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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下了一場雨，隨後廣東終於大發慈悲地降了溫，而且是驟降，前一天三十一二度的天氣，下完雨後直接跌破二十，不穿外套根本無法禦寒。
林歌葉開學買的校服外套一直放在櫃子裏，早上起床刷牙時被冷到，洗漱完便翻出來穿上，拉鏈拉到最上方，看著安靜文氣，很乖，就是有些太過瘦弱，衣服下擺會漏風。
梁安風本想去廁所換褲子，想了想，最後還是坐在林歌葉床上把短褲換成長褲，穿好外套，像林歌葉一樣把拉鏈拉到了最上方。
他們在食堂喝了粥，回到教室時林歌葉有些開心，跟梁安風說：“終於降溫了。”
他很喜歡穿外套的感覺，外套給他安全感，讓他覺得自己被完全地包裹並遮擋，不會對外人暴露太多。而且，穿外套的季節，一般都是穿長褲。
“你穿外套很好看。”梁安風說。
林歌葉沒羞，盯了梁安風兩秒，說：“你也好看。”
溫度降得猝不及防，一天內所有老師上課前都叮囑了幾句註意添衣保暖，同時註意通風，避免感冒。李明浩借這個機會向陳夢瑤示好，放學後買了一杯熱可可，放在保溫袋裏等了半小時。等陳夢瑤終於從辦公室回到教室，他立馬迎上去，扭扭捏捏地跟陳夢瑤說喝點熱的暖身子。
陳夢瑤往袋子裏看，除了飲品還有一朵玫瑰花。她沒要，跟李明浩說：“謝謝，你自己喝吧，我等下要出去的。”
李明浩訥訥地“哦”了兩聲，把袋子收了回去。陳夢瑤對他點點頭，出了教室。
李明浩回到座位，戳開封口喝著熱可可，覺得口感醇厚，確實挺好喝的，還跑去跟正在看柯南的林歌葉和梁安風推薦，說今天下單有優惠，每杯可以便宜六塊錢。
林歌葉本來還在糾結要不要開解一下李明浩，見李明浩沒太受影響，便簡單閑聊了幾句。李明浩走後，林歌葉跟梁安風說：“我也有點想喝。”
“點外賣？還是出去？”梁安風問他。
“出去吧。”林歌葉搓著手。
梁安風點頭，起身前握住林歌葉的手，眼裏帶上關切，問：“你是不是冷？手好冰。”
“沒有啊。”林歌葉任憑梁安風攥著他，“我身體不好嘛，一直這樣。”
梁安風牽著林歌葉的手站了起來，他們在後排，沒人看。但一走出教室，兩人就不約而同把手松開。
林歌葉把手擡到面前，朝手心呼了口氣，又搓了幾下，然後塞到口袋裏。
天氣變冷加上活動促銷，咖啡店裏人很多。林歌葉和梁安風耐心等了一會兒，等到空位後落座，點了兩份小蛋糕，還有兩杯熱可可。
服務生給他們送餐，林歌葉把杯子揣在手裏暖手，過了一會兒才開始喝。
梁安風其實不是很喜歡吃甜品，雖然這家店的蛋糕味道還行，但吃完後有些膩，熱可可也不解膩，讓他覺得口內有些難受。不過看林歌葉貌似很開心，他也就沒說什麽。
濃醇溫暖的液體滑進腸胃，林歌葉心中生出一份安然，微微側臉，玻璃墻外陽光明媚，行人來來往往，扯著袖子說笑打鬧。這些景象映在林歌葉眼裏，讓他感到幸福，但同時也喚醒一種微不可察的驚悸。
他們帶著熱可可走出店門，回校路上遇到提著一大袋零食的孫思揚，三人打了個招呼。
孫思揚從袋子裏掏出幾包辣條遞給梁安風，又給了林歌葉幾顆棉花糖，說：“我剛剛在超市看到羅梓涵。”
“怎麽沒一起回來？”林歌葉把棉花糖裝進口袋。
“他旁邊有個人，男的，大概一米八。”孫思揚說，“我沒去問那是誰，但是有點好奇，你們知道嗎？”
“不知道。”林歌葉喝了一口可可。
梁安風也聳肩。
“好好奇，他應該沒哥哥吧？”
林歌葉搖頭：“說不定呢。”
回到教室，林歌葉悄聲問梁安風：“梁偉成和虞清蓮都去廣州了是嗎？”
“嗯，怎麽了？”梁安風看他。
林歌葉把熱可可揣在手裏——其實飲料已經不那麽熱了，但是這個動作會讓他安心一點——說：“我這周去你家住，行不行？”
梁安風楞住，下意識回答：“什麽？”
林歌葉“嘖”了一聲：“你肯定聽見了。”
“啊，是。”梁安風回過神，看著林歌葉，“怎麽……怎麽突然要去我家住？”
“我爸要出去，我家沒人，我就想去你家。”林歌葉把杯子放到桌上，“再說你都在我家睡過了，我們要禮尚往來。”
“可以，當然可以。”梁安風期待又欣喜，看著林歌葉明亮的雙眼，沒忍住，再一次拉住林歌葉的手。
林歌葉想笑：“我們一直在拉手。”
說完他又反應過來，暧昧期的人，除了拉手，好像也做不了什麽。
梁安風以為林歌葉是在說他們過分暧昧，戀戀不舍地把自己的手撤回了一些，只輕輕捏著林歌葉的指尖：“不拉了。”
林歌葉真正笑起來，抽出手，把梁安風的外套拉開，再將手伸到梁安風外套裏，隔著輕薄的短袖，放在梁安風腹部。
梁安風驚異地看著他，腰腹緊繃著一動不動，只隨著呼吸的節奏輕輕起伏。
林歌葉沒放多久就把手收了回來，什麽也沒說，看起了桌上的化學課本。
梁安風這才明白過來，轉身低頭寫作業，手指輕輕捏住自己的耳垂，摸到一片滾燙。
周五中午，林歌葉給林建業發消息，告訴他自己要去梁安風家裏住。
【爸爸】行啊，註意安全
【爸爸】對了，他家長還在嗎，會不會嫌你煩？
【leaf】已經走了
【leaf】在我也不怕他們
【爸爸】【動畫表情：慈祥微笑】
【爸爸】我今天要收拾東西
【爸爸】明天早上去找你媽媽
【leaf】你們好好玩哦
【leaf】順便評價一下那個溫泉好不好
【leaf】要是還可以的話，我以後也去
【爸爸】嗯，你在同學家也好好玩
跟林建業匯報完，林歌葉想了想，又點開跟媽媽的聊天框。
【leaf】你這周末跟我爸好好玩哦
【leaf】我去梁安風家住
【媽媽】好呀好呀
【媽媽】我看看能不能從那邊帶點東西給你
【leaf】你們要去很遠嗎？
【媽媽】不遠不遠，就在市裏
【媽媽】市裏也可以買紀念品的嘛
【leaf】【動畫表情：星星眼】
【leaf】好哦
放學後林歌葉就跟梁安風回家，到小區樓下，梁安風說要拿個快遞，林歌葉在驛站外面等。梁安風出來後，林歌葉問：“買了什麽？”
“給你買的。”梁安風答非所問，“你看看。”
林歌葉接過包裹打量，不大，標簽上寫著暖手袋。
他笑了起來，左手拿包裹，右手放到梁安風外套口袋裏：“這個也可以暖手。”
梁安風沒說話，把右手伸進口袋，覆蓋在林歌葉的手背，五指試探地觸碰林歌葉指間的縫隙。林歌葉的手指微微顫抖，片刻又歸於寧靜。梁安風便更進一步，與林歌葉的手扣在一起。
別別扭扭地走了十幾米，有人路過，林歌葉趕緊把手拿出來。梁安風依然把手放在口袋裏，在沒人看得見的地方摩挲著。
到梁安風家，換好鞋，林歌葉想起一件事：“我沒有衣服。”
梁安風一怔，說：“那……現在去買？”
林歌葉有些忸怩，又有些對梁安風的埋怨，看著沙發說：“我穿你的吧。”
“全都穿，穿我的？”梁安風心臟跳得怦怦響，像是要從耳朵裏蹦出來。
“嗯。”林歌葉聲音特別小，說完就開始拆快遞。
梁安風跑進房間翻箱倒櫃，確定有以前沒穿過的內褲襪子後松了口氣，提著那條純黑的內褲看了又看，後知後覺地羞怯起來。
平時在學校洗衣服，當著林歌葉的面擰幹自己的內褲時，他都會感到一絲別扭。前兩天在林歌葉床上換衣服，也有幾分不自在。如今要把這麽私人的物品穿在林歌葉身上，他自然無法抑制自己的羞澀。
可羞澀之餘，他又隱隱感到一些期待，甚至想看看，假如林歌葉不穿外衣，只穿著這條內褲站在他面前，會是什麽樣子。
他把內褲襪子放好，走出房間，故作鎮定地跟林歌葉說：“我給你找了沒穿過的內……內褲，放在床上了，你要不要去看看衣服？”
林歌葉正在給暖手袋充電，聞言軟軟地“哦”了一聲，然後迅速撇開話題道：“這個暖手袋很好看，我很喜歡，謝謝你。”
上次去DIY的時候，林歌葉說喜歡顏色淡一點的東西。梁安風買暖手袋的時候就特意挑了灰色，而且沒什麽花紋圖案，只有充電的地方畫了一顆小小的愛心。
“喜歡就好。”梁安風說，“晚上想吃什麽？”
“不知道。”林歌葉搖搖頭。
“那我給你做飯吧。”梁安風說。
林歌葉朝梁安風笑，兩人一個去廚房，一個去臥室。
林歌葉打開梁安風的衣櫃，平時沒怎麽見過梁安風的私服，現在發現梁安風的衣服很簡單，大都是樸素的T恤，褲子也都是寬松的闊腿褲，顏色都偏深，牛仔褲花襯衫什麽的完全看不見。外套倒是有幾件比較花哨的，不過以前也沒機會看到。
林歌葉隨便拿了衣服褲子，外套拿了件黑色的沖鋒衣，疊好放在客廳裏，等梁安風給他做飯吃。
不久後鍋鏟聲停，林歌葉去幫忙端菜，一盤蒜蓉菠菜，一條清蒸鱸魚。梁安風解開圍裙，說：“我還煲了雞湯，晚上可以喝一點，會暖和很多。”
吃過晚飯，林歌葉去洗澡。梁安風隔著浴室門看門內模糊動作的身影，不自在地搓揉著自己的指頭。
林歌葉走出浴室時衣服都在身上，他一只手擦著頭發，另一只手提著褲子，安靜地站在門口。
梁安風站起來問他：“怎麽不吹頭發？”
“你幫我吹。”林歌葉穿著梁安風的衣服，頗有些心猿意馬，說話也變得直白幹脆。這讓梁安風措手不及，他呆呆地立了幾秒，才如夢初醒地應了聲“好”。
他走向浴室，林歌葉突然出聲：“等一下，給你看個東西。”
“什麽？”梁安風聽話停住。
林歌葉微微撩起衣服下擺，沒露出腹部，但能看見褲腰的位置有些低，隱隱露出了裏面內褲的logo。
“你的褲子，腰有點大。”林歌葉感到羞怯，很快把衣服放下來，“穿著有一點松。”
梁安風想了想：“我有一條皮帶，你要不要綁著？”
“在家就不綁了，明天上課再說。”林歌葉道，“反正也不會掉下去，就是給你看一下。”
梁安風這才走到林歌葉身後，拿起吹風機。浴室裏沒有板凳，他讓林歌葉在客廳沙發上坐下，給他吹頭。
林歌葉的發絲細而順滑，像林歌葉一樣不會刺痛其他人。梁安風耐心地吹，期間突然起了壞心思，朝林歌葉領口吹了一陣熱風。
“！”林歌葉本來舒服地閉著眼，被吹得一驚，側身羞惱地在梁安風腰上捏了一把。梁安風低低地笑起來，摸了摸林歌葉的臉，又細致地幫他吹頭。
等梁安風洗完澡，兩人做了會兒作業，再喝了兩碗雞湯，接著洗漱上床。
今天沒有月亮，都市上空星星也不會特別多，但還算耀眼璀璨。臥室內關了燈，靜謐而安詳，床鋪溫暖柔軟，身旁人的呼吸輕淺規律，一下一下撩著林歌葉的心弦。
林歌葉躺在床裏側，看著天花板，輕聲喚道：“梁安風。”
“怎麽了？”梁安風側身看他。
林歌葉轉過頭，有過之前同床的經歷，現在的兩人都沒有那麽別扭。他看著梁安風眼裏的柔和，覺得心裏的某種沖動就要湧到嘴邊。
“沒什麽事。”林歌葉咽了下口水，有些緊張，“就是想叫叫你。”
梁安風笑起來，伸手，很自然地與林歌葉十指相扣：“歌葉。”
“歌葉，你的名字真好聽。”
梁安風叫得纏綿，簡簡單單兩個字裏蘊化著說不盡的愛戀。林歌葉被強烈的情感沖得暈頭轉向，把梁安風的手握緊幾分，又喚他：“梁安風。”
梁安風不說話，安靜地看他。
林歌葉心裏的沖動肆意叫囂著，他壓不住，只好將其宣之於口：
“你……喜歡我嗎？”
梁安風看著林歌葉的眼睛，桃花眼在黑暗中泛著微光，像盈滿了一汪繁星。
“喜歡。”梁安風壓低聲音，生怕打碎林歌葉眼底那潭綺麗，“你不確定的話，我可以一直說。”
“我沒有，我只是——”林歌葉的手無意識地蹭著梁安風的掌心，“假如某天我的病惡化了，或者我的情緒崩潰到不能正常生活，你還會喜歡我嗎？”
“當然。”梁安風說，不過他很樂觀地覺得，只要我在你身旁，是不會有那一天的。
林歌葉不出聲了，安靜得像是在發呆。
梁安風看著他，小聲說：“你要是準備不好，我可以一直等。我的私心當然是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我更希望你不要有壓力，哪怕你永遠不願意和我在一起，也沒什麽，只要我還能當你的朋友，我就心滿意足了。”
他咽了下口水，繼續道：“我很喜歡你，你很好，好得讓人……讓人著迷，哪怕只是看見你，我都覺得開心。我知道你認為自己——”
林歌葉把手蓋在梁安風嘴上，沒讓他說下去。
梁安風眨眨眼，輕輕握住林歌葉的手腕。
他們現在的姿勢很別扭，林歌葉的左手和梁安風的右手十指相扣，林歌葉的右手又被抓在梁安風的左手中，雙臂糾纏，像盤根錯節糾纏在一起的兩株花草。
林歌葉把右手從梁安風唇上拿開，小聲說：“你能不能先別看我？”
梁安風會意，轉過身看向天花板。他感到林歌葉把兩人扣在一起的手輕輕掰開，接著他耳邊傳來一陣悉悉索索，隨後，林歌葉出現在了視線裏。
他看不清林歌葉的表情，只知道林歌葉離他越來越近，身上的清香將他包圍，垂落的發絲碰到他的額頭，讓他心癢。
梁安風心有所感，緩緩閉上眼睛。
再然後，林歌葉的唇跟他的碰到了一起。
林歌葉嘴唇的味道跟他本人很像，微涼潮濕，沁著安靜內斂的甘甜。梁安風抱住林歌葉，舌尖輕觸林歌葉的牙關，林歌葉伸出自己的舌，與他糾纏在一起。
鼻息噴灑，二人吻得寧靜而純潔，唇舌的觸碰並不激烈，溫潤地在口腔內勾連，卻不容置疑地在彼此的身體裏描摹出只屬於自己的印記。
唇分，梁安風伸手抹了抹林歌葉的嘴角，再用力抱住他。他們不知何時再次側身，此時面對面躺在床上，從頭到腳都緊貼在一起，兩顆心臟隔著胸腔相撞，撞出震耳欲聾的共鳴。
林歌葉早已被一時的貪欲沖昏了頭，他埋首在梁安風的頸窩，腿搭上梁安風的腰，輕聲道：“梁安風，我想和你在一起。”
梁安風喜悅得無以覆加，他輕輕開口，聲音裏是露骨的愛意：“我也想。”
他伸出手，摸上林歌葉的臉頰，在眼角停留，卻沒摸到淚水。
“我不會哭。”林歌葉聲音柔和，“我很開心。”
梁安風溫柔地笑起來，他們緊緊抱住對方，肌膚相親。夜風呼嘯，他們在朗朗繁星下抵足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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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下了一場雨，隨後廣東終於大發慈悲地降了溫，而且是驟降，前一天三十一二度的天氣，下完雨後直接跌破二十，不穿外套根本無法禦寒。
林歌葉開學買的校服外套一直放在櫃子裏，早上起床刷牙時被冷到，洗漱完便翻出來穿上，拉鏈拉到最上方，看著安靜文氣，很乖，就是有些太過瘦弱，衣服下擺會漏風。
梁安風本想去廁所換褲子，想了想，最後還是坐在林歌葉床上把短褲換成長褲，穿好外套，像林歌葉一樣把拉鏈拉到了最上方。
他們在食堂喝了粥，回到教室時林歌葉有些開心，跟梁安風說：“終於降溫了。”
他很喜歡穿外套的感覺，外套給他安全感，讓他覺得自己被完全地包裹並遮擋，不會對外人暴露太多。而且，穿外套的季節，一般都是穿長褲。
“你穿外套很好看。”梁安風說。
林歌葉沒羞，盯了梁安風兩秒，說：“你也好看。”
溫度降得猝不及防，一天內所有老師上課前都叮囑了幾句註意添衣保暖，同時註意通風，避免感冒。李明浩借這個機會向陳夢瑤示好，放學後買了一杯熱可可，放在保溫袋裏等了半小時。等陳夢瑤終於從辦公室回到教室，他立馬迎上去，扭扭捏捏地跟陳夢瑤說喝點熱的暖身子。
陳夢瑤往袋子裏看，除了飲品還有一朵玫瑰花。她沒要，跟李明浩說：“謝謝，你自己喝吧，我等下要出去的。”
李明浩訥訥地“哦”了兩聲，把袋子收了回去。陳夢瑤對他點點頭，出了教室。
李明浩回到座位，戳開封口喝著熱可可，覺得口感醇厚，確實挺好喝的，還跑去跟正在看柯南的林歌葉和梁安風推薦，說今天下單有優惠，每杯可以便宜六塊錢。
林歌葉本來還在糾結要不要開解一下李明浩，見李明浩沒太受影響，便簡單閑聊了幾句。李明浩走後，林歌葉跟梁安風說：“我也有點想喝。”
“點外賣？還是出去？”梁安風問他。
“出去吧。”林歌葉搓著手。
梁安風點頭，起身前握住林歌葉的手，眼裏帶上關切，問：“你是不是冷？手好冰。”
“沒有啊。”林歌葉任憑梁安風攥著他，“我身體不好嘛，一直這樣。”
梁安風牽著林歌葉的手站了起來，他們在後排，沒人看。但一走出教室，兩人就不約而同把手松開。
林歌葉把手擡到面前，朝手心呼了口氣，又搓了幾下，然後塞到口袋裏。
天氣變冷加上活動促銷，咖啡店裏人很多。林歌葉和梁安風耐心等了一會兒，等到空位後落座，點了兩份小蛋糕，還有兩杯熱可可。
服務生給他們送餐，林歌葉把杯子揣在手裏暖手，過了一會兒才開始喝。
梁安風其實不是很喜歡吃甜品，雖然這家店的蛋糕味道還行，但吃完後有些膩，熱可可也不解膩，讓他覺得口內有些難受。不過看林歌葉貌似很開心，他也就沒說什麽。
濃醇溫暖的液體滑進腸胃，林歌葉心中生出一份安然，微微側臉，玻璃墻外陽光明媚，行人來來往往，扯著袖子說笑打鬧。這些景象映在林歌葉眼裏，讓他感到幸福，但同時也喚醒一種微不可察的驚悸。
他們帶著熱可可走出店門，回校路上遇到提著一大袋零食的孫思揚，三人打了個招呼。
孫思揚從袋子裏掏出幾包辣條遞給梁安風，又給了林歌葉幾顆棉花糖，說：“我剛剛在超市看到羅梓涵。”
“怎麽沒一起回來？”林歌葉把棉花糖裝進口袋。
“他旁邊有個人，男的，大概一米八。”孫思揚說，“我沒去問那是誰，但是有點好奇，你們知道嗎？”
“不知道。”林歌葉喝了一口可可。
梁安風也聳肩。
“好好奇，他應該沒哥哥吧？”
林歌葉搖頭：“說不定呢。”
回到教室，林歌葉悄聲問梁安風：“梁偉成和虞清蓮都去廣州了是嗎？”
“嗯，怎麽了？”梁安風看他。
林歌葉把熱可可揣在手裏——其實飲料已經不那麽熱了，但是這個動作會讓他安心一點——說：“我這周去你家住，行不行？”
梁安風楞住，下意識回答：“什麽？”
林歌葉“嘖”了一聲：“你肯定聽見了。”
“啊，是。”梁安風回過神，看著林歌葉，“怎麽……怎麽突然要去我家住？”
“我爸要出去，我家沒人，我就想去你家。”林歌葉把杯子放到桌上，“再說你都在我家睡過了，我們要禮尚往來。”
“可以，當然可以。”梁安風期待又欣喜，看著林歌葉明亮的雙眼，沒忍住，再一次拉住林歌葉的手。
林歌葉想笑：“我們一直在拉手。”
說完他又反應過來，暧昧期的人，除了拉手，好像也做不了什麽。
梁安風以為林歌葉是在說他們過分暧昧，戀戀不舍地把自己的手撤回了一些，只輕輕捏著林歌葉的指尖：“不拉了。”
林歌葉真正笑起來，抽出手，把梁安風的外套拉開，再將手伸到梁安風外套裏，隔著輕薄的短袖，放在梁安風腹部。
梁安風驚異地看著他，腰腹緊繃著一動不動，只隨著呼吸的節奏輕輕起伏。
林歌葉沒放多久就把手收了回來，什麽也沒說，看起了桌上的化學課本。
梁安風這才明白過來，轉身低頭寫作業，手指輕輕捏住自己的耳垂，摸到一片滾燙。
周五中午，林歌葉給林建業發消息，告訴他自己要去梁安風家裏住。
【爸爸】行啊，註意安全
【爸爸】對了，他家長還在嗎，會不會嫌你煩？
【leaf】已經走了
【leaf】在我也不怕他們
【爸爸】【動畫表情：慈祥微笑】
【爸爸】我今天要收拾東西
【爸爸】明天早上去找你媽媽
【leaf】你們好好玩哦
【leaf】順便評價一下那個溫泉好不好
【leaf】要是還可以的話，我以後也去
【爸爸】嗯，你在同學家也好好玩
跟林建業匯報完，林歌葉想了想，又點開跟媽媽的聊天框。
【leaf】你這周末跟我爸好好玩哦
【leaf】我去梁安風家住
【媽媽】好呀好呀
【媽媽】我看看能不能從那邊帶點東西給你
【leaf】你們要去很遠嗎？
【媽媽】不遠不遠，就在市裏
【媽媽】市裏也可以買紀念品的嘛
【leaf】【動畫表情：星星眼】
【leaf】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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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買的。”梁安風答非所問，“你看看。”
林歌葉接過包裹打量，不大，標簽上寫著暖手袋。
他笑了起來，左手拿包裹，右手放到梁安風外套口袋裏：“這個也可以暖手。”
梁安風沒說話，把右手伸進口袋，覆蓋在林歌葉的手背，五指試探地觸碰林歌葉指間的縫隙。林歌葉的手指微微顫抖，片刻又歸於寧靜。梁安風便更進一步，與林歌葉的手扣在一起。
別別扭扭地走了十幾米，有人路過，林歌葉趕緊把手拿出來。梁安風依然把手放在口袋裏，在沒人看得見的地方摩挲著。
到梁安風家，換好鞋，林歌葉想起一件事：“我沒有衣服。”
梁安風一怔，說：“那……現在去買？”
林歌葉有些忸怩，又有些對梁安風的埋怨，看著沙發說：“我穿你的吧。”
“全都穿，穿我的？”梁安風心臟跳得怦怦響，像是要從耳朵裏蹦出來。
“嗯。”林歌葉聲音特別小，說完就開始拆快遞。
梁安風跑進房間翻箱倒櫃，確定有以前沒穿過的內褲襪子後松了口氣，提著那條純黑的內褲看了又看，後知後覺地羞怯起來。
平時在學校洗衣服，當著林歌葉的面擰幹自己的內褲時，他都會感到一絲別扭。前兩天在林歌葉床上換衣服，也有幾分不自在。如今要把這麽私人的物品穿在林歌葉身上，他自然無法抑制自己的羞澀。
可羞澀之餘，他又隱隱感到一些期待，甚至想看看，假如林歌葉不穿外衣，只穿著這條內褲站在他面前，會是什麽樣子。
他把內褲襪子放好，走出房間，故作鎮定地跟林歌葉說：“我給你找了沒穿過的內……內褲，放在床上了，你要不要去看看衣服？”
林歌葉正在給暖手袋充電，聞言軟軟地“哦”了一聲，然後迅速撇開話題道：“這個暖手袋很好看，我很喜歡，謝謝你。”
上次去DIY的時候，林歌葉說喜歡顏色淡一點的東西。梁安風買暖手袋的時候就特意挑了灰色，而且沒什麽花紋圖案，只有充電的地方畫了一顆小小的愛心。
“喜歡就好。”梁安風說，“晚上想吃什麽？”
“不知道。”林歌葉搖搖頭。
“那我給你做飯吧。”梁安風說。
林歌葉朝梁安風笑，兩人一個去廚房，一個去臥室。
林歌葉打開梁安風的衣櫃，平時沒怎麽見過梁安風的私服，現在發現梁安風的衣服很簡單，大都是樸素的T恤，褲子也都是寬松的闊腿褲，顏色都偏深，牛仔褲花襯衫什麽的完全看不見。外套倒是有幾件比較花哨的，不過以前也沒機會看到。
林歌葉隨便拿了衣服褲子，外套拿了件黑色的沖鋒衣，疊好放在客廳裏，等梁安風給他做飯吃。
不久後鍋鏟聲停，林歌葉去幫忙端菜，一盤蒜蓉菠菜，一條清蒸鱸魚。梁安風解開圍裙，說：“我還煲了雞湯，晚上可以喝一點，會暖和很多。”
吃過晚飯，林歌葉去洗澡。梁安風隔著浴室門看門內模糊動作的身影，不自在地搓揉著自己的指頭。
林歌葉走出浴室時衣服都在身上，他一只手擦著頭發，另一只手提著褲子，安靜地站在門口。
梁安風站起來問他：“怎麽不吹頭發？”
“你幫我吹。”林歌葉穿著梁安風的衣服，頗有些心猿意馬，說話也變得直白幹脆。這讓梁安風措手不及，他呆呆地立了幾秒，才如夢初醒地應了聲“好”。
他走向浴室，林歌葉突然出聲：“等一下，給你看個東西。”
“什麽？”梁安風聽話停住。
林歌葉微微撩起衣服下擺，沒露出腹部，但能看見褲腰的位置有些低，隱隱露出了裏面內褲的logo。
“你的褲子，腰有點大。”林歌葉感到羞怯，很快把衣服放下來，“穿著有一點松。”
梁安風想了想：“我有一條皮帶，你要不要綁著？”
“在家就不綁了，明天上課再說。”林歌葉道，“反正也不會掉下去，就是給你看一下。”
梁安風這才走到林歌葉身後，拿起吹風機。浴室裏沒有板凳，他讓林歌葉在客廳沙發上坐下，給他吹頭。
林歌葉的發絲細而順滑，像林歌葉一樣不會刺痛其他人。梁安風耐心地吹，期間突然起了壞心思，朝林歌葉領口吹了一陣熱風。
“！”林歌葉本來舒服地閉著眼，被吹得一驚，側身羞惱地在梁安風腰上捏了一把。梁安風低低地笑起來，摸了摸林歌葉的臉，又細致地幫他吹頭。
等梁安風洗完澡，兩人做了會兒作業，再喝了兩碗雞湯，接著洗漱上床。
今天沒有月亮，都市上空星星也不會特別多，但還算耀眼璀璨。臥室內關了燈，靜謐而安詳，床鋪溫暖柔軟，身旁人的呼吸輕淺規律，一下一下撩著林歌葉的心弦。
林歌葉躺在床裏側，看著天花板，輕聲喚道：“梁安風。”
“怎麽了？”梁安風側身看他。
林歌葉轉過頭，有過之前同床的經歷，現在的兩人都沒有那麽別扭。他看著梁安風眼裏的柔和，覺得心裏的某種沖動就要湧到嘴邊。
“沒什麽事。”林歌葉咽了下口水，有些緊張，“就是想叫叫你。”
梁安風笑起來，伸手，很自然地與林歌葉十指相扣：“歌葉。”
“歌葉，你的名字真好聽。”
梁安風叫得纏綿，簡簡單單兩個字裏蘊化著說不盡的愛戀。林歌葉被強烈的情感沖得暈頭轉向，把梁安風的手握緊幾分，又喚他：“梁安風。”
梁安風不說話，安靜地看他。
林歌葉心裏的沖動肆意叫囂著，他壓不住，只好將其宣之於口：
“你……喜歡我嗎？”
梁安風看著林歌葉的眼睛，桃花眼在黑暗中泛著微光，像盈滿了一汪繁星。
“喜歡。”梁安風壓低聲音，生怕打碎林歌葉眼底那潭綺麗，“你不確定的話，我可以一直說。”
“我沒有，我只是——”林歌葉的手無意識地蹭著梁安風的掌心，“假如某天我的病惡化了，或者我的情緒崩潰到不能正常生活，你還會喜歡我嗎？”
“當然。”梁安風說，不過他很樂觀地覺得，只要我在你身旁，是不會有那一天的。
林歌葉不出聲了，安靜得像是在發呆。
梁安風看著他，小聲說：“你要是準備不好，我可以一直等。我的私心當然是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我更希望你不要有壓力，哪怕你永遠不願意和我在一起，也沒什麽，只要我還能當你的朋友，我就心滿意足了。”
他咽了下口水，繼續道：“我很喜歡你，你很好，好得讓人……讓人著迷，哪怕只是看見你，我都覺得開心。我知道你認為自己——”
林歌葉把手蓋在梁安風嘴上，沒讓他說下去。
梁安風眨眨眼，輕輕握住林歌葉的手腕。
他們現在的姿勢很別扭，林歌葉的左手和梁安風的右手十指相扣，林歌葉的右手又被抓在梁安風的左手中，雙臂糾纏，像盤根錯節糾纏在一起的兩株花草。
林歌葉把右手從梁安風唇上拿開，小聲說：“你能不能先別看我？”
梁安風會意，轉過身看向天花板。他感到林歌葉把兩人扣在一起的手輕輕掰開，接著他耳邊傳來一陣悉悉索索，隨後，林歌葉出現在了視線裏。
他看不清林歌葉的表情，只知道林歌葉離他越來越近，身上的清香將他包圍，垂落的發絲碰到他的額頭，讓他心癢。
梁安風心有所感，緩緩閉上眼睛。
再然後，林歌葉的唇跟他的碰到了一起。
林歌葉嘴唇的味道跟他本人很像，微涼潮濕，沁著安靜內斂的甘甜。梁安風抱住林歌葉，舌尖輕觸林歌葉的牙關，林歌葉伸出自己的舌，與他糾纏在一起。
鼻息噴灑，二人吻得寧靜而純潔，唇舌的觸碰並不激烈，溫潤地在口腔內勾連，卻不容置疑地在彼此的身體裏描摹出只屬於自己的印記。
唇分，梁安風伸手抹了抹林歌葉的嘴角，再用力抱住他。他們不知何時再次側身，此時面對面躺在床上，從頭到腳都緊貼在一起，兩顆心臟隔著胸腔相撞，撞出震耳欲聾的共鳴。
林歌葉早已被一時的貪欲沖昏了頭，他埋首在梁安風的頸窩，腿搭上梁安風的腰，輕聲道：“梁安風，我想和你在一起。”
梁安風喜悅得無以覆加，他輕輕開口，聲音裏是露骨的愛意：“我也想。”
他伸出手，摸上林歌葉的臉頰，在眼角停留，卻沒摸到淚水。
“我不會哭。”林歌葉聲音柔和，“我很開心。”
梁安風溫柔地笑起來，他們緊緊抱住對方，肌膚相親。夜風呼嘯，他們在朗朗繁星下抵足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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