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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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我不回家，剛和人家莉娜約好了去唱K，我不能失約。”柳夢將頭扭向一旁，拒絕和柳世哲對視。
柳世哲像是沒聽見柳夢說了什麽，先用一只手接過柳夢的手提包，另一只握住柳夢的手腕，牽著柳夢往停在路邊的車子走去。
柳夢雖然走得不情願，但也沒掙紮。
被遺忘在原地的周梓涵尷尬地扯了一下耳垂，默默地在心裏說了兩聲再見，然後就將視線從相親相愛的柳氏兄妹身上抽回來，轉身往公交車站牌的方向走。
剛剛才走了一班車，也就意味著還要在冷風中再等十多分鐘，下一班車才會來接她。
不過，只需要再等十多分鐘就會有車來接她，即使那只是一輛公交車，也已經很好很好了。
無論是小時候翻山越嶺去上學的周梓涵，還是長大後為了賺學費各處去打工的周梓涵，從來不奢求有誰來接她，就算天氣再糟糕，下雨？下雪？下冰雹？就算從白天到黑夜，再從黑夜到黎明，她也不曾奢求有誰會像天神降臨一般出現在她面前。
在失望中長大的人，早就忘了世界上還有希望這回事。
“進去坐好，不要任性，不要讓奶奶和姨媽著急。”
身後傳來柳世哲冷冽又克制的聲音，打斷了周梓涵的胡思亂想，她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往身後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柳夢氣呼呼地關上了副駕駛的車門。
砰一聲，撕碎夜的寧靜，也讓周梓涵的心跟著顫了顫。
有人疼有人愛的人都有撒嬌的權利吧，沒人疼沒人愛的人甚至都不知道撒嬌是什麽感覺，不知道什麽樣的情境下才可以撒嬌，周梓涵無奈地笑了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繼續羨慕柳夢，還是該心疼心疼被騙了錢無處訴說、站在冷風裏等公交車的自己。
柳世哲的車子自啟動後就沒有提速，一直保持著低速滑行，等滑行到周梓涵跟前時突然停下，同時右側的副駕車窗落了下來。
周梓涵挺懵的，她彎腰看向坐在副駕駛位上的柳夢，一臉疑惑地問她，“怎麽了？”
還要再說一遍再見嗎？
“我哥要送你。”柳夢語氣淡淡地回答。
周梓涵怔楞一瞬，隨即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你們快走吧，再等幾分鐘我的公交車就來了。”
“要讓我下車請你上來嗎？”柳夢說，說這句話時的她表情依然淡淡的，看來她仍在生著柳世哲的氣。
周梓涵又扯一下耳垂，尷尬地不知道說什麽好。
這時候柳世哲說話了，替她將尷尬打破，柳世哲訓斥柳夢，“好好說話夢夢，不能沒有禮貌。”
柳夢鼓了鼓嘴巴，眼睛一閉一睜間，突然擠出一臉假笑來，然後擡眸看向周梓涵，甜膩膩地說，“你要讓我下車請你上來嗎，周姐姐？”
看來她再一次成為了柳氏兄妹二人鬥嘴的工具人。
周梓涵嘆了口氣，直接越過柳夢和柳世哲對話，“謝謝你柳先生，真的不用了，我坐公交車很方便的。”
“上來吧，再方便也沒有我開車方便，公交車走走停停，花費的時間太多。”柳世哲幹脆從車裏下來，繞到周梓涵這一側，打開了後車門。
盛情難卻。
但只要鐵了心不想坐進去，有的是辦法逃離，周梓涵就是這樣的人，她總能在關鍵時刻找到逃生路線，這次也一樣，她邊向柳氏兄妹二人揮手道別邊往反方向跑，在那裏，她要坐的公交車比平日裏提前好幾分鐘到站了。
將自己摔在床上的時候，周梓涵的心還在砰砰砰跳著，她一邊想著天無絕人之路啊，公交車來得太及時了，一邊想著如果公交車沒來，她不得不和柳氏兄妹坐在一輛車上的話，又會如何？
還能如何，答案顯然而見吧，柳夢一定會再怨恨她一次，畢竟她白天才“搶”了她的姨媽，晚上又要“搶”她的哥哥……
她不想招惹大小姐。
可又忍不住設想招惹了又能怎樣？她會把自己的姨媽和哥哥分一半給她嗎？
打住周梓涵！這種想法真的非常非常可惡，它是壞東西，快把它從你的腦子裏趕出去！周梓涵極為痛苦地啊了一聲，然後猛地拉過被子，將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借此隔絕外界的一切，用盡全力把腦子放空。
耐心等了兩天都沒等來警察回訪，周梓涵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啪一聲砸回到地面上，那筆錢絕對絕對追不回來的預感越來越強烈，焦躁不已的她就連啃白面饅頭都嘗不出來甜味兒了。
楊敏最先發現周梓涵的異樣，追著周梓涵問原因，周梓涵這才不得不把她被騙的經過說給楊敏聽。
“吃一塹長一智吧妹妹，”楊敏把她碗裏的排骨夾給周梓涵，繼續說，“不能因為被騙就懲罰自己不好好吃飯，你看看你買的菜，都綠成啥樣了，餵兔子的話兔子都嫌淡得慌。”
周梓涵沒好意思把她錢包已經空了的窘況告訴給楊敏，只用確實沒胃口當借口敷衍過去。
楊敏看了眼低頭不語的周梓涵，敲著周梓涵的餐盤問她，“怎麽突然換房子，還這麽急著簽合同？前幾天就覺得不太對勁，想問你來著。”
“房東要把房子收回去，給了我一個月的時間找新房子。”周梓涵說。
“那你這房東還行，提前一個月給你打招呼，不像我那時候，”說著說著，楊敏突然憤憤不平起來，“還是得有自己的房子，看誰敢攆咱們走！”
周梓涵不置可否地點頭，隨後又搖頭，“何年何月啊。”
楊敏跟著哀嘆一聲，“是啊，何年何月啊。”
搞怪的樣子成功把周梓涵逗笑了，楊敏和周梓涵對視一眼，也跟著大笑起來。
等笑夠了，周梓涵把楊敏夾給她的那塊排骨仔細啃完，然後把筷子往餐盤上一放，豪氣萬丈地對楊敏說，“飽了！滿血覆活了！”
“這才對嘛，錢財乃身外之物，丟了就丟了，不要老想著它，況且馬上就到發工資的日子了，你就當它轉了一個圈，又回到你身邊了唄。”楊敏站起來收拾自己的餐盤。
“嗯！”周梓涵重重點頭，心底的霧霾終於散去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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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回家，剛和人家莉娜約好了去唱K，我不能失約。”柳夢將頭扭向一旁，拒絕和柳世哲對視。
柳世哲像是沒聽見柳夢說了什麽，先用一只手接過柳夢的手提包，另一只握住柳夢的手腕，牽著柳夢往停在路邊的車子走去。
柳夢雖然走得不情願，但也沒掙紮。
被遺忘在原地的周梓涵尷尬地扯了一下耳垂，默默地在心裏說了兩聲再見，然後就將視線從相親相愛的柳氏兄妹身上抽回來，轉身往公交車站牌的方向走。
剛剛才走了一班車，也就意味著還要在冷風中再等十多分鐘，下一班車才會來接她。
不過，只需要再等十多分鐘就會有車來接她，即使那只是一輛公交車，也已經很好很好了。
無論是小時候翻山越嶺去上學的周梓涵，還是長大後為了賺學費各處去打工的周梓涵，從來不奢求有誰來接她，就算天氣再糟糕，下雨？下雪？下冰雹？就算從白天到黑夜，再從黑夜到黎明，她也不曾奢求有誰會像天神降臨一般出現在她面前。
在失望中長大的人，早就忘了世界上還有希望這回事。
“進去坐好，不要任性，不要讓奶奶和姨媽著急。”
身後傳來柳世哲冷冽又克制的聲音，打斷了周梓涵的胡思亂想，她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往身後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柳夢氣呼呼地關上了副駕駛的車門。
砰一聲，撕碎夜的寧靜，也讓周梓涵的心跟著顫了顫。
有人疼有人愛的人都有撒嬌的權利吧，沒人疼沒人愛的人甚至都不知道撒嬌是什麽感覺，不知道什麽樣的情境下才可以撒嬌，周梓涵無奈地笑了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繼續羨慕柳夢，還是該心疼心疼被騙了錢無處訴說、站在冷風裏等公交車的自己。
柳世哲的車子自啟動後就沒有提速，一直保持著低速滑行，等滑行到周梓涵跟前時突然停下，同時右側的副駕車窗落了下來。
周梓涵挺懵的，她彎腰看向坐在副駕駛位上的柳夢，一臉疑惑地問她，“怎麽了？”
還要再說一遍再見嗎？
“我哥要送你。”柳夢語氣淡淡地回答。
周梓涵怔楞一瞬，隨即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你們快走吧，再等幾分鐘我的公交車就來了。”
“要讓我下車請你上來嗎？”柳夢說，說這句話時的她表情依然淡淡的，看來她仍在生著柳世哲的氣。
周梓涵又扯一下耳垂，尷尬地不知道說什麽好。
這時候柳世哲說話了，替她將尷尬打破，柳世哲訓斥柳夢，“好好說話夢夢，不能沒有禮貌。”
柳夢鼓了鼓嘴巴，眼睛一閉一睜間，突然擠出一臉假笑來，然後擡眸看向周梓涵，甜膩膩地說，“你要讓我下車請你上來嗎，周姐姐？”
看來她再一次成為了柳氏兄妹二人鬥嘴的工具人。
周梓涵嘆了口氣，直接越過柳夢和柳世哲對話，“謝謝你柳先生，真的不用了，我坐公交車很方便的。”
“上來吧，再方便也沒有我開車方便，公交車走走停停，花費的時間太多。”柳世哲幹脆從車裏下來，繞到周梓涵這一側，打開了後車門。
盛情難卻。
但只要鐵了心不想坐進去，有的是辦法逃離，周梓涵就是這樣的人，她總能在關鍵時刻找到逃生路線，這次也一樣，她邊向柳氏兄妹二人揮手道別邊往反方向跑，在那裏，她要坐的公交車比平日裏提前好幾分鐘到站了。
將自己摔在床上的時候，周梓涵的心還在砰砰砰跳著，她一邊想著天無絕人之路啊，公交車來得太及時了，一邊想著如果公交車沒來，她不得不和柳氏兄妹坐在一輛車上的話，又會如何？
還能如何，答案顯然而見吧，柳夢一定會再怨恨她一次，畢竟她白天才“搶”了她的姨媽，晚上又要“搶”她的哥哥……
她不想招惹大小姐。
可又忍不住設想招惹了又能怎樣？她會把自己的姨媽和哥哥分一半給她嗎？
打住周梓涵！這種想法真的非常非常可惡，它是壞東西，快把它從你的腦子裏趕出去！周梓涵極為痛苦地啊了一聲，然後猛地拉過被子，將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借此隔絕外界的一切，用盡全力把腦子放空。
耐心等了兩天都沒等來警察回訪，周梓涵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啪一聲砸回到地面上，那筆錢絕對絕對追不回來的預感越來越強烈，焦躁不已的她就連啃白面饅頭都嘗不出來甜味兒了。
楊敏最先發現周梓涵的異樣，追著周梓涵問原因，周梓涵這才不得不把她被騙的經過說給楊敏聽。
“吃一塹長一智吧妹妹，”楊敏把她碗裏的排骨夾給周梓涵，繼續說，“不能因為被騙就懲罰自己不好好吃飯，你看看你買的菜，都綠成啥樣了，餵兔子的話兔子都嫌淡得慌。”
周梓涵沒好意思把她錢包已經空了的窘況告訴給楊敏，只用確實沒胃口當借口敷衍過去。
楊敏看了眼低頭不語的周梓涵，敲著周梓涵的餐盤問她，“怎麽突然換房子，還這麽急著簽合同？前幾天就覺得不太對勁，想問你來著。”
“房東要把房子收回去，給了我一個月的時間找新房子。”周梓涵說。
“那你這房東還行，提前一個月給你打招呼，不像我那時候，”說著說著，楊敏突然憤憤不平起來，“還是得有自己的房子，看誰敢攆咱們走！”
周梓涵不置可否地點頭，隨後又搖頭，“何年何月啊。”
楊敏跟著哀嘆一聲，“是啊，何年何月啊。”
搞怪的樣子成功把周梓涵逗笑了，楊敏和周梓涵對視一眼，也跟著大笑起來。
等笑夠了，周梓涵把楊敏夾給她的那塊排骨仔細啃完，然後把筷子往餐盤上一放，豪氣萬丈地對楊敏說，“飽了！滿血覆活了！”
“這才對嘛，錢財乃身外之物，丟了就丟了，不要老想著它，況且馬上就到發工資的日子了，你就當它轉了一個圈，又回到你身邊了唄。”楊敏站起來收拾自己的餐盤。
“嗯！”周梓涵重重點頭，心底的霧霾終於散去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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