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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限微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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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限微茫

“啪!”

劍背重重地砸在屋頂上那名弓箭手的肩上。他來不及反應就摔倒在地。這樣的場景發生過無數次,玉梅不禁自問,子風哥究竟為什麽會有如此多的敵人。惠琳雖然很害怕,但當她看到郎的身影掠過時,已經明白了些什麽。

“我們走吧!”惠琳急忙拉著玉梅的手。她只來得及看到郎的長發隨風飄動,遮住了半邊臉,此時他離她只有十步之遙。

對於她的目光,他依然置若罔聞。那個女孩的身影漸漸離開了他的視線,不夠遠,但也無法靠近。一種難以解釋的陌生感。那名弓箭手掙紮著爬起來,他警惕地看著刺客手中的劍。他們真的被迷惑到想要獵殺死神嗎?

郎暗自發笑。這麽多年來,他們窮追不舍,不過是為了那虛無的欲望。即使他沒有去想,他們也硬是把他放在了那個位置。劍已染血,還有什麽好顧忌的。郎猶豫地看著眼前這個快要喪命的人,他偷偷摸摸的樣子實在可憐。

“郎!”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刺客手中的劍。他轉過頭,那名弓箭手抓住機會,驚慌失措地逃跑了。

還是那張臉,那雙眼睛。熟悉而又充滿憐憫。孟希緩緩走來,那個孤獨的人影正在慢慢後退。連郎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這樣。面對楊孟希,他變得猶豫不決。

“郎……”孟希繼續用他那溫柔的聲音呼喚著。無情的風吹動著樹葉,形成了奇特的漩渦。

兩個人怔怔地看著彼此。每當面對面時,他們似乎都在等待著某人開口。郎總是沈默,即使孟希努力逼他說幾句話。他自己也在嘲笑自己在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面前的表現。郎摸了摸兩把劍,這只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當他需要用理智來控制情感時。

“你能不能收手?”這個問題帶著孟希對郎最懇切的請求。諷刺的是,世上最大的名望卻將郎推入了死亡的泥潭。那些該死的人,那些狠心將他拖入仇恨與不幸深淵的人。

“孟希,保重!”郎努力用最冷漠的語氣,讓孟希放棄將他拉回來的念頭。他們都明白,濃厚的雲層遮蔽了他們心中的渴望,讓一切變得迷茫、模糊,沒有答案。

孟希就這樣看著郎離開。每一次相遇總是如此短暫。這真的讓孟希不得不更深入地了解郎所處的世界。一個混亂覆雜的迷宮。

廣闊無垠的油菜花田,玉梅難掩讚嘆之情,盡管她之前還在為郎的出現而煩惱。惠琳坐在她的旁邊,這個女孩顯然對她講述的遙遠童年故事感到驚訝。

惠琳沈思了很久,玉梅無奈地嘆了口氣。她眼底充滿了姜子風的影子。惠琳察覺到了這一點,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麽剛才那個人就是你認識的子風哥嗎?”

玉梅點了點頭。她難得將心事向別人傾訴。至少惠琳是她可以信任的朋友。

“小時候在雲州走失時,他曾多次救我。十多年了,現在才重逢。”

惠琳皺著眉頭,這個小姑娘猶豫不決。

“你知道他是誰嗎?”

玉梅抿著嘴,她很清楚惠琳接下來要說的話。很多時候,她希望那一切不存在。然而,當她想到血羽時,她只能感到心酸。

善惡的界限是如此微茫。她多次在靠近郎時感受到那種感覺。那團圍繞著這個神秘人物的黑暗,她想抓住,卻無法靠近。他就像整個暴風雨的天空,敵人無數,內心從未平靜。

“我們應該接受什麽呢?”她擡起頭望向天空。白雲漂浮在無邊無際的藍天下。一群燕子自由地盤旋著。遠處,西邊森林邊緣彌漫著紅色的煙霧。不安和擔憂在她眼底升起。

“獵物就在眼前!”那名弓箭手對同伴說。他們躲在森林邊緣的巖石堆旁。一條小溪蜿蜒流過山壁,潺潺的水聲悅耳動聽。

郎靜靜地走了過去,他接過信鴿送來的信。夕陽西下,一團紅色的雲彩照亮了天空。那群獵犬仍然耐心地等待著。它們渴望奪取他的性命。

大約過了半炷香的時間,他們準備拉弓。跟在郎身後的兩只狼突然發出了可怕的嚎叫。月光隱約地透過樹林,風在巖壁旁呼嘯。弓弦緊繃,與心跳聲融為一體。

“哢!”

一支箭射偏了,重重地插在了樹幹上。郎瞇起了眼睛,那些人同時拉弓。他們在賭博!郎知道,他任由這一切發生。十幾支箭胡亂地飛來,不知怎麽回事。郎突然出現在他們的身後。

“哢嚓!”一根、兩根,幾乎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弓被折斷了!

在月光下,刺客的劍反射出妖異的光芒。誰也沒想到這個瘦小的人會如此神出鬼沒。那些獵犬瑟瑟發抖地等待著死亡。

“郎!”熟悉的聲音傳來。郎寧願不回頭,但他的心卻混亂不堪。這個人為什麽總是在這裏徘徊?他到底想做什麽?

“嗖!”

郎接住了射向孟希脖子的一箭。出乎意料的是,這短暫的一瞬間足以讓孟希感動不已。刺客的眼神重新出現,郎準備拔劍。那群獵犬驚慌失措,它們邊走邊摔倒。看來它們做了什麽激怒刺客的事情?

邪氣越來越濃,連孟希也逐漸察覺到了。郎正在失去控制?血羽氣勢洶洶,渴望出鞘。郎已經放下了鐵爪,他快要選擇血羽了。孟希震驚地看到郎的瞳孔中爆發出了紅色的火焰。

紅色的血液侵染著周圍……

死亡的悲涼令人恐懼……

不!不可能!

孟希心神大亂。無論如何,一定要把他拉回來。

“姜十郎!”孟希沖上前,緊緊抓住郎的手臂。血羽的邪氣正在醞釀,郎慢慢地將它拔出劍鞘。光芒射進了孟希的眼睛。

“郎?”孟希咬著牙,郎毫不留情地推開他的手,將劍指向孟希。

“郎!”

天空刮起了風,雲層劇烈地翻滾。樹葉沙沙作響,聲響擾動著一切。郎已經舉起了劍,黑暗壓制了理智。

“我們不同路!”郎的聲音足夠讓孟希聽清。在月光下,他那張充滿憂郁、懷疑和痛苦的臉顯現出來。

“你想殺了我嗎?”孟希靠近劍尖。郎皺著眉頭,孟希堅定的眼神說明了一切。既然決定等他三年,孟希又怎會放棄。姜十郎,無論發生什麽,你都不能放棄!

“你可以像一個真正的男子漢一樣與我對抗。如果那樣能體現你對國家的忠誠!”

聽到郎的話,孟希感到多麽心酸。顯然,他是在故意挑戰孟希決心堅持的耐心。各種模糊的想法在腦海中閃現,那個昔日善良溫暖的少年。也許郎是一個野蠻的人,但他從未拋棄過朋友。孟希的心弦被觸動了,一股痛苦深深地滲入他的心底。看著郎日益消瘦,孟希心痛不已。

“邊境戰事即將爆發,難道西服鳳凰想再引起內戰嗎?郎,你忘了我們最初的目的嗎?”

郎的手放下了,血羽停止了狂暴。雲州王子的長發在風中飄揚。郎沈默地看著孟希靠近。當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一步之遙時,郎聽到了孟希的呼吸和那顆熱忱的心。大丈夫頂天立地,孟希有足夠的理想來幫助太子開創新的時代。

那麽郎呢?

掌握著一支強大的刺客軍隊。想要從汪家手中奪回江山又有什麽困難。然而郎卻一直在猶豫。真相就像一層迷霧,阻礙著他們的腳步。

孟希情不自禁地抓住了他握劍的手。郎幾乎忘了血羽帶來的存在感。這把尚未沾血的劍無法入鞘。它渴望主人盡情殺戮。

微弱的溫暖傳到了他冰冷的手上。郎突然縮回手,但孟希抓得更緊了。郎沒有預料到這尷尬的局面,他震驚地看著孟希觸摸血羽。

“別!”

太遲了!郎臉色蒼白,孟希竭力握緊了那把鋼劍。一滴紅色的血滴落在地上,一只鳳凰出現,圍繞著血羽盤旋。

“孟希!”

郎皺著眉頭,孟希松開了手,仿佛碰到了灼熱的火焰。血羽散發出的奇異魔力正在侵蝕孟希的身體。

孟希感到多麽悲傷。盡管知道不該觸碰血羽,但他為了了解郎正在承受什麽樣的考驗,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嘗試。賀賴二曾解釋過很多事情,孟希只好冒險一試。

“刺客的手就是這樣磨練出來的嗎?”孟希慘笑著,一絲擔憂掠過郎的眼底。孟希又知道了多少?陷入麻煩只會傷害自己。郎遲疑地收起劍,孟希趁勢更靠近郎。

“接受命運就是失敗者。你願意付出一切,甚至生命來覆仇嗎?”

郎抿著嘴,孟希的話足以深入他靈魂的每一個角落。受傷、失落的感覺湧上心頭。郎真的想擺脫楊孟希的陰影。這讓他的頭腦越來越疲憊,難以放棄執念。

“啪!”

孟希擋住了郎突如其來的一擊。這只被逼到絕境的野獸,只是郎沒有表現在他的神態舉止上。孟希知道,無論如何,孟希絕不會再讓郎從他手中溜走了!他堅信這一點。

“你?”郎皺著眉頭,孟希緊緊抓住他的雙手。顯然,孟希很清楚郎不忍心對兄弟下手。他仍然緊緊維系著那根線,那份難以割舍的兄弟情誼。

“楊孟希!你到底想怎樣?”郎掙紮著想要擺脫,但孟希卻抓得更緊。郎對這個厚顏無恥的家夥感到非常憤怒,正打算推開孟希時……

“噗!”

孟希驚恐地看著郎的臉色漸漸變白。他沒想到在極短的一瞬間,郎會突然轉身替孟希擋下了那一箭。

“郎!!!”

那名弓箭手騎上馬逃走了,孟希驚愕地看著長長的毒箭深深地刺入郎的胸口。極度的情感湧上心頭。

是的。

孟希從未如此害怕過。

三年前和三年後,那個噩夢又重演了。

“郎!郎啊!”當郎咬牙拔出毒箭時,孟希顫抖著。鮮血不斷湧出,浸濕了衣服,滴落在地上。

這個瘦小的人,即使是刺客,也是血肉之軀。郎的身體在三年前的致命傷後已經非常虛弱了。黑暗籠罩著一切,郎倒在了孟希的懷裏。兩只狼沖了過來,它們突然發出了奇怪的嚎叫。

“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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