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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之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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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之傷

晨霧瀰漫,初升的陽光投射在秋衫上,顯得有些暗淡。枝頭鳥鳴清脆,那是生命復甦的無盡音韻。郎緩緩睜開雙眼,在極度的疲憊中坐起身來。段皓的房間總是充滿了藥草味,顯然是他用某種方法將自己弄到了這張床上。

"我還以為你死定了呢!" 段皓開了個玩笑。這位怪醫的古怪性格總讓郎感到不適。他可以在任何情況下保持嚴肅,但只要逮到機會,就一定會挖苦這位刺客一番。

"你就打算這樣走嗎?" 見郎拿著雙劍走向門口,段皓長嘆一聲。郎猶豫再三,才轉身繼續交談。

"你還想怎樣?" 郎的語氣平淡。段皓察覺異樣,走上前關切地詢問。

"昨晚你到底為什麼喝酒?你中了沙漠奇毒,飲酒無異於自尋死路。若非我及時發現,你現在還能擺出這副模樣嗎?"

郎避開了段皓的目光,憂傷地轉向另一邊。這位祁王(段皓)將藥碗放在桌上,無奈地說道:

"你越是體貼,她就越會覺得自己是在被憐憫。而你自己也蒙受了巨大的損失。" 他觀察著郎的神色。果然,王子內心的變化已全然寫在臉上,眼神中充滿了糾結的心事。

"公子!" 屬下飛奔而來稟報,段皓心中一緊。果然,一切都如預料之中。郎接過告示,上面寫著即將處決盛樂明(Thnh Nhc Minh)的消息。

"這隻老狐貍終於要被送上斷頭臺了!" 郎輕撫血雨劍,毫不遲疑地衝了出去。段皓挑了挑眉,迅速追了上去。

"等等!你想幹什麼?" 段皓擋住了去路。郎知道他是好意,但大事當前,他伸手撥開了好友的手。

"如果我父王回城,請你向他說明情況。我很快就回來!" 話音剛落,郎翻身躍上屬下備好的駿馬,朝著北都燕藻的方向疾馳而去。段皓無力地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就在這時,玉梅突然出現。見到他,她有些侷促地低下了頭。

"不好了!" 段皓抱頭自責。玉梅還不清楚狀況,段皓心中已有了另一個計謀。

"先生,發生什麼事了?"

"聽著,玉梅,妳夫君正趕回京城。無論如何必須攔住他,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回燕藻?先生不是在開玩笑吧?" 她焦急得如坐針氈。段皓神情冷峻,顯得極其緊張。

"如果周雲王不能及時帶回藥物,他撐不了多久。我擔心大業未成,他就要為紅顏送命了!"

"先生!您在說什麼呀?" 玉梅心急如焚,完全聽不懂這番話。段皓靈機一動,命令郎的部下讓狼群跟上。他要先布下後援之策,畢竟雲州王子的腳步絕非輕易能攔住的。

"妳留在城裡等消息。如果想讓事情好轉,就聽我的!" 段皓叮囑玉梅。他正計畫再次前往北都。郎的行動極其果決,讓他完全猜不透接下來這人在想什麼。

"女主人不是已經治好他了嗎?她救活了子楓啊!" 玉梅困惑不已。段皓決定花點時間向她解釋。反正狼群還能追上郎,他大概還要兩三天才能到達京城。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聽著,玉梅,黃梅女主人是用鳳凰族的古老秘術救了郎。那是一種奇特的醫治手段,並非妳所想的起死回生。"

"可是……當時他已經沒了呼吸?先生,你把我弄糊塗了!" 她陷入了極度的惶恐。段皓知道如果不說清楚,遲早還會出亂子。他耐心地表白:

"黃梅女主人是他的親姨娘,怎會忍心看他死去。她只是封鎖了他的全身經脈,讓他進入假死狀態罷了。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療法。然而,郎的身體尚未完全康復,必須服用麒麟血才能徹底化解體內的餘毒。偏偏昨晚他又喝了酒,一切都變得不可預料了!"

聽到這裡,玉梅臉色驟變。她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她渾身顫抖,努力平靜下來聽完段皓的每一句話。

"我不能在這裡等周雲王了。等王爺回來,妳代為說明吧!西伏鳳凰會保護妳的!" 段皓以為交代完畢正要離開,卻被玉梅攔住了。

"先生能帶我一起去嗎?我保證不會成為你的累贅!"

"不行!要是讓郎知道妳回京了,他會跟我翻臉的!" 段皓搖頭拒絕,但她絕不放棄,苦苦哀求:

"先生!這一切都是我的錯!無論如何請讓我見到他!我能感覺到血雨劍的邪氣!"

段皓眼中閃過一絲光芒。看來如果不答應,她也會自己想辦法去找郎。玉梅絕非尋常女子,為了子楓,她隨時準備捨命。段皓抿唇思索片刻,才說:

"好吧!但妳絕對不能擅自行動!"

她感激不盡,兩人隨即策馬啟程。

風聲獵獵,吹拂著城腳。孟希立於高處,俯瞰燕藻京城。雲纏天際,遮蔽了通往村野的小徑。清透的陽光穿透雲層。統治者正步步蠶食公理,讓百姓陷於黑暗之中。堂堂七尺男兒立於天地間,豈能屈服於女子之手?

仰望蒼天,孟希心中陣陣悲涼。他從未被逼到如此進退兩難的境地。這一次,他體會到了君子所承受的苦楚。「盡忠報國」這四個字,何其沈重。

如果郎能明白這份處境,是否會重返帝都大戰一場?那預言難道真是天意?面對危在旦夕的國運,孟希心亂如麻。他並不知道在萬裏之外的山那頭,郎已快抵達北都。雲州王子那風塵僕僕、英姿颯爽的身影,正清晰地呈現在姚靈請皇後觀看的水晶球中。皇後興奮地註視著郎的一舉一動,那種病態的歡愉令人心驚。

"鳳凰涅槃,浴火重生。真有趣!" 皇後冷笑一聲,兩側嘴角深陷。白皙細嫩的肌膚上,依稀可見幾絲歲月的痕跡。姚靈緩緩走向香案,正欲取下桃木劍,卻被皇後攔住。

"慢著!讓他平安進來。我要用和平之門迎接雲州王子!" 皇後眼中閃過深不可測的用意。她纖細的手指玩弄著耳邊的黑髮,獨自發出怪異的微笑。

皇後在從容等待,而浩元師徒也在竭力等待。他們終於回到了大草原。平王爺的身體是首要之務,他們正加緊為其醫治。

"回來得太匆忙,沒能帶上大師兄的骸骨。他一個人留在京城,太孤單了。"

老二聽著秦師叔的感嘆,感同身受。他們曾是生死之交,朱師傅的突然離去讓他們痛徹心扉。

"別無他法。我們必須成為孩子們奪回天子權力的後盾。局勢變化太快,我們這些老傢夥太輕視那個女人了。"

浩元等著兩位長輩說完,也打算開口。穆水躲在簾後,註視著他們的談話。

"我要回到孟希身邊!兩位叔父別擔心他。"

"浩元?" 秦師叔挑眉。

"看來這兄弟倆早就私下商量好了。是把我們兩個老傢夥當傻瓜嗎?"

"叔父……" 浩元低聲囁嚅。老二連忙出來解圍:

"好了老兄,浩元回去也好!至少孟希不再孤單。還有志軍在那兒呢!他們三兄弟同心,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秦師叔長嘆一聲,拍了拍浩元的肩膀。

"一定要闖出個名堂來!"

浩元點頭,他明白師叔的心意。叔父總是刀子嘴豆腐心,心底最是疼愛他們。

"糟了!我忘了月明(Nguyt Minh)那丫頭!" 秦師叔猛然驚醒。"我們怎麼能把她一個人留下就走了?"

浩元連忙安撫道:"我回京城,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接她回來。叔父放心!"

兩位長輩這才寬心。危難時刻,唯有這份深情厚誼最是動人。仿彿回到了當年沙場征戰、生死與共的歲月。希望一切都能回到從前……

夜露寒涼,冷風無情地侵襲著那具筋疲力盡的身軀。繁星在萬丈高空閃爍,暴君的腦海中不時響起陣陣嘲笑聲。莫沙穎(Mc Sa Dnh)捂著劇痛的手臂。在南方蛇毒面前,他幾乎快要絕望。他在黑暗的叢林中摸索,設法渡過了一條湍急的溪流。

草屋中透出微弱的火光,伴隨著草藥味和野狼的低吼聲。他試圖再往前走幾步,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栽倒在地。靜謐籠罩了一切,原本正睡覺的狼群突然豎起耳朵,對著門外呲牙低吼。月明剛烘乾了幾味草藥,停下手中的活計出門查看。

狼群顯得很不安,努力守護著她。月明小心翼翼地查看,發現籬笆門前似乎躺著一個人。

"不可能!" 她驚恐地張大嘴,雙腿顫抖。腦海中瞬間湧現出多年前那些恐怖的畫面。

陽光穿過窗隙,溫暖的聲音和木頭燃燒的氣味喚醒了暴君的夢。感覺到臉上的溫熱水氣,莫沙穎緩緩睜開眼。眼前的環境極其陌生,超出了他的想像。

一間簡陋的草屋,四周乾淨整潔。藥草堆滿了房間,擺放井然有序。那股沈香的味道讓他感到一陣舒暢。

"哦?" 看向手臂,傷口已經包紮好了。是誰救了他?

傲慢如莫沙穎,絕不會輕易感恩。他豈能接受延峰百姓的恩惠?權當救命恩人運氣好吧。目前最重要的,還是等待伊活(Y Hot)找到自己。

想到這裡,莫沙穎泰然自若地站起身。他剛跨出門檻,便見到那幾隻野狼正對著他兇狠地咆哮。這群狼似乎對雲州王子印象極深,而他只想立刻毀掉那個形象。

"女人?"

看到月明抱著一捆草藥從門口進來,他露出驚訝的神色。她用布料和長袍遮住了整張臉。見到莫沙穎,她也楞住了。她不習慣這裡出現陌生男子的身影,更何況心中另有思緒。

"是妳救了我嗎?"

月明輕輕點頭,側身讓開路。她不需要任何謝意,那態度分明是在請他儘快離開。莫沙穎懶得看救命恩人一眼,冷漠地擦身而過。這位大漠暴君的狂傲,註定他與「友善」二字無緣。月明鬆了一口氣,安心進屋。她的心跳得很亂,她在極力克制恐懼。

"等等!"

莫沙穎沙啞的聲音讓她的心漏跳了一拍。她聽到身後傳來他踩在青草上的腳步聲,一步步逼近,如餓虎下山般威脅著她。

"妳的藥掉了!"

胸口的重壓稍微減輕。汗水浸濕了面紗,她轉身去撿草藥。一陣秋風突然掠過,她的兜帽被掀開了。就在她慌忙去抓兜帽時,撞上了莫沙穎驚愕的目光。

她不敢停留,正要跑進屋,卻被他抓住了面紗的一角,猛地扯下。那張臉,那雙眼……他所見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大漠皇帝瞬間僵在原地,啞口無言。

月明關上門,狼群呲牙威脅。只要他再敢上前一步,必死無疑。莫沙穎感到心如刀割,雙眼死死盯著緊閉的房門。他知道,這絕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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