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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相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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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相殘

"擡盞瓊漿邀君子,弟兄從容聽恩師。人去且留邊郡處,血淚重來願不辭。"

"郎……"

孟希雙腿僵硬,每邁出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不明白,為何這本該慶功的時刻,竟會演變成如此慘絕人寰的局面。郎的鮮血如泉湧般浸透了白雪,那抹殷紅刺得孟希眼眶生疼。

齊軍一步步走向郎。他的動作優雅而冷酷,緩緩俯身撿起了那柄「血雨」。劍刃上,郎那滾燙的鮮血正迅速凝結,化作詭異的紫紅色花紋。

"被自己的「血雨」刺穿,感覺如何?" 齊軍微微一笑,那笑容純淨得令人毛骨悚然。孟希心頭猛地一顫,一股前所未有的違和感瞬間席捲全身。

"這態度……他還是我們的齊軍嗎?" 老二面露驚疑,低聲詢問身旁的譚師叔。

"他……竟然能毫髮無傷地握住那柄邪劍?" 譚師叔眉頭緊鎖,眼中滿是忌憚。

眾人面面相覷,唯獨郎依舊一臉平靜。他在段皓的攙扶下,強撐著破碎的身軀,緩緩站直了身子。

"我的感覺……你很快也會體會到的。" 郎話音未落,身形已化作殘影,手中「鐵爪」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威壓。青紅兩道劍氣在空中激烈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郎!" 段皓驚叫著退開。此時的郎仿彿切斷了痛覺,渾身染血,卻戰意滔天。

孟希死死盯著戰場中心,心中那股不安愈發強烈。齊軍使出的劍招,竟與郎如出一轍,甚至更顯陰毒。這簡直是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住手!!!" 孟希瘋了一般衝到兩人中間,試圖隔開這對昔日的袍澤,"你們到底怎麼了?"

齊軍挑了挑眉,冷眼看著狼狽的孟希,一言不發。這種死一般的寂靜比刀劍更傷人。孟希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與孤立,曾經肝膽相照的兄弟,此刻卻只能用鮮血與死亡來對話。

郎,告訴我真相……哪怕那真相會毀了我。

"木松香的味道?" 段皓忽然抽了抽鼻子,臉色劇變,"郎!難道……他是……"

段皓沒能說完,郎已在那瞬間再次出擊,完全不顧及自己隨時可能崩潰的生機。兩人的對決已超越了常人的範疇,每一招都在崩碎腳下的漢白玉地磚。

"轟!!!"

煙塵漫天。當視線恢復清晰時,孟希感到嗓子眼像是被火燒過一樣乾澀。

兩道身影交錯而立。

「鐵爪」刺穿了齊軍的胸膛。

可「血雨」也同樣貫穿了郎的心臟。

孟希雙膝跪地,世界仿彿在那一刻失去了聲音。

「白梅迎風搖,君子骨難消。舊約今何在,孤山伴寂寥。」

"我們一起走過生關死劫,為什麼……為什麼最後要用血來償還?" 孟希痛苦地嘶吼。

"臭小子!你們說句話啊!難道真要死光了才甘心嗎?" 譚師叔老淚縱橫。

郎蒼白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如釋重負的微笑,他低頭看向胸口的「血雨」,輕聲咳著血。

"你的使命,到此結束了。感謝你,雲州世子……姜子楓。" 齊軍開口了,聲音溫柔如蜜,卻冷徹骨髓。

"噗——"

兩人同時拔劍。齊軍看著郎搖搖欲墜的樣子,眼中毫無憐憫。

"郎!!!"

一聲霹靂般的怒吼,冥道之門在虛空中轟然洞開。一道如黑色閃電的身影從地獄般的裂縫中激射而出。

"父……親……"

那是葉元龍。他終究還是憑藉一身恐怖的修為,強行衝破了冥道的束縛。然而,隨著他出現的,還有皇後那如幽靈般的殘影。

"為什麼你能做到這一步?" 皇後的殘魂在郎身後浮現,語氣中帶著扭曲的癡狂。

郎慘澹一笑。為了權力,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寶藏,他這一生都在被追殺。如今,他累了。

"我做到了……" 皇後伸出近乎透明的手,用力抓緊郎的肩膀,將臉湊到他耳邊,"因為你,是唯一能讓我心碎的人。"

鮮血沿著郎的指縫滴落在雪中。那是生命流逝的聲音。

"妳……到底是活人,還是不死的陰魂?"

"哈哈哈……" 齊軍的臉孔在這一刻與皇後的笑聲重疊,顯得無比詭異。

"郎!!!" 葉元龍衝上前抱住兒子,這個殺手之王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父親……我們不後悔……" 郎氣若游絲。

感受到威脅,齊軍手中的邪劍魔性大發,直取葉元龍。郎用盡最後的力氣,赤手空拳抓住了那閃爍著紅芒的劍刃!

"郎!!!"

鮮血浸透了「血雨」。隨著鮮血的不斷湧入,整座皇城的大地忽然劇烈顫動起來。

"哢嚓!!!"

郎腳下的地面崩裂出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一尊通體通紅、散發著無盡戾氣的恐怖生物,正緩緩從地底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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