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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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晚上臨近下班的時候，楊敏跑來找周梓涵，習慣性向周梓涵吐槽這一天裏她遇到的那些奇葩事，美其名曰提前給周梓涵開拓開拓眼界，為她以後更好地開展臨床工作積累積累經驗。
作為管床醫生的楊敏，的確更有機會直接接觸病人及其家屬，第一時間獲知他們的想法，好的，壞的，合理的，過分的，基於事實的，浮於想象的……全盤接收，然後再從中提取出有效信息，匯總、整理給主治醫生，方便主治醫生依據病人及其家屬的實際情況制定出行之有效的診療方案。
與人鬥其樂無窮，也正因為這樣，楊敏的工作經歷要比其他醫護人員的更精彩，當然了，同時所承受的壓力也更大，需要她及時發洩出來。
不定時向周梓涵吐槽，就是楊敏近期最喜歡的發洩方式之一。
因為周梓涵是非常棒的聆聽者，知道什麽時候給予她什麽樣的回應，比如什麽時候只需要聽，不需要開口說，什麽時候需要和她一起義憤填膺地抱怨這個亂糟糟的世界……
總之，她能在周梓涵這裏得到正向反饋，她喜歡和周梓涵聊天。
自從她時不時來找周梓涵發洩壓力後，楊敏覺得她的抗壓能力都跟著上升了一個臺階，能壓得住脾氣了，人也變得明朗了很多，不像以前，因為壓不住脾氣，經常和病患及其家屬發生爭吵，還因為找不到合適的聊天對象，只能把那些委屈憋在心裏，生生給自己憋成了一個怨靈，不僅身體裏長了結節，就連收到的投訴也是整個科室裏最多的……屬於是幹的比牛多，但優秀獎卻拿不到一個的倒黴蛋，虧死她了。
她有預感，今年年終，她一定能拿到一個《優秀醫生獎》！楊敏美滋滋地陷入想象中，腦子裏叮鈴一聲響，銀行卡的餘額就多出來五千塊錢，哈哈哈哈哈，美翻啦！
周梓涵停下筆，甩著手腕，主動問笑瞇瞇的楊敏，“今天有什麽有趣的事情發生嗎？”
回過神的楊敏咦了一聲，不答，反問周梓涵，“今天的八卦心怎麽這麽強啊？來，說說看，你想從我這裏探聽到什麽？”
不怪楊敏這麽問。
以前都是她進來辦公室以後，對著周梓涵叭叭叭一通說，周梓涵只在合適的時機偶爾回應她一兩句，可沒主動問過這句話，就算她進來之後先沈默上老半天，周梓涵也沒問過，這次竟然主動追著她聽故事，可不奇怪麽。
楊敏饒有興致地盯著周梓涵看個沒完。
周梓涵眨了眨眼睛，指向桌面上那一大摞她已經寫完了的病歷本，解釋說，“今天寫了太多字，腦子都寫混沌了，急需你的故事換換腦子。”
楊敏順著周梓涵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桌面上確實擺放著好大一摞病歷本，比工作日能多出來五分之三吧——這是周末的象征，節假日還能再多出來五分之一。
“辛苦啦周醫生，來，讓我來給你捏捏肩膀放松一下吧。”楊敏說著就站到周梓涵身後去，雙手搭在周梓涵的肩膀上，用力按壓起來。
一時間，周梓涵舒服得閉上了眼睛。
這時候，楊敏開始在周梓涵耳邊開啟碎碎念，“你都不知道梓涵，我今天快要被十二床的耿大爺給氣死了！他心臟不好，肺部也有陰影，魏醫生千叮嚀萬囑咐過他無論是在住院期間，還是出院之後，都不能再碰煙酒了，當時他答應得特別好，還反過來囑咐他的家屬們，以後別再給他買煙買酒，那嚴肅認真的樣子，跟真事兒似的……後來你猜怎麽著了？”
“他躲廁所裏吸煙喝酒去了？”周梓涵猜測。
眾所周知，《公共場所衛生管理條例》明確規定了醫院屬於重點控煙場所，全國上下所有醫院，無一例外，都會制定嚴禁醫院職工、病患及其家屬在醫院內吸煙的規章制度，違反制度者，無論其是醫院職工，還是病患及其家屬，都將面臨警告、罰款等處罰。
但總有人受不了煙癮的折磨，妄想頂風作案，偷偷跑去廁所或者消防通道裏過把煙癮。
雖然自從入職這家三甲醫院後，周梓涵還沒遇見過這種情況，但她聽楊敏說起過此類事情，就發生在這家醫院裏頭，據說當時鬧得還挺大的，最後罰了那位患者五百塊錢呢。
不過周梓涵沒猜對。
楊敏在周梓涵背後搖頭，意識到她看不見，就立馬轉到她前面去，邊搖頭，邊一臉神秘地對她說，“你瞧現在風平浪靜的，就知道他沒跑廁所裏頭吸煙去，猜得不對，再猜。”
畢竟經歷的事情少，想象力有限，這次換周梓涵搖頭，“太難猜了，我猜不出來，你快告訴我答案吧。”
楊敏向上擡起下巴，又得意又無語地告訴周梓涵，“諒你想破頭皮也猜不到，要不是親眼看見，我也想不到還有這種人呢，為了過一把煙癮，耿大爺他把香煙當零食吃了！孟瑩瑩發現的時候，他都快吃完第三根了！”
“啊？還能這樣操作？那煙葉子也不好吃啊……孟護士得挨批吧？”周梓涵先是震驚於耿大爺的神操作，緊接著又替孟瑩瑩擔起心來。
雖然她和孟瑩瑩還不算太熟，但她知道人家小姑娘特細心，對患者也特別有耐心，是個盡職盡責的好護士，要是因為耿大爺這事兒挨一頓批，那是夠冤的。
楊敏感嘆了一句，“挨批是少不了的啊，沒事兒的時候還得時不時挨頓批呢，更何況現在是出事兒了呢，但索性發現得及時，還沒釀成大錯，也就挨頓批了，應該不會扣她績效。”
聽到這裏，周梓涵跟著松了口氣。
打工人都不容易，牛馬特容易共情牛馬，萬一哪天讓她碰上這種事情，她也得提心吊膽，怕挨批，更怕扣工資。
楊敏接著往下說，語氣裏滿是委屈，“其實不光她挨批了，我剛剛也被魏醫生批評了一頓，嫌我術前工作沒做到位……”
周梓涵握住楊敏的手，一臉驚訝地追問她，“你都工作幾年了，流程和註意事項背得滾瓜爛熟，還能做不到位？明明錯不在你，都錯在耿大爺和他的家屬身上，是他自己控制不住煙癮，而那煙，應該也是他的家屬帶給他的吧？魏老師不應該不知道這一點。”
有人站在自己的角度想問題，替自己打抱不平，這讓楊敏很是開心，瞬間走出低落情緒，笑著對周梓涵說，“無所謂啦，只要不動我的工資，就算罰我去掃廁所都可以。”
要不說周梓涵能和楊敏聊到一起去呢，她也是這麽想的：萬一出了錯，怎麽罰她都行，甚至打她兩巴掌都可以，只要不動她的工資，她就能讓一切隨風。
於是她對著楊敏笑了笑，“只要工資還在，咱們醫院就是可愛的。”
楊敏也笑，“對！只要不動我的工資，我永遠愛咱們醫院。”
等楊敏的心情徹底平覆好了，周梓涵繼續問楊敏，“今天就發生了這一件難纏的事情嗎？還有沒有其他的了？”
楊敏詫異地瞧了周梓涵一眼，解釋說，“其他的嗎？當然有啊，只是那些都是我以前跟你講過好多遍的，今天又遇上了，我覺得沒什麽新意，而且我也不怎麽在意，所以就覺得沒有再講一遍的必要了，但耿大爺這件事情吧，是我從業以來第一次碰到的，給我氣得血壓直沖一百四，我覺得必須講給你聽聽，不然我今天晚上絕對會失眠。”
周梓涵點著頭附和楊敏，“哦，這樣啊，那祝你今天晚上可以一覺到天亮。”
“你今天有點兒奇怪哎梓涵，你是不是……”楊敏拉著長音問，突然又頓住，然後站在那裏若有所思地打量周梓涵，應該是想從周梓涵的表情裏窺探到什麽。
周梓涵迎著楊敏的目光，淡定地反問，“我是什麽？”
“據說中午的時候有人看見姜醫生過來找你了，莫非咱們病房區住著姜醫生的熟人，托你照料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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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臨近下班的時候，楊敏跑來找周梓涵，習慣性向周梓涵吐槽這一天裏她遇到的那些奇葩事，美其名曰提前給周梓涵開拓開拓眼界，為她以後更好地開展臨床工作積累積累經驗。
作為管床醫生的楊敏，的確更有機會直接接觸病人及其家屬，第一時間獲知他們的想法，好的，壞的，合理的，過分的，基於事實的，浮於想象的……全盤接收，然後再從中提取出有效信息，匯總、整理給主治醫生，方便主治醫生依據病人及其家屬的實際情況制定出行之有效的診療方案。
與人鬥其樂無窮，也正因為這樣，楊敏的工作經歷要比其他醫護人員的更精彩，當然了，同時所承受的壓力也更大，需要她及時發洩出來。
不定時向周梓涵吐槽，就是楊敏近期最喜歡的發洩方式之一。
因為周梓涵是非常棒的聆聽者，知道什麽時候給予她什麽樣的回應，比如什麽時候只需要聽，不需要開口說，什麽時候需要和她一起義憤填膺地抱怨這個亂糟糟的世界……
總之，她能在周梓涵這裏得到正向反饋，她喜歡和周梓涵聊天。
自從她時不時來找周梓涵發洩壓力後，楊敏覺得她的抗壓能力都跟著上升了一個臺階，能壓得住脾氣了，人也變得明朗了很多，不像以前，因為壓不住脾氣，經常和病患及其家屬發生爭吵，還因為找不到合適的聊天對象，只能把那些委屈憋在心裏，生生給自己憋成了一個怨靈，不僅身體裏長了結節，就連收到的投訴也是整個科室裏最多的……屬於是幹的比牛多，但優秀獎卻拿不到一個的倒黴蛋，虧死她了。
她有預感，今年年終，她一定能拿到一個《優秀醫生獎》！楊敏美滋滋地陷入想象中，腦子裏叮鈴一聲響，銀行卡的餘額就多出來五千塊錢，哈哈哈哈哈，美翻啦！
周梓涵停下筆，甩著手腕，主動問笑瞇瞇的楊敏，“今天有什麽有趣的事情發生嗎？”
回過神的楊敏咦了一聲，不答，反問周梓涵，“今天的八卦心怎麽這麽強啊？來，說說看，你想從我這裏探聽到什麽？”
不怪楊敏這麽問。
以前都是她進來辦公室以後，對著周梓涵叭叭叭一通說，周梓涵只在合適的時機偶爾回應她一兩句，可沒主動問過這句話，就算她進來之後先沈默上老半天，周梓涵也沒問過，這次竟然主動追著她聽故事，可不奇怪麽。
楊敏饒有興致地盯著周梓涵看個沒完。
周梓涵眨了眨眼睛，指向桌面上那一大摞她已經寫完了的病歷本，解釋說，“今天寫了太多字，腦子都寫混沌了，急需你的故事換換腦子。”
楊敏順著周梓涵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桌面上確實擺放著好大一摞病歷本，比工作日能多出來五分之三吧——這是周末的象征，節假日還能再多出來五分之一。
“辛苦啦周醫生，來，讓我來給你捏捏肩膀放松一下吧。”楊敏說著就站到周梓涵身後去，雙手搭在周梓涵的肩膀上，用力按壓起來。
一時間，周梓涵舒服得閉上了眼睛。
這時候，楊敏開始在周梓涵耳邊開啟碎碎念，“你都不知道梓涵，我今天快要被十二床的耿大爺給氣死了！他心臟不好，肺部也有陰影，魏醫生千叮嚀萬囑咐過他無論是在住院期間，還是出院之後，都不能再碰煙酒了，當時他答應得特別好，還反過來囑咐他的家屬們，以後別再給他買煙買酒，那嚴肅認真的樣子，跟真事兒似的……後來你猜怎麽著了？”
“他躲廁所裏吸煙喝酒去了？”周梓涵猜測。
眾所周知，《公共場所衛生管理條例》明確規定了醫院屬於重點控煙場所，全國上下所有醫院，無一例外，都會制定嚴禁醫院職工、病患及其家屬在醫院內吸煙的規章制度，違反制度者，無論其是醫院職工，還是病患及其家屬，都將面臨警告、罰款等處罰。
但總有人受不了煙癮的折磨，妄想頂風作案，偷偷跑去廁所或者消防通道裏過把煙癮。
雖然自從入職這家三甲醫院後，周梓涵還沒遇見過這種情況，但她聽楊敏說起過此類事情，就發生在這家醫院裏頭，據說當時鬧得還挺大的，最後罰了那位患者五百塊錢呢。
不過周梓涵沒猜對。
楊敏在周梓涵背後搖頭，意識到她看不見，就立馬轉到她前面去，邊搖頭，邊一臉神秘地對她說，“你瞧現在風平浪靜的，就知道他沒跑廁所裏頭吸煙去，猜得不對，再猜。”
畢竟經歷的事情少，想象力有限，這次換周梓涵搖頭，“太難猜了，我猜不出來，你快告訴我答案吧。”
楊敏向上擡起下巴，又得意又無語地告訴周梓涵，“諒你想破頭皮也猜不到，要不是親眼看見，我也想不到還有這種人呢，為了過一把煙癮，耿大爺他把香煙當零食吃了！孟瑩瑩發現的時候，他都快吃完第三根了！”
“啊？還能這樣操作？那煙葉子也不好吃啊……孟護士得挨批吧？”周梓涵先是震驚於耿大爺的神操作，緊接著又替孟瑩瑩擔起心來。
雖然她和孟瑩瑩還不算太熟，但她知道人家小姑娘特細心，對患者也特別有耐心，是個盡職盡責的好護士，要是因為耿大爺這事兒挨一頓批，那是夠冤的。
楊敏感嘆了一句，“挨批是少不了的啊，沒事兒的時候還得時不時挨頓批呢，更何況現在是出事兒了呢，但索性發現得及時，還沒釀成大錯，也就挨頓批了，應該不會扣她績效。”
聽到這裏，周梓涵跟著松了口氣。
打工人都不容易，牛馬特容易共情牛馬，萬一哪天讓她碰上這種事情，她也得提心吊膽，怕挨批，更怕扣工資。
楊敏接著往下說，語氣裏滿是委屈，“其實不光她挨批了，我剛剛也被魏醫生批評了一頓，嫌我術前工作沒做到位……”
周梓涵握住楊敏的手，一臉驚訝地追問她，“你都工作幾年了，流程和註意事項背得滾瓜爛熟，還能做不到位？明明錯不在你，都錯在耿大爺和他的家屬身上，是他自己控制不住煙癮，而那煙，應該也是他的家屬帶給他的吧？魏老師不應該不知道這一點。”
有人站在自己的角度想問題，替自己打抱不平，這讓楊敏很是開心，瞬間走出低落情緒，笑著對周梓涵說，“無所謂啦，只要不動我的工資，就算罰我去掃廁所都可以。”
要不說周梓涵能和楊敏聊到一起去呢，她也是這麽想的：萬一出了錯，怎麽罰她都行，甚至打她兩巴掌都可以，只要不動她的工資，她就能讓一切隨風。
於是她對著楊敏笑了笑，“只要工資還在，咱們醫院就是可愛的。”
楊敏也笑，“對！只要不動我的工資，我永遠愛咱們醫院。”
等楊敏的心情徹底平覆好了，周梓涵繼續問楊敏，“今天就發生了這一件難纏的事情嗎？還有沒有其他的了？”
楊敏詫異地瞧了周梓涵一眼，解釋說，“其他的嗎？當然有啊，只是那些都是我以前跟你講過好多遍的，今天又遇上了，我覺得沒什麽新意，而且我也不怎麽在意，所以就覺得沒有再講一遍的必要了，但耿大爺這件事情吧，是我從業以來第一次碰到的，給我氣得血壓直沖一百四，我覺得必須講給你聽聽，不然我今天晚上絕對會失眠。”
周梓涵點著頭附和楊敏，“哦，這樣啊，那祝你今天晚上可以一覺到天亮。”
“你今天有點兒奇怪哎梓涵，你是不是……”楊敏拉著長音問，突然又頓住，然後站在那裏若有所思地打量周梓涵，應該是想從周梓涵的表情裏窺探到什麽。
周梓涵迎著楊敏的目光，淡定地反問，“我是什麽？”
“據說中午的時候有人看見姜醫生過來找你了，莫非咱們病房區住著姜醫生的熟人，托你照料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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