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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的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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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的憂愁

黎明破曉,溫暖的陽光驅散了漫長而可怕的黑夜。黑暗讓位給那些筋疲力盡、精疲力竭的人們。孟希雙眼幹澀,他仍然不明白為什麽所有人都能在那場慘烈的龍庭之亂中支撐下來。事變之後,朝廷士兵封鎖了各個地方。皇後心安理得地恢覆了母儀天下的威嚴風範。

狄元龍默默地拿起血雨劍。它身上的邪氣已經消失了。他透過發絲看著玉梅。狼群跳躍著,不知道事情會走向何方。孟希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狄元龍就帶著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離開了。

“郎!!!” 孟希大喊,但無濟於事。西服鳳凰精兵和狼群開辟了一條血路逃脫。

“不要追!” 燕鸞皇後揮了揮手。她的眼中閃爍著極度的興奮。汪蝶感到雙手冰冷。

為什麽自己的母親突然變得如此可怕?

權力崛起的影子透過這位母儀天下的眼睛顯現出來。她心安理得地看著在事變中失魂落魄的孟希。

“回宮!” 皇後揮手,侍臣宮女們急忙整理衣物,慌張地跟了上去。龍庭上的爛攤子交給了太子處理。

孟希無法再對汪蝶多說一句話。他選擇了站在中間,既沒有保護皇室,也沒有保護兄弟。這份猶豫已經清楚地表明了孟希的內心。太子臉色陰沈,對自己最信任的侍衛感到失望。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冷冷地離開了。安玉看著孟希,他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最終只剩下師叔和老二在身邊,孟希仿佛猛然清醒。他驚慌地跑向褚師父躺著的地方。莫沙武退到一邊,臉上明顯帶著憂慮。孟希努力克制著情緒,他顫抖著握住那雙溫暖的手。

“師父……”

這不是起死回生的奇跡。莫沙武唯一能做的,就是幫助他多維持短短的幾秒鐘。那張臉足以讓秦師叔和老二明白,他們心痛地坐在這位情深義重的兄長身旁。

褚師父慢慢睜開了眼睛。他心疼地看著這個傻徒弟。也許是凈文交給他的重任,他不得不中途停下。孟希已經長大了,足以成為名揚天下的英雄。即使他死了,在九泉之下也能感到心安。

“師兄!” 秦師叔聲音沙啞。看著他哽咽的樣子,老二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能轉過臉看向別處。褚師父用盡最後一點力氣,他在孟希耳邊低語。

“你……拿著它……”

孟希順著他指的方向,急忙在他身上摸索,發現了一個用羊皮包裹著的小卷軸。這時,褚師父握住了孟希的手,說出了最後的話:

“記住……我的話!不要……拋棄郎……孩子……”

他的手無力地垂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孟希感覺像是有人給自己判了死刑。他感到身體快要死於這種痛苦。那份痛苦深入骨髓,讓他頭腦麻木。

“師父!!!” 浩元驚慌地跑過來,手裏拿著沾滿鮮血的劍。他痛苦地抱著自己敬愛的老師的遺體。所有人都跪倒在地,為他哭泣。

內心一片荒涼,孟希默默地站了起來。安易的身影出現,他的心快要碎成碎片。

除了那道永遠無法隨著時間愈合的傷口,還剩下什麽?

看著天空,眼角的淚水已經哭幹,他從一開始,從師父帶郎回到草原的那天起,就已經感受到了。所有的模糊和恐懼一直困擾著他,最終呢?地獄之門已經為失足者敞開……

師父……

...

荒涼的山林中,玉梅執著地跟著狼群,穿梭在毒水和神聖的森林中。她顯然是筋疲力盡了,因為必須努力追上狄元龍。他帶著軍隊神速移動,只有狼群關心她。狄元龍那難以理解的眼神讓她感到模糊、憂慮。她不知道原因,但她真的為自己夫君的狀況感到焦急。

你沒事吧?

她疲憊地抓住幾棵樹。狼群走慢了,它們仍然耐心地等待著。這片森林相當錯綜覆雜。雖然以前她曾跟著郎在更覆雜的地方冒險,但密林永遠給她帶來陰影。延棗西岸的森林非常廣闊,她知道那些嗜血的蜘蛛還在某個地方等著。難道是因為太愛一個人,才會不顧一切地沖進去嗎?

用理智平覆了恐懼,玉梅緊緊握著劍。森林裏一片寂靜,悠揚的簫聲不知從何處傳來。那曲調甜美而溫暖人心。她仿佛被那旋律催眠了,無意識地走進了仙境。

那陰森、詭異的景象消失得無影無蹤。前方,在一片翠綠的竹林中,有一個小小的莊園。周圍種滿了藥草,許多小動物在四處奔跑。玉梅慢慢地走了過去。樂曲聲突然停止了,她小心翼翼地看著從竹簾後出現的莊園主人。

真美!

玉梅心想。那飄逸的身影如同下凡的仙女,一身白衣點綴著花朵和玉石。女主人遮著臉,平靜地看著她。

“姑娘是誰?為何來此?”

玉梅感到困惑,她沒有註意到狼群被擋在了外面。它們無法以任何方式進入莊園。

“對不起,小女子不是故意的!”

女主人輕輕地掃視了她一圈。玉梅的男裝不足以完全掩蓋她的女兒身份。莊園主人沈思了片刻,然後說道:

“沿著那些桃樹走,姑娘就能到達主路。”

“多謝!” 她鞠躬道謝。對於這樣的人物,似乎不宜多問。她總是能從與郎相處的經驗中學到不少。

玉梅剛走了幾步,女主人突然察覺到不對勁。

“請留步!”

玉梅很驚訝,她轉過頭。女主人走到她面前問道:

“外面的郎族狼群是在追捕姑娘嗎?”

玉梅挑了挑眉。她有些窘迫,但仍然回答:

“回稟不是!那是小女子夫君養的寵物!”

女主人猶豫了幾秒,仔細地看了看她,然後輕聲說:

“那群狼都是白狼夜遠的後裔。只有郎族的族長才能馴服它們。難道,姑娘是族長的女兒嗎?”

玉梅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許多憂傷的心事。郎是會回到雲州,還是去別的地方?她想到自己被拋棄了,感到很委屈。

“奇怪!一個普通的姑娘,身上卻充滿了魔劍的邪氣。快說實話,你來我的莊園做什麽?”

那位女主人顯得很謹慎,玉梅心裏很焦躁。她不知道對方是好是壞,但一個女人獨自在這森林裏,肯定不是一般人物。是福是禍,取決於她的行為。

“望女主人海涵!我迷路了,找不到我的夫君。這片森林太大了,不小心打擾了莊園。請允許我告辭!” 玉梅點頭致意,然後快步走開。

“等等!”

那位女主人似乎想為難她。玉梅努力平靜地等待著回答。

“在你走之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那位女主人慢慢地靠近她。玉梅基本上猜到了與狼群有關的潛在麻煩。沒想到事情發展得這麽快。

“請說!”

“我想知道你夫君是誰?” 女主人突然改變了語氣。

玉梅對這個問題感到緊張。如果她遇到了郎的敵人,她該怎麽辦?看來那個女人對郎族的事情知道得相當多。她自己還很模糊,不完全清楚。

“他……他只是一個雲州人。”

那位女主人突然笑了出來。玉梅知道這個回答實在太愚蠢了。事實上,她不知道該怎麽說。

“你把我當三歲小孩嗎?”

玉梅抿著嘴。女主人厲聲說道,然後指向狼群。

“如果它們試圖闖進來,它們會死的!”

一聽到“死”字,她的臉色蒼白。狼群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她,她更不能讓它們受到一絲傷害。

“您需要小女子做什麽?”

從她善良的外表來看,女主人似乎沒有惡意。然而,許多原因讓這位深山中的仙女不得不問個究竟。

“回答我的問題!”

女主人冷冷地說道。玉梅感到害怕。她知道自己不能說謊。她不能!

“我夫君,他姓姜。你認識嗎?” 她試探著那雙深邃的眼睛。那位女主人挑了挑眉,沈聲對她說:

“是姜十郎?”

玉梅羞怯地點了點頭。那位女主人沈默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麽,莊園主人嘆了口氣說:

“姑娘走吧!不用再找了,只是徒勞!”

“為什麽?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裏嗎?” 玉梅心亂如麻。她急切地問。

這時,一只老鷹從高空俯沖到那位女主人的手上。玉梅立即後退了幾步。她被那些深奧的暗示弄得心神不寧。

“找到了又有什麽用!他快死了。姑娘可以自由了!”

“什麽?” 天地仿佛在她腳下崩塌。玉梅站不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位女主人似乎很同情。但是,安慰她又有什麽用呢。

“他會沒事的!你撒謊!”

恐懼在她的心中燃燒。

是的!

她知道自己愛他有多深。那不再是對子風哥的兄妹之情。這是愛,真正的愛!

她很早就意識到了。直到郎被醫活的箭射傷。她的心完全屬於他。只有他!

即使郎總是冷漠、不屑一顧。即使他活著只是為了覆仇,但是……她已經愛了,並將永遠愛下去……

冷風吹散了童年的回憶。在她面前,除了古老的森林和濃密的霧氣,什麽都沒有。她仿佛在這迷失的世界裏失去了意識。

子風哥!你在哪裏?

她的心一片淒涼。她知道,知道他心中縈繞著的一切。那孤獨的黑暗和那把帶著濃重血腥味的劍。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在害怕那個刺客!”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玉梅感到震驚。她轉頭看向四周。

“你已經忘記了仇恨。忘記了你母親的死。你是不孝之女!”

“沒有!我沒有!我沒有!” 她大喊。沒有人出現,聲音卻在耳邊回蕩:

“你寧願選擇地獄,也不敢走向光明。你不是一個合格的女兒!”

玉梅跪倒在地。她無法抑制住眼角的淚水。那刻薄的聲音仍然不斷地折磨著她的靈魂。

“你知道姜十郎殺了多少人嗎?當你思念他,等待他的時候,他會來到你身邊嗎?你以為你是誰?他是傳奇刺客的兒子。那顆嗜血的心,有足夠的空間讓你觸碰嗎?”

是的!我愛上了一個只會給別人帶來不幸的人。我瘋了嗎?

愛嗎?那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但是……就在此刻,我明白他也需要被愛。

“你真這麽想嗎?太天真了!你終究會失去他的!”

“閉嘴!!!你是誰?快出來!” 她憤怒地大喊,濃密的霧氣籠罩了森林。她的頭腦突然眩暈,周圍的一切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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