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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水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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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水行舟

影沈血淚處,離騷別萬年。

情隨花水逝,眼底現陰司。

...

嚴雲元年歲末,西伏大軍已全面佔領延風帝國各大要塞,將國土割裂為三:北方為重臣把守的京城;南方集結了國家救援兵力;雲州則獨踞一方,維持著微妙的平衡。諸侯各國因畏懼朱雲王的威名及歐沙爾的雄兵,皆按兵不動,作壁上觀。

趙西王與項鎮山合力守衛故都殘部。顯然,郎對那片土地並無興趣,延風棟樑們深知,王子的目標唯有帝都。天下英雄皆想奪取帥印救援燕藻,延風將領們亦在做最後的掙紮。

然而,郎憑藉「雙手十郎」部隊的恐怖實力,封鎖了東華門戶。放眼望去,萬裏江山似乎已盡入世子掌中。

隨著王子步步逼近,燕鸞皇後卻愈發從容,仿彿在享受戰爭帶來的恐懼。她的神態,竟與數百年前那位傳說中的「殘暴女君」無異(1)。

"娘娘,姜子楓已攻陷清歌(2)郡。一旦渡過苗水(3),京城危矣!" 姚靈急匆匆地稟報。

皇後雙目微闔,指尖輕撫杯緣,籠中鳥忽地發出淒厲尖銳的啼叫。

"不願留在我身邊,便只能徹底屬於我。靈魂即便嚐過惡果,亦要生生世世臣服於我!" 皇後口中呢喃著晦暗的咒語。姚靈聽得心驚膽戰,低頭不敢言語。皇後揮手屏退宮女,沈聲道:

"把球拿過來!"

姚靈將水晶球置於案上。皇後緩緩從袖中取出一段墨色長髮,纏繞於球體之上。剎那間,水晶球內顯現出另一方詭異的天地,令姚靈目瞪口呆。

冬末的寒風依舊刺骨。郎凝視著地圖,久久不語。段皓看著他那充滿複雜情感的眼神,認真問道:

"你心中是否還牽掛著誰?"

郎折起地圖。連日來的南征北戰讓他愈發沈默。這顆冰封的心,似乎再難被微薄的溫暖融化。

"人只是脆弱的生靈。若能持劍刺穿蒼穹,那與聖人有何異?" 郎答非所問。

段皓心中不悅,直言不諱道:

"你是不願承認,還是要我替你說出口?難道你真要當個薄情之人,讓那女子心死放手嗎?" 段皓自嘲一笑,"身為男兒,我的心思竟比女人還細。我不知道該由著你,還是該拉你一把。"

他拍了拍郎的肩膀,沈聲道:

"最瞭解你的人只有你自己。對自己好一點吧!"

郎並未回應這份安慰。他輕觸腰間雙劍,避開了段皓的目光:

"這輩子我欠她太多。若她繼續留在我身邊,不知還有多少災禍會降臨。"

"所以你選擇當個無情之人,以為這就是給她的幸福?" 段皓逼視著他,"連愛都不敢承認的人,何談奪取天下?我只想提醒你,若要當惡人,便惡到底;若要當君子,便像個男兒樣。難道你要一輩子抱著血色的過去,對自己殘忍到底嗎?"

郎沈默以對。清歌郡的戰火如荼,大漠與延風的恩怨糾葛,正將所有人捲入無底深淵。

陽光斜照進窗櫫,冬日餘暉更添淒涼。玉梅推開房門,想起夫君的叮囑——這王府已不再安全。

她的心被思緒填滿,急於尋找答案。王府內戒備森嚴,郎深知玉梅是他霸業路上唯一的軟肋,絕不容許朝廷將她擄為人質。

"稟王子嬪,請回房休息。外面實在危險。" 士兵低頭攔阻。

玉梅雖感憋悶,卻也知反抗無用。她在心中苦苦思索:"你究竟在做什麼?"

若是愛來得太遲,是否早已在絕望中化為灰燼?

"梅兒……"

一聲溫柔如風、沈穩如鐘的呼喚突然在耳邊響起。玉梅驚慌地環顧四周,卻空無一人。難道是幻聽?

她靠在床頭沈沈睡去。

夢中,一陣淒婉的笛聲引領她進入雲霧繚繞的仙境。瀑布如練,靈氣逼人。她漫步至荷花池畔,對著清澈的水面許願。忽然,水波盪漾,她握住了一隻冰冷卻熟悉的手。

"子楓哥哥?" 玉梅淚如雨下。

看著現身於雪蓮池中的夫君,她不顧一切地將他拉出水面。然而,郎的身體冰冷如屍,令她陷入巨大的恐慌。

"子楓哥哥!你怎麼了?為什麼會在這裡?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子楓哥哥!"

她聲嘶力竭地喊著。突然,郎睜開了雙眼,雙目赤紅,嘴角掛著一抹妖異的微笑。

"夫君……" 玉梅驚恐萬分。

郎那冰冷的手穿過她的髮絲,緊緊扼住她的頸項,陰冷的氣息如「血雨」般瞬間侵蝕她的全身。

"子楓……" 玉梅幾乎窒息。

他緩緩逼近,雙方鼻尖相觸。在那絕望與癲狂的糾纏中,玉梅驚恐地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眸。那裏燃燒著紅蓮之火,卻絕非人類的目光……

那是……鬼魅的雙眼!

註釋:

(1) 女君:延風傳說中在「冷冰原」時期實行殘暴統治的統治者。

(2) 清歌郡:鄰近帝都的大郡,是進入王城的最後屏障。

(3) 苗水:京城外西側神祕的河流,兩岸森林幽深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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