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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 134 章 “簡直是危言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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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 134 章 “簡直是危言聳聽……

“簡直是危言聳聽!”錢二姐兒把圍裙一丟, “我哥那個膽子,敢殺人?”

要說是什麽扯不清道不明, 摻雜著誤會的糾紛,那錢二姐兒不敢打包票。殺人,借她哥倆膽子,他也不敢吶!

“你先別急。”姜寧拍了拍錢二姐兒,親自去套車,“我陪你往縣城走一遭,跟張哥他們探聽探聽消息。”又轉頭對沈雲舟小聲叮囑了一番, 沈雲舟點了點頭,姜寧便拉著錢二姐兒往縣城去了。

把錢二姐兒送到巷子門口, 姜寧自去尋張哥。錢二姐兒快步往家走,便見劉娘子還坐在自家門口大哭, 她爹不見人影, 家門口圍了好些人。

有的在安慰劉娘子, 有的在一旁偷偷說小話。

“怪道說好些日子沒見著那賴子了, 原來是讓人給害了。也是命大, 被扔河裏沖出去十幾裏遠,竟沒死了!”

“可不是,真是禍害遺千年!”

“那錢大郎平日看著還算老實,和他說笑也從不紅臉,沒想到背地裏是個狠角色。”

“嗐,你知道什麽?當初就是那賴子,滿處去說錢家二姐兒的閑話。和他有什麽關系, 顯著他了……”

“我聽說,”有人四下看看,看見圍在劉娘子身邊的錢二姐兒, 聲音壓得更低:“那賴子在錢二姐兒跟前胡言亂語,把錢二姐兒逼得上了吊。要我說,那錢大郎還是個有擔當的小子,雖下手狠了些,但知道為姐妹出頭,比那些個當縮頭王八的不知道好多少!”

那賴子快四十了沒娶上個媳婦、夫郎,平日裏就愛和大姑娘小夫郎搭話,這附近多少女孩兒小哥兒都被他騷擾過,這時候說起來,竟都覺得錢大郎幹得好。

當然了,反正縣老爺清算也清算不到他們頭上,自然是樂見其成有人為民除害。

只有劉娘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拉著錢二姐兒的手嗚嗚的哭:“你哥哪有那個膽子啊,你是知道的,他有多窩囊。他就算有心向著你,也不敢殺人啊……”

這話說的錢二姐兒哭笑不得,這是誇錢大郎還是罵他呢?

不過旁邊人嘀嘀咕咕,說的話多少有些傳到錢二姐兒耳朵裏,錢二姐兒這才知道,這個賴子竟就是來她跟前汙言穢語、刺激得她上了吊的那個賴子。

現在都說她哥是為了她,要殺那個賴子……

“二姐兒啊,從前都是媽不好,但你哥沒啥對不住你的,他這些日子也改了。你跟寧哥兒說說好話,他認識的人多,救一救你哥啊!”

錢二姐兒心裏頭五味雜陳的,她緊趕慢趕來了城裏,就是要救錢大郎,可聽了劉娘子的話,還是心裏頭不痛快。

也就涉及到了錢大郎了,劉娘子才會跟她道歉。

不過這個當口,錢二姐兒也不好計較這些了,只是劉娘子哭得她心煩,忍不住道:“別哭了,我來了這麽一會兒,凈聽你哭,一句當緊的話都沒有!”

劉娘子的哭聲頓時一噎,瞪大了眼睛看著錢二姐兒。

錢二姐兒努力壓下心中的煩躁,才道:“這些日子我哥在店裏做事,也跟我師父有了些面子情,我師父哪會不管他,這時候已經去尋張小吏探問了——不過,這也得我哥真沒幹過才行。我師父不是那等仗勢不分黑白的。”

劉娘子嘴唇嚅囁兩下,想說哪有那麽些黑的白的,人不都是向著自己人,黑的也要說成白的嗎?可這會兒看錢二姐兒把臉一板,終究沒敢說出口。

二姐兒出去小半年,學了手藝長了見識,如今能獨當一面了,和從前不一樣了。被二姐兒這麽一呵斥,她說話都不敢大聲。

才聽錢二姐兒道:“我哥究竟是因為啥被抓走的,仔仔細細、一五一十的給我說一遍。”

……

姜寧和錢二姐兒分別了,便去尋張哥。張哥沒在家,姜寧是在衙門口的小茶棚子找到他的。

“哎呀,我就知道你今日要來尋我,特意在這兒等著呢。”張哥見了姜寧,忙道:“寧哥兒啊,可真不是哥哥不幫你,但咱們大人的脾性你也知道,還是很公正的。這事兒涉及人命,咱們大人又將要調任升官,最是在乎名聲的時候,人家擊鼓鳴冤,哪能不管不查?”

“我知道老哥難做。”姜寧也道:“我這一趟就是跟您打聽打聽,究竟是怎麽個事兒?這錢大郎在我那兒做了些日子的活兒,還常跟您送飯送菜,他的性子您也知道,雖有時候想事情不成熟,卻不是那等莽撞心狠的人。指控他殺人的那個賴子,又是什麽人?”

張哥便將那賴子的來歷,和他擊鼓後陳述的經歷一一與姜寧說了:“那賴子原是住在你姐姐家附近,也沒什麽親戚,房產家資都敗完了,在大雜院租了間耳房住。他自述與錢大郎有私怨,錢大郎便在一天晚上,潛入他家,將他堵嘴塞進麻袋裏拉到城邊,丟進河裏了。”

“丟進河裏之前,錢大郎還與他說,讓他死個明白。就是因為他說了錢大郎妹子的閑話,才落得這麽個下場。”

姜寧聽了,這才知道還與錢二姐兒的事兒有瓜葛。他倒是知道,錢二姐兒之所以上吊,是有個賴子把錢二姐兒和陳公子的事情添油加醋到處說,造謠陳公子已經得手,還說到了錢二姐兒跟前。

按照這麽說,錢大郎惱恨、教訓這個賴子,倒也合情合理,合乎邏輯。

但以姜寧對錢大郎的了解,他覺得錢大郎或許會打那賴子一頓,激烈些,去那賴子家砸一通,但要說錢大郎殺人,姜寧是難以相信的。

但他和錢大郎認識、深度接觸也就幾個月的時間,也不好打包票,想了想便沒急著為他求情,只問張哥道:“那錢大郎被抓之後,是如何說的?”

“還未過堂,暫時羈押了起來。”和電視劇常出現的當場開庭,將人拘喚來當堂對峙不同,此時的司法流程是將錢大郎拘喚到衙門後,立刻羈押,並不會讓賴子與他見面。

這是為了防止串供與毀滅證據。假如立刻將錢大郎傳喚上堂與賴子對峙,只怕錢大郎有些急智,從賴子的言語中獲得訊息,思考對策,為自己脫罪。

而是先將人羈押起來,令小吏先行詢問,縣太爺再升堂詢問。之後再讓其與賴子當堂對峙,對峙期間若錢大郎有的話與之前的不符,便知其有貓膩了。

當然,知縣也不會只聽取一面之詞。那賴子所說的話,也會派人去一一驗證。

此時便先將錢大郎羈押起來,命刑名小吏問詢,又遣了人去賴子原來的住處詢問有沒有證人。

若是沒有證人能證明錢大郎的清白,又問不出什麽,再考慮對錢大郎進行一些刑訊。

“但我料想難。”張哥道:“這事兒可過去好幾個月了——那賴子說來也是命大,他被套在麻袋裏丟進符水河,順水被沖去十幾裏遠。竟沒死。那麻袋被礁石刮了口子,讓他掙紮中逃了出來,被下游村子的人救了。在人家家裏養了些日子,又趕上災荒,一路跟逃荒似的回來。過去了這麽久,就是當時有人看見,誰又能記得那麽久?估計那錢大郎就算最後證得清白,也難逃幾頓鞭子。”

姜寧沈吟許久,才道:“張哥,您能不能帶我去見一面錢大郎?”

姜寧對這件事不甚清楚,他不是那種對自己不清楚的事兒就大包大攬的性格,就是真要幫錢大郎,也得把事情問清楚了再說。

“成啊,不過等看刑名問完了沒有,你和他說話的時候,也得人在旁邊看著。”張哥痛快地應承下來,見姜寧對此無異議,便帶著姜寧去了符水縣大牢。

兩人等了一會兒,刑名和一個小吏才從裏頭出來。那刑名與張哥打了個招呼,便離開去找江知縣,小吏則跟著他們進去。

錢大郎正抱膝窩在墻角,好在目前看來沒受什麽苦。他剛剛被刑名問詢,才得知自己被扣上了殺人的帽子,正惶恐不安。忽然見到姜寧和張哥出現在大牢門口,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嗚嗚嗚師父你來救我了……”

姜寧連忙退後了一步:“先說說,你到底幹沒幹那事兒?”

“我真沒有啊!”錢大郎欲哭無淚:“當時二姐兒狀態不太好,我們一家人心思都在二姐兒身上,哪裏顧得上找他不痛快!後來二姐兒跟你走了,我才騰出空來,確實想教訓那賴子一頓。但我找上門去,他人都已經不在了。我連續三四天去堵人,都沒找到他,還以為他知道我在堵他,不敢露面兒躲出去了。”

現在想來,怕是那時候賴子已經被丟進河裏了。

錢大郎委屈道:“不是我說,那賴子見天兒在巷子裏調戲大姑娘小夫郎的,誰家不恨他?他怎麽只盯準了是我!”

張哥卻是只道,賴子擊鼓鳴冤的時候他就在,聽那賴子說,當時他被套在麻袋裏求饒,說死也想死個明白。‘錢大郎’自爆身份,說是因錢二姐兒的事兒要他的命。

不過張哥和另一名小吏對視一眼,卻沒把這話說出來。

錢大郎還在與姜寧哭訴:“我真沒有啊!”

姜寧又問了錢大郎那幾日的行程細節,比如那日在哪兒,見過什麽人。可是一來日子太久遠,很多錢大郎也記不清了。二來事發時是半夜,錢大郎自然是在家睡覺,哪裏會有什麽人證。

只能盡量回憶。姜寧問的細致,有些方才刑名都沒問到,那小吏連忙也記了下來。

最後,姜寧也只能給了錢大郎些錢,又給獄卒塞了些錢,給錢大郎換了間幹凈的監室。也好在那賴子也不是什麽有錢有勢的人,不會賄賂獄卒折磨錢大郎。

“張哥,您知不知道咱們城裏有哪位有名的訟師?”姜寧出了大牢,便問張哥。

張哥看了姜寧一眼:“你還真準備把這件事插手到底?”

姜寧笑了一下:“便不為他,也為他妹妹。況且,我也不是白幫他,這訟師的錢,還有剛才打點的錢,都得從他工錢裏扣。等真把他救出來了,他們家還得給我多讓利。”

張哥想了想,道:“倒是有幾個,”便將自己知道的與姜寧說了。又道:“但你確定那錢大郎沒殺人麽?我今日在堂上看,那賴子卻不似作偽,說的話很真。”

模樣也很真,人瘦得都不行了,跟一具骷髏架子一般,卻還要擊鼓鳴冤。張哥覺得,這人就剩一口氣吊著了,而這口氣就是報仇——這樣的人,說的能是假話嗎?

“他可能說的不是假話,但裏頭或許有誤會。”姜寧揉了揉眉心:“他是被塞進麻袋裏擄走、扔進河裏的,當時又是在半夜。那麽他看到、看清錢大郎的臉了嗎?如果沒有,他怎麽斷定那就是錢大郎?便是對方自報家門,就是真的?就不會是別人冒充錢大郎?”

但這些可疑之處,他們自己整理恐怕條理不夠清晰,還是專業的事兒找專業的人幹。

張哥聽了,也覺得有些道理:“難不成是有人和錢大郎有仇,故意冒他名兒?”自己又搖了搖頭:“可那賴子能活下來是僥幸,按理說塞麻袋丟進河裏,是沒活路的。或者說,是錢大郎的好友替他出頭?或是錢二姐兒的愛慕者冒了錢大郎的名頭,為錢二姐兒出氣?”

提到‘錢二姐兒的愛慕者’,姜寧心中一動,忽然想起那陳家公子來。

當時那賴子把錢二姐兒和陳公子的事添油加醋附帶造謠,滿世界的去說,被影響聲譽的可不止是錢二姐兒……

然還未及深想,遠遠的,沈雲舟駕了騾子車趕來,擡手朝姜寧揮了揮。

那車上堆了好些新鮮菜蔬與水果,正是姜寧臨出門時,叮囑他催生的。

“謔,這時節,你上哪兒弄來這麽多好菜、好果子?”張哥驚嘆不已。

“這有什麽難的,不過是多費心罷了。”姜寧撿了一籃子給張哥,又對張哥謝了又謝:“我還要到知縣府上走一遭,見一見知縣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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