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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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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

感受到林歌葉的手發起抖,梁安風用力將其握住,把他的手貼到自己的心口,小聲說:“我跟老師說我在談戀愛,但是……但是戀愛的過程中我跟我對象好像都不開心,暧昧期分明不是這樣的,我不知道為什麽。”

林歌葉想開口說些什麽,梁安風卻搖搖頭,道:“你先聽我說完,好嗎?”

林歌葉點頭,心中五味雜陳,輕輕“嗯”了一聲。

“老師問我是哪種不開心,我說,我說我感覺我們在一起之後似乎變得疏遠了,說話變得客氣,許多暧昧期能做出來的動作也需要斟酌再斟酌,任何時候的交流,總是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感覺。”

“我告訴她你很容易情緒低落,我想讓你開心起來,可我不知道該怎麽做。很多次我想用自己的方式幫你,可結果卻是你更加不開心,這讓我很難過。”

“有時候我會想,我是不是不適合和你在一起,不應該和你在一起呢?”

林歌葉就要落淚時,一滴水落到他的手背,他透過朦朧的淚眼擡頭看去。昏黃的燈光蒙住梁安風的半張臉,他發現梁安風的臉上也掛著一行清澈的淚。

他吸了吸鼻子,伸出手,抹掉梁安風臉頰上的水滴。梁安風竟變得哽咽起來,深吸一口氣,又說:“老師告訴我,我可能是不知道你要什麽,我想也是。可你究竟要什麽呢,你能、能不能告訴我?”

林歌葉再忍不住,心疼得無以覆加,淚水決堤一般往下流湧。他把手抽出來,緊緊抱住梁安風,不斷地重覆三個字:“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

“歌葉,你不要道歉,你沒有做錯什麽。”梁安風胡亂擦去自己臉上的淚,道,“只是我不太明白怎麽正確地愛你。”

林歌葉伏在梁安風肩頭,悲傷地啜泣著。

他從不知道自己的回避會給梁安風帶來這麽大傷害,竟然讓他到了需要做心理咨詢的地步。他不敢想象梁安風忍受著多大的委屈和難過。這讓他無比愧疚,覺得自己罪無可赦,怎麽也無法開脫。

可是,可是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感覺。他不想看到梁安風因為他而退讓或是難過,他不想做這段感情裏的罪人。

他是懦弱而貪婪的,他惟願體會愛情裏的好與甜,對於愛可能給人帶來的負擔和苦澀,他只知道回避,只會回避。

如果他提早跟梁安風說了自己的渴求,他又怎麽能保證梁安風就心甘情願?萬一他是在用自己的身份脅迫梁安風,那豈不是罪加一等?

因為種種原因沒把話說開,到底算不算錯?

他淚流滿面,寒風刮在他的臉上,讓溫熱的淚滴變得冰涼。墜地的水珠閃著星光,波光粼粼,宛如一顆凝固的江。

“梁安風……”他緩緩開口,“給我一點時間,好嗎?我會把我的所有想法都告訴你的。”

梁安風在他耳邊“嗯”了一聲,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好啦。”林歌葉抹掉眼淚,直起身子,拉住梁安風的手,語調輕而長地說,“我們去走走吧。”

兩人牽著手起身,梁安風幫林歌葉整理圍巾和衣領,點了點他發紅的鼻尖,道:“都哭紅了。”

“你不也是。”林歌葉笑起來,“別哭了,笑一個吧。”

梁安風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眼角還夾著一滴未落的水。

兩人吹著江風慢慢朝前走,賣玩具的小攤依然在公園裏,旁邊的喇叭吆喝著“瞧一瞧看一看”。套圈攤位鋪好的紙被風揉出褶皺,攤主蹲在地上伸長手,將其扯平。

“心理老師讓我寫日記。”梁安風說,“我決定把今天當作第一天。”

說完,他親了親林歌葉的嘴角。

林歌葉問:“你打算怎麽寫?我是說今天。”

“就寫……”梁安風沈吟了一會兒,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我再一次抓住了愛情。”

林歌葉忍俊不禁,用力抱了抱梁安風:“我一直愛你。”

“我也是。”梁安風撫摸著林歌葉的頭發,感覺到了久違的幸福,“我永遠愛你。”

夜空下霓虹閃爍,江流旁微風疏朗,兩人的心也輕盈起來。

晚上回到家,林歌葉心情很好,洗澡時情不自禁輕聲哼了歌。林建業聽到了,詫異又開心,悄悄給黃茹發微信,說兒子竟然唱起歌了。

林歌葉是羞腆的,很少在人前唱歌,最活潑調皮的舉動可能也就是跟人開幾句玩笑。今天竟然在洗澡時唱起歌,大概能說明他的心情真的很好。

這讓林建業很開心,屏幕那頭的黃茹也很開心。他們好久沒見歌葉這麽活潑的樣子了。

回房,林歌葉伏案寫作業,寫完作業他又開始斟酌語言。他在思索如何精確地向梁安風表達自己的訴求,並盡量不給梁安風一種“讓步”的感覺。

他正思考著,手機突然震動,拿起來看,是梁安風發來一張圖片。

“11月25日,星期六,多雲

今天跟歌葉一起去江邊散步,江邊分很大,吹得人很冷。但是公園裏沒什麽人,氛圍很好,我很喜歡。

跟歌葉說了去做心理咨詢的事,發現很多事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開口。

歌葉很體諒我,我很愛他。

我們約好相愛一輩子。”

林歌葉不自覺揚起嘴角。

【leaf】我好感動

【風】我也很感動

【leaf】不過我跟你說

【leaf】日記最好不要給別人看

【leaf】我也不行

【風】為什麽?

【leaf】萬一哪天你在日記裏寫了罵我的東西,我又想看,那怎麽辦

【風】我不會寫

【leaf】打個比方而已

【風】可是有時候我會想給你看

【leaf】好吧好吧

【leaf】但還是最好不要給人看

【風】我知道了【愛心】

正聊著,組群突然又彈出一條消息。

【群聊:最聰明的那個組(6)】

【陳夢瑤】急事急事

【陳夢瑤】柳溪的爸媽好像反悔了,不想讓她去研學

【李明浩】我操?

【羅梓涵】上周不是簽字了嗎,回執都交上去了

【陳夢瑤】她們好像跟劉進喜說什麽要請假

【leaf】劉進喜沒有去問柳溪嗎?

【陳夢瑤】問了,柳溪也說自己想去

【李明浩】不會又把柳溪的手機搶了吧?

【柳溪】沒有……

【柳溪】他們說,這次研學很貴,如果我要去的話,以後就不給我生活費了

【風】惡心

【柳溪】我該怎麽辦

【陳夢瑤】你還沒成年吧?

【陳夢瑤】法律不是規定父母必須撫養孩子嗎

【李明浩】對對對

【leaf】好像就算成年了,如果在讀高中的話,也是有撫養義務的

【羅梓涵】這麽說其實不用擔心

【陳夢瑤】原來是這樣,看來我太急了

【陳夢瑤】其實我是想讓你們一起勸柳溪

【陳夢瑤】@潺潺流水你不要害怕

【羅梓涵】對啊對啊,我們都幫你呢

【李明浩】如果你父母真的不給你生活費

【風】就起訴

【leaf】法律手段很強硬的

【柳溪】也不用這麽嚴重吧……

【陳夢瑤】自己的權利當然要爭取

【柳溪】可是

【柳溪】好吧,我知道了

【柳溪】謝謝你們

群聊裏又聊了幾句閑,林歌葉和梁安風沒再聊天,各自放下手機,安然合眼。

星期天翻朋友圈時,林歌葉發現班上有不少同學轉發了同一張二維碼,配文是“雲水中學表白墻堂堂成立!”

表白墻可以算是各個學校的生態特色,林歌葉之前聽說市裏有幾所學校有,對這個機制一直很好奇,現在看到自己學校建了,有些感興趣。

他問梁安風要不要加,梁安風又反過來問他加不加。

【leaf】我想加

【leaf】平時當消遣

【風】那我也加

林歌葉加上表白墻微信,墻沒讓他備註班級姓名,他覺得這樣很好,能減少被暴露的感覺。

表白墻從今天開始營業,成立第一天,不少同學都躍躍欲試,投稿多得像樹葉。什麽“為什麽AB級可以先去研學”、“高三生也想每天出校門”、“高三的蘇念秋老師好好看”、“放學路上看到兩個男生好養眼”之類。林歌葉一直興致盎然,看得津津有味,還在墻底下跟自己的共友們互動。

回學校後,大家也都在聊表白墻,紛紛猜測墻的皮下會是哪個班哪個人。林歌葉聽了幾耳朵,發現同學們說的都是自己不認識的人名,在心裏感嘆別人的交際圈真廣。

他把自己的想法說給梁安風,梁安風告訴他:“主要是因為你錯過了很多活動。”

“真的嗎?”

“嗯。”梁安風點頭,“每個學年的第二學期活動都比第一學期多,趣味運動會、社團節、美食節、科技節、年級籃球賽、十佳歌手什麽的,都在那個時候。”

“那這個學期呢?難道只有心理健康節和校園開放日嗎?”林歌葉問。

梁安風搖搖頭:“不止,還有元旦晚會。”

“元旦晚會的節目海選從27號,也就是今天開始。”周一班會課,劉進喜告訴同學們,“每個班都可以報名參加初審,然後每個級組有四個節目的名額,歌舞類節目不超過八分鐘,小品話劇類不能超過十五分鐘。”

“我們班的同學要是有什麽想法,就告訴文藝委員,呃……”劉進喜腦子卡殼了一下,分班後一直沒有文藝委員大顯身手的機會,她忘了文藝委員是誰。

“文藝委員是誰來著?”劉進喜有些不好意思地問。

寧羽希高高舉起手。

“怎麽是你?”劉進喜疑惑,“你不是班長嗎?”

“老師,當時沒人競選這個職位,我就把自己的名字也填上去了。”寧羽希眨眨眼,解釋道。

“哦哦,行。”劉進喜看向大家,“那你們有什麽主意都可以告訴寧羽希,不過這兩天也不用急,因為馬上就要研學了。”

馬上就要研學了!

同學們很興奮,跟朋友出去旅游總是讓人心馳神往,何況還是去南京,這麽一座有著豐富旅游資源和歷史底蘊的城市。

“秋衣秋褲都帶了吧?沒帶的這兩天趕緊讓家長送過來。”劉進喜叮囑道,“這個時候南京很冷的,要是冷壞了就不好了。”

林歌葉輕扯梁安風的衣袖,明知故問:“你期待嗎?”

梁安風正在寫日記,聞言偏頭,對上林歌葉閃著光的桃花眼,道:“特別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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