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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 人間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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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 人間蒸發

“啊?為啥這麽說?”

舒凡笑著朝江淩霄的後背拍了一下,“你都有這個條件了,能不能自信一點?”

“關鍵舒尋現在這個態度,我咋可能自信得起來?”

“他之所以是這個態度,正是因為太喜歡你了,所以才會患得患失啊。”舒凡不禁在心裏腹誹江淩霄實在不開竅。“他這個人本來就心思敏感,再加上你和他在物質上的差距確實比較大,所以他有這個顧慮是正常的。”

“至於他之前瞞著你一些事,一方面是想保護你,不想讓你也受到這些問題的困擾,另一方面也是同樣的道理,擔心自己狀況百出的生活會對你產生影響,所以想把這些都藏起來,讓你跟他在一起時經歷的都是美好的時刻。”

江淩霄將身體往後一靠,說道:“可我真不覺得我和他有什麽差距,我也不希望我和他的感情被這些條條框框限制住。喜歡就是喜歡,哪有那麽多條件。”

舒凡將胳膊支在小桌板上托著腮,眼神瞟過去和江淩霄對視,隨後輕笑了一聲:“你之所以不考慮這些現實層面的因素,一方面是你很真誠,另一方面是因為,你在這段關系中是那個條件好的一方。”她說著又換了一邊胳膊托腮,“但是站在舒尋的角度看,他才是那個需要小心翼翼地去維護這段關系的人,因為在感情中這種微妙的不對等就像衣服上破了個不起眼的小口子,一開始誰都發現不了,但時間長了就會在一次次的拉扯下慢慢擴大,最終將整件衣服都破壞掉。”

江淩霄此時人已經徹底癱在了椅子上,盯著天花板長呼一口氣,“那我該咋辦啊?”說出的話既像是在問舒凡,又像在自言自語。

“很難辦。”舒凡也整個人靠在床頭,仰著頭放空,“舒尋是我見過的心思最敏感的人,也很容易多想,所以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都不要去加重這種不對等的感覺,不要再給他施加壓力。”

“那你的這件事怎麽辦?”江淩霄將視線移回到舒凡臉上,“這筆錢你們拿了會給他增添壓力,但不拿這筆錢,反而去和那群人和解,就是他真正想要的嗎?”

舒凡沒有接話,兩人一時間相顧無言。

整件事情上,江淩霄和舒凡都有自己堅定的立場,江淩霄想要舒凡痊愈,也想讓舒尋不再為這事勞神費力,而舒凡不願意江淩霄和舒尋因為這事產生隔閡。兩人都可以毫無顧忌地做著對對方有利的決定,唯獨舒尋被夾在中間,面對著顧此失彼的局面進退兩難。

“你說的沒錯,這件事對舒尋而言就是無解。”舒凡低頭揉著眉心,一時間也猶豫該如何選擇。

“不然這樣吧,你轉給舒尋的那六十萬我收下,但要算我向你借的,等我做完手術就可以出去找別的工作了,到時候再慢慢還你。”

舒凡冷靜開口,說完便等著江淩霄的回答。這也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解決方法了。

“這...”江淩霄有些猶豫。他的本意並不是讓這些錢變成一筆債務。

“那我還是準備和解吧。”舒凡說著準備拿手機發消息。

“哎你別!”江淩霄趕忙拉住舒凡的胳膊制止她的下一步行動,他知道舒凡早有此意,不是隨口一說,因此只好妥協,“你說借就借吧,但也別因為這個給自己太大壓力,以後想什麽時候還就什麽時候還,還多還少也都沒關系。”

“可是...”

“別可是了。”江淩霄打斷了舒凡,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知道,你現在顧慮的所有問題加起來,都沒有你的生命重要。”

“行吧。”舒凡吐了口氣,也算是釋然了。

與此同時江淩霄的手機響了一聲,他拿起來看了一眼,發現是蔣芮發來的消息:

【屢次愛上直女:跟我媽說過了,她說願意免費幫你們打這個官司。】

江淩霄將聊天界面展示給舒凡,笑道:“看吧,好事成雙。”

舒凡湊上前去,看清內容後也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太好了!等你有空一定要安排我和你朋友的媽媽當面見一面,我得好好感謝人家。”

“小問題,等案子結束了什麽都好說。”

“不過你給人家的這備註是什麽意思?”

“啊?”江淩霄將手機轉回來看了一眼,之後笑了,“嗐,就字面意思唄。”

“真損啊你。”舒凡瞥了一眼江淩霄,稍加思索後開口:“你不然把你朋友的微信推給我吧,我先給人家道個謝。”

-

舒尋收到了江淩霄推過來的樊蕭的微信名片。

兩人加上好友後簡單溝通了一下,樊蕭也算是給舒尋餵了一顆定心丸。事情的發展比預想中還要順利,按照舒尋平日裏對人類心理學的了解,此時的他應該條件反射般地流露出歡欣雀躍的情緒,然而體內的神經系統仿佛突然失了靈,舒尋呆呆地盯著聊天界面上樊蕭發來的最後一句回覆,沒產生多少正面情緒,反而有幾分失落,仿佛心裏缺失了一塊。

他退出和樊蕭的聊天界面,轉而點開了被置頂的江淩霄的聊天框。方才江淩霄將樊蕭成為了他們新的代理律師這件事告訴了他,從始至終只發了三條消息:

【淩霄:我聯系了朋友的媽媽,她對付鄭毅有經驗,也有很多勝訴的例子。】

【淩霄:[微信名片]】

【淩霄:剛才我朋友發消息說他媽媽會免費幫我們打官司,你跟人家聯系下吧。】

舒尋盯著聊天界面上三條簡短的消息,打字回覆了一句“好的。”

隨後他將手機熄屏,身體向後靠在辦公椅的椅背上,拿著手機的手搭在腹部,心裏想著事情,手指在手機的背板上一下下輕敲著。

想了一會兒後,他又將手機摁亮,解開鎖屏後界面依舊停留在和江淩霄的聊天界面上。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了幾下,又給江淩霄發去了一條消息:

【舒:你吃晚飯了嗎?】

過了一會兒那邊回覆:

【淩霄:吃過了。】

他又在輸入框中打了一些文字,在點擊發送之前又全部刪除了。

舒尋翻看著兩人這幾天的聊天記錄,全部是斷斷續續的,基本上都是他問一句江淩霄答一句,像一個信號不好的老式收音機,拍它兩下才會賞個面子發出點動靜。

兩天前他發給江淩霄的那句“我從來沒有把你當外人”,後來也沒有收到回覆。

舒尋覺得自己應該找個時間和江淩霄好好談談,江淩霄當下的狀態明顯是在賭氣。然而每當他準備發消息給江淩霄約他見面時,卻又開始瞻前顧後,擔心自己沒有做好十足的準備,稍有一句話說錯就會導致兩人的關系更加僵持。他向來害怕和別人正面起沖突,也因此做出過不少妥協。對他而言,事情不再繼續惡化下去,就是當下最好的結果。

舒尋沒有回覆,江淩霄也沒再發新的消息過來。舒尋也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不再像頭兩天那樣焦慮不安,將手機熄屏後放到一邊,伏案忙起來自己的事情。

晚上到了休息的時間點,江淩霄的新消息才彈了出來:

【淩霄:晚安。】

舒尋將同樣的消息回了過去,如圖接收到某種代碼指令一樣,每晚收到江淩霄的晚安後才能心滿意足的上床休息。

-

兩人就這麽不痛不癢地又過了一段日子,直到舒尋某天發現江淩霄不再給他發消息過來。

當天晚上沒有收到江淩霄發來的晚安,舒尋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一直無法入睡。床頭的褪黑素已經空瓶,他這幾天一直心不在焉,也沒顧得上買新的。

舒尋意識到自己失眠的老毛病又要犯,於是起身將床頭燈打開,決定看一部電影找找困意。昏暗的黃色暖光在房間亮起,舒尋的視覺恢覆,聽力的存在感相比之下就沒有之前那麽強,整個房間於是顯得更加寂靜。

舒尋眼睛盯著投影上跳躍的畫面,註意力卻一直停留在那部沈默的手機上。時長三小時的電影結束後,也幾乎沒能給舒尋留下半點印象。他拿出手機,思忖了一下還是給江淩霄發了一條消息:

【舒:睡了嗎?】

意料之中地,沒有收到回覆。

直到第二天中午江淩霄也沒有發來早安時,舒尋開始有些著急了,幸存的一點僥幸心理也完全被耗盡。他給江淩霄前前後後發了三十幾條消息,全部石沈大海。

舒尋看著自己發出的一串聊天氣泡,紮眼的綠色刺得他心裏一陣煩躁。他心裏七上八下,最終決定上樓親自去找一趟江淩霄,然而站在門口敲了半天門也無人應答,不得已只能擅自輸密碼開了鎖。

家裏空無一人,coco和nono兩只小貓臥在地板上,一臉懵地盯著門口站著的不速之客。

一開始舒尋覺得江淩霄大概是是臨時出了趟門,於是決定在家裏等他一會兒,然而一直到晚上也不見人回來。窗外的天色逐漸暗了下去,直到最後一束光被西邊的雲層抹了去,外面才黑了個透。舒尋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也沒顧得上開燈,靠著窗外透過來的一星半點的別家燈火,視覺才勉強沒有被完全剝奪。

舒尋獨自一人坐在黑暗中,覺得當下的場景似乎有些似曾相識。

當初他就是這樣被分手的,連一句正式的通知也沒有,對方仿佛人間蒸發,害得他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毫無頭緒地尋找著。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他的聯系方式目前還沒有被拉黑。

那種被拋棄在未知中的茫然和恐懼,時隔多年,再次精準地攫住了舒尋,他整個人脫了力一般地靠在沙發上,眉頭緊鎖著,不確定自己現在算不算是在重蹈覆轍。

“你說我們現在要不要報警啊?”電話的另一頭傳來姚亦澤焦急的聲音。

“先別著急。”舒尋說。

一整天都沒有江淩霄的消息,舒尋心裏的不安感愈發強烈,又是一晚上幾乎沒能入睡,第二天一早便急忙打電話聯系姚亦澤,甚至拜托舒凡去問蔣芮,得到的回答是沒人能聯系上江淩霄。他實在坐不住,踱步到窗邊,盯著窗外來來往往的車流和姚亦澤講著電話。

“你有他父母的聯系方式嗎?”

“沒有啊…如果有的話我就直接打電話問了…”姚亦澤洩了氣地開口,說到一半突然停住,隨機聽筒裏傳來“啪”的一聲,十分清脆。

“不對,我加過他媽媽的微信!哎呀,那次加上之後就沒有聯系過,他媽媽也不怎麽發朋友圈,我就把這茬給忘了!”

“那你趕緊給他媽媽發個消息,或者直接打電話過去問一下。”舒尋聞言神色一緊,急忙開口道。

“行我現在就打,那我先掛了啊舒老板!”

方才聽說江淩霄的朋友也無法聯系上他,舒尋的第一反應卻是稍微松了一口氣。這樣看來,至少江淩霄不是因為跟他置氣才玩失蹤。

然而心裏的焦躁和擔憂依舊只增不減,畢竟姚亦澤和蔣芮都無法聯系到江淩霄,可以說是一個十分危險的信號。舒尋想做點什麽,然而目前的狀況下他有心無力,這種感覺比擔憂本身更折磨人。當下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於姚亦澤,祈禱他能夠從江淩霄的母親那邊獲取到有用的消息。

下午四五點的時候,舒尋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拿起手機將屏幕摁亮,看到鎖屏上顯示的發消息人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名字:

【淩霄:抱歉親愛的,我姥姥突然離世了,我昨天晚上跟我爸媽連夜趕回了老家,路上因為情緒太激動沒拿穩手機,掉地上被人踩壞了,所以沒能第一時間告訴你。】

【淩霄:別擔心,過幾天我就回去了,我這幾天一直在想你,等見了面之後你能不能抱抱我?】

-

天色逐漸清明,掛著白布幔的院子充斥著線香,白燈籠垂在老舊的磚墻上,偶爾有風經過,吹得燈籠穗子左搖右晃著,也將墻角一堆紙錢燃盡後化為的灰屑吹散開。幾個樂師吹著嗩吶敲著銅鈸,哀婉的調子穿透力極強。偶有人從巷口經過,聽到聲音後朝裏默默望一眼,隨後眼睛沈了沈,便邁著緊湊的步子離開了。

吊唁的人來了又去,一進門便紅著眼圈跪在遺像前開始哭嚎了起來。幾個年輕的小輩局促地蹲坐在一旁,還不大懂得如何面對這種場面。

江淩霄和兩個從來沒打過照面的遠房表哥站在角落,目光呆滯地註視著周圍發生的一切。

昨天晚上徐嵐接了一通電話後情緒便失控了起來,整個人哭得喘不上氣。一切發生得都太過突然,江淩霄還沒反應過來什麽情況,就被爸媽帶著坐上了回老家的高鐵。

到了地方後,江淩霄才從李老頭的嘴裏得知,陳素清去世了,是服了藥自己了結的。

“我當時收到她的短信後,整個人嚇壞了。”李老頭蹲在墻頭,手裏夾著一段煙,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吐出一口混濁的氣後繼續開口:“等我緊趕慢趕地到家裏,人已經咽氣了......”

江淩霄原以為自己在收到陳素清的死訊後會像徐嵐那樣大哭一場,然而當下也只是渾渾噩噩地呆立在院墻下,心裏有一團氣堵著,整個人像被抽幹了水分一樣,擠不出一滴淚。

他將目光轉向一側,徐嵐坐在角落的一張矮凳上,手裏攥著一塊揉皺的手帕,不哭,也不說話。

“媽,您還好吧?”江淩霄走上前去,也拉過一張矮凳,在徐嵐旁邊坐了下來。

徐嵐依舊不出聲,只是沈默地搖了搖頭,伸手拍了兩下江淩霄的後背。

兩人無言地緊挨著坐了一會兒,徐嵐突然開了口,語氣顫抖著帶著哭腔:“你知道你姥姥為啥吃藥不?”

“不知道。”

緊接著又是一聲悠長的嘆息。徐嵐清了清嗓子,說:“你姥姥前段時間確診了胰腺癌,她不願意拖著病體度過剩下的時日,就......”

“什麽時候的事?”江淩霄聞言,怔楞了半晌。

“我也是剛得知的。”徐嵐雙手捂著臉,語氣哽咽,“年初她生日的時候我就覺得有點奇怪,當初問她,只說是身體出了點毛病不要緊。”

“那您後來是怎麽知道的?”

“她給我留了封信,”徐嵐吸了吸鼻子,“準確來說應該是封遺書了。”

江淩霄後來也看到了那封信。

陳素清的文化底蘊很高,字跡也十分雋秀,字裏行間卻充滿力量,字字力透紙背:

“給唯一的愛女:

見字如面。

我於去年年底確診了胰腺癌,得到消息的瞬間,我的腦海中就閃過兩件事:一是將此事隱瞞下來,不驚擾你們正常的歡愉;二是尋一個合適的時機,安然告別此生。

很抱歉擅自剝奪了你們的知情權,我只是不希望在我人生的最後時刻,還要讓你們抱著沈痛的心情同我度過。生命的尾聲本應如秋日的餘暉,溫存而明亮,我應當做的,只是抱著珍視一切的心情,去努力在你們的人生中留下最後的濃墨重彩的一筆。

還有我選擇擅自離開,望你們諒解。我這幾日一直在思考,得出了一個結論:臥病在醫院的病人們,靈魂會逐漸褪色。那裏的每個人體都是壞掉的機器,病變的地方是受損的零件。病榻之上,無人在意你曾經的山河歲月,悲喜浮沈。醫護人員也只是各司其職,對癥下藥地將每一個機器修理完善,使他們重新投入正常的工作。

然而作為一個有著精神需求和尊嚴的人,在醫院度過餘下的時間對我而言太不體面。我自認為人的壽命不能粗淺地按照時間長短來計算,精神的厚度更勝於軀殼的茍存。茍延殘喘地靠著藥液拖延時間,是最不明智的決定,多少人省吃儉用了一輩子,最後將錢財盡付與冰冷的器械。

我的寶貝女兒,不要為我感到悲傷,我這短短七十餘載的光景,有你們陪在身邊足矣。我離開之後,願你和文斌相攜餘生,切勿過多幹涉淩霄的任何決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課題,請允許他用他自己認同的方式收獲幸福。

書至此,夜已深沈。我的一生雖無波瀾壯闊,卻處處是細水長流的暖意。此後,我亦會化作微風,陪伴你們歲歲年年。望你們一家從容生活,時時歡喜,不必回頭。

母 字

二零二五年春夜”

江淩霄手裏握著薄薄的信紙,整個人不住地顫抖。

“姥姥還給你留了個禮物。”徐嵐的聲音從身旁傳來。江淩霄聞言擡起頭,只見徐嵐從房間裏五鬥櫃的最下層拿出一個精巧的木匣。

江淩霄接過那個木匣子,小心翼翼地打開後,發現裏面躺著一黑一白兩個領結,均由啞光綢布裁成,表面熨得平整,針腳藏進夾縫裏。黑色的金屬扣泛著冷清的光,白色的那只尾扣是珍珠母貝磨成的,摸著溫涼。

將兩個領結從木匣子中取出,翻開下面的棉襯,發現還有一張字條被壓在最底下。江淩霄將字條取出展開,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陳素清的小字:

“給我最愛的外孫:

這一黑一白兩個領結,是我用去年夏天裁裙子剩下的兩塊綢布做的,送給你和你的那位愛人。願你們佩戴時,能想起世間萬物本就相伴相生。

我這一生,越發覺得,最好的搭配從不是整齊劃一,而是相映成趣。就像黑與白,看似兩端,卻能完美契合。往後的日子裏,願你們既能擁抱生活所有的美好,也能在彼此的眼眸中,看見自己最真實的模樣,被愛,被懂得。

人生路還長,望你們攜手慢慢走下去。

外婆 留”

江淩霄一字一句地讀著字條上的內容,此時郁結在心中的萬千情緒在此刻如洪水決堤般傾瀉而出。他緩緩蹲下身,手裏依舊攥著那張字條,壓抑了一整晚後,終於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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