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建設寧水莊8 換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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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建設寧水莊8 換糧
異能升級之後, 沈雲舟的身體很快恢覆到了正常溫度，並且身體各方面素質比之前還提高了一大截。
“這是怎麽回事？”沈雲舟從床上坐起來，疑惑地看著地上竄高了一大截的花。
姜寧眼眶紅紅的, 臉也紅紅的, 很不好意思的把自己胡亂倒騰的事情說了。
沈雲舟一開始聽了覺得好笑, 然後又覺得心疼。他沒和姜寧交代清楚, 自己昏迷不醒體內異能亂竄的時候, 不知道姜寧怎麽擔心呢。
“沒事，異能升級昏睡個一天半天的, 都是正常現象。”沈雲舟這次成功升級, 便知道了即便沒有晶核補充能量，多多使用異能依然可以提升等級。
怕下一次又惹得姜寧擔心, 便將異能升級的事情詳細說給他聽：“發熱也是正常現象，剛覺醒異能的時候, 發熱、昏迷個三五天都是常有的。不過比起覺醒，異能升級沒什麽危險，不用擔心。”
在末世，昏迷個一天半天倒是很危險, 誰知道這期間會發生什麽。但是在這邊不會有喪屍突然襲來，也不會有隊友背叛，沈雲舟便沒考慮那麽多, 只讓姜寧出去自己默默在屋裏升級, 誰想到姜寧開會回來, 看到了他體內異能亂竄。
姜寧不說他還不知道, 原來異能升級的時候，異能原來會在體內亂竄。
“寧哥兒，寧哥兒。”兩人還沒說幾句話, 就聽見門口馮桂枝小聲叫著姜寧。
姜寧起身過去開了門，馮桂枝先看到了坐起身的沈雲舟，驚喜道：“哥兒婿醒了啊？好點了沒？”
“娘，我已經好了。”沈雲舟說著就翻身下床，倒把馮桂枝下了一跳，連忙把他往床上推：“你可別逞強，都燒成那樣了，可躺著吧。家裏有啥事，還有你們爹和倆哥哥呢。”
她前不久來屋裏看，就看到沈雲舟臉燒得通紅，拿手背往他額頭上一貼，燙的像塊烙鐵。
“真沒事了。”沈雲舟讓她摸自己的額頭，馮桂枝半信半疑地拿手背碰了碰，“真不燙了？”
再看他的臉色，也不像之前那麽紅了，正常臉色。
但馮桂枝還是不大放心，這發燒也常有反覆呢，還是逼著沈雲舟躺了回去。姜寧也有些不放心，就跟在馮桂枝身後一聲不吭，看著沈雲舟被剝奪了下床資格。
沈雲舟看向姜寧求助無果，只好老老實實縮回了床上。不過因為他這會兒退燒了，馮桂枝說話什麽的，倒是沒有背著他，直接拉了條板凳坐下就和姜寧說了起來：“你收了多少被水泡了的糧食？這都好幾家子找上門了。”
“全村誒水泡了、被雨淋的，我都收了。”姜寧道，“這糧食被水泡過、被雨淋過，抓緊時間處理，七天之內還能發麥芽糖，耽擱久了就要發黴，會吃死人。我想著反正咱家做果醬、做薩琪瑪都用的上麥芽糖，實在不行存著到了臘月賣竈糖，總歸是虧不了的。
但要是放在村裏人手裏，他們沒有做麥芽糖的手藝，這糧食就白瞎了，到時候就要餓死人了。”
馮桂枝聽了在心裏盤算了一番，便知道是自家哥兒可憐村裏頭人，只是經了這一遭災，她心裏也忐忑的很呢：“就不知道經了這一遭，大家手裏頭錢都不寬裕了，還有那麽多人買飲子、買薩琪瑪、買竈糖嗎？”
村裏人這一年可要苦了，他們秀河村還算好的，別的村更難。就是縣城的市井小戶，恐怕也要被扒掉一層皮來。
“沒事娘，薩琪瑪我都是賣給路過的船員，咱們符水縣附近遭了災，人家臨安府、蘇州府、松江府可沒事，總能賣的出去。實在不行，那竈糖也便宜些，托船買到外地去唄，你放心，咱家虧不了，就是這幾天得辛苦些了。”姜寧道。
馮桂枝擺了擺手，鄉下肯幹的人，最是不惜力氣，在馮桂枝這樣的人眼裏，力氣、時間，都不算本錢，這有啥辛苦。
“那我先去把那些濕糧攤開，把發芽的、壞的都撿一撿。”她說著就要往外走，瞟了一眼姜寧和沈雲舟交握著的手，沒叫上姜寧一起，讓小夫夫兩個再溫存一會兒。
“娘，拿到我那院子裏去做吧，讓蘇玉絹他們一起，我一會兒也過去。”這次收來的濕糧多，姜寧得安排一下分批發芽，抓緊時間在發黴前把麥芽糖做出來。
午飯之前，又來了好幾趟人。家裏糧食被水泡雨淋嚴重的有六七家，一共四來百斤糧食。也有村民拿著零星的幾斤被雨淋的糧食來換，姜寧也都沒說什麽，都給換了。
下午全村就要開工，確定完再沒人來換，姜寧便開始做午飯，順便和家裏交代一下之後幾天給全村做飯的事兒。
“也不用什麽好飯食，不用比著之前作坊裏頭的飯菜。我一會兒和村長說一聲，讓他把村裏十四五歲的丫頭、小哥兒、小子都叫過來幫忙，小子就讓他們劈柴，丫頭和哥兒幫忙淘米做飯。”
“中午一人兩個大炊餅，晚上一人一海碗的水飯，一個沒餡饅頭。水飯熬稠一點，筷子立在上頭不倒。其他咱就不提供了，誰家要吃好菜，自己家準備去。”
就這就要花去不少糧食，一個人一天再省著，也要小半斤糧食，何況正任幹的漢子，小半斤糧食大概吃不飽。
不過這比著作坊的夥食差很多，但對於村裏人來說卻已經算不錯了。不是農忙時節，家裏都不是很舍得熬筷子插著不倒的水飯，都是半碗米半碗水。
炊餅姜寧也決定往大了做，做得和臉一樣大。
這炊餅其實就是現代的饅頭，只是形狀稍微扁一些。
就這姜水生和馮桂枝聽著都心疼。秀河村不是個大村子，但也有四十來戶人。這四十來戶大部分可都是沒分家的大戶，算起來全村也快有三百人了。
這三百人裏頭小一百人是老人和小孩，不下地的除了來家幫忙的，姜寧家裏不管飯。那也有兩百人，一天大約得用去一百二三十斤的米糧。
全村一起耕地，效率要高一些，大約四五天就能種完，這不得六七百斤的糧食？
老兩口有些擔憂，生怕自己家的糧食不夠吃到明年夏收。
“沒事，爹，我覺得這糧價也就高這麽一段時間，朝廷肯定會從江南調糧來平價。等價格平下來了，我再去買一些就是了。”姜寧原本手裏頭就有錢，況且還有洛京那一筆橫財沒有拿回來，並不擔憂用去這點糧食。
他想了想，道：“今天就先吃我買回來的那一甕陳糧，把甕騰空了，把咱家的新糧放進去封上。”
下午姜水生、姜安、姜定都下田去了，把家裏的牲口都牽走了。馮桂枝原本也打算下田，但村長賣了姜寧個好，沒讓她下田，讓她留家裏和姜寧一起張羅做飯的事兒。
還給姜家送來了三個十歲以上的小丫頭，兩個十四五歲的小子，兩個十四五歲的小哥，來幫著做飯。
不是做多覆雜的飯，煮個水飯，村裏頭八歲往上的小哥兒姑娘都會，姜寧讓馮桂枝盯著，自己帶著被水泡了的糧食到自己院子裏，讓蘇玉絹、胡綾羅、錢二姐兒一起來發麥芽糖。
蘇玉絹聞言手就是一頓：“你要教給我們啊？”
她倒不是不想幹活，但是這發麥芽糖可是門手藝，不是誰都會的。單就這門手藝，就夠養活一家子人了，不說多富裕，在鄉下混個殷實人家是沒問題的。
這麥芽糖除了祭竈的時候做竈糖，平常切成小塊走街串巷賣給有小孩的人家，別看是零碎小錢，正經不少賺呢。
會這門手藝的人不多，都是捂死了，有的連自家女兒哥兒都不傳，姜寧就這麽要傳給他們？
姜寧托著幾麻袋的糧食過來，累得一腦門子汗：“我又不是只有這一門手藝，這算是我相當不值錢的手藝了，學去了就學去了唄。再說這麥芽糖也不容易做，你們做一遍未必學得會，有本事學會，那就是你們的。別說那沒用的了，快來幫我把麥種泡上，要是不夠，我還得去借些笸籮。”
三人無語的過來幫著幹活，說實在的，除了錢二姐兒，蘇玉絹和胡綾羅就是學了做這麥芽糖，也無心做這個生意，他們倆都是有自己的手藝來的，還是愛和布料打交道。
就是錢二姐兒，她跟姜寧學了做別的菜，開食肆可比賣麥芽糖掙錢多了，也不盯著這個手藝。
就是心裏感慨，姜寧這個人也是有點小脾氣的，說大方也真大方，但又不是那種喜歡到處散錢的，有時候也真計較。
姜寧要是知道她們心裏想的，就要說了：在意的不是錢好不好，是那個態度！
這不，講態度的事兒馬上就來了。
姜寧花費一下午的時間，才和蘇玉絹三人把那些麥種全都泡上，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他從廚房翻出來一罐子腌酸蘿蔔條，也懶得做飯，就叫上蘇玉絹三人一塊去姜家老宅，水飯就酸蘿蔔條湊合一頓。
走到院門口，聞到了淡淡的米香。姜寧聳了聳鼻子，這陳糧就是不如新米香。兩個小子劈了一下午的柴，這時候一人挑著兩桶熬好的米粥，往村子東頭去送飯。
姜寧去竈房拿了幾個盤子，撿了幾盤子蘿蔔條出來，招呼幾個熬水飯的姑娘小哥兒一塊來吃。
原本還要給沈雲舟盛一份，但在竈房裏看到馮桂枝蒸的一碗雞蛋，說是沈雲舟的病號飯。
姜寧有點點嫉妒的退下了。
正吃著，忽然有人敲門，是村裏頭一個老婦人拎著一口袋糧食過來。
馮桂枝上午見過這老婦人，和她兒子一塊來換被水泡了的糧食。
“趙大娘，怎麽了？”馮桂枝放下碗，招呼了她一聲。
趙大娘往院子裏瞟了瞟，看見一大鍋一大鍋濃稠的水飯，不自覺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她年紀大了，不下地，村裏頭也不管她的飯。家裏剛遭災，她舍不得吃好的，就用半把米煮了一碗稀湯來吃，走到這裏就覺得肚子已經餓了。
姜寧沒招呼她過來坐，不是差這一碗飯，主要怕壞了規矩。村裏有些人真的很不講究，你給他一碗飯，他不悶聲自己吃了，卻要到處炫耀。
今天姜寧敢讓趙大娘進來吃飯，明天飯點就得有十來個大爺大娘上門蹭飯。
趙大娘盯著鍋看了好一會兒，見姜寧和馮桂枝都沒有招呼她的意思，才訕訕道：“那啥，水生家的，下午我在家收拾，又翻著一袋被水泡了的糧，你看能不能幫俺換了……”
“哦，行。”馮桂枝沒多想，去拿了稱來，過了稱，二十七斤。
“趙大娘，這是二十七斤濕糧，換幹糧二十斤，你看行吧？行我就給你換了。”馮桂枝道。幹糧和濕糧重量相差很大的，十斤幹糧泡了水，差不多有十三四斤重，姜家不可能按照濕糧重量給他們兌換。
“行，行！”趙大娘連連點頭。
姜寧看著她們，忽然心裏覺得有點奇怪，湊過去看了一眼。
卻是是麥種，並且看起來也是新麥的麥種，沒看出什麽來。但姜寧卻察覺到，他去看那袋麥種的時候，趙大娘的呼吸都亂了。
姜寧沒說話，又坐了回去，繼續吃飯。
馮桂枝拿了好的糧食給趙大娘，待人出去了一會兒，姜寧才探出頭往外看。
“看啥呢？”馮桂枝剛才就覺得姜寧古裏古怪的，也不說陪她一起裝糧食。姜寧卻把馮桂枝叫到門口來，指著趙大娘身邊一個年輕漢子的背影：“那不是咱村的吧？咱村的青壯這時候可都在地裏。”
馮桂枝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可不是嗎？誒，這人好像是趙大娘的娘家侄子，是柳林村的，趙大娘家小子成親的時候，我見過他。”
柳林村和秀河村離得不遠，中間就隔了一個柳樹溝。
姜寧哼了一聲，心裏已經有了猜測。
趙大娘家上午明明已經來換過糧了，怎麽到了半下午又來換？她說自己年紀大忘記了，倒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但姜寧更傾向於，這糧食不是她自己家的，而是她侄子家的。
柳林村可沒有姜寧這麽好心的大戶，願意幫村民無償置換被水泡過了的糧食。
姜寧一臉的不開心，老是發生這種事情，他是想做好人，不是想做冤大頭！
姜寧把碗裏剩下的飯一口全倒進嘴裏，自己挑了兩桶饅頭往村東頭送。
村東頭，方才那兩個小子已經送了四桶米粥來，在村長的組織下，大家輪流吃飯，剩下的人繼續幹活。
十來個漢子正蹲在地頭喝粥，姜寧又給幾人一人遞了一個饅頭：“村長呢？”
一個漢子嘴裏塞滿了饅頭，伸長了胳膊往一個方向指了指。另一個漢子把嘴裏頭的稀飯咽了下去，道：“村長說他最後吃，正帶頭在地裏幹活兒呢。”
不得不說，村長發起狠來，也是很任幹的。別看年紀不小了，幹起活兒來比不二十出頭的小子差。這一下午，他們就犁了全村三分之一的地，這會兒天光還亮著呢，村長打算犁完一半的地再收工。
姜寧跑到地裏，別人還沒發現他，自家的騾子看見姜寧，先叫了幾聲。
姜寧在騾子腦袋上摸了一把，找到村長：“叔，我找你有事兒說。”
村長直起腰來，先訓斥了自己周邊的幾個小子一頓：“別讓我再看見你們偷懶，都要吃不上飯了還偷懶，我是沒見過你們這樣沒出息的，餓死你們算了！再讓我看見真馬鞭子抽你們！”
要他說，村裏的小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明明是最好體格的歲數，偏偏不好好幹活，還不如他這老家夥。要是自己有那體格，能比他們多幹兩畝！
村長和姜寧走到一旁，姜寧便把剛才發生的事兒說了：“我也不能說，趙大娘後拿來的，一定是外村的糧。但是我想，誰家沒幾門親戚，以後說不得真有這事兒，倒不如把醜話說到前頭。咱村的換糧，就截止到今天子時前，到了子時，就真是咱村的糧，我也不給全換了。”
村長沒註意到“全換”兩個字，他臉已經黑了，並且真的感覺到心累。這村裏人咋就這麽不給他做臉，分不清裏外裏呢？
也不是，人家分的很清，那肯定是自家親戚是裏啊。
村長嘆了口氣，姜寧說的已經很委婉了，什麽也不一定是外村的糧，一定是外村的糧！
“我知道了，這事兒交給我，你別操心了。”村長說完，擺擺手讓姜寧回去，自己轉身繼續投入到了耕地之中。
到耕完了全村一半的地，天也徹底黑了。解散之前，村長站在一處高地，把姜寧家換糧截止在今夜子時之前的事兒給說了：“要是子時之前不去換，明天再找到一兩，也不給換了。”
大部分人對此沒什麽反應，但還真有幾個人急了：“不是，村長，他之前說好的給換，咋又截止到子時了？”
村長瞪了那幾人一眼：“人家沒說不給換，你家要還有，現在就去背，從你家走到姜家，要一炷香時間不？”
那人嚅囁幾聲，不知道如何辯駁。他上午一知道姜家給換糧，自己走不開，就讓家裏的小兒子去外村外嫁的女兒家通消息。
他小兒子才十一，不用下地。女兒嫁的稍微遠一點，便特意叮囑了兒子要是晚了，就在姐姐家住一晚上，天亮了再回來，免得路上危險。
誰知道姜家忽然就要截止在子時之前了，讓他這個難受啊！
他只好道：“我就是今天幹活兒累了，想明天換。”
村長冷哼了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小心思！周邊幾個村子都受了災，誰家糧食也不寬裕，人家願意給咱們村的人換，已經是做了天大的好事了，別占便宜沒夠！”
揭破了那些機靈鬼的心思，才讓他們訕訕的不說話了。但是已經得到消息的人，卻有不少已經在路上了，可不願意白跑一趟。
姜寧又加了個班，把新換的濕糧也給攤開泡上。家裏實在沒有泡麥種的容器了，姜寧覺得今晚或者明天早上，村長就會把統計好要買的糧種交代給自己，那麽明天下午他就可以和沈雲舟進城一趟，順便多買一些笸籮。
如果有外村的來換，姜寧也可以給他們換。這些水泡過的糧食放在村民那裏是一點用都沒有，到他手上還能做成麥芽糖，多少回點本。
但是不能把他當傻子。
既然要講一個裏外親疏，那外村肯定不能和秀河村人一樣。秀河村人是一比一換的，但外村的，姜寧只打算給一半。
如果願意換就換，不願意換他也不強求。
第二天一早，村長果然讓自家小哥兒把要買的糧種數量給姜寧送了過來。因為不知道縣城糧種漲價了沒有，錢讓姜寧先墊著，回村了再按照買的價格給姜寧。
倒是不怕村裏人賴賬，誰不想給錢，不給他家種地就是了。
姜寧展開看了看，還是願意種蘿蔔、白菜的人多，願意種蕎麥的少。他把單子塞進袖子裏，就打算和沈雲舟一起進城了。
家裏的騾子、牛全下地了，他和沈雲舟只能走著出村。
然而還未出門，就看見幾個漢子挑著濕糧，堵在了自家門前。
這些人明顯來自好幾家，態度也各不一樣，有的和姜寧說著好話，也坦言自己是外村的，求姜寧可憐可憐他們，給他們換了；
有的卻是自己村的，理直氣壯的說昨晚睡早了，姜寧答應過的，現在憑啥過了一晚上就不給換了。
還有的沈默著看著前頭二者，大約是等著看姜寧的態度，再決定怎麽行動。
姜寧瞟了一眼那嚷嚷得正起勁的秀河村人，沒理他，反而對著那坦言自己是外村的人道：“我們家糧食也不是無窮無盡的，給自己村的人換了已經不容易，但你來都來了，若是你願意，我可以把濕糧折一半幹糧給你換了，要是不願意就算了。”
那外村人一楞，也說不出自己心裏是個什麽滋味，一開始知道可以全換的欣喜，剛到秀河村知道不給換的失望，剛才懇求姜寧時的希冀……但他也只是楞了一下而已，連忙道：“換的換的，真是謝謝您了！”
這濕糧留在他手裏也沒有用。之前幾年村裏有摳搜人不信邪，把泡過水的糧食洗了好多遍後吃了，結果一家全死了。那之後他們村沒一個敢吃淋雨濕糧的。
能換一半，對他們家來說，就和白得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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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能升級之後, 沈雲舟的身體很快恢覆到了正常溫度，並且身體各方面素質比之前還提高了一大截。
“這是怎麽回事？”沈雲舟從床上坐起來，疑惑地看著地上竄高了一大截的花。
姜寧眼眶紅紅的, 臉也紅紅的, 很不好意思的把自己胡亂倒騰的事情說了。
沈雲舟一開始聽了覺得好笑, 然後又覺得心疼。他沒和姜寧交代清楚, 自己昏迷不醒體內異能亂竄的時候, 不知道姜寧怎麽擔心呢。
“沒事，異能升級昏睡個一天半天的, 都是正常現象。”沈雲舟這次成功升級, 便知道了即便沒有晶核補充能量，多多使用異能依然可以提升等級。
怕下一次又惹得姜寧擔心, 便將異能升級的事情詳細說給他聽：“發熱也是正常現象，剛覺醒異能的時候, 發熱、昏迷個三五天都是常有的。不過比起覺醒，異能升級沒什麽危險，不用擔心。”
在末世，昏迷個一天半天倒是很危險, 誰知道這期間會發生什麽。但是在這邊不會有喪屍突然襲來，也不會有隊友背叛，沈雲舟便沒考慮那麽多, 只讓姜寧出去自己默默在屋裏升級, 誰想到姜寧開會回來, 看到了他體內異能亂竄。
姜寧不說他還不知道, 原來異能升級的時候，異能原來會在體內亂竄。
“寧哥兒，寧哥兒。”兩人還沒說幾句話, 就聽見門口馮桂枝小聲叫著姜寧。
姜寧起身過去開了門，馮桂枝先看到了坐起身的沈雲舟，驚喜道：“哥兒婿醒了啊？好點了沒？”
“娘，我已經好了。”沈雲舟說著就翻身下床，倒把馮桂枝下了一跳，連忙把他往床上推：“你可別逞強，都燒成那樣了，可躺著吧。家裏有啥事，還有你們爹和倆哥哥呢。”
她前不久來屋裏看，就看到沈雲舟臉燒得通紅，拿手背往他額頭上一貼，燙的像塊烙鐵。
“真沒事了。”沈雲舟讓她摸自己的額頭，馮桂枝半信半疑地拿手背碰了碰，“真不燙了？”
再看他的臉色，也不像之前那麽紅了，正常臉色。
但馮桂枝還是不大放心，這發燒也常有反覆呢，還是逼著沈雲舟躺了回去。姜寧也有些不放心，就跟在馮桂枝身後一聲不吭，看著沈雲舟被剝奪了下床資格。
沈雲舟看向姜寧求助無果，只好老老實實縮回了床上。不過因為他這會兒退燒了，馮桂枝說話什麽的，倒是沒有背著他，直接拉了條板凳坐下就和姜寧說了起來：“你收了多少被水泡了的糧食？這都好幾家子找上門了。”
“全村誒水泡了、被雨淋的，我都收了。”姜寧道，“這糧食被水泡過、被雨淋過，抓緊時間處理，七天之內還能發麥芽糖，耽擱久了就要發黴，會吃死人。我想著反正咱家做果醬、做薩琪瑪都用的上麥芽糖，實在不行存著到了臘月賣竈糖，總歸是虧不了的。
但要是放在村裏人手裏，他們沒有做麥芽糖的手藝，這糧食就白瞎了，到時候就要餓死人了。”
馮桂枝聽了在心裏盤算了一番，便知道是自家哥兒可憐村裏頭人，只是經了這一遭災，她心裏也忐忑的很呢：“就不知道經了這一遭，大家手裏頭錢都不寬裕了，還有那麽多人買飲子、買薩琪瑪、買竈糖嗎？”
村裏人這一年可要苦了，他們秀河村還算好的，別的村更難。就是縣城的市井小戶，恐怕也要被扒掉一層皮來。
“沒事娘，薩琪瑪我都是賣給路過的船員，咱們符水縣附近遭了災，人家臨安府、蘇州府、松江府可沒事，總能賣的出去。實在不行，那竈糖也便宜些，托船買到外地去唄，你放心，咱家虧不了，就是這幾天得辛苦些了。”姜寧道。
馮桂枝擺了擺手，鄉下肯幹的人，最是不惜力氣，在馮桂枝這樣的人眼裏，力氣、時間，都不算本錢，這有啥辛苦。
“那我先去把那些濕糧攤開，把發芽的、壞的都撿一撿。”她說著就要往外走，瞟了一眼姜寧和沈雲舟交握著的手，沒叫上姜寧一起，讓小夫夫兩個再溫存一會兒。
“娘，拿到我那院子裏去做吧，讓蘇玉絹他們一起，我一會兒也過去。”這次收來的濕糧多，姜寧得安排一下分批發芽，抓緊時間在發黴前把麥芽糖做出來。
午飯之前，又來了好幾趟人。家裏糧食被水泡雨淋嚴重的有六七家，一共四來百斤糧食。也有村民拿著零星的幾斤被雨淋的糧食來換，姜寧也都沒說什麽，都給換了。
下午全村就要開工，確定完再沒人來換，姜寧便開始做午飯，順便和家裏交代一下之後幾天給全村做飯的事兒。
“也不用什麽好飯食，不用比著之前作坊裏頭的飯菜。我一會兒和村長說一聲，讓他把村裏十四五歲的丫頭、小哥兒、小子都叫過來幫忙，小子就讓他們劈柴，丫頭和哥兒幫忙淘米做飯。”
“中午一人兩個大炊餅，晚上一人一海碗的水飯，一個沒餡饅頭。水飯熬稠一點，筷子立在上頭不倒。其他咱就不提供了，誰家要吃好菜，自己家準備去。”
就這就要花去不少糧食，一個人一天再省著，也要小半斤糧食，何況正任幹的漢子，小半斤糧食大概吃不飽。
不過這比著作坊的夥食差很多，但對於村裏人來說卻已經算不錯了。不是農忙時節，家裏都不是很舍得熬筷子插著不倒的水飯，都是半碗米半碗水。
炊餅姜寧也決定往大了做，做得和臉一樣大。
這炊餅其實就是現代的饅頭，只是形狀稍微扁一些。
就這姜水生和馮桂枝聽著都心疼。秀河村不是個大村子，但也有四十來戶人。這四十來戶大部分可都是沒分家的大戶，算起來全村也快有三百人了。
這三百人裏頭小一百人是老人和小孩，不下地的除了來家幫忙的，姜寧家裏不管飯。那也有兩百人，一天大約得用去一百二三十斤的米糧。
全村一起耕地，效率要高一些，大約四五天就能種完，這不得六七百斤的糧食？
老兩口有些擔憂，生怕自己家的糧食不夠吃到明年夏收。
“沒事，爹，我覺得這糧價也就高這麽一段時間，朝廷肯定會從江南調糧來平價。等價格平下來了，我再去買一些就是了。”姜寧原本手裏頭就有錢，況且還有洛京那一筆橫財沒有拿回來，並不擔憂用去這點糧食。
他想了想，道：“今天就先吃我買回來的那一甕陳糧，把甕騰空了，把咱家的新糧放進去封上。”
下午姜水生、姜安、姜定都下田去了，把家裏的牲口都牽走了。馮桂枝原本也打算下田，但村長賣了姜寧個好，沒讓她下田，讓她留家裏和姜寧一起張羅做飯的事兒。
還給姜家送來了三個十歲以上的小丫頭，兩個十四五歲的小子，兩個十四五歲的小哥，來幫著做飯。
不是做多覆雜的飯，煮個水飯，村裏頭八歲往上的小哥兒姑娘都會，姜寧讓馮桂枝盯著，自己帶著被水泡了的糧食到自己院子裏，讓蘇玉絹、胡綾羅、錢二姐兒一起來發麥芽糖。
蘇玉絹聞言手就是一頓：“你要教給我們啊？”
她倒不是不想幹活，但是這發麥芽糖可是門手藝，不是誰都會的。單就這門手藝，就夠養活一家子人了，不說多富裕，在鄉下混個殷實人家是沒問題的。
這麥芽糖除了祭竈的時候做竈糖，平常切成小塊走街串巷賣給有小孩的人家，別看是零碎小錢，正經不少賺呢。
會這門手藝的人不多，都是捂死了，有的連自家女兒哥兒都不傳，姜寧就這麽要傳給他們？
姜寧托著幾麻袋的糧食過來，累得一腦門子汗：“我又不是只有這一門手藝，這算是我相當不值錢的手藝了，學去了就學去了唄。再說這麥芽糖也不容易做，你們做一遍未必學得會，有本事學會，那就是你們的。別說那沒用的了，快來幫我把麥種泡上，要是不夠，我還得去借些笸籮。”
三人無語的過來幫著幹活，說實在的，除了錢二姐兒，蘇玉絹和胡綾羅就是學了做這麥芽糖，也無心做這個生意，他們倆都是有自己的手藝來的，還是愛和布料打交道。
就是錢二姐兒，她跟姜寧學了做別的菜，開食肆可比賣麥芽糖掙錢多了，也不盯著這個手藝。
就是心裏感慨，姜寧這個人也是有點小脾氣的，說大方也真大方，但又不是那種喜歡到處散錢的，有時候也真計較。
姜寧要是知道她們心裏想的，就要說了：在意的不是錢好不好，是那個態度！
這不，講態度的事兒馬上就來了。
姜寧花費一下午的時間，才和蘇玉絹三人把那些麥種全都泡上，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他從廚房翻出來一罐子腌酸蘿蔔條，也懶得做飯，就叫上蘇玉絹三人一塊去姜家老宅，水飯就酸蘿蔔條湊合一頓。
走到院門口，聞到了淡淡的米香。姜寧聳了聳鼻子，這陳糧就是不如新米香。兩個小子劈了一下午的柴，這時候一人挑著兩桶熬好的米粥，往村子東頭去送飯。
姜寧去竈房拿了幾個盤子，撿了幾盤子蘿蔔條出來，招呼幾個熬水飯的姑娘小哥兒一塊來吃。
原本還要給沈雲舟盛一份，但在竈房裏看到馮桂枝蒸的一碗雞蛋，說是沈雲舟的病號飯。
姜寧有點點嫉妒的退下了。
正吃著，忽然有人敲門，是村裏頭一個老婦人拎著一口袋糧食過來。
馮桂枝上午見過這老婦人，和她兒子一塊來換被水泡了的糧食。
“趙大娘，怎麽了？”馮桂枝放下碗，招呼了她一聲。
趙大娘往院子裏瞟了瞟，看見一大鍋一大鍋濃稠的水飯，不自覺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她年紀大了，不下地，村裏頭也不管她的飯。家裏剛遭災，她舍不得吃好的，就用半把米煮了一碗稀湯來吃，走到這裏就覺得肚子已經餓了。
姜寧沒招呼她過來坐，不是差這一碗飯，主要怕壞了規矩。村裏有些人真的很不講究，你給他一碗飯，他不悶聲自己吃了，卻要到處炫耀。
今天姜寧敢讓趙大娘進來吃飯，明天飯點就得有十來個大爺大娘上門蹭飯。
趙大娘盯著鍋看了好一會兒，見姜寧和馮桂枝都沒有招呼她的意思，才訕訕道：“那啥，水生家的，下午我在家收拾，又翻著一袋被水泡了的糧，你看能不能幫俺換了……”
“哦，行。”馮桂枝沒多想，去拿了稱來，過了稱，二十七斤。
“趙大娘，這是二十七斤濕糧，換幹糧二十斤，你看行吧？行我就給你換了。”馮桂枝道。幹糧和濕糧重量相差很大的，十斤幹糧泡了水，差不多有十三四斤重，姜家不可能按照濕糧重量給他們兌換。
“行，行！”趙大娘連連點頭。
姜寧看著她們，忽然心裏覺得有點奇怪，湊過去看了一眼。
卻是是麥種，並且看起來也是新麥的麥種，沒看出什麽來。但姜寧卻察覺到，他去看那袋麥種的時候，趙大娘的呼吸都亂了。
姜寧沒說話，又坐了回去，繼續吃飯。
馮桂枝拿了好的糧食給趙大娘，待人出去了一會兒，姜寧才探出頭往外看。
“看啥呢？”馮桂枝剛才就覺得姜寧古裏古怪的，也不說陪她一起裝糧食。姜寧卻把馮桂枝叫到門口來，指著趙大娘身邊一個年輕漢子的背影：“那不是咱村的吧？咱村的青壯這時候可都在地裏。”
馮桂枝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可不是嗎？誒，這人好像是趙大娘的娘家侄子，是柳林村的，趙大娘家小子成親的時候，我見過他。”
柳林村和秀河村離得不遠，中間就隔了一個柳樹溝。
姜寧哼了一聲，心裏已經有了猜測。
趙大娘家上午明明已經來換過糧了，怎麽到了半下午又來換？她說自己年紀大忘記了，倒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但姜寧更傾向於，這糧食不是她自己家的，而是她侄子家的。
柳林村可沒有姜寧這麽好心的大戶，願意幫村民無償置換被水泡過了的糧食。
姜寧一臉的不開心，老是發生這種事情，他是想做好人，不是想做冤大頭！
姜寧把碗裏剩下的飯一口全倒進嘴裏，自己挑了兩桶饅頭往村東頭送。
村東頭，方才那兩個小子已經送了四桶米粥來，在村長的組織下，大家輪流吃飯，剩下的人繼續幹活。
十來個漢子正蹲在地頭喝粥，姜寧又給幾人一人遞了一個饅頭：“村長呢？”
一個漢子嘴裏塞滿了饅頭，伸長了胳膊往一個方向指了指。另一個漢子把嘴裏頭的稀飯咽了下去，道：“村長說他最後吃，正帶頭在地裏幹活兒呢。”
不得不說，村長發起狠來，也是很任幹的。別看年紀不小了，幹起活兒來比不二十出頭的小子差。這一下午，他們就犁了全村三分之一的地，這會兒天光還亮著呢，村長打算犁完一半的地再收工。
姜寧跑到地裏，別人還沒發現他，自家的騾子看見姜寧，先叫了幾聲。
姜寧在騾子腦袋上摸了一把，找到村長：“叔，我找你有事兒說。”
村長直起腰來，先訓斥了自己周邊的幾個小子一頓：“別讓我再看見你們偷懶，都要吃不上飯了還偷懶，我是沒見過你們這樣沒出息的，餓死你們算了！再讓我看見真馬鞭子抽你們！”
要他說，村裏的小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明明是最好體格的歲數，偏偏不好好幹活，還不如他這老家夥。要是自己有那體格，能比他們多幹兩畝！
村長和姜寧走到一旁，姜寧便把剛才發生的事兒說了：“我也不能說，趙大娘後拿來的，一定是外村的糧。但是我想，誰家沒幾門親戚，以後說不得真有這事兒，倒不如把醜話說到前頭。咱村的換糧，就截止到今天子時前，到了子時，就真是咱村的糧，我也不給全換了。”
村長沒註意到“全換”兩個字，他臉已經黑了，並且真的感覺到心累。這村裏人咋就這麽不給他做臉，分不清裏外裏呢？
也不是，人家分的很清，那肯定是自家親戚是裏啊。
村長嘆了口氣，姜寧說的已經很委婉了，什麽也不一定是外村的糧，一定是外村的糧！
“我知道了，這事兒交給我，你別操心了。”村長說完，擺擺手讓姜寧回去，自己轉身繼續投入到了耕地之中。
到耕完了全村一半的地，天也徹底黑了。解散之前，村長站在一處高地，把姜寧家換糧截止在今夜子時之前的事兒給說了：“要是子時之前不去換，明天再找到一兩，也不給換了。”
大部分人對此沒什麽反應，但還真有幾個人急了：“不是，村長，他之前說好的給換，咋又截止到子時了？”
村長瞪了那幾人一眼：“人家沒說不給換，你家要還有，現在就去背，從你家走到姜家，要一炷香時間不？”
那人嚅囁幾聲，不知道如何辯駁。他上午一知道姜家給換糧，自己走不開，就讓家裏的小兒子去外村外嫁的女兒家通消息。
他小兒子才十一，不用下地。女兒嫁的稍微遠一點，便特意叮囑了兒子要是晚了，就在姐姐家住一晚上，天亮了再回來，免得路上危險。
誰知道姜家忽然就要截止在子時之前了，讓他這個難受啊！
他只好道：“我就是今天幹活兒累了，想明天換。”
村長冷哼了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小心思！周邊幾個村子都受了災，誰家糧食也不寬裕，人家願意給咱們村的人換，已經是做了天大的好事了，別占便宜沒夠！”
揭破了那些機靈鬼的心思，才讓他們訕訕的不說話了。但是已經得到消息的人，卻有不少已經在路上了，可不願意白跑一趟。
姜寧又加了個班，把新換的濕糧也給攤開泡上。家裏實在沒有泡麥種的容器了，姜寧覺得今晚或者明天早上，村長就會把統計好要買的糧種交代給自己，那麽明天下午他就可以和沈雲舟進城一趟，順便多買一些笸籮。
如果有外村的來換，姜寧也可以給他們換。這些水泡過的糧食放在村民那裏是一點用都沒有，到他手上還能做成麥芽糖，多少回點本。
但是不能把他當傻子。
既然要講一個裏外親疏，那外村肯定不能和秀河村人一樣。秀河村人是一比一換的，但外村的，姜寧只打算給一半。
如果願意換就換，不願意換他也不強求。
第二天一早，村長果然讓自家小哥兒把要買的糧種數量給姜寧送了過來。因為不知道縣城糧種漲價了沒有，錢讓姜寧先墊著，回村了再按照買的價格給姜寧。
倒是不怕村裏人賴賬，誰不想給錢，不給他家種地就是了。
姜寧展開看了看，還是願意種蘿蔔、白菜的人多，願意種蕎麥的少。他把單子塞進袖子裏，就打算和沈雲舟一起進城了。
家裏的騾子、牛全下地了，他和沈雲舟只能走著出村。
然而還未出門，就看見幾個漢子挑著濕糧，堵在了自家門前。
這些人明顯來自好幾家，態度也各不一樣，有的和姜寧說著好話，也坦言自己是外村的，求姜寧可憐可憐他們，給他們換了；
有的卻是自己村的，理直氣壯的說昨晚睡早了，姜寧答應過的，現在憑啥過了一晚上就不給換了。
還有的沈默著看著前頭二者，大約是等著看姜寧的態度，再決定怎麽行動。
姜寧瞟了一眼那嚷嚷得正起勁的秀河村人，沒理他，反而對著那坦言自己是外村的人道：“我們家糧食也不是無窮無盡的，給自己村的人換了已經不容易，但你來都來了，若是你願意，我可以把濕糧折一半幹糧給你換了，要是不願意就算了。”
那外村人一楞，也說不出自己心裏是個什麽滋味，一開始知道可以全換的欣喜，剛到秀河村知道不給換的失望，剛才懇求姜寧時的希冀……但他也只是楞了一下而已，連忙道：“換的換的，真是謝謝您了！”
這濕糧留在他手裏也沒有用。之前幾年村裏有摳搜人不信邪，把泡過水的糧食洗了好多遍後吃了，結果一家全死了。那之後他們村沒一個敢吃淋雨濕糧的。
能換一半，對他們家來說，就和白得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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