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 145 章 經歷了這次霜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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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 145 章 經歷了這次霜凍……
經歷了這次霜凍, 十裏八鄉，也就秀河村、王家窪、槽子溝幾個村子, 日子還算稍好過些。
就算秀河村只有一半村民跟著姜家提前開鐮，也至少還有一半開了鐮、收了糧。其他村子且不說連這一半也未必有，再就是也不是每個村子，當初暴雨後就立刻補種。
這些村子，如今日子更加過不下去，便要尋思些活路。
杜小芹家裏倒還好些。杜小芹、杜老漢兩個人都在姜寧家裏做活兒，趙婆子又跑去縣城幹活兒了不在家——別說, 她現在除了早上幫人刷恭桶，又經錢二姐兒的娘劉娘子介紹, 給巷子裏兩戶剛養了孩子的人家洗尿介子。
經過之前陳夫人來店裏鬧，趙婆子幫忙通風報信, 如今姜寧他們對待趙婆子的態度也緩和了些。她不再拽著小芹要拉小芹下水, 姜寧他們也願意偶爾拉扯她一把。
其中有一戶人家, 知道趙婆子沒地兒住, 還在橋洞底下住著, 便發了善心多添了幾個錢，讓趙婆子住在他們家的雜物房裏，夜裏若孩子哭鬧，趙婆子便來搭把手。
如此，趙婆子也算終於在降溫之前找到了安身之所，就更不想回秀河村了。那次被姜寧罵了一頓，點醒之後, 趙婆子如今也享受起了在縣城做工的生活。
趙婆子不肯回來，家裏就杜小芹的弟弟一個小孩子吃飯，還常上親戚鄰居家蹭去, 不知道省下來了多少。
姜家開鐮時，也和自家做工的人說了一聲，誰想要收地給放假。杜老爹這次倒聰明了一回，尋思著跟著姜家辦事兒準沒錯——瞧瞧他女兒杜小芹，這是最早跟著姜寧幹活的一批人，現在都快混成城裏姑娘了。
於是他也請了幾天假，把自家的蕎麥收了。
杜家地不多，可一個人下地，和有人搭把手還是不一樣的，沒了趙婆子他還真不自在，便使喚小芹跟他一塊兒下地。
這也就罷了。小芹之前也是下地幹活兒的，不是那等嬌養的姐兒。
可請假收了蕎麥，又在家歇了兩天，杜老爹就有些不得勁兒了——平日裏幹一天活兒，回家倒頭就睡時不覺得。這閑下來兩天，就有點兒想那檔子事兒。
杜老爹如今還不到四十歲，他可以無視家裏臟亂差，無視生活條件下降，但生理需求卻無法忽視。又見兒子餓得面黃肌瘦，琢磨了兩天，提了二鬥蕎麥，上岳家叫趙婆子回來。
去了才知道，趙婆子早離了他岳家了。如今什麽年景，趙婆子兄嫂才不願意多養一口人吃飯。
杜老爹傻了，他一直以為趙婆子在娘家呢，現在竟不知道人去哪兒了，四處打聽，就是不見人影。
杜小芹倒是知道趙婆子在縣城呢，但她什麽也沒說。
杜老爹找了幾天人，附近幾個村子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他媳婦跑了，誰知這一天竟有人上門了。
來人是隔壁村柳樹溝的媒婆，最近一段時間，媒婆們往秀河村跑的可勤。
連佟鐵匠這樣縣城還算殷實的人家，都打算為了省糧食，早些把女兒嫁出去，就別提村裏頭了。而下頭的幾個村子，就數秀河村餘糧多。
“……你媳婦也跑了，這家裏頭沒個女人主事，能行？其實啊，你也還算年輕，家裏頭就只有一兒一女，還是太單薄了，真該趁著年輕再生兩個小子。”
杜老爹哼了一聲，他也想多幾個小子，可趙婆子那塊兒鹽堿地生不出來，他有什麽法子，白瞎他老杜家的種子。
不過這時候，他倒慶幸自家孩子少了，村裏有那孩子多的人家，趕上這災荒年，那是真吃不飽飯！這年景，養活自己都不容易了，還養孩子？
不過這媒婆接下來的話，倒讓杜老爹很是心動：“沈七家的今年才二十五歲，正是能生的年紀，模樣長得也不賴。這要是太平年，典給人家三年，咋不得十幾貫錢啊？現在他們家只要三貫錢，兩匹布，五百斤糧食，就給你做三年小！要是這三年沒生出孩子來，三年後再退給你兩貫！”
別的倒還罷了，杜老爹見過那沈七家的小媳婦，模樣確實不錯，鵝蛋臉，五官周正，人又年輕，可和趙婆子那黃臉婆不一樣。孩子不孩子的，另說，他是真想要個女人暖被窩，稍微一想那小媳婦的模樣，杜老爹就心猿意馬起來。只是……“他們家倒是肯啊？”
“不肯有什麽辦法。”媒婆撇了撇嘴：“她夫家、娘家都收不上來糧食，小兒子剛滿一歲，她不出來賺錢，看著一家子餓死啊？嗐，現在俺們村別說她了，就是那黃花大閨女，也有要往出典的呢，不過黃花閨女可就不是這個價了。再說了，咱也不是縣裏頭那有錢的大老爺，找啥大閨女。沈七家的生養過，這才實惠！”
杜老爹心動的不得了，但理智尚在。五百斤糧食也太多了，這時候糧食產量低，一畝地也就產個一二百斤的糧食，杜家地又不很多。
雖然在姜家做活能吃工作餐，也不能一點兒不留，以防萬一呢。
“這要的也太多了。現在糧食都啥價了？三百斤吧。”杜老爹道。
“哎呦我的大兄弟，要不是現在糧食緊，這沈七家的也不能出來典啊！她娘家也不能答應。這五百斤，裏頭兩百斤都得送到她娘家去，剩下的才能留下養孩子呢。三百斤實在答應不下來。”見杜老爹一臉的糾結，半晌也下不來決心，那媒婆眼珠子轉了轉，笑道：“你要是舍不得糧食，我給你出個主意？”
杜老爹看她一眼：“啥主意？”
“你們家小芹也十五了，成親早了點，定親卻是可以定下了……”
“打住，”杜老爹一臉不悅：“你這是要逼死我啊？現在什麽年景，我敢給小芹說親？”
正經嫁女和納妾可不一樣。這時候給人做妾，不用備厚嫁妝，還能得夫家的聘。正經納個妾，得幾十貫錢，典上幾年也得十幾貫。
但嫁女，就要女方備厚嫁妝了。且不說這會兒年景不好，家裏沒什麽錢給小芹陪嫁，杜老爹壓根兒也不打算把小芹嫁出去呀。
小芹現在給姜寧做活兒，工錢大部分都交到家裏，他可舍不得搭錢把這麽尊搖錢樹送到別人家去。
“哎呀，不要你的嫁妝！”那媒婆忙道，“你怕是還不知道呢吧？你們村那個姜四哥兒在外頭說，回頭小芹成親，他給陪送嫁妝，你只管收聘禮就是了。現在我手上有一戶人家，看好了小芹，只要你肯，他們願意出三十貫錢、一百斤糧食的定親禮，現在就能給你！”
“也不用小芹早早的過門，只是先定下，小芹再大幾歲再成親也不遲。你有了這筆錢，不就能典那沈七家的小媳婦了？”
杜老爹一楞，他倒還不知道，姜寧許諾給小芹出嫁妝。那媒婆又在一旁敲著邊鼓：“這嫁妝你也別惦記，那姜家哥兒直接給小芹添妝，到不了你手裏。但那聘金可是實打實的進你口袋，你們兩方都不虧，白賺那姜家哥兒的銀錢，你還猶豫啥？”
……
去洛京的船上，杜小芹捂著臉哭：“我當時就聽見了，進去和那媒人說我不肯，我也不要寧哥兒給的嫁妝。我能有現在的日子，都是寧哥兒拉扯的我，我為啥要向著他們騙寧哥兒的銀錢！我爹就惱了，給了我兩巴掌把我關起來，要把我定給那家人……”
還是杜小芹的弟弟，見姐姐被關了一天一夜，又沒人管他吃飯了，自己琢磨了半晌，跑去找了姜寧報信，這才把小芹帶了出來。
說起來，那家人也是狡猾。杜小芹只聽了一半就沖了進去，還不知道那家究竟是哪一家。姜寧細想，他什麽時候說過要給杜小芹出嫁妝？
就是他罵趙婆子那天，故意說了些刺激趙婆子的話，比如要把杜小芹說給錢大郎那樣的縣城漢子。
能知道這話，約麽就是那一條街的人，當時偷聽著了。
不過要給杜小芹出嫁妝，姜寧倒也是真心的。
如今杜小芹跟著姜寧做事，只看姜寧身邊的其他人吧：錢二姐兒那麽大的鋪子都開起來了，一天不知道賺多少。錢大郎就是惹上了官司，姜寧也跑前跑後幫他脫身。
姜寧就不是個虧待自己人的。杜小芹跟著他，現在都賺得不少，再過個三五年，難保就像錢二姐兒那樣，自己做老板、做掌櫃了。
那時候再說親，約麽錢大郎那樣的縣城漢子，都不見得配得上。倒不如現在花個幾十貫，先走杜老爹的路子，趁杜小芹還沒發達，先把她定下來。
真是精明。
姜寧嘆了口氣，摸了摸杜小芹的頭發，心中十分感慨。
這個小姑娘，自己一次次的幫她，幫她脫離泥沼，幫她日子越過越好。可是姜寧每次把小芹往好了拉，要花費諸多精力，思想對策。
可杜老爹、趙婆子等人，要把杜小芹拖回去，卻好像只需要一句話的事兒。
好在趙婆子如今已經改好了一些，這杜老爹，姜寧也打算給他些教訓。
“這次從洛京回來，你就先別回村了，在我汴州的鋪子待著，你爹那邊，我去處理。”
杜小芹抹了抹眼淚，咬著唇半晌才道：“寧哥兒，我是不是太沒用了？每回都是你來救我，而我很快又會陷入新的麻煩，自己卻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只能等著你來救我……”
姜寧安撫的拍了拍小芹的頭：“別多想，你還小呢。”
小芹只有十五歲，在現代，還是個初中生呢。又生在那樣的家庭，真是最無能為力的階段。
姜寧感覺自己像一個資助女初中生上學的大哥哥：“我很有耐心，願意等待你慢慢成長，只要在成長，慢一點也沒關系。這耐心，你也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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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這次霜凍, 十裏八鄉，也就秀河村、王家窪、槽子溝幾個村子, 日子還算稍好過些。
就算秀河村只有一半村民跟著姜家提前開鐮，也至少還有一半開了鐮、收了糧。其他村子且不說連這一半也未必有，再就是也不是每個村子，當初暴雨後就立刻補種。
這些村子，如今日子更加過不下去，便要尋思些活路。
杜小芹家裏倒還好些。杜小芹、杜老漢兩個人都在姜寧家裏做活兒，趙婆子又跑去縣城幹活兒了不在家——別說, 她現在除了早上幫人刷恭桶，又經錢二姐兒的娘劉娘子介紹, 給巷子裏兩戶剛養了孩子的人家洗尿介子。
經過之前陳夫人來店裏鬧，趙婆子幫忙通風報信, 如今姜寧他們對待趙婆子的態度也緩和了些。她不再拽著小芹要拉小芹下水, 姜寧他們也願意偶爾拉扯她一把。
其中有一戶人家, 知道趙婆子沒地兒住, 還在橋洞底下住著, 便發了善心多添了幾個錢，讓趙婆子住在他們家的雜物房裏，夜裏若孩子哭鬧，趙婆子便來搭把手。
如此，趙婆子也算終於在降溫之前找到了安身之所，就更不想回秀河村了。那次被姜寧罵了一頓，點醒之後, 趙婆子如今也享受起了在縣城做工的生活。
趙婆子不肯回來，家裏就杜小芹的弟弟一個小孩子吃飯，還常上親戚鄰居家蹭去, 不知道省下來了多少。
姜家開鐮時，也和自家做工的人說了一聲，誰想要收地給放假。杜老爹這次倒聰明了一回，尋思著跟著姜家辦事兒準沒錯——瞧瞧他女兒杜小芹，這是最早跟著姜寧幹活的一批人，現在都快混成城裏姑娘了。
於是他也請了幾天假，把自家的蕎麥收了。
杜家地不多，可一個人下地，和有人搭把手還是不一樣的，沒了趙婆子他還真不自在，便使喚小芹跟他一塊兒下地。
這也就罷了。小芹之前也是下地幹活兒的，不是那等嬌養的姐兒。
可請假收了蕎麥，又在家歇了兩天，杜老爹就有些不得勁兒了——平日裏幹一天活兒，回家倒頭就睡時不覺得。這閑下來兩天，就有點兒想那檔子事兒。
杜老爹如今還不到四十歲，他可以無視家裏臟亂差，無視生活條件下降，但生理需求卻無法忽視。又見兒子餓得面黃肌瘦，琢磨了兩天，提了二鬥蕎麥，上岳家叫趙婆子回來。
去了才知道，趙婆子早離了他岳家了。如今什麽年景，趙婆子兄嫂才不願意多養一口人吃飯。
杜老爹傻了，他一直以為趙婆子在娘家呢，現在竟不知道人去哪兒了，四處打聽，就是不見人影。
杜小芹倒是知道趙婆子在縣城呢，但她什麽也沒說。
杜老爹找了幾天人，附近幾個村子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他媳婦跑了，誰知這一天竟有人上門了。
來人是隔壁村柳樹溝的媒婆，最近一段時間，媒婆們往秀河村跑的可勤。
連佟鐵匠這樣縣城還算殷實的人家，都打算為了省糧食，早些把女兒嫁出去，就別提村裏頭了。而下頭的幾個村子，就數秀河村餘糧多。
“……你媳婦也跑了，這家裏頭沒個女人主事，能行？其實啊，你也還算年輕，家裏頭就只有一兒一女，還是太單薄了，真該趁著年輕再生兩個小子。”
杜老爹哼了一聲，他也想多幾個小子，可趙婆子那塊兒鹽堿地生不出來，他有什麽法子，白瞎他老杜家的種子。
不過這時候，他倒慶幸自家孩子少了，村裏有那孩子多的人家，趕上這災荒年，那是真吃不飽飯！這年景，養活自己都不容易了，還養孩子？
不過這媒婆接下來的話，倒讓杜老爹很是心動：“沈七家的今年才二十五歲，正是能生的年紀，模樣長得也不賴。這要是太平年，典給人家三年，咋不得十幾貫錢啊？現在他們家只要三貫錢，兩匹布，五百斤糧食，就給你做三年小！要是這三年沒生出孩子來，三年後再退給你兩貫！”
別的倒還罷了，杜老爹見過那沈七家的小媳婦，模樣確實不錯，鵝蛋臉，五官周正，人又年輕，可和趙婆子那黃臉婆不一樣。孩子不孩子的，另說，他是真想要個女人暖被窩，稍微一想那小媳婦的模樣，杜老爹就心猿意馬起來。只是……“他們家倒是肯啊？”
“不肯有什麽辦法。”媒婆撇了撇嘴：“她夫家、娘家都收不上來糧食，小兒子剛滿一歲，她不出來賺錢，看著一家子餓死啊？嗐，現在俺們村別說她了，就是那黃花大閨女，也有要往出典的呢，不過黃花閨女可就不是這個價了。再說了，咱也不是縣裏頭那有錢的大老爺，找啥大閨女。沈七家的生養過，這才實惠！”
杜老爹心動的不得了，但理智尚在。五百斤糧食也太多了，這時候糧食產量低，一畝地也就產個一二百斤的糧食，杜家地又不很多。
雖然在姜家做活能吃工作餐，也不能一點兒不留，以防萬一呢。
“這要的也太多了。現在糧食都啥價了？三百斤吧。”杜老爹道。
“哎呦我的大兄弟，要不是現在糧食緊，這沈七家的也不能出來典啊！她娘家也不能答應。這五百斤，裏頭兩百斤都得送到她娘家去，剩下的才能留下養孩子呢。三百斤實在答應不下來。”見杜老爹一臉的糾結，半晌也下不來決心，那媒婆眼珠子轉了轉，笑道：“你要是舍不得糧食，我給你出個主意？”
杜老爹看她一眼：“啥主意？”
“你們家小芹也十五了，成親早了點，定親卻是可以定下了……”
“打住，”杜老爹一臉不悅：“你這是要逼死我啊？現在什麽年景，我敢給小芹說親？”
正經嫁女和納妾可不一樣。這時候給人做妾，不用備厚嫁妝，還能得夫家的聘。正經納個妾，得幾十貫錢，典上幾年也得十幾貫。
但嫁女，就要女方備厚嫁妝了。且不說這會兒年景不好，家裏沒什麽錢給小芹陪嫁，杜老爹壓根兒也不打算把小芹嫁出去呀。
小芹現在給姜寧做活兒，工錢大部分都交到家裏，他可舍不得搭錢把這麽尊搖錢樹送到別人家去。
“哎呀，不要你的嫁妝！”那媒婆忙道，“你怕是還不知道呢吧？你們村那個姜四哥兒在外頭說，回頭小芹成親，他給陪送嫁妝，你只管收聘禮就是了。現在我手上有一戶人家，看好了小芹，只要你肯，他們願意出三十貫錢、一百斤糧食的定親禮，現在就能給你！”
“也不用小芹早早的過門，只是先定下，小芹再大幾歲再成親也不遲。你有了這筆錢，不就能典那沈七家的小媳婦了？”
杜老爹一楞，他倒還不知道，姜寧許諾給小芹出嫁妝。那媒婆又在一旁敲著邊鼓：“這嫁妝你也別惦記，那姜家哥兒直接給小芹添妝，到不了你手裏。但那聘金可是實打實的進你口袋，你們兩方都不虧，白賺那姜家哥兒的銀錢，你還猶豫啥？”
……
去洛京的船上，杜小芹捂著臉哭：“我當時就聽見了，進去和那媒人說我不肯，我也不要寧哥兒給的嫁妝。我能有現在的日子，都是寧哥兒拉扯的我，我為啥要向著他們騙寧哥兒的銀錢！我爹就惱了，給了我兩巴掌把我關起來，要把我定給那家人……”
還是杜小芹的弟弟，見姐姐被關了一天一夜，又沒人管他吃飯了，自己琢磨了半晌，跑去找了姜寧報信，這才把小芹帶了出來。
說起來，那家人也是狡猾。杜小芹只聽了一半就沖了進去，還不知道那家究竟是哪一家。姜寧細想，他什麽時候說過要給杜小芹出嫁妝？
就是他罵趙婆子那天，故意說了些刺激趙婆子的話，比如要把杜小芹說給錢大郎那樣的縣城漢子。
能知道這話，約麽就是那一條街的人，當時偷聽著了。
不過要給杜小芹出嫁妝，姜寧倒也是真心的。
如今杜小芹跟著姜寧做事，只看姜寧身邊的其他人吧：錢二姐兒那麽大的鋪子都開起來了，一天不知道賺多少。錢大郎就是惹上了官司，姜寧也跑前跑後幫他脫身。
姜寧就不是個虧待自己人的。杜小芹跟著他，現在都賺得不少，再過個三五年，難保就像錢二姐兒那樣，自己做老板、做掌櫃了。
那時候再說親，約麽錢大郎那樣的縣城漢子，都不見得配得上。倒不如現在花個幾十貫，先走杜老爹的路子，趁杜小芹還沒發達，先把她定下來。
真是精明。
姜寧嘆了口氣，摸了摸杜小芹的頭發，心中十分感慨。
這個小姑娘，自己一次次的幫她，幫她脫離泥沼，幫她日子越過越好。可是姜寧每次把小芹往好了拉，要花費諸多精力，思想對策。
可杜老爹、趙婆子等人，要把杜小芹拖回去，卻好像只需要一句話的事兒。
好在趙婆子如今已經改好了一些，這杜老爹，姜寧也打算給他些教訓。
“這次從洛京回來，你就先別回村了，在我汴州的鋪子待著，你爹那邊，我去處理。”
杜小芹抹了抹眼淚，咬著唇半晌才道：“寧哥兒，我是不是太沒用了？每回都是你來救我，而我很快又會陷入新的麻煩，自己卻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只能等著你來救我……”
姜寧安撫的拍了拍小芹的頭：“別多想，你還小呢。”
小芹只有十五歲，在現代，還是個初中生呢。又生在那樣的家庭，真是最無能為力的階段。
姜寧感覺自己像一個資助女初中生上學的大哥哥：“我很有耐心，願意等待你慢慢成長，只要在成長，慢一點也沒關系。這耐心，你也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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