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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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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之心

天空靜謐,黑夜孤寂,河流平靜地流淌。一切都顯得如此宜人,如同郎此刻的心境。

“郎...” 孟希走近,仿佛郎早已預料到。一個難以改掉的習慣,每當需要交談時,他們就會來到城外的河岸邊。

“很久以前是嗎?” 郎微微一笑。孟希說得對,這麽多年沒有交談,孟希成熟了很多。

“布告貼出去了,所有的冤屈都洗清了...” 孟希欲言又止,內心紛亂如麻。

“但如果他們知道葉元龍是姜健皇,那麽這張布告就毫無意義,不是嗎?”

“郎?” 孟希在聽完這句充滿辛酸的話後,感到一陣哽咽。那份孤獨、憂傷的眼神,讓孟希心頭一緊。

“從今往後你打算做什麽?” 孟希努力地問,卻不知道郎是否願意回答。他知道郎不會停止覆仇。如何才能兩全其美?

“你有沒有想過葉元龍是錯的?”

郎嘆了口氣,手輕輕觸碰著雙劍。

“我曾經這樣想過,但那又會怎樣呢?” 郎的聲音低沈,眼神中帶著一種莫名的悲傷。它緊緊纏繞著毫無生氣的靈魂。這麽多年過去了,每一個小小的夢想都隨著風沙雲海消逝。

“為什麽你總是相信他,即使知道他錯了?你為什麽一直走那條老路?你就不能自己決定自己的命運嗎?” 孟希有些激動,但郎只是輕輕地。

“因為他是我的父親!”

郎站起身,環顧四周,目光遙遠,如同天上的星星。這個人現在是郎的生命,但感情對刺客來說卻是毒藥。只有葉元龍才能賦予郎生命,可時間還有多少?

“很多時候我也想那樣,但那永遠只是我的幻想。我仍然只是一個刺客!” 郎擡起頭看向天空。浮動的雲朵如同某人郁悶憔悴的靈魂。

“你還想走多遠?” 孟希皺著眉頭,他還能期待什麽?

“楊孟希!你到底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我是一個刺客。刺客有什麽值得你期待的?” 郎轉過身,孟希被那受傷的眼神驚呆了。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那個孤獨的人在想什麽。

“郎,即使你不再關心命運,即使你不再是刺客,你還會這樣做嗎?” 孟希傾盡心聲,他多麽希望一切永遠像黑夜裏的夢一樣。時間、塵埃和真相。兄弟情誼的終點在哪裏?

“那麽你還對我抱有什麽期望?你到底想要什麽?”

孟希感到痛苦不堪。無論如何,他現在都不能拋下郎。他做不到!

“郎...” 聲音中充滿了心痛,孟希觸碰著那熟悉的肩膀。他感覺自己的心被一塊石頭壓著,難以言喻。

“郎!”

孟希緊緊抓住郎的手臂,多少次兄弟情誼因為逆境而動搖。他太累了,姜十郎卻像一陣無情的風一樣不斷回避。或許這份兄弟情誼太脆弱,不足以長久維系。郎的手很冷,這讓孟希感到不安。這個人將整個世界帶入了他的夢想中,他只默默祈禱命運能扭轉,拯救他的生命。

“孟希,我要回西服了,你多保重!” 郎低聲說,孟希卻無法放手。他又害怕他一去不回。郎悄然離去,孟希像被釘在原地一樣。河水寂寞地向下流淌,只留下心頭無盡的空虛。

...

這是盛樂明在布告公布後最期待的朝會。汪正嚴皇帝耗費了相當長的時間,因為文武百官都聚集在龍殿之下。

“陛下,臣等一直對楚雲王的冤屈感到疑惑。懇請陛下能說明此事!”

汪正嚴嘆了口氣,盛樂明卻依然有很多時間等著皇帝回答。他看起來很興奮,但也相當奇怪。

“此事刑部已查清,並抓獲了陷害楚雲王的奸細。他已經自殺了。密信完全是偽造的!”

“陛下,但是...”

“卿不相信朕所說的話嗎?”

盛樂明揚了揚眉毛,退回了原位。汪正嚴看向丞相。

“卿有什麽意見嗎?”

丞相沈思著,他低頭猶豫道:

“陛下!楚雲王的反國之冤如今已明,但懇請陛下三思。據士兵所述,刺客葉元龍與十年前的姜健皇非常相似。如果事實如此,那麽即使無罪,也依然有罪!”

盛樂明看到了汪正嚴臉上那份憂慮和悲傷,他感到非常高興。

“陛下,關於西服在雲州發動叛亂的消息,臣懇請陛下準許調兵平叛!” 丞相努力表現出焦急的樣子,滿朝文武立刻騷動起來。汪正嚴皺著眉頭聽著這一切。

“懇請陛下恩準出兵!” 丞相欣喜地稟報。嚴雲朝的君臣關系緊張到了極點。涉及到西服的事情,要做出決定並不容易,因為楚雲王對他依然懷有怨恨。

此時派兵並不穩妥。歐沙爾在邊境虎視眈眈。雲州的情況就像一個危險的誘餌。內憂外患,該如何應對?

難道他想奪回我的江山?

汪正嚴百思不得其解。調走精銳,無異於自斷臂膀。沈思良久,汪正嚴低聲說:

“吾自有對策!”

“陛下?”

汪正嚴悄然退朝,文武百官面面相覷。盛樂明趁機對丞相提高了聲音。

“丞相大人,你擔得起這件事嗎?”

丞相尷尬地笑了笑,然後離開了,盛樂明瞇著眼看著他。

那個老家夥總是裝腔作勢!

盛樂明火速回府,劉廷迎了出來。他對此並不意外,他知道自己即將要見誰。因為正是他邀請了死神來家裏!

“哦,非常抱歉讓閣下久等了!” 盛樂明熱情地笑著,然後關上了房門。郎在這裏坐的時間並不太長。

從不笑!這是他對郎的第一印象。眼神冰冷得可怕!如果說葉元龍是狂暴的野獸,那麽郎就是黑夜裏的死神。郎有足夠的理智來決定一切,而葉元龍如果敢咳一聲,老家夥現在就會撲向盛樂明。

非常有趣!盛樂明咋了咋舌。

“閣下知道我為何邀請閣下來此嗎?” 盛樂明顯得很有禮貌,郎放下茶杯看著他。

“我希望閣下能同意一件事!”

“您請說!” 郎平靜地回答。

“啊,上次的事情出乎意料。我是不得已而為之,閣下不會介意吧?” 盛樂明試探著郎的眼神,卻沒有看到任何波動。

“您不妨直說重點!”

盛樂明揚了揚眉毛,又笑了。

“其實這件事可能會影響我們的交易,但無論如何,這也是一個覆雜的問題。希望閣下能同意!”

郎輕輕皺了皺眉,盛樂明知道自己太過拐彎抹角。他突然對刺客產生了戒心。

“希望閣下能釋放太子,好嗎?” 盛樂明懇求道,但並非出於善意。他專註地觀察著郎。過了一會兒,雖然時間不長,但這足以讓兩人互相試探對方的心意。

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他突然站起身,輕輕點了點頭,然後離開了那裏。劉廷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盛樂明沒有生氣或不悅。他露出了一個難以理解的微笑。

“大人,他似乎不太合作?” 劉廷感到困惑。

“我不這麽認為!雖然他什麽也沒說,但他可能會按照我的意思去做!”

“您確定嗎?”

盛樂明得意地看著劉廷。

“我想如果你繼續為我工作,你一定會是一位優秀的謀士。姜十郎與葉元龍完全不同。如果不懂得把握他的心思,就很難控制他。”

“在我看來,姜十郎非常難以捉摸。外表冷酷沈著,但實際上很難猜測他的下一步行動。” 劉廷雙手抱胸,盛樂明揮動著手中的扇子。他用腳敲著地板。

“我一開始就知道這只老狼很難對付,更何況小狼更加危險。如果當初我動手,他們依然有能力逃脫。但現在姜十郎是主力棋子,葉元龍不再需要他了!”

劉廷謹慎地看著盛樂明的樣子。他既好奇又喜歡盛樂明如此得意洋洋的樣子。

“大人忘了姜十郎為了葉元龍而□□嗎?這場風暴從何而起?”

盛樂明輕輕捋著胡須,陷入沈思。

“有太多的謎團,我至今仍未完全理清。如果能將他們父子分開,讓他們互相敵對,你覺得如何?釋放太子後,事情又會發展到哪裏?” 老狐貍的眼睛閃爍著光芒,劉廷只得嘆了口氣。

“您覺得這很簡單嗎?”

盛樂明摸著下巴,聽著劉廷的話。

“這件事很難發生,因為姜十郎對葉元龍抱有無限的信任。您最好放棄這個念頭。如果他發現了,您知道後果的。姜十郎可以為了葉元龍做任何事。更何況,僅憑葉元龍一人就足以讓地下世界動蕩不安。如果連姜十郎也發起叛亂,還能避免西服鳳凰那場可怕的血雨腥風嗎?您敢坐在這裏等待那兩個冷血之徒反目成仇嗎?”

劉廷的話確實沒錯,盛樂明正在權衡這件事。也許是天意,人生的命運又該如何預料?

...

寒風席卷著大地,穿過山坡,穿過田野。生活的聲音在深情地呼喚,如同人類渴望飛向天空的願望。多少回憶可以隨風而去,沈入遺忘。

真不容易!

葉元龍透過門縫看著。郎已經在房間裏坐了很久,燈火微弱。自從回到西服,郎整日沈默不語。眼神中似乎又多了一份連葉元龍也無法理解的重擔。又喝了一口酒,葉元龍嘆了口氣。此刻刺客的眼神充滿了悲傷、痛苦,像一個不幸的人。他在風中漫步。任何看到他的人都會感到害怕。

在偏僻的森林邊緣,一個男孩正茫然地看著周圍。葉元龍揚了揚眉毛,然後招手叫他。他的容貌與從前沒有太大變化,英俊瀟灑,但看著郎消沈了兩個月,他又變成了那個玩世不恭的人。

“你不回家嗎?” 葉元龍笑著,輕輕拍了拍孩子的頭。

“我要等爸爸,不能去任何地方!”

“是嗎?” 葉元龍微微一笑。

“叔叔你不回家嗎?你在等誰?” 孩子天真地問。他很可愛。葉元龍揚了揚眉毛。或許除了郎之外,這個小家夥是唯一敢和他說話的孩子。

“沒有等任何人!”

“那叔叔在這裏做什麽?叔叔是壞人嗎?” 這個極其天真的問題讓葉元龍大為驚訝。

“嗯,我是個壞人!”

“啊?” 孩子突然縮了縮身子,開始害怕了。

“害怕嗎?” 葉元龍立刻捏了捏他的臉頰。

“不!爸爸說害怕不是大丈夫!”

葉元龍笑出了聲:

“你明白你剛才說的話嗎?”

孩子呆住了,葉元龍推他坐下,然後生起了火。他在附近烤著幾個土豆。不一會兒,土豆烤熟了,散發著誘人的香味,他小心翼翼地剝開皮遞給孩子。

“大丈夫也會餓肚子,對吧?”

小家夥撓了撓頭,接過熱騰騰的土豆,吃得津津有味。葉元龍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雖然臉上沾著泥巴,但這個小家夥非常可愛,葉元龍為此笑了很久。

“叔叔為什麽不回家?” 孩子突然問。

“你還這麽小,怎麽這麽多問題?”

“叔叔沒有家嗎?” 孩子繼續追問,葉元龍只好無奈地嘆了口氣。

“嗯,我暫時不想回去!”

“為什麽呢?” 小家夥又問,葉元龍嘆了口氣。

“我的兒子正在傷心,所以不想回去。”

“那叔叔的妻子呢?”

“已經...去世了...”

“為什麽呢?叔叔想她嗎?”

葉元龍擡起頭,看向遙遠天邊,夕陽的餘暉正逐漸消逝。光線太微弱了。風暴讓雲層遮住了那原本神奇的光芒。就像他現在的生活,只有鮮血和淚水。

“是的,我很想她...”

“叔叔不回去陪您的兒子嗎?他會像我一樣怕黑的!”

怕黑嗎?葉元龍問自己。他是否曾想過郎會害怕什麽?從前除了發號施令,他很少陪伴和關心他。覆仇變得極其重要,沒有任何事物可以動搖,但直到這一刻,除了唯一的兒子臉上那份痛苦的表情,他又得到了什麽呢?

“我沒有保護好我的妻子,然後讓我的兒子生活在不幸中...” 他低聲對孩子說,也像是對自己說。內心深處,一個父親的痛苦湧了上來,他突然想起了郎...

“爸爸!” 孩子急忙跑開了,但也沒忘了看一眼葉元龍。他輕輕笑了,很久沒有這樣平靜的時刻了,感覺卸下了心中的重擔。

“爹...”

一個身影站在他面前,熟悉而溫暖的聲音。葉元龍擡起頭。同樣是那聲溫柔、親切的“爹”。郎出現在他面前。一份多年不敢表露的痛苦,試圖將其埋藏在靈魂深處的黑暗中。無論如何,父親終究是父親,他無法隱藏自己對兒子的感情。

“你後悔嗎?如果你願意,就回到朱以通身邊。我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

郎搖了搖頭,坐在他身邊。他脖子上流下的汗水證明了葉元龍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

“郎?”

他輕輕觸碰他的手,那種冰冷的濕漉漉的感覺,就像屍體一樣。他很疲憊,葉元龍多麽希望如果他不是一個刺客,如果他不是西服鳳凰的首領,他會用滿腔的愛意擁抱他。

“你恨我嗎?恨我拋棄了你?”

郎輕輕閉上了眼睛,那堆小小的火焰正努力溫暖著那個空虛無依的靈魂。黑夜籠罩著他們兩人的世界。

“戰役即將開始,我從未後悔過任何事!”

那輕柔而深沈的聲音深入靈魂,葉元龍堅定地看向遙遠的邊境。那裏,歐沙爾正醞釀著征服帝都的野心。戰士的火焰熊熊燃燒。君子的劍,必然會沾染上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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