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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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說起自家的房子時，蔣姨媽毫不吝惜誇讚之詞，簡直都要把她家的房子說成天上有地上無的了，包括但不僅限於寬敞、明亮、交通便利、鄰裏和睦、安保先進、綠化一流，堪比住在森林王國裏，不對，確切說是住在美麗的大花園仙境裏。
此外還有什麽？
當然是租金啊！
最重要的一條就是租金便宜！七百都不要，三五百就OK！讓周梓涵看著給，賺的多就多給，賺的少就少給。
就算再有道德底線，也給周梓涵聽激動了。
但她很快就清醒過來，然後很想把蔣姨媽才對她說過的“這樣的房子咱們可不能租，哪有追著租客降價的，想想就不正常嘛，不是有所圖，就是有陷阱”這句話還給蔣姨媽，如果說三室一廳的房主疑似騙子的話，這位蔣姨媽必然是真正的騙子。
“哎，梓涵，你不會覺得阿姨是騙子吧？”蔣姨媽說累了，慢慢坐回病床上，隨後把柳世哲招到她跟前來，用一表人才一身正氣的柳外甥當自己的形象代言人，“世哲，你跟梓涵說說姨媽是什麽樣的人？我能是騙子嗎？不能夠的。”
見自家姨媽情緒波動得太厲害，柳世哲先穩下心來安撫她，“別激動啊姨媽，您心臟不好，來，跟著我做一組深呼吸，吸氣，呼氣……”
周梓涵把掛在床頭的氧氣鼻導管都摘下來握在手裏了，做好了隨時給蔣姨媽吸氧的準備。
蔣姨媽白了柳世哲一眼，說，“我好著呢，別添亂，你先跟梓涵說說，我是騙子嗎？”又笑著安撫了周梓涵一句，“乖，阿姨沒事兒。”
周梓涵默默把氧氣鼻導管放回原位置，馬上向蔣姨媽表明自己的態度，“我相信您不是騙子，阿姨，咱不要太激動，一定一定要放輕松，萬一心臟不舒服了，您跟著難受不說，預約好的手術說不定都得跟著往後推。”
“那可不行，我都住夠了，恨不能明天就出院。”蔣姨媽趕緊來了一組深呼吸，努力平覆心跳。
柳世哲接著說，“您看您把周醫生嚇得，臉都白了。您前腳說過的話後腳就忘了嗎姨媽？‘追著房客降房租的，不是有所圖就是有陷阱’是不是您說的？您還叮囑周醫生不要輕易相信別人，現在卻反過來做同樣的事情，要我是周醫生，我也得被您嚇一跳。”
“……我這不是著急嗎我？”蔣姨媽心虛地撇撇嘴，企圖繼續游說周梓涵，“我說的可都是真的梓涵，沒騙你呢，我家那房子特漂亮，哪個小姑娘見了都會喜歡的，而且你現在不用答應我，先考慮著，等我出院之後，你跟我回家看看，保準你也會非常喜歡，恨不能立馬拎包入住。”
周梓涵：……
看吧，她的直覺還是挺對的，真不該在蔣姨媽跟前接這通電話。
“三百五”，“看著給”，隨便哪組詞單拿出來都夠讓人心慌意亂胡思亂想的，現在蔣姨媽竟然把這兩組詞放在一起說，那威力可想而知，周梓涵的心跳亂得呦，都想去心內掛個號看看了。
天上掉餡餅的事兒，這輩子她只經歷過一次，就是被好心人選中資助她上學那次，她覺得她這輩子的好運氣全都用在這一件事情上面了，根本不可能再遇見第二個餡餅。
現在蔣姨媽願意低價把房子租給她，這應該算得上第二個餡餅了吧？她還有足夠的運氣接住這個從天而降的餡餅嗎？不會被拍成肉餅吧？
周梓涵天馬行空地想著。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臆想。
這次不是她的手機在響，換成柳世哲的手機響了，她順著聲音瞧向柳世哲，只見他臉上的表情瞬間由平靜轉為慌亂，掛斷電話後立馬就對蔣姨媽說，“奶奶受傷了，我得回去一趟，姨媽，先讓護工照顧您吧，我回去看看情況再回來。”
蔣姨媽從病床上半坐起來，推著柳世哲往外走，“你就別管我了，趕緊回去看看，我在醫院裏住著，不缺人照料，小夢一個人在那裏可不行，光嚇都能嚇懵她！除了照看好你奶奶，記得也好好安慰安慰小夢，別批評她。”
柳世哲答應一聲就趕緊往病房外面跑，臨出門前又折回來，氣喘籲籲地對周梓涵說，“麻煩你幫我照看一下我姨媽，拜托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周梓涵下意識回答。
即使她目前的工作地點不在病房裏，即使她還有一大摞的病歷要寫，為了讓柳世哲安心去看他奶奶，周梓涵也得這麽對柳世哲說。
她甚至同步做好了加班寫病歷的準備。
柳世哲走後，蔣姨媽一直提心吊膽地等消息，但周梓涵沒等到柳世哲給蔣姨媽打電話報平安，因為楊敏來九病房了。
作為管床醫生的楊敏，今天的主要工作是向蔣夢菊，也就是蔣姨媽本人，及其家屬，也就是柳世哲或者柳夢做術前談話，明天就要做心臟手術了，這個流程是必須要提前走完的。
當看到周梓涵也在九病房裏，柳夢詫異地看了周梓涵一眼，問她，“你怎麽在這兒？”
怕楊敏誤解，周梓涵從昨天和蔣姨媽認識的經過開始向楊敏解釋，“昨天我從樓下經過的時候，蔣阿姨幫我抓拍了一張照片，後來我又從九病房門前路過，阿姨認出我了，就喊住我，給我看了她拍的照片……明天下午阿姨要做手術，今天我抽空過來看看阿姨，陪她說會兒話。”
楊敏笑了笑，“阿姨說過她的業餘愛好是攝影，拍得好看嗎？怎麽沒見你發朋友圈啊？”
周梓涵說，“阿姨拍得很好看，我先自己欣賞欣賞，過兩天再發出來。”
“臭美。”楊敏打趣周梓涵，因為接下來她還有正經工作要做，就不再和周梓涵瞎聊，而是快速環視了一圈兒病房，甚至還往洗手間的方向看了兩眼，然後納悶道，“柳先生呢？他走了嗎？我記得上午的時候還在，我還跟他打過招呼，讓他在這個時間點守在病房裏，我要和他講一講手術方案之類的事情。”
蔣姨媽還在擔憂柳氏兄妹的奶奶，分不出心神回答楊敏的問題，周梓涵看了蔣姨媽一眼之後回答楊敏，“他說家裏有急事，先回去了，晚上應該會回來一趟，到時候……”
楊敏急道，“可我不是晚上的班啊，他幾點鐘回來？我六點就要交班了。”
周梓涵又看了蔣姨媽一眼，然後搖了搖頭，“不好說，柳先生走得很急，因為他奶奶受傷了，具體傷在哪兒，傷得重不重，現在都還不知道呢。”
楊敏“啊”了一聲，失望爬滿了臉，怏怏地說了句，“他奶奶受傷了啊，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周梓涵趕緊把食指豎在嘴邊做了個噓聲動作，然後拉著楊敏往房門外走了幾步，壓低聲音說，“蔣阿姨正提著心等消息呢，先別刺激她了，正好現在是你的班，你多照顧著她吧，柳世哲走的時候非常擔心他姨媽，恰巧我在，他拜托我幫忙照顧他姨媽來著，但我的情況你也知道……”
楊敏伸手握住周梓涵的胳膊，重重點頭，“你去忙你的吧，這裏交給我就好了。”
“謝謝你啊，那我就回去了。”周梓涵指了指辦公室的方向，腳尖在地上旋轉了九十度。
楊敏笑著朝周梓涵揮手，“去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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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自家的房子時，蔣姨媽毫不吝惜誇讚之詞，簡直都要把她家的房子說成天上有地上無的了，包括但不僅限於寬敞、明亮、交通便利、鄰裏和睦、安保先進、綠化一流，堪比住在森林王國裏，不對，確切說是住在美麗的大花園仙境裏。
此外還有什麽？
當然是租金啊！
最重要的一條就是租金便宜！七百都不要，三五百就OK！讓周梓涵看著給，賺的多就多給，賺的少就少給。
就算再有道德底線，也給周梓涵聽激動了。
但她很快就清醒過來，然後很想把蔣姨媽才對她說過的“這樣的房子咱們可不能租，哪有追著租客降價的，想想就不正常嘛，不是有所圖，就是有陷阱”這句話還給蔣姨媽，如果說三室一廳的房主疑似騙子的話，這位蔣姨媽必然是真正的騙子。
“哎，梓涵，你不會覺得阿姨是騙子吧？”蔣姨媽說累了，慢慢坐回病床上，隨後把柳世哲招到她跟前來，用一表人才一身正氣的柳外甥當自己的形象代言人，“世哲，你跟梓涵說說姨媽是什麽樣的人？我能是騙子嗎？不能夠的。”
見自家姨媽情緒波動得太厲害，柳世哲先穩下心來安撫她，“別激動啊姨媽，您心臟不好，來，跟著我做一組深呼吸，吸氣，呼氣……”
周梓涵把掛在床頭的氧氣鼻導管都摘下來握在手裏了，做好了隨時給蔣姨媽吸氧的準備。
蔣姨媽白了柳世哲一眼，說，“我好著呢，別添亂，你先跟梓涵說說，我是騙子嗎？”又笑著安撫了周梓涵一句，“乖，阿姨沒事兒。”
周梓涵默默把氧氣鼻導管放回原位置，馬上向蔣姨媽表明自己的態度，“我相信您不是騙子，阿姨，咱不要太激動，一定一定要放輕松，萬一心臟不舒服了，您跟著難受不說，預約好的手術說不定都得跟著往後推。”
“那可不行，我都住夠了，恨不能明天就出院。”蔣姨媽趕緊來了一組深呼吸，努力平覆心跳。
柳世哲接著說，“您看您把周醫生嚇得，臉都白了。您前腳說過的話後腳就忘了嗎姨媽？‘追著房客降房租的，不是有所圖就是有陷阱’是不是您說的？您還叮囑周醫生不要輕易相信別人，現在卻反過來做同樣的事情，要我是周醫生，我也得被您嚇一跳。”
“……我這不是著急嗎我？”蔣姨媽心虛地撇撇嘴，企圖繼續游說周梓涵，“我說的可都是真的梓涵，沒騙你呢，我家那房子特漂亮，哪個小姑娘見了都會喜歡的，而且你現在不用答應我，先考慮著，等我出院之後，你跟我回家看看，保準你也會非常喜歡，恨不能立馬拎包入住。”
周梓涵：……
看吧，她的直覺還是挺對的，真不該在蔣姨媽跟前接這通電話。
“三百五”，“看著給”，隨便哪組詞單拿出來都夠讓人心慌意亂胡思亂想的，現在蔣姨媽竟然把這兩組詞放在一起說，那威力可想而知，周梓涵的心跳亂得呦，都想去心內掛個號看看了。
天上掉餡餅的事兒，這輩子她只經歷過一次，就是被好心人選中資助她上學那次，她覺得她這輩子的好運氣全都用在這一件事情上面了，根本不可能再遇見第二個餡餅。
現在蔣姨媽願意低價把房子租給她，這應該算得上第二個餡餅了吧？她還有足夠的運氣接住這個從天而降的餡餅嗎？不會被拍成肉餅吧？
周梓涵天馬行空地想著。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臆想。
這次不是她的手機在響，換成柳世哲的手機響了，她順著聲音瞧向柳世哲，只見他臉上的表情瞬間由平靜轉為慌亂，掛斷電話後立馬就對蔣姨媽說，“奶奶受傷了，我得回去一趟，姨媽，先讓護工照顧您吧，我回去看看情況再回來。”
蔣姨媽從病床上半坐起來，推著柳世哲往外走，“你就別管我了，趕緊回去看看，我在醫院裏住著，不缺人照料，小夢一個人在那裏可不行，光嚇都能嚇懵她！除了照看好你奶奶，記得也好好安慰安慰小夢，別批評她。”
柳世哲答應一聲就趕緊往病房外面跑，臨出門前又折回來，氣喘籲籲地對周梓涵說，“麻煩你幫我照看一下我姨媽，拜托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周梓涵下意識回答。
即使她目前的工作地點不在病房裏，即使她還有一大摞的病歷要寫，為了讓柳世哲安心去看他奶奶，周梓涵也得這麽對柳世哲說。
她甚至同步做好了加班寫病歷的準備。
柳世哲走後，蔣姨媽一直提心吊膽地等消息，但周梓涵沒等到柳世哲給蔣姨媽打電話報平安，因為楊敏來九病房了。
作為管床醫生的楊敏，今天的主要工作是向蔣夢菊，也就是蔣姨媽本人，及其家屬，也就是柳世哲或者柳夢做術前談話，明天就要做心臟手術了，這個流程是必須要提前走完的。
當看到周梓涵也在九病房裏，柳夢詫異地看了周梓涵一眼，問她，“你怎麽在這兒？”
怕楊敏誤解，周梓涵從昨天和蔣姨媽認識的經過開始向楊敏解釋，“昨天我從樓下經過的時候，蔣阿姨幫我抓拍了一張照片，後來我又從九病房門前路過，阿姨認出我了，就喊住我，給我看了她拍的照片……明天下午阿姨要做手術，今天我抽空過來看看阿姨，陪她說會兒話。”
楊敏笑了笑，“阿姨說過她的業餘愛好是攝影，拍得好看嗎？怎麽沒見你發朋友圈啊？”
周梓涵說，“阿姨拍得很好看，我先自己欣賞欣賞，過兩天再發出來。”
“臭美。”楊敏打趣周梓涵，因為接下來她還有正經工作要做，就不再和周梓涵瞎聊，而是快速環視了一圈兒病房，甚至還往洗手間的方向看了兩眼，然後納悶道，“柳先生呢？他走了嗎？我記得上午的時候還在，我還跟他打過招呼，讓他在這個時間點守在病房裏，我要和他講一講手術方案之類的事情。”
蔣姨媽還在擔憂柳氏兄妹的奶奶，分不出心神回答楊敏的問題，周梓涵看了蔣姨媽一眼之後回答楊敏，“他說家裏有急事，先回去了，晚上應該會回來一趟，到時候……”
楊敏急道，“可我不是晚上的班啊，他幾點鐘回來？我六點就要交班了。”
周梓涵又看了蔣姨媽一眼，然後搖了搖頭，“不好說，柳先生走得很急，因為他奶奶受傷了，具體傷在哪兒，傷得重不重，現在都還不知道呢。”
楊敏“啊”了一聲，失望爬滿了臉，怏怏地說了句，“他奶奶受傷了啊，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周梓涵趕緊把食指豎在嘴邊做了個噓聲動作，然後拉著楊敏往房門外走了幾步，壓低聲音說，“蔣阿姨正提著心等消息呢，先別刺激她了，正好現在是你的班，你多照顧著她吧，柳世哲走的時候非常擔心他姨媽，恰巧我在，他拜托我幫忙照顧他姨媽來著，但我的情況你也知道……”
楊敏伸手握住周梓涵的胳膊，重重點頭，“你去忙你的吧，這裏交給我就好了。”
“謝謝你啊，那我就回去了。”周梓涵指了指辦公室的方向，腳尖在地上旋轉了九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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