多項目中,選擇一兩個出來先試試。

王嬤嬤也感覺到了蘇雲的擔憂,想起小姐最近的大手筆,心裏還是有些不以為然的,只是並未多說什麽。娟兒和梁鶯還在一邊識字,一邊打鬧,只有她們充滿了快樂!

蘇雲笑笑,對王嬤嬤道:“嬤嬤,你別擔心,會有辦法的,明天我們進城去一趟。”娟兒和梁鶯聽了,瞬間不再嬉戲,雙眼放光,問道:“小姐,真的嗎?明天要進城去?”蘇雲道:“這次我們去辦事,你們還太小,去了不方便。留下看家吧。”兩個小姑娘大失所望,神情沮喪。

蘇雲又道:“不過,你們想帶點什麽東西回來,可要抓緊說哦。”

兩小姑娘又高興起來。娟兒道:“我要一朵絨花。”梁鶯道:“我要糖葫蘆。”王嬤嬤笑罵:“小饞貓!”

翌日,蘇雲鍛煉完畢,吃過飯,對娟兒囑咐了幾句,就和王嬤嬤坐著莊上的牛車進城了。

縣城一如既往的熱鬧,街道兩旁建築鱗次櫛比,攤販叫賣聲此起彼伏。蘇雲首先找到攬勝珠寶店,孫掌櫃正好在。於是帶著蘇雲進了旁邊的小屋,王嬤嬤將一大包石子放在桌上,王嬤嬤把包袱打開,裏面還有三個小包。

蘇雲道:“孫掌櫃,我把三個品級一樣的石子分了類,麻煩孫掌櫃看看。”孫掌櫃拿起一個小袋子打開,拿出幾顆出來看了看,道:“這一袋的石子比較大,透光也不錯,色澤也很好。”然後又打開第二個,拿出幾顆端詳,到:“這一袋的應該和上次差不多。”再看最後一袋,比前面要略次一些,於是按照品相不同都收了去。王嬤嬤又拿出了一個袋子,蘇雲道:“這裏還有一袋,卻是不賣的。我想做四串項鏈,不知可夠?需要多少錢?”孫掌櫃看了看,道:“這個要看小姐想做多長,什麽式樣的。”蘇雲道:“一個六歲小娘子,一個十一歲小姑娘,還有這位王嬤嬤,每人做一圈即可。只是我的卻要長一些,還有別的用,就兩圈吧。”孫掌櫃道:“小事,必定讓客官滿意。”談好價格,交付定金,約定下次進城來取。

蘇雲從首飾店出來,向打聽到鐵匠鋪所在,七彎八拐之後,來到了鐵匠鋪。兩個肌肉結實的大漢,正赤膊捶打一塊發紅的鐵塊,見到兩人,一大漢道:“客官請稍候,這個不能停。”蘇雲道:“無妨。”過了一陣,那塊鐵捶打完畢,大漢用鐵夾夾著放進水裏,呲的一聲,冒出一股青煙。那個大漢才取下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道:“勞二位客官久等,不知想做點什麽?”王嬤嬤趕緊遞上一張紙,大漢接過,仔細看起來,紙上畫了大大小小的圖,像是鍋蓋,又有管子什麽的,每個部件都單獨畫出來,還標明了尺寸。大漢並不問用來做什麽,只是道:“這物事倒也不難,客官什麽時候要?”蘇雲道:“大概三五日吧。”大漢道:“三日即可。”蘇雲道:“我並不住城裏,到時來取。”大漢道:“好說,我會安排好,不會耽誤客官的時間。”談好價格,給了定金。打聽了伢行所在,付款而去。

蘇雲來到伢行,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夥計正在櫃臺呆坐,一看生意上門,立馬迎出來,口中道:“客官快請進。不知客官是要買人?買房還是租房?”蘇雲道:“都想看看。”小夥計一看大生意上門,精神百倍,道:“整個縣城的房屋買賣都在我們伢行裏,姑娘可有什麽要求?”蘇雲道:“想要一個寬敞院子,不拘路段,不拘新舊,能住人,價格低即可。”

小夥計拿出一個本子:“客官若是這個要求,倒也有,只是需去南城。”然後翻了幾頁,指著本子道:“正好一處與客官所需相符,若客官有興趣,我這就帶您過去看看。”見蘇雲同意,小夥計給另一個夥計打了招呼,帶蘇雲出門,一路上喋喋不休:“臨清縣城,東貴西富,北商南貧。南城的人大都較窮,房子比較破爛,好在價格確實便宜。前幾天正好有一戶院落,主人家要搬到外地去女兒家,走得急,價格上就優惠許多。”七彎八拐之後,只見房屋逐漸破舊,行人衣著也有不少補丁,眼中的神色麻木黯淡。

見行人越來越少,蘇雲覺得有點不妙,叫住夥計:“小哥,你稍停一下。”小夥計回頭,不解道:“客官何意?”蘇雲道:“我尋思,這片地方並不適合,我想還是看看別的地方吧。”小夥計正要說話,兩個長相猥瑣的高壯男子迎面走來,看到三人,一個男子對另外的男子擠眉弄眼:“好標致的小女子,要是賣到窯子裏,肯定是個好價錢。”另外的男子看了看周圍,並沒有什麽人,點了點頭。兩人笑著朝三人慢慢走過來,小夥計心裏發慌,卻並沒有逃跑,挺身上前,大聲斥道:“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想幹什麽?”猥瑣男子朝天看了看,獰笑著道:“的確是光天化日,要不是光天化日,那有機會看到這麽漂亮的小姑娘?”王嬤嬤也大叫:“你們想幹什麽?”回頭對蘇雲道:“小姐,你快跑,我攔住他們。”蘇雲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卻並不慌張,四下一看,見地上有一堆碎石子,悄悄抓了起來。

這時,一個男子上來,小夥計上前去攔,被一個男子一腳踹到地上爬不起來。王嬤嬤上前去攔,也被一拳打倒在地。蘇雲沒法,擺出空手道的架勢,兩個猥瑣男子相視一笑:“小姑娘還真有趣。”一男子沖上來,想要抓住蘇雲,一腳踢出,正中男子腰部,猥瑣男子猝不及防,痛得大叫一聲,後退了好幾步。後面的男子扶住他,道:“沒想到還是個練家子。”蘇雲在男子被踢中的時候就拔腿就跑。兩男子罵罵咧咧追趕,只見蘇雲猛地一回頭,右手一揚,一顆石子脫手而出,正中前面男子的額頭,痛得捂住額頭大叫,蘇雲再次右手一揚,一塊石子也正中後面男子的額頭,也痛得大叫。兩男子停下,還想沖上來,蘇雲道:“你要是再敢上前,這次就是眼睛了。”男子看了看對方的額頭,額頭上已經青紫一塊,隱隱有血絲,沒想到如此之準,心裏著實有些害怕,不敢上前,轉身跑得不見蹤影。

蘇雲松了一口氣,趕緊上來扶起了王嬤嬤,兩人又去扶起了小夥計。蘇雲道:“小哥受苦了。”小夥計明顯好了很多,擺擺手道:“無礙。只是沒照顧好客人,多有得罪。”蘇雲道:“此處歹人太多,趕緊走吧。”三人忙往回走。小夥計很是專業,顧不得身上還有些痛,一邊走,一邊道:“不遠處還有一個院子,略要大一些,要不客官再看看?”蘇雲心裏有些發笑,感激他遇到危難沒有逃跑,雖沒什麽用,總是勇氣可嘉,也佩服小夥計的專業素質,有心讓他做成這一單生意,於是道:“那就看看吧。”小夥計大喜,帶著他們轉了幾個彎,到了一處院落。小夥計打開大門,三人進去,小夥計道:“這個院子還是很不錯的,有兩進,院子裏還有一口井。”蘇雲打量起來,前面有五六間房,後面也有四五間,院子看起來略顯破舊,家具都還在,應該是很長時間沒有住過人了,尤其有一口井,清理一下,應該可以用,蘇雲心下有些願意了。

蘇雲道:“這個院子有些破舊了。我家人口並不多,也顯得大了許多。”小夥計知道蘇雲的意思,忙道:“是有些大,但大有大的好處,以後人丁增長,也不用再買別的房子不是?的確有些舊,花點銀子簡單修繕一下,其實也是不錯的。”蘇雲道:“不知房子怎麽要價?”小夥計道:“房主喊價六百兩。若是客官有意,可與房主談談。”蘇雲想想道:“也行,勞煩小哥叫一下房主吧。”小夥計大喜道:“客官稍待,我去去就來。房主的委托人正好在不遠處。”

不久,小夥計領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過來,道:“這是張大叔。房主已經到外地去了,委托張大叔照看房子。”張大叔點點頭道:“姑娘可是看中這個院子了?”蘇雲道:“並不是很滿意,卻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只是小哥竭力推薦,盛情難卻。想問問價格可否有少?”張大叔道:“房主委托老兒出售,六百兩,若是小姐誠心要買,可以適當減少一點。”蘇雲笑笑:“張大叔,這個院落對我而言,其實太大了一些,我家人口不多,好多房間都用不上。且院子好久都沒住人了,好多門窗都壞了,還得花錢重新修繕,。大叔也不用兜圈子,就說賣價幾何吧?”張大叔道:“既然小姐能看上,那就少五十兩如何?”蘇雲道:“四百五十兩。”張大叔道:“五百三十兩。”蘇雲道:“四百六十兩。”兩人不斷討價還價,最終落在四百八十五兩。

小夥計見生意談妥,自己的傭金又有了,著實高興,鎖上門,就帶三人去衙門辦妥了房契,該交的稅費一並弄好。

蘇雲問管事的主簿:“主簿大人,民女還有個事想請教。”

張大叔見事情已經辦妥,就告辭走了。小夥計因為蘇雲前面說還要看看人,所以並不著急走,只在屋外候著。

主簿道:“不知小姐還有何事?”蘇雲看了王嬤嬤一眼,王嬤嬤會意,趕緊上前遞上一個小包袱:“主簿大人為民做主,日理萬機,自是十分辛苦。我等草民平日實難得見尊顏,今日一見,果然慈悲滿面,他日飛黃騰達,不可限量。”這通彩虹屁主簿很是受用,又見遞過來的小包袱,暗暗捏了一下,大約有二兩銀子的樣子,隨手不著痕跡地掃進桌面下的抽屜,心中滿意,暗想小姑娘會來事,只要不是過分要求,睜只眼閉只眼就辦了。道:“小姐客氣了。在下身在其位,百姓有事,自是要秉共辦理。小姐何事,不妨說說。”

蘇雲道:“不是什麽大事,草民家在柳河莊,旁邊有幾座無主荒山,受家父之托,前來問問,不知可否出售,作價幾何?”

主簿站起身,在後面書架上找了一會兒,拿出一冊賬簿,覆坐下翻了起來,然後問:“小姐說的可是貓兒山?”蘇雲道:“正是貓兒山。”

主簿道:“這一處共有五座荒山,貓兒山、禿頭嶺,草帽山、石頭山和小雀山,大小均差不多,現為縣產,並無人管理,不知小姐看中了哪一座山?”

蘇雲道:“貓兒山最近,不知作價幾何?”主簿略一沈思,道:“我縣荒山較多,願購之人極少,因此價格並不貴,貓兒山的話,三十兩便可拿下。”

蘇雲嬤嬤算了一下自己的餘錢,道:“主簿大人,若是五座荒山都買下呢?”主簿一聽,精神一振:“小姐的意思,可是要五座山都買下?”蘇雲道:“若是銀兩不多,也不妨考慮。”

主簿想了想,道:“若是小姐能一並拿下,一百二十兩即可。”蘇雲並不作聲,主簿想起剛才的銀子,又想反正是荒山,放在那裏也沒用,平時也鮮有人問津,不妨做個順水人情,便道:“這樣吧,既是小姐有心全部拿下,下官做主,就一百兩整數吧。”蘇雲大喜:“如此甚好,我也可以給家父交代了。”王嬤嬤趕緊拿出銀票,簽訂了契約。

告辭出來,小夥計還在門外等候,見蘇雲出來,忙迎上道:“小姐,此間事情辦完,是否還要去看看人?”蘇雲道:“天色還早,就去看看吧。”小夥計很是高興,在前面帶路,嘴裏還不停嘮叨,孫雲心裏很好笑,不過覺得他是一個稱職的好夥計,就問了他姓名,得知姓吳,大名三保。一行人又回到了伢行。

伢行掌櫃是個胖胖的中年婦人,聽小夥計吳三保說蘇雲買了房,還要看人,很是高興,帶蘇雲進了後院:“不知小姐想選什麽人?”蘇雲道:“也沒想好要什麽人,可否都出來看看?”胖夫人道:“使得的,使得的。”便朝院子裏面大聲喊道:“都出來吧,有客人要看看。”只見兩個大漢領著一群人出來,差不多二十個人排成一排,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均是蓬頭垢面,衣衫襤褸,面有菜色。

蘇雲走過去,胖婦人跟著,看蘇雲在打量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夥子,忙道:“這個小夥是瘦點,不過卻當過大戶人家的書童,識得幾個字。”

蘇雲一看小夥子身材瘦弱,蓬頭垢面,應該是長期缺乏營養所致,身材雖瘦弱,眼光卻透出一種機靈勁,只要後面夥食能跟上,會慢慢長回來。於是點點頭,繼續朝前走,見一個二十五六的漢子,身材比較壯實,見蘇雲走過來,神情委頓,也像是餓的。是啊,都準備要賣出去的了,伢行才不會那麽好心讓你吃飽,浪費糧食。胖婦人道:“此人名喚阿牛,是個孝子,家裏老娘生病,借了一屁股債,後偷錢被抓,被罰為奴,贖抵債務。有一身好力氣,幹活可是好手。”蘇雲道:“你是哪裏人,家中母親現在如何了?”漢子聞言大感意外,竟有一些感動,以前也來過不少買人的,從沒有人如此問過他。於是答道:“家住楊川縣,平日靠打短工為生,被罰為奴時,家母尚在,只是不知現在如何了。”說著眼睛發紅。蘇雲:“若跟我,看家護院,挑擡下力,你可願意?”平日買人,哪有人問你願意不願意的?漢子見遇到了好人家,忙道:“自是願意。”

蘇雲繼續走,見一四十餘歲的婦人,眼神犀利,居然用鐵鏈鎖著,很是奇怪,胖婦人忙道:“此人會些拳腳功夫,曾打傷過伢行的夥計,怕再行兇,是以須得用鐵鏈鎖著。”蘇雲奇道:“既會些拳腳,怎麽被賣身為奴?”胖婦人道:“不敢欺瞞小姐,此人的確會些拳腳功夫,平常三五人近不得身,之所以被抓在此處,卻是為了她的小外孫。”

蘇雲大致明白了,胖婦人用她的外孫做要挾,婦人才不得已受縛。

蘇雲道:“若跟我,平時出行,你可願意?”中年婦人道:“只要能跟外孫在一起,就願意,不買我的小外孫,就不願意。”蘇雲道:“掌櫃,她的外孫在哪裏?”胖婦人忙叫:“快去把她的外孫抱出來。”一漢子忙跑進屋裏,抱了一個三四歲的孩子出來,小孩子見到外婆,掙紮著要下地,口裏哭喊著:“外婆,抱抱。”卻被漢子緊緊抱住,掙紮不得。中年婦人眼中含淚,柔聲道:“寶兒莫怕,一會外婆就抱你。”

蘇雲看得很是心酸,忙走過去,伸手去抱小孩,漢子看了看胖婦人,見她點頭,就將小孩遞給了蘇雲,蘇雲抱著小孩,走到中年婦人面前,道:“寶寶不哭,去外婆那兒吧。”外婆趕緊接過,抱在懷裏,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

蘇雲道:“掌櫃,她是怎麽賣的?”胖婦人臉上堆笑:“她也說過,若買,須得兩個一起買。”蘇雲道:“你且說說看。”胖婦人道:“若是小姐看得上,十五兩。”蘇雲沒有作聲,繼續朝前走,胖婦人有點慌,這個會拳腳的婦人留在這裏很長時間了,無人敢買,一則怕不安全,二則還要同時買下一個小男孩,孩子太小,要幹活還得養好多年,白白養著不劃算。留在伢行,兩張嘴也是白吃飯,便道:“不知小姐願出多少?”蘇雲道:“不忙,再看看。可有會做飯食的?”

胖婦人道:“有兩個以前就是廚娘。”叫了兩個婆子出來,一個五十多歲的模樣,滿臉憔悴,一看就是農家出來的;另一個四十出頭,雖是待賣之身,衣服破舊,但卻整齊幹凈,明顯是大戶人家出來的。胖婦人道:“一個是在家裏常做飯食的,另一個以前是大戶人家的廚娘,因著女兒也是家奴,卻勾搭主子,想爬主子的床,被主母發覺,亂棍打死,婆子也被發賣到了這裏。”

蘇雲心道:“女兒勾搭主子,必有做母親的支應,這種人要不得,要了只怕是家裏不得安寧的。”卻見婆子眼中含淚,道:“小女長相清秀,不安心做奴才,總想著飛上枝頭變鳳凰,老身也告誡過她好多次,讓她安分些,我們清白人家,雖是貧困些,跟著主家,也不缺吃穿,不可做那種丟臉的事,就是不聽,就是不聽,害了自己,也害了老身,也算是罪有應得了。”說著流下淚來。

蘇雲頓了頓,繼續走,見一個五十多歲的老漢,面容瘦削,有些病態,但太陽穴卻高高凸起,周身氣質趨勢掩蓋不住,蘇雲前世看過一些武俠小說,說武林高手就是這樣的,不由得仔細打量起來,看他的樣子,貌似身上有中毒現象,怕不是什麽原因落難到此了?胖婦人見蘇雲打量,忙道:“此人在伢行呆了好些日子,平日看家,也會做些灑掃夥計。”

蘇雲見差不多了,就走到了臺階上,指了指小夥子、阿牛、帶鐵鏈的婦人,廚娘和病老漢,問胖婦人:“我想要這幾個,你看看作價幾何?”胖婦人大喜,忙道:“請小姐屋裏細談。”帶著蘇雲進了旁邊的一間屋裏,下人端上茶來。胖婦人道:“小姐既是看上了這五個,當然不能按單個價格給你,若是全部都要,就一百整數吧。”

蘇雲笑道:“掌櫃,我可是誠心談的,你切莫獅子大開口。”胖婦人陪笑道:“豈敢,你看,說是五個,其實還有一個添頭不是?整數真不多。”蘇雲笑道:“我也就實話實說吧。那個小子,還有那個阿牛,確實能賣得一些價錢,會拳腳的婦人,這個可是一個大麻煩,這種人拿在手裏,也不好安排什麽粗活,弄不好惹惱了她,打傷了主家的話,那可咋辦?況且小的實在太小,得白白養著好些年,這年頭,有誰家的糧食是大風刮來的?一大一小,怕是很難有人問津;那廚娘雖有一技之長,但女子勾引主家,這是大忌,在哪裏都是萬萬不敢要的;至於那個病老漢,我也只想他看看門而已,如果很能吃,卻拿著也是個麻煩,你看他病病歪歪的,萬一哪天病了,湯藥錢都是個麻煩,若是一不小心走了,還得本小姐辦喪事。這三個,想來也沒多少人敢要他們,賣不出去,砸在伢行手裏,怕也有不短日子了吧,你豈不是還得白供他們飯食?”

胖婦人見蘇雲爽直,分析得頭頭是道,倒也不好再繼續忽悠,便道:“小姐說的是,那小姐的意思呢?”蘇雲道:“六個一起四十兩,你看如何?”

胖婦人自然不甘心,於是討價還價,最終五十五兩成交。

六人被叫了出來,感覺十分欣喜。病老漢尤其眼中充滿詫異,沒想到蘇雲竟將他也買下了,當然,他也沒說什麽,只是默默聽從吩咐。剩下沒選中的那些人心中哀怨,有的甚至哭了起來。

交割完畢,蘇雲讓胖婦人解開拳腳夫人的鐵鎖,胖婦人提醒道:“若是解開鐵鎖,要是發起狠來,傷了小姐,可與小店無關哦。”蘇雲到:“無妨,解開就是。我們既已簽訂契約,如若出事,算我自己的,與掌櫃無涉。”於是胖婦人命人取下了鐵鎖。蘇雲讓婦人抱著他的外孫,婦人有些驚奇:“你把寶兒給我,就不怕我跑了?”

蘇雲到:“我不曾虧待你,想你也不會這麽做的。況且若是跑了,天涯海角,你自然無妨,小外孫可要跟著你受苦不是?”蘇雲自然不會怕的,大乾朝對逃奴懲治極嚴,一旦逃奴被抓,只有一死。

蘇雲又對胖婦人道:“還有個不情之請,想麻煩掌櫃。”胖婦人道:“小姐請說。”

蘇雲道:“想請掌櫃取兩盆水,給他們略略清洗一下。”胖婦人道:“這個容易,不麻煩。”回頭叫人打了兩盆水來,還給了一條毛巾,一把梳子。

蘇雲讓他們把臉和手都洗了洗,並簡單梳理了一下頭發,沒想到小夥子還很是俊朗。完畢,蘇雲和王嬤嬤領著眾人出來,還遇上了那個小夥計吳三保,小夥計熱情打著招呼,把他們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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