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5. 落日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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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 落日飛車
正月十五一過，年就基本上過完了。大街小巷裏本就不濃厚的年味逐漸散盡，人行道上偶爾出現一個小鞭炮炸過之後餘下的紅色小紙筒，被路過的人踩得臟兮兮的，象征著前幾日的歡慶已是過去式。人們覆工的覆工，開學的開學。
江淩霄開學後更是放肆得無法無天，經常借學習太累之由下樓到舒尋家蹭吃蹭喝，有時也順便蹭張床。
“不是不讓你來蹭飯，但你好歹提前說一聲啊。”舒尋盯著電飯煲裏薄薄一層底的米飯無奈道，“你早說我多蒸點，這點米怎麽夠咱倆吃。”
“沒事沒事。”江淩霄嬉皮笑臉地開口，“你吃你的，我點外賣就行。”
“點外賣還需要專程跑到我家點？”舒尋滿臉不理解地看著江淩霄掏出手機打開外賣軟件，“總不至於是看在我家比你家低一層，想為外賣員節約點時間吧？”
“我為什麽專門跑過來，你難道不清楚嗎？”江淩霄從手機屏幕中擡起頭。
“什麽呀？”舒尋故作好奇，“總不會是想我了吧？”
“對呀，想見你。”兩人站在廚房的竈臺前，江淩霄說著從背後抱住了舒尋。
明明自己是先開口調情的人，沒想到被江淩霄的直球反將一軍後，舒尋反而感覺臉上燒了起來。
“就咱們兩家這距離，至於說想不想的嗎。”
“怎麽不至於，對我來說一秒不見，如隔三秋。”江淩霄思索了一下，“我這都...八個小時沒見你了，那不得隔了一個世紀！”
“就你的歪理多。”舒尋無奈地搖搖頭，捏了捏江淩霄搭在他腰間的手。
舒凡如今也搬到了這邊。之前她斷斷續續地花了十幾天看房子簽合同，前兩天在江淩霄和舒尋的幫助下，把東西全部搬了過來。
她沒跟小情侶住在一棟樓上，而是中間隔著一排樓，這樣既離得近，也不會失了邊界感。
舒凡註重儀式感，即便只是換了個出租屋，也要慶祝喬遷之喜，請了黨書蘭夫妻倆和舒尋夫夫倆到家裏暖房。
餐桌上的火鍋咕嘟咕嘟地沸騰翻滾著，整個房間彌漫著牛油底料的香氣。五個人圍坐在一起吃著聊著，尤其是黨書蘭得知舒尋和江淩霄在一起後，激動地拉著兩人問東問西，話像連珠炮一樣往外冒。
江淩霄趁著黨書蘭暫時消停下來的間隙看了一眼手機，發現了姚亦澤發來的消息：
【憂郁癥：我跟唐哥準備周末叫幾個人去榆山吃海鮮大排檔，你去不去？】
【憂郁癥：你去的話記得把舒老板也叫上。】
“去嗎？”江淩霄將聊天記錄拿給舒尋看。
“周末啊...”舒尋思考了下，“我估計去不了，周六我得陪舒凡去趟醫院。”
舒凡的病需要每隔兩個月去醫院覆查一次，這個周六正好到了該覆查的時間。如今舒凡搬了過來，舒尋就想著之後的覆查他也跟著一起去。
“怎麽了？”舒凡隱約捕捉到了一些關鍵詞，將頭探了過去。
“沒什麽，我有幾個朋友想邀請我和舒尋周末一起出去玩，他沒空的話就算了...”
“他有空！”舒凡激動地打斷了江淩霄的話，“你們該怎麽玩怎麽玩，我周六自己去。”
舒凡原本計劃著周六覆查結束之後，去附近的漫展逛一逛，只是舒尋不建議她往人多的地方去，畢竟她的身體狀況受限，一個小傳染病就夠折騰一陣子。之前得知舒尋要陪她一起去覆查時，舒凡還琢磨著怎樣能在覆查結束之後不被發現地抵達場館。
舒尋楞了一下，朝舒凡的方向看去，還沒來得及出聲，一旁的江淩霄問：“去醫院的話最好還是有人陪著吧，你咋啦？”
“一點小毛病......”舒尋正準備開口。
“舒尋沒告訴你嗎？”舒凡露出驚訝地表情，“我有範可尼貧血癥，天生的，需要定期去醫院做檢查。”
“啊...？”江淩霄嘴巴微微張開，一時被這個醫學專有名詞唬住了。“這個...嚴重嗎？”
“說嚴重也不算嚴重吧，日常只是凝血能力差一點，只不過後期會有患白血病和癌變的風險。”舒凡回答。
“我天！”江淩霄聽得心驚肉跳，眉頭也不禁皺起，“那這能治好嗎？”
“可以呀，造血幹細胞移植就行，不過能不能配上型要看命了。”
江淩霄開始後悔在舒凡家提起這個話題，明明可以等回去後再跟舒尋商量。他兩手局促地搓著褲子的布料，不知道此時該如何接話。
“板著個臉幹嘛呢，又不是啥大事，這麽多年我都好好過來了。”舒凡見飯桌上的氣氛有些沈重，於是盡力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總之你們周末只管去玩，之前的覆查我基本上都是一個人去的，舒尋要跟著我我還不樂意呢。”
“周六我不上班，我陪你去呀。”一旁的黨書蘭也開了口。
“哎呀不要不要！”舒凡一個勁地擺手，“我就要自己去！”
“不要我陪拉倒，我還懶得去呢。”黨書蘭見舒凡不買賬，撇了撇嘴，“怎麽，一個人想偷摸幹什麽壞事呢？”
“哪有啊，你別汙蔑我。”舒凡嘟囔了一句。
-
榆山是嘉安周邊的一個縣級市，雖然名字裏有“山”字，但實際上是個沿海城市。山倒是有一些，只是從高度來看更適合稱之為坡。據說古代朝廷在那些山上種滿了耐旱耐貧瘠的榆樹，並在山頂壘土築臺，以抵禦海上倭寇的入侵，“榆山”因此得名。
榆山人靠海吃海，沿海的一圈大排檔經營得風生水起。
一行人抵達時正值中午，江淩霄下車後被刺眼的太陽光照得睜不開眼，只好伸出一只手放在額前遮陽，皺著眉問：“咱們為什麽非要選在大中午吃這個大排檔，等晚上沒太陽的時候一邊吹著海風一邊吃不好嗎？”
“一看你就沒做過攻略。”身旁的唐祁元開口，“絕大多數人來榆山，一是為了這口海鮮大排檔，你猜二是為了啥？”
“啥呀？”江淩霄環顧四周，除了路邊一家挨著一家的大排檔和對面漫無邊際的海，再沒發現什麽特殊的地方。“難不成還能讓咱們潛水？”
“潛什麽水。”唐祁元伸手往天上指了指。
“是日落。”
傍晚六點的太陽將遠處層巒疊嶂的山丘勾勒出一圈橙黃的光暈，之後透過厚重的大氣層散射到更遠處，形成由橙色到粉色，最後到藍紫的漸變。路邊錯落著的低矮房屋亮著零星的燈，天色將暗未暗。
為了追這次日落，唐祁元提前聯系車行租來了兩輛阿斯頓馬丁，此時兩車一前一後疾馳在沿海公路上，唐祁元握著方向盤，載著姚亦澤，江淩霄和舒尋行駛在前面。
“你覺不覺得這邊的氛圍跟洛杉磯挺像的？”舒尋坐在後排，開口問身邊的江淩霄。
副駕駛位的姚亦澤先扭過了頭：“你說對了舒老板，榆山有一個別稱就是小LA！”
“你別說，這有山有海的，還真像那麽回事。”江淩霄也笑了。
“是吧，而且這裏還挺有一號公路的感覺。”唐祁元開著車附和了一句。
車上的軟頂被降下，高速行駛的車將周遭的空氣都帶動了起來，貼著裸露在外的肌膚向身後凜冽地劃過，順帶將衣領也掀了起來。
“嗚呼！”姚亦澤伸出右臂感受著風阻，拉長了聲音放聲大喊：“太——爽——啦！”
舒尋坐在後座上捏了一把汗，想出聲提醒，環顧了四周後發現路面十分空曠，目光所及之處也看不見一輛車，想了想後還是作罷。
非節假日的時候這條路上幾乎沒什麽車，唐祁元的音樂軟件和後面的人連著一起聽模式，分別連著兩輛車的藍牙，音樂通過車載音響同時被放了出來。
兩輛車一前一後咆哮著駛過，將強勁的音樂一股腦地傾瀉在路面上。
一曲結束，《Viva La Vida》的前奏隨之響起。
“酷玩啊！”江淩霄激動地拍了一下前座的椅子，“有品位。”
“我就說放我的歌單不會出錯。”唐祁元的聲音從前排飄了過來。
音樂逐漸播放到副歌，一前一後的八個人都情不自禁地跟唱了起來：
“I hear jerusalem bells are ringing
Roman Cavalry choirs are singing
Be my mirror my sword and shield
My missionaries in a foreign field...”
聲音由弱到強，從一開始只有一兩個人的低聲哼唱到一群人幾乎是喊了出來，歌聲仿佛將空氣撕開了一道口子。
饒是之前沒聽過這首歌的舒尋，此時的情緒也被調動了起來。他將胳膊搭在門框上，側著腦袋聽著身旁幾個二十出頭的男生放聲高歌，身心都十分舒暢。
汽車一路前行，迎著前方逐漸低沈的落日。太陽的餘暉灑向大地，給天地加上了一層粉色調的濾鏡。
舒尋回想起自己上大學那會兒，滿腦子都是泡圖書館和兼職賺錢，沒想到如今即將三十了，竟然還能有機會這樣直觀地感受到撲面而來的青春氣。
他懶洋洋地想著，人活一世，為的就是經歷像現在這樣的絢麗時刻。自己今後或許碌碌一生，但起碼已經有了值得打上關鍵幀的瞬間。
江淩霄扯著嗓子唱完了最後一句，將頭轉向舒尋的那一側，看著對方臉上掛著愜意的笑，心裏又亮了一個度。
“開心嗎？”江淩霄問。
舒尋扭過頭，看到柔和的光線映在江淩霄的臉上，望向自己的眼睛含情脈脈，像含了一汪水。
“開心呀。”舒尋笑著回答。
耳邊呼嘯的風聲將舒尋的聲音壓了下去，江淩霄一把攬過舒尋，大聲沖他喊道：“你大點聲，我聽不見！”
“我說我現在特別開心！”舒尋也不再克制自己的內心，大聲喊了出來。
沒想到舒尋的話音剛落，江淩霄搭在他右肩上的手稍一用力，將舒尋攬到懷裏，接著傾身吻了上來。
舒尋楞住，忘了閉上眼。嘴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夾雜著風打在側臉上帶來的一絲冰涼。他急促又克制地呼吸著，餘光撇見了斜前方遠山不斷變換的輪廓線。
“哇哦！”後面跟著的車目睹了兩人接吻的場景，起哄的叫喊聲此起彼伏。
唐祁元和姚亦澤聽到了後面的動靜，心照不宣地沒有回頭打擾，瞟了一眼後視鏡後交換了個眼神，露出了玩味的笑。
一行人繼續駕車一路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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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接下來就要開始虐了，不過（我感覺）不會太虐。
上了個字數要求多的榜，這周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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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咱們兩家這距離，至於說想不想的嗎。”
“怎麽不至於，對我來說一秒不見，如隔三秋。”江淩霄思索了一下，“我這都...八個小時沒見你了，那不得隔了一個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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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凡的病需要每隔兩個月去醫院覆查一次，這個周六正好到了該覆查的時間。如今舒凡搬了過來，舒尋就想著之後的覆查他也跟著一起去。
“怎麽了？”舒凡隱約捕捉到了一些關鍵詞，將頭探了過去。
“沒什麽，我有幾個朋友想邀請我和舒尋周末一起出去玩，他沒空的話就算了...”
“他有空！”舒凡激動地打斷了江淩霄的話，“你們該怎麽玩怎麽玩，我周六自己去。”
舒凡原本計劃著周六覆查結束之後，去附近的漫展逛一逛，只是舒尋不建議她往人多的地方去，畢竟她的身體狀況受限，一個小傳染病就夠折騰一陣子。之前得知舒尋要陪她一起去覆查時，舒凡還琢磨著怎樣能在覆查結束之後不被發現地抵達場館。
舒尋楞了一下，朝舒凡的方向看去，還沒來得及出聲，一旁的江淩霄問：“去醫院的話最好還是有人陪著吧，你咋啦？”
“一點小毛病......”舒尋正準備開口。
“舒尋沒告訴你嗎？”舒凡露出驚訝地表情，“我有範可尼貧血癥，天生的，需要定期去醫院做檢查。”
“啊...？”江淩霄嘴巴微微張開，一時被這個醫學專有名詞唬住了。“這個...嚴重嗎？”
“說嚴重也不算嚴重吧，日常只是凝血能力差一點，只不過後期會有患白血病和癌變的風險。”舒凡回答。
“我天！”江淩霄聽得心驚肉跳，眉頭也不禁皺起，“那這能治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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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我不上班，我陪你去呀。”一旁的黨書蘭也開了口。
“哎呀不要不要！”舒凡一個勁地擺手，“我就要自己去！”
“不要我陪拉倒，我還懶得去呢。”黨書蘭見舒凡不買賬，撇了撇嘴，“怎麽，一個人想偷摸幹什麽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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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你就沒做過攻略。”身旁的唐祁元開口，“絕大多數人來榆山，一是為了這口海鮮大排檔，你猜二是為了啥？”
“啥呀？”江淩霄環顧四周，除了路邊一家挨著一家的大排檔和對面漫無邊際的海，再沒發現什麽特殊的地方。“難不成還能讓咱們潛水？”
“潛什麽水。”唐祁元伸手往天上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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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的太陽將遠處層巒疊嶂的山丘勾勒出一圈橙黃的光暈，之後透過厚重的大氣層散射到更遠處，形成由橙色到粉色，最後到藍紫的漸變。路邊錯落著的低矮房屋亮著零星的燈，天色將暗未暗。
為了追這次日落，唐祁元提前聯系車行租來了兩輛阿斯頓馬丁，此時兩車一前一後疾馳在沿海公路上，唐祁元握著方向盤，載著姚亦澤，江淩霄和舒尋行駛在前面。
“你覺不覺得這邊的氛圍跟洛杉磯挺像的？”舒尋坐在後排，開口問身邊的江淩霄。
副駕駛位的姚亦澤先扭過了頭：“你說對了舒老板，榆山有一個別稱就是小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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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而且這裏還挺有一號公路的感覺。”唐祁元開著車附和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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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結束，《Viva La Vida》的前奏隨之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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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由弱到強，從一開始只有一兩個人的低聲哼唱到一群人幾乎是喊了出來，歌聲仿佛將空氣撕開了一道口子。
饒是之前沒聽過這首歌的舒尋，此時的情緒也被調動了起來。他將胳膊搭在門框上，側著腦袋聽著身旁幾個二十出頭的男生放聲高歌，身心都十分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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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尋回想起自己上大學那會兒，滿腦子都是泡圖書館和兼職賺錢，沒想到如今即將三十了，竟然還能有機會這樣直觀地感受到撲面而來的青春氣。
他懶洋洋地想著，人活一世，為的就是經歷像現在這樣的絢麗時刻。自己今後或許碌碌一生，但起碼已經有了值得打上關鍵幀的瞬間。
江淩霄扯著嗓子唱完了最後一句，將頭轉向舒尋的那一側，看著對方臉上掛著愜意的笑，心裏又亮了一個度。
“開心嗎？”江淩霄問。
舒尋扭過頭，看到柔和的光線映在江淩霄的臉上，望向自己的眼睛含情脈脈，像含了一汪水。
“開心呀。”舒尋笑著回答。
耳邊呼嘯的風聲將舒尋的聲音壓了下去，江淩霄一把攬過舒尋，大聲沖他喊道：“你大點聲，我聽不見！”
“我說我現在特別開心！”舒尋也不再克制自己的內心，大聲喊了出來。
沒想到舒尋的話音剛落，江淩霄搭在他右肩上的手稍一用力，將舒尋攬到懷裏，接著傾身吻了上來。
舒尋楞住，忘了閉上眼。嘴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夾雜著風打在側臉上帶來的一絲冰涼。他急促又克制地呼吸著，餘光撇見了斜前方遠山不斷變換的輪廓線。
“哇哦！”後面跟著的車目睹了兩人接吻的場景，起哄的叫喊聲此起彼伏。
唐祁元和姚亦澤聽到了後面的動靜，心照不宣地沒有回頭打擾，瞟了一眼後視鏡後交換了個眼神，露出了玩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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